“慕医生,可以下班喽。”随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笑得一脸甜美的小护士推门进来。
站在窗边的慕桐闻言收回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说:“知道了。”将身上的那件白色的医生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着手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听说慕医生今天下午请假,是不是男朋友回来了?”小护士八卦地凑上来问着。
慕桐调来A市医院快有一年了,平时虽然看上去冷冷的,可是心肠很好,有困难时她从来都二话不说便帮忙,更不会像别的医生一样对他们颐指气使的,所以她人缘很不错。
她的背景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资料上显示她是Z城调过来的,男朋友是个当兵的,这么长时间还有瞧过那个穿军服的男人来接她的,很帅气。因为平时慕桐的话少,很注重隐私,她们知道的也少。
“嗯。”淡淡地应了声,慕桐已经将东西都扫进包里,朝她摆了摆手,说:“那我走了。”
“慕医生再见。”小护士与她道别。
慕桐笑着走出值班室,外面走廊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病人、家属,医生还没有看诊,一切都在着手准备中,所以到处看上去闹哄哄的。她在同事的招呼声中出了医院大楼,开车驶出医院。
早上的交通高峰期还没过,信号灯路口,车子排起长龙。
一年前,每天这样的堵塞也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一脸淡定地等待。
当时她由Z城调到A市本来是要与唐昕锐结婚的,却因为他在任务中意外受伤,婚事便耽搁了下来。可她并没有回Z城,正式入住在唐家,这一住便住了将近一年之久。
唐昕锐在部队很少回来,唐家父母也好说话,按理说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也没什么压力,可是心里总还有时觉得沉甸甸的。
或许是因为唐昕锐又要回来了吧?
相处这么久,说没有感情定然是假的,可是每一次面对他,她心里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后面催促的汽车喇叭声响起,她才猛然回神,注意到前面的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才将车子开回去。
一路走走停停,车子终于开进了A市某区的军属院。拐进唐家的大门,她从车上下来进了别墅。
“少奶奶,回来了。”保姆迎上来。
“嗯。”慕桐对她笑了笑,将手里包递给她,然后弯腰换鞋。
唐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慕桐走过来。
“妈,你回来了?”慕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唐母没什么事,这周和容晔的母亲去了国外,没想到这么快回来了。
“嗯。”唐母应着拉过她,让她坐下,目光打量着她的脸,心疼地说:“这孩子又上夜班了吧?”
慕桐笑了笑。
“都说了让你爸跟你们院领导打声招呼,我们不必这么辛苦的……”
“咳咳——”在慕桐笑变得有些勉强时,身后传来唐父警告的咳嗽声,唐母就赶紧闭了嘴。
慕桐站起身来,恭敬地喊了声:“爸爸。”其实有些意外,今天他居然没去上班。
“别听你妈乱说,年轻人有志气,爸觉得挺好。”唐父鼓励。
如今像慕桐这样不靠背景,又努力上进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她虽然是女孩子,唐父还是欣赏的,尤其这人还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让他欣慰又自豪,比自家那个不肖子好太多了。
这面是婆婆,那边是公公,慕桐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尴尬地站在那里。还好唐母挺疼她的,不忍看她为难的样子,便转头对保姆说:“快把少奶奶的早餐端上来。”
保姆应着去了。
唐母拍着她的手说:“都这点了,你一定饿了,先去吃饭。”
慕桐点头,跟唐父说了一声,便去用餐去了。
她是赞同唐父的,为人正直,为官清廉,甚至有些崇拜这样的人。可是唐母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着,所以有些行事即便令她不赞同,也总是说不出来,无法违悖。
“喂,老头子,你不是说找时间跟亲家商量孩子们结婚的事,这结了婚就该要生孩子。小桐这夜班不能再上了,要孩子要养好身子才行。”
他要当什么样伟大的人她是不管,可是关糸到她未来孙子的事她就要操心。
要说这女人也是太闲,整天都要操心这些事。其实她是开明的家长,就算未婚有孕也不介意,甚至已经把这话递给儿子了,也不知两人是故意的还是怎样,虽然唐昕锐回来的少点吧,但楞是一年没给她弄出个孙子来。
这事怎么想,她都觉得是慕桐身子差闹的,所以决定好好给她调养一下。
“少奶奶,太太专门给您炖的汤,多喝点。”想到这里,保姆那边正好将她炖的汤端上来。
慕桐本来是吃得差不多,接触到婆婆热切的眼神,也只好勉强将那碗汤喝了,然后在唐母的叮嘱中上楼去休息。
熬了一晚上的夜,洗过澡后躺在床上便很快地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间,就感觉有人压着自己似的,令她难受地蹙起眉,唇也在被人啃咬。
“唔……”低吟刚刚出声,湿滑的舌便已经伸进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不止攻城掠地,狂扫着里面的甘甜,更勾着她的舌起舞起来。
直到她呼吸渐渐不稳地醒来,睁开眼睛便进映入唐昕锐那张俊脸。绿色的军装未脱,肩上抗着的两杠三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想将人推开,可是他不但没退开,粗糙的掌心反而伸进她的睡衣里,肆意摩擦。
“唐昕锐——”她好不容易得了空厉声喊着,警告他快点住手。
此时已距唐昕锐离开她三个月,换句话说,人家唐少爷已经整整禁欲了三个月,如果听她的,就不是男人了不是?所以唐昕锐放开她了,不过放开的是唇。
他说:“媳妇,知道你看到我很惊喜,但别喊那么大声,爸、妈可都还在呢。”
因为提到唐家父母,慕桐面色一怔。
唐昕锐这时唇已经趁机再次俯下来,由她小巧圆润的耳廓,下移到细白颈子,然后如品尝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啃咬起来。
从来不知道思念的滋味如此销魂,更不知自己从何时起,如此迷恋她身上的味道。
挣扎不开,便干脆不挣扎,反正这个人,原本就是她选择来结婚的男人。
随着眼前一件件绿色的军装剥落,她被他压在身下肆意怜爱。既然无法抗拒,不如就这样承受,这样至少会让自己舒服一点。
唐昕锐俯身下来,唇即将再次攫住她的唇时,被她偏头躲开。唐昕锐盯着她有些漠然的神色,眼睛眯了一下。
“要做快做。”她冷着嗓音说。
自第一次发生关糸开始到现在,虽然他不常在家,但是两人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讨厌他赤身裸体地贴着自己,啃咬她的感觉,根本无法领略到这种事的乐趣。
或者说,其实更讨厌是他喜欢摆弄自己,虽然自己不肯配合,但是他仍然阻止不了他的花样,恐惧那种身体不由自己的感觉。
唐昕锐闻言则眯起眼睛,身体里的热情有种被瞬间浇熄的感觉。他知道她不情愿,不情愿与他结婚,不情愿与他在一起,更不情愿他碰她。
可是他就是喜欢碰她怎么办?
她越是表现的厌恶,他越是犯病似的想要她,将她牢牢锁住。恶性循环,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较劲,还是在和她较劲。
不让吻?
那他就不吻好了。
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掌心故意从她的锁骨慢慢移抚摸而下,敏感的部分因为他的碰触而轻颤。他含笑地看着她,看着她咬着自己的唇隐忍的模样轻笑。
而她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不甘示弱。
薄唇吮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手在她身上肆意撩拨,直到她的身子渐渐发热,失控,他虽然忍得辛苦,却终究不给她个痛快。
“吻我。”他托着她后脑,看着她潮红情动的脸低语。
慕桐的手抓紧身下的床单,摇头。
虽然身体每次都会变得奇怪,虽然她知道这种难受的感觉他可以帮她,但是她仍不愿意让他得逞。不是单单因为心气,而是始终排斥。
唐昕锐的眸色彻底冷凝下来,憋到极致的他亦不再坚持。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恨不得做死她。可是每次动作狂烈,自己得到满足的同时,亦不曾真的伤了她。
欲望得到释放,她清理过去,继续沉沉睡去。只留唐昕锐一个人郁闷地躺在床的那一角,看着她,似乎是不甘心她睡得那么安稳,硬是不顾她的反抗将她锁进怀里。
慕桐大概是真的累了,争不过他,便就那样沉沉睡去。唐昕锐叹了口气,也睡了过去。
虽然他名义上是为了庆容晔家那小子满周岁而回来,这样一路急赶还不是为了早些见到她。没良心的女人,唐昕锐咒骂着跟着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似是听到手机铃声,唐昕锐放开勾着她腰的一只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并按了接听键移至耳边。他习惯性不开口,手机里便意外传来个男人的声音。
“桐桐,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声音很年轻,语调亲昵,又有些小心翼翼,然后犹豫下,又问:“我们见一面?”
闻言,唐昕锐骤然睁开的眸子清明,就连周围的气息都变了。
妈的,难道有人趁他不在,挖他墙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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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那头仿佛没有发现这边有何不对,仍然在征求着。
“你想解释什么呢?不如先向我这个老公解释一下吧。”
唐昕锐的声音很轻,仿佛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却足以令人听闻到犀利。
那头骤然噤声。
瞬间,没有挂的电话里,只有轻微的气息流动,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这时浑然无觉的慕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唐昕锐举着手机倚在床头。
本来没在意的想继续睡的,突然意识到那手机是自己的,眼睛马上清明起来,困意瞬间都没了。
“你拿着我手机做什么?”她坐起来,伸手便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机。
唐昕锐也没有躲,任将她手机拿走,看着她看了眼通话,发现是打进来的,便移至耳边:“喂?哪位?”神色坦然,并无一丝做作,令他的心骤然一松。
如果她认得这个号码,但凡心里有一点点心虚,也会直接挂断这通电话,而不是问哪位。
那头没有人回答,便咔嚓一声挂了电话。
慕桐觉得莫名其妙,然后抬头看了眼唐昕锐说:“以后别乱接我的电话。”放下手机,转身继续去睡。
自从在容晔家里,他对她用过一次强之后。她虽然迫于无奈仍跟自己订了婚,但是她总是这样,冷冷的。并不若初识那样,对他冷嘲热讽。
其实他倒宁愿她那样,也好过现在,有种令他想吵都吵不起来的压抑感。可是她现在不吵,逼得急了只会去医院宿舍凑和两天,跟家里说有急诊。
他好不容易回来几天,自然不想与她分开。但是总是这样,唐昕锐也会觉得憋曲。
手抓住她的手臂,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唇狠狠封住她的唇。吻得很用力很用力,将自己所有的不满,压抑都附在这个吻里,传递给她。
可惜慕桐只有不耐,与不久前的做AI一样,开始是抗拒,反抗不过就任他为所欲为。反正他得逞了,感觉到索然无味,便会放开自己。
只是今天的唐昕锐似有不同,吻很炙烈,带着惩罚的味道,连她的唇都咬破了。
她终于使出浑身的力气将他推开,目光犀利地盯着他吼:“你又犯什么神经。”
看着她怒为冲天的样子,唐昕锐反而乐了。
男人的劣根性使然吧,他总喜欢惹她。哪怕是生气,眼睛里也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就会令他觉得舒畅。
“真是莫名其妙。”慕桐拿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盯着他,然后起床,结果脚刚刚落地,就腿发软地差点就跌在地上。
还好唐昕锐出手及时,手臂勒住她的腰际,才免了她与地板亲密接触的机会。
“小心点,媳妇儿。”唐昕锐带着低笑的声音由头顶响起,只会令慕桐更恨。
若不是他在床上太勇猛,她至于这样吗?还好意思说?当然这话慕桐是说不出来的,推开他便想去浴室。哪知没有推开,便被他一下子打横抱起。
唐昕锐踩着沉稳的步子将慕桐抱进卫生间,将她放在盥洗台前,帮她接手,挤上牙膏,那叫一个服务周道。
慕桐本来还想冷着脸的,可是接触到他那个眼神,也绷不起来,接过,低头刷牙。
唐昕锐笑笑便出去了,伺候他自己媳妇倒是乐意。就是不知道两人这状况何时才能更进一步,慕桐对自己哪天也能热情点就好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便到衣帽间为她挑了件晚上穿的礼服。
慕桐那边洗漱出来,看到准备好的衣服便拎起来换上。她平时的重心都放在医院里,家里的衣服都是唐昕锐和唐母张罗添置的,她也不怎么上心,因为除了偶尔像这样必要出席的宴会,极少有机会穿。
她长得很高,至少在女性中属于高的,并不十分纤细,但是身材十分有料。酒红色的礼服穿在身上,露背的设计,突显出身材的同时,更流露出别样的魅惑。
本来就是短发,脖子白皙细长,那优美的弧度,即便是耀眼的钻石都只能沦为陪衬的作用。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唐母昨天就给她约了造型师,只是一直没空去做。
提着长长的衣摆下来,就见唐昕锐与唐母正在客厅里聊天,唐昕锐依旧是那副痞痞的样子,却逗得唐母直乐。这样的情形常常让她想到哥哥,哥哥也是这样与母亲相处的。
两人听到脚步声抬头,就见慕桐从楼上下来。
她的皮肤白皙,真的很衬这款红色,映得就像杂志上的平面模特似的。
唐昕锐毫不避讳地吹了声口哨。
“这死孩子。”唐母戳了下他的头。
自己的媳妇都调戏不算,还当着她这个母亲的面。
唐昕锐坐正身子,唇角仍是那副痞笑。
慕桐走下来,喊了声:“妈。”
“还有你老公我呢?”唐昕锐不满地抗议。
只要不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会习惯性地掠过自己。对自己的父母倒是尊敬,就是不会主动喊自己,和自己说话。
“行了。”唐母拍了儿子的手一下,起身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过去吧。”在她眼里,只当慕桐是脸皮薄,而且这性子本来就寡言少语的,并不会觉得两人有什么问题。
“你到底是不是我妈?”唐昕锐抱怨着起身。
他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这不,母亲都给儿媳妇撑腰了。
“不是。”唐母被气乐了,回答,挽了慕桐的手臂走出去,剩下唐昕锐气得直跺脚。
撑腰就撑腰了,说明婆媳和谐,融洽。可是这也太融洽了,直接把他给忽略了。
苦命的唐昕锐充当司机,将自家母亲与媳妇送到酒店。
唐家与容家向来交好,自然该帮着张罗,所以比其它宾客要来得早一些。
车子平稳地停在停车场,他先扶母亲从后座下来。那边慕桐根本不需要他的服务,自己就下了车。这还没关上车门呢,停在旁边的车子上便下来几个人。
“哟,唐少。”几个人认识他,都忙着打招呼,目光同时掠过唐母与慕桐,等着介绍,当然目光更多的放在慕桐身上。
“我妈,我媳妇儿。”唐昕锐介绍。
“原来是伯母和嫂子。”几个一一打招呼。
两人笑着颔首,算是回应。
站在慕桐对面的男子看着慕桐,眼睛都有点发直,被身边的暗中捅了捅,他才回神。
其实慕桐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这些人是以前唐昕锐荒唐时混的那群人,家里也都是有点背景的。只是这点背景在唐家面前还是差了点,所以订婚时并不够格。
后来的一次聚会,唐昕锐带慕桐与他们见过一面。那时她只穿着普通的休闲服,在一群莺莺燕燕里自然不起眼。那次,慕桐看到唐昕锐常混的场所,还彻底鄙视了一把。
言归正传,这次这群人自然也不是来参加容家的宴会的,只是凑巧遇到罢了。打过招呼,就赶紧走了。几个小子走出去好远,还忍不住回过头来瞧。
唐昕锐呢,本来也觉得慕桐这样挺漂亮养眼的,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人都喜欢欣赏美的东西。可是直到那群人出现才感觉到不舒服,靠,他的媳妇怎么能让别人白白看了去?
三人进了专属电梯,唐昕锐突然将慕桐扯出来。说:“妈,我和小桐还有点事,你先上去说一声,我们一会就回来。”
慕桐不解地看着他。
“嗯。”唐母点头。自己的儿子她哪能不了解?怪只能怪自己儿子不争气,看以前混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关闭,唐昕锐将慕桐拽上车。
“我们去哪?”慕桐问。
她一向是循规蹈矩的人,除了病人的突发状况,所有事情都是在有计划的进行,所以对于唐昕锐总时不时出个幺蛾子很不适应。
唐昕锐不回答,直接将车子开出去,顺道拔了个电话,问:“宁姐,你店里还有人没?”
“有啊,我就在店里,唐少有什么事?”那头奇怪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让这对话听起来怪怪的。
“我马上就到。”说完,扯下自己的蓝牙耳机,车子拐了个街角后,一个俐落的摆尾,军绿色的吉普就横在一家造型室门口。
他推门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座,朝慕桐伸出手来,说:“下车。”
慕桐不解地看着他,又看看外面的招牌,难道是嫌她这身装扮不好?不会啊,她记得自己穿着下楼时,他与唐母都是很满意的。
“到底要干嘛?”他如果没事找事,她可不由着他。
唐昕锐自然不会说因为她穿得太暴露了,他心里不爽。直接将人从座位上抱下来,踢上车门,便往造型屋里走去。
门口的店员已经帮他将门打开,齐齐喊了声:“唐少。”足见他是这里的常客。
他直接将慕桐放在沙发上,身后便传来一个男人声音:“哎哟,今天什么风把咱们唐少吹来了?”
明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可是却是尖着嗓子说话,尾音上挑,总是感觉怪怪的。
唐昕锐根本没理他,起身就往他挂着礼服的架子上走过去,目光巡罗了一圈,直接将其中一个模特身上的宝蓝色斜肩礼服给剥了下来。
“哎哟,流氓。”老板翘着兰花指赶紧捂住脸。
慕桐倒没注意唐昕锐干了什么,而是被这老板吸引住。他上身穿了件亮片的白色上衣,胸口的口袋处带着流苏。里面是醒目的黄底衬衫,裤子也是同款的白色。
造型时尚本不算什么,只不过太偏女性化,尤其是梳着个小辫子。明明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描着眉,化着口红,令人感到一阵恶寒。
她搓着自己手臂上起的沙粒时,唐昕锐已经拎着那件礼服过来了,递到她面前说:“换上。”
他高挑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终于引回慕桐的注意力。她看着莫名其妙的唐昕锐,果断地拒绝,说:“不换。”
这样坚决的态度,令室内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可是唐少,领来的女人哪个不是趋之若骛?
“我说换就要换。”唐昕锐这次也莫名的坚持。
“那我要个理由。”她可不惯着他这说风就是雨的毛病。
唐昕锐盯着她,旁边有个男人正盯着慕桐露出的美背发呆,被他一记眼刀飞过去,赶紧哆嗦了下低下头来。
这下老板总算摸着门道了,掩着唇轻笑出声,走上前来劝说:“我说姐妹,你就听唐少的换了吧。”
慕桐看着他唇角那抹暧昧的笑,脸莫名地烧起来,用力扯过唐昕锐手上的礼服,往试衣间去了。
唐昕锐则坐在沙发上等待。
老板赶紧给店员使眼色,立马有人上前给他送上杯茶。
“唐少,这就是您传说中的未婚妻吧?”他八卦地问。
坊间传言,这浪子唐少被个冰山美人收了,今天见了,他也算开了眼界。这唐少虽然看着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但是在女人方面可没这么弱过。
有时候让着,就是因为爱。
唐昕锐看了他一眼,不是没看到他眼中取笑的味道,目光扫了眼室内,说:“宁姐,你这店里最近添了不少好玩意啊。”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语音尾卷,别有意味。
“哎哟我的唐少,我错了,你饶过我,饶过我。”宁姐赶紧求饶。
唐昕锐笑了,他今天的心思全在自己媳妇身上,懒得跟他计较。
这边宁姐刚暗自抹了把汗,店门就在这时被人打开。
一个女人踩着十公分左右的高跟鞋在欢迎光临声中走进来,高傲的模样并没有正眼瞧过招待的店员,目光在店内巡了一圈,在看到唐昕锐时骤然一亮。
“唐少。”她惊喜地喊着走过来。
唐昕锐看到那张明艳的脸时,直觉地蹙起眉。
“唐少,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你说我穿蓝色的衣服好看,我前几天正好在这里订了一件,要不我穿给你看看?”有些女人就是牛皮糖,因为目标明确,所以逮到任何机会都会粘住男人。
她说着坐过来,直接就把宁姐给挤到了一边,满眼亮光地看着他。
不待唐昕锐将她搭在自己手臂上手挪开,试衣间的布帘正唰地一声拉开,穿着宝蓝色斜肩礼服的慕桐走出来,正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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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昕锐明明该坦然的,不知为什么就心虚了一下,赶紧将那女人的爪子挪开,就连脸上的神色都变得不自然。其实也不能算是心虚,毕竟本来慕桐就看不上他,他可不希望这时间还被她误会。
谁知慕桐只是走过来,问:“可以了吗?”神色淡淡,仿佛已经对于他的风流债习以为常。
她身材高挑,身段凹凸有致,宝蓝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无暇,隐隐露出的锁骨也别有一番妩媚。还有就是这款衣服的下摆是不规则的,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看不出这腿竟比T台上的模特也毫不逊色。
唐昕锐不自觉地蹙起眉,今天怎么不管怎么看,自家媳妇都这么诱人呢?并不是说她平时不诱人,而是他不喜欢她这种诱人被别人窥探,倒宁愿她平时那身休闲服饰,将美丽都藏起来,只给自己欣赏。
他这还没找到措词,借口哄自家老婆把这诱人的衣服换下来呢,身边被彻底的遗忘的女人便发了飙。
她妒恨的目光从慕桐身上移开,转向造型师老板质问:“宁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早就预订好的礼服吗?”
宁姐是个设计师,她开的在造型室在A市那里有名的,许多礼服也经由他亲自设计,而且仅做一件,所以有时真的是千金难求。
宁姐手抚着额,心里一阵哀嚎。他只顾看到唐昕锐过来兴奋了,完全忘了这茬。
“宁姐,你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女人咄咄逼人。
宁姐为难地看看唐昕锐,求救似的看着他,只盼着这位大爷说不满意。但是如果他说满意,他真怀疑自己敢不敢要。
唐昕锐则看着慕桐,等着慕桐发挥她一向善解人意,不为难人的个性,这样就不用他开口,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成功让她脱掉这件礼服了。
可惜他还错算了,错算了慕桐的善解人意从来都不对他。她就像称心和他唱反调一样,唇角含着丝笑纹,双手环胸看着他,看他怎么解决。
“媳妇儿,咱们再看看别的礼服?”他试探地问。
倒不是真不给她撑面,而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还是不喜欢自己媳妇穿得这么耀眼。
慕桐却曲解了这其中的含义,唇角的弧度扩大,却无半丝暖意,她转身回到更衣间,哗地一声将隔挡的布帘拉上。
唐昕锐想站起来去哄她,可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手不安地动了动,终究没有起身。
没一会儿,慕桐便将衣服换了下来,穿的仍是那件酒红色的露背礼服,臂弯间搭着那条宝蓝色的裙子走过来。
“媳妇儿。”唐昕锐再也坐不住,干脆站起来迎她。
慕桐却并没有看他,越过他,将礼服扔给那个女人。然后转头对唐昕锐,说:“下次带我出来的时候,记得找家碰不到熟人的店。”
尤其是跟他暧昧的女人,因为她丢不起这个脸。说完便往店外走去,胸口却像堵了块石头似的,一团团塞在那里,怎么也疏散不开。
唐昕锐见她这样,马上就意识到她误会便想追上去。哪知刚想抬步,那个没有眼色的女人便挽住他的手臂,甜腻腻地喊了声:“谢谢唐少。”
她以为唐昕锐是为了她才让慕桐那衣服脱了下来,瞬间觉得倍有面子,腰杆挺直,声音也亮。
慕桐脚步停在门口看了两人一眼,毅然离开这家店。
唐昕锐这时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向这个靠过来的女人,说实话,从刚刚开始他就没拿正眼瞧过这个女人,她长得是圆是扁都没在意。
这会儿倒是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她一口一个唐少叫得亲热暧昧,他印象中对这个女人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那不重要,他唇角勾起丝笑纹,却将那件衣服从她的臂弯间拎过来。
他说:“不用谢,本少让我媳妇儿脱下来,只是不想穿着太美便宜别的人男人。”说完拽下女人挽住他的手,退开一步,说:“本少媳妇儿看上的东西,怎么也沦不到你。”
说完也不看那女人难看的脸色,转身便往外追去。
此时的慕桐走在外面霓虹灿烂的街边,身上的酒红礼服在夜风中飘扬。这打扮本身就亮眼,又加上是在街头,引得许多人都侧目,甚至还有经过的男人吹起口哨。
唐昕锐将那件礼服扔在副驾驶座上,赶紧驱车去追。幸好慕桐被他带进造型屋时,连手包都没有拿,所以只能徒步走着,也好追。
他将车子调到最慢的速度,探出半个身子喊:“媳妇儿,上车。”
慕桐根本不理他,迳自往前走。
唐昕锐的车子沿着边道,车子打着双闪鬼速追随,压得后面的车子行动不便,没一会儿便阻了交通。
他大少爷也不管,只在一边没完没了地说好话。
慕桐偏偏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她原本也是不爱唐昕锐的,可是心里就是憋着股劲儿,不想搭理他,甚至有些心烦。因为心烦所以浮躁,想要摆脱,脚下的步子便急了点,一个不慎,七寸左右的高跟鞋鞋跟便陷进了下水道的槽里,害她脚踝崴了一下。
“啊?”一个不备,差点跌倒。虽然没有最终稳住了,可是还是觉得很痛,不由蹲下身子去揉脚。
这声痛叫可把唐昕锐给心疼坏了,他干脆直接停了车,上前将她从地上扯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伤哪了?”
真是声情并茂,不演戏都可惜了。
慕桐想着,生气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这时他车子停在路边,后面已经压了一排的车,转眼的功夫就排成了长龙,着急的车主拼命地按着喇叭,而且已经有人开始拿出手机照着他车子拍照。
他开的吉普是部队给配的,一查应该就能查到他的部队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唐昕锐顾不得许多,直接将慕桐抱起来放进车子,踩着油门便往酒店的停车场去了。
车子吱地一声停在某个停车位处,他打开车灯,紧张地拽过慕桐的脚搁在自己腿上察看。
慕桐胸口那股怒气还没消,想要撤回腿,脚却被他稳稳握在掌心里。收紧间,让她吃痛地皱起眉。
“好媳妇,我给你揉揉,别生气了。”他死皮赖脸地哄着,手下的力道放轻,讨好地揉啊揉。
慕桐正想发作,手摸到丝滑的皮料,低头,眼眸间便映进那片宝蓝色,不由从身下扯出来,问:“这是什么?”
“你刚刚试的礼服啊,我媳妇儿穿着好看,忒好看了,我都舍不得被其它男人看了去才让你脱的,你就原谅我吧。”唐昕锐坦言,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可惜他一向油腔滑调,慕桐相信才怪。
不过她也懒得说什么了,省得又要多费一番唇舌,心里早就给他下了定论。
唐昕锐见她不说话,不过看那神情便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习惯性懒得废唇舌。无奈地叹了口气,绕到副驾驶座将她抱下来,准备去容新的周岁庆典。
“你放我下来。”慕桐的脚虽然还是痛,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觉得难为情。
唐昕锐则没脸没皮惯了,在意别人才怪。不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了宴会厅。这副宝贝媳妇儿的模样,还是令一众人惊诧不已。
“这是怎么了?”唐母见儿子抱着媳妇进来,首先就担心走过来。
“没事妈,刚才不小心崴了一下。”唐昕锐回答。
唐母看看慕桐身上的礼服,目光从两人之间巡索,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自己儿子惹了慕桐,这个媳妇根本就不是多事或无理取闹的人。只不过这个场合,她也不好教训儿子,便点了点头,陪慕桐坐下来。
这时容晔与陆弯弯牵着他们的儿子走过来,今天的小寿星穿了件与父亲同款的深色小西装,红领结。绝对的小绅士,那样萌极了,害得好多人都恨不得上前去狠狠亲亲他又嫩又帅气的小脸蛋。不过碍于容晔那张冰冷的脸,还是没有人敢行动罢了。
唐昕锐则不同,直接走过去将容新抱上来,狠狠在人家小脸上啵了一下,问:“新新,想叔叔了没?”
人家新新根本不理他,目光一直落在勉强站起来慕桐身上,用稚嫩,吐字不清的童音喊:“婶…婶……”一边喊着小身子还一边往那边蹭,张着小手臂好像是要让慕桐抱。
“小没良心的,看我不给你礼物。”唐昕锐酸溜溜地说。
“婶…婶……”容新还是不鸟他,眼里只有慕桐。
慕桐拖着伤了脚走过来,欲抱,陆弯弯便早一步将儿子接了过来,关心地问她:“脚怎么了?”
慕桐笑了笑,没回答。
唐昕锐见她伤了脚,还踩高跷似的站着,赶紧走过扶她,说:“赶紧坐下,还嫌自己不够疼是不是?”
嘴里抱怨,实则心疼。
平时看别人家女人穿着高跟鞋赏心悦目,自从刚刚慕桐伤了脚,他就看着她穿着这东西走路感觉触目惊心。
“没事。”慕桐有些冷淡地说着,并不想与他在这样的场合闹。
“哟,都肿了,还是跟我来擦点药酒吧。”陆弯弯瞧了眼她的伤势说。
慕桐点头。
唐昕锐马上前过去打算扶她,却被慕桐拒绝,说:“我自己来。”便转身一瘸一拐地跟着陆弯弯走了。
唐昕锐在这场合也没有硬要陪她去,只是看着她的伤脚落地,心也跟着疼似的。当然,他这一副宝贝媳妇的模磁,立即遭到了一众发小的调侃。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哪还是咱们风流成性的唐少。”站在容晔旁边的男人取笑着说。
“是啊,瞧着这心疼的模样,真是伤在嫂身,痛在哥身啊。”另一个也笑着说,还拍拍了唐昕锐的胸口。
唐昕锐斜了眼这两人,说:“奉劝你们一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别玩太过。”
他神色坦荡荡,不就是说他是宝贝自己老婆?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不宝贝,宝贝谁去?就今天的事他就后悔了,而且已经是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年的荒唐,总是在不经意的某个时刻给自己添麻烦而无从解释。
慕桐那边在宴会待了一会儿,给容新送上自己亲自挑选的小礼物。小家伙用小手一只抓着脖子上那只碧翠的平安扣,看起来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偶尔与唐昕锐的目光相触时,就会想起在造型屋发生的事,心里还是会有不舒服。恰巧这时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她接过,原来是今天的值班医生家里有急事,想跟她调调班。
正好不想面对唐昕锐,又加上医院的事她一向尽心尽责,便一口答应。与唐母说了声,又与容晔和陆弯弯打过招呼,便独自离开了。
唐昕锐要送的,她让他照顾好唐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便只能看着她独自离开。
宴会结束,唐昕锐将母亲载回家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慕桐虽然说离开是因为有急诊,可是他还是隐约觉得与今晚发生的事有关。更何况她的脚伤了,行动也不方便。
彼时,慕桐正在急诊室值班,外面突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护士直接将门推开,着急地喊:“慕医生,有个孩子因为误食了药物被送进来了。”
慕桐马上起身,忍着痛,快步往外走。
救护车上的医师正在推着推床过来,两人交接病人的情况。是个小女孩,因为贪玩误食了成人药品,造成窒息。推床被直接推进急救室,她准备手术,因为全副心神都在病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那跟过的男家属看到她时脸上的震惊。
经过一糸列的抢救,女孩终于脱离危险,她总算松了口气。
“家属,病人脱离危险,可马上转进病房观察了。”护士站在门口喊。
慕桐这时离开急诊室,因为脚伤了,做手术时并不觉得不适,这手术完了,神经一放松,才发觉由于站得太久,脚已经痛得难受,还没走开就身上失衡地跌在地上。
“小心——”那男家属惊叫着,上前一把搀住她。
慕桐坐地上,好在上半身倚在男人的臂弯间,并没有伤到。
“谢谢。”慕桐道着谢想站起来,转头便看到那个男人。
确切地说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不到三十岁,眉清目秀。这张脸却是她熟悉的,熟悉的让她忘了反应。
“桐桐。”男人喊。
这时走廊那头,唐昕锐正踩着轻缓的步子走过来,未曾走近,便远远便看到了这两人执手忘情相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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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你给我脱
慕桐的目光怔怔望着男人,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神着想起身。她脚不方便,男人就搀着她的站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觉,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住。
“放手。”慕桐冷着嗓音说。
“桐桐,我前几天给你打过电话。”男人说,声音依然那样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味道。
慕桐闻言,唇角露出讽刺的笑,问:“严绎,你结婚时没有给我打电话,生孩子没有想到给我打电话,怎么今时今日就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呢?难道是离婚了?”
别怪她毒舌,她并不想自己表现的像个怨妇一样,可是想到那些事儿,心里还是忍不住冒酸气。说完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他仍不放。
严绎说:“桐桐,你听我解释。”
慕桐用力推开他的手,说:“不用了严先生,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解释不解释的,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她故意笑着,看着他的眼神距离感十足。
严绎看着她,穿着神圣的医生袍,那短发俏丽,也许是因为值夜班,又刚在手术室站了很久的关糸,脸色并不是很好。可是无论什么时候,她在外面都是以最好的精神面貌面对外人。她越是防备,看似总一副冷冷的样子,实则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慕桐见他不说话,抬脚要走。只是越想挺着腰杆骄傲的离开,脚腕就越钻心的疼。
严绎见她一瘸一拐的模样,终究不隐,上前握住她的手臂。
慕桐反感地想要挣脱,他偏偏握得更紧,急急地说:“你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唐昕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并不配你。”
慕桐听到这句,下意识地蹙起眉。不知是不愿意听到人说唐昕锐的不是,还是因为他在背后议论人而感觉到不舒服。她说:“严绎,背后议论别人,这不像你。”
她印象中的严绎是个君子,虽然这个当今的世道,君子并不适于当下,但是正因为难得,她才欣赏。
严绎闻言,脸色变得极不自然。
就在这时,听到一道懒懒的男音响起来。
“哟,这做手术怎么自己还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