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杯酒,与容晔聊过之后,他也放松了一些。容晔见他头发凌乱,穿着睡衣不说,眼睛里也都是血丝,明显没有休息好,便让他去客房里休息去了。然后又给唐家打了个电话,让唐妈妈放心。
慕桐那边陆弯弯帮她的脚踝擦了药酒,劝了两句,容新大早上起来也是困了,这会儿闹得厉害。偏偏还不让保姆哄,陆弯弯抱着儿子下了楼。
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容新哄好,出来时看到容晔倚在门口抽烟。听到开门转头,正与陆弯弯的目光对上。
“唐大哥呢?”她问。
“睡了。”容晔回答,自觉地掐灭了烟头,揽着陆弯弯往客厅的方向走。
“真没想到,两人会弄成这个样子。”陆弯弯说。
她感觉两人在一起还是蛮般配的,而且唐昕锐那人她还不知道?这次是真的上了心,可是难为他在情场混迹多年,却连慕桐的心思都弄不明白。
两人还没走过去,就见保姆慌张地过来,禀报:“慕小姐走了。”
“什么?”陆弯弯惊讶,惊讶之后开始着急。转头对容晔说:“我们去找找吧。”
慕桐的腿还伤着,出去打车也不方便。
“由她去吧。”容晔倒是比较沉着。
“唐大哥那边怎么交待?”陆弯弯担心他醒来知道慕桐走了,会受不了。
“那边我去说,让他们两个都冷静冷静也好。”容晔说。
陆弯弯点头。
慕桐那边趁陆弯弯哄着容新,她便下了楼。不是不知道他们夫妇是为了他们好,只是他们两人的事,还是自己最清楚。她不想再见唐昕锐,至少现在不想。因为他太不冷静,这件事也谈不出什么结果,只能越来越糟。
出了容家,没走多久就会碰到一次大院里巡逻的兵。她站在岗哨前回首望了一眼大院,怎么说也是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
“慕医生,我送你吧。”唐家的司机驾着车子开过来,对她说。
慕桐看着他,不用问也知道是唐母吩咐的。
唐妈妈是真心疼她的人,这份心意她没有办法拒绝,便点头,上了车。车子便出了军属大院,开进了繁华的市区,一直开到医院的宿舍。
司机将她送上楼,然后将唐妈妈给她准备的日用品和衣服都拎了上去。又问了问还有什么不需要,然后又说:“慕医生如果不方便下楼的时候,尽管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谢谢。”慕桐满口答应地将司机送走。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慕桐是不会再麻烦唐家了。
医院里的临时宿舍,就是个单身公寓,小小的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总面积加起来连唐家的一间卫生间的空间都没有。不过供她栖身,足够了。
简单地收拾了下,她怕唐昕锐去医院闹,便临时请了假。解除婚约的事她当时也是冲动,不过并不后悔,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与家里人说。想着自己脚好了回去一趟,省得现在打电话他们又跟着担心。
打算的是不错,可是事情偏偏就事与愿违。
晚上唐昕锐就找过来了,却不知她具体住在哪里,各个门板敲得厉害。大半夜的,自然让保安请了出去。
如此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正在看着电视吃泡面,手机的铃声便响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是唐昕锐。
接通了电话,唐昕锐的声音便从对面传过来,他说:“慕桐,我们见面谈一谈。”
现在上面是有他的父亲压着,不然他把医院,她的宿舍都掀了的可能都有。
慕桐不想与他吵,便直接切断了。恰巧外面便传来门铃的声音,慕桐开始以为是唐昕锐,所以并没有打算开门。
“慕桐,慕桐。”喊她的却是个同事。
慕桐这才起身去开门。
“哎哟,你在怎么不开门啊。”她同事说着,一个男人的身影就站在同事身后。
“哥?”慕桐意外地看着他。
慕少隽也看着她,问:“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临时有点事。”慕桐撒谎。
慕少隽是她的哥哥,又怎么看不到慕桐闪烁的眼神。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然后停在她红肿的脚踝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问:“怎么伤的?”
☆、008 大打出手
慕桐接触到哥哥紧张的眼神,又转头对上同事投过来的好奇目光,便拉过慕少隽,对她的同事说:“这是我哥,谢谢你啊。”
她同事看了眼慕少隽,了然笑笑,仿佛不信,不过也没有说别的什么。慕少隽与慕桐本来长得也不是很想像,又加上慕少隽那个紧张的模样,她就多想了,只能感叹如今这人的思想都太不纯洁。
慕桐只想着应付自家哥哥的事,也懒得管同事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直的,便送走了同事,然后松开慕少隽,自己迳自往房间里走。
慕少隽跟在后面,目光扫了遍这狭小的室内,皱眉,问:“你就住这里?”
慕桐坐下,唇弯了弯,说:“这里挺好的。”
慕少隽看着坐在那窄小沙发里的慕桐,心疼顿由胸口涌起,上前拽起她的手,问:“唐昕锐欺负你了?”
不然好好的唐家不住,怎么就跑到医院的宿舍里来了?
慕桐看着哥哥着急的模样,眸色反而沉静,她说:“哥,我要和唐昕锐解除婚约。”
慕少隽闻言,眉宇除了担心之外,更多的是愤怒,他执意问:“唐昕锐是不是欺负你了?”
那模样,好像就在说,他慕少隽的妹妹,不容许任何人欺负,欺负了便要找他算帐一般。
慕桐的眸色依旧很沉静,是沉静,而不是面对唐昕锐时候的冷,她说:“哥,他没有欺负我,我只是不想和他再在一起了。”
欺负?
没有吗?有,想到他在床第之间对息侮辱,她仍然是不能接受的。
可是她不想自己家里为自己担心,更何况唐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商如何与官斗?她又何必给自己家里带来麻烦。
“那是因为严绎?”慕少隽猜测。
事隔多年,骤闻严绎的名字,她还是不自觉地绷了下。
慕少隽自然没有放过她的反应,看着她的眸色也变得悲伤起来。
这么多年,妹妹果然还是没有忘记那个混蛋。
“小桐,他不适合你。”即便他离了婚,他也是不适合妹妹的,就凭他当年娶了别的女人。
慕桐点头,笑着说:“哥,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
慕少隽看出她笑得勉强,可是也不能说什么,便点了点头,站起身。
慕桐倾身自己端起杯子缀了口,然后招呼慕少隽说:“哥,厨房的咖啡壶里有新煮的咖啡,自己倒。”
慕少隽转头看着她,问:“慕桐,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里住下去吧?”
慕桐摇头,她说:“我想先养好腿再说。”
慕少隽点头,然后坐下来,说:“那就收拾一下,跟我走。”
慕桐眼里闪过诧异,问:“去哪?”
“我支持你和他解除婚约,但是首先咱们要回家。”他可看不得自己的妹妹在这种地方。
Z城不止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地盘,总比在A市要强许多。
从前觉得唐昕锐虽然从前荒唐了点,对自己的妹妹还算不错。主要是因为这是慕桐的选择,他觉得妹妹伤过那一次,不会轻易将心掏出来,也不会受伤,便也默认了,没有多加干预。
本以为两人会相安无事,前几天听爸爸的意思,接到唐父的电话,又重提两人的婚事,没想到如今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慕桐不知哥哥的思绪回转,只是想到唐昕锐迟早也会找来,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就拎了自己拿那个包,将唐母给她准备的东西给了隔壁住的同事,然后便被慕少隽接走了。
他这边刚走,唐昕锐就开车过来,下了车便开始砸门,慕桐的同事昨晚值得夜班,这会儿困意正浓,十分不耐地拉开门,喊:“吵什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
只见背对着她的男人砸门的动作停顿,转头时露出一张帅气的男人脸,皮肤虽然稍显黑了些,但仍然英气逼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慕桐的男朋友?
那女人张着嘴,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你……你干什么?”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欺过来,女人才感觉到压迫感地后退一步,甚至还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睡衣。
唐昕锐看了她的反应真是苦笑不得。
难道他唐昕锐连真的看起来就那么好色?不挑食到连这种货色都感兴趣?
“慕桐呢?”他问。
女人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嗤笑,脸色有些胀红,回答:“谁知道呢,跟一个男人走了——”
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他掐住,唐昕锐脸色冷峻地问:“什么样的男人?”
女人可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就能引来杀身之祸。
唐昕锐一听男人两个字,立马就联想到了严绎,那神经可是瞬间就绷到了极致。人在盛怒之下,手下的力道也是没有轻重的。
“咳—咳——放开——”女人使劲拽着他的手,要不然自己真的会窒息而死。
唐昕锐放开她,脸上一片冷肃:“你说,给我好好说,若是有一句不实,我就掐死你。”
女人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单看他那脸色,就吓得脸上没有血色,连忙摆手,她说:“我不敢撒谎,真是一个男人,挺年轻的,很高,长得也很好。”
唐昕锐闻言松开她,转身就往外走。
被放开的女人跌在地上,真的吓得去了半条命一般,半晌都没有爬起来。
唐昕锐回到车上,掏出手机便给慕桐打电话,开始还能拔得通,这会儿已经是关机状态。
他转而拔了另一组电话号码:“给我查查,严绎在哪?”
他的嗓音冷峻,那头都跟着楞了一下,连忙应了声才挂断。他将车开得极快,胸口就像被塞了团火似的,不管怎么发泄就是发泄不掉。
——分隔线——
慕桐那边,慕少隽带她找了家离医院很近的酒店,将她搀进房间,说:“先将就一晚,明天我们就回去。”
慕桐点头。
慕少隽从床头拿了菜单给她塞进手里,说:“想吃什么自己点,哥我还有点事,晚点回来。”
慕桐又点头。
慕少隽便这样走了。
慕桐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来到A市,也懒得问他生意上的事,待他关了门便将那菜单搁在桌上。觉得折腾得有点累,便和衣躺在床上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沉,迷迷糊糊的仿佛做了许多梦,好多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有上学时候的,也有参加工作后在医院的场景的,那些人很多,仿佛是严绎,又好像站在身边的是唐昕锐,总之醒来的时候头也开始发疼。
睁开眼睛,才发现室内一片黑暗。
摸索着打开台灯的开关,然后一瘸一拐地去拉窗帘,外面便是整个街上装点的灯河。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这才挪回去,找出慕少隽走前给她的菜单,然后叫了客房服务。
不久后,客房的门铃便响起来,她以为是服务生,便起身去开房门。
打开房门,才看到唐昕锐的身影站在门口。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关门,可是他的动作更快,早一步伸手将门板搁开。
他说:“慕桐,我们谈一谈。”
慕桐的脸色并不好,挡在房门前,半点松动都没有,很坚决地拒绝,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唐昕锐闻言,掐着她的脸颊,问:“是吗?是不是跟严绎就有话谈?”
慕桐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不明白,明明是他在外面找了不三不四的女人,这话题为什么一直要绕到严绎的问题上?
她说:“唐昕锐,你不要无理取闻。我们解除婚约,你爸已经同意了。”别的话,她一句都不想多跟他谈。
手用力地拽下他挣着自己下颌的手,他却不肯放,两人僵持间,偏偏严绎拎着行李箱走过来。
三个相对,他的眸色诧异的,就连慕桐看到他都诧异,只有唐昕锐的眼眸沉下去,带着一种愤恨。
“唐昕锐,你放开她。”严绎厉声说着。
唐昕锐的眼里却带着愤怒,以及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沉痛,他没有看严绎,而是盯着慕桐的眼睛,问:“果然吗?这是要私奔?”
居然连行李都准备好了。
慕桐看着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是误会了。她是哥哥带过来的,根本没料到会遇到严绎。她掀唇想要解释,可是想到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又有什么必要解释?
“唐昕锐,你放开她。”严绎见他的指尖都嵌进慕桐的脸颊里,扣住他的手。
唐昕锐是什么人?
他在军队那样满是铁骨铮铮汉子堆里,他都是拔尖的,自然不能让别人叫板。手一动便扭住了他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骨头响,严绎便已经单膝跪地,他整个人被压在地上,手臂抵在后背上。
“唐昕锐,你别乱来。”被放开的慕桐一看这情景也急了,上前去劝。
“小桐,你别管我,他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严绎不服地叫嚷。
犹不知,这时候小桐两个字听在唐昕锐眼里,那就是火上浇油,胸口那团火烧得更加炙烈,下手就更重。
慕桐完全没想到场面会失控成这样,骨头碎裂的声响在耳边响起,她也分不清是担心严绎的手废了,还是担心唐昕锐闯祸,只下意识地去拉唐昕锐。
唐昕锐这时就有点失去理智,不知怎么就推了慕桐一下。她只觉得脚一痛,身子就失衡地跌下去,接着腹部就传来一阵巨痛——
☆、009 先兆流产
“啊——”只闻慕桐惨叫一声,方引回两个打算大打出手的男人的注意力。
只见慕桐坐在地上,手捂着腹部,整个五官都皱在一起,脸上痛得面无血色。
“小桐。”严绎上前,却被唐昕锐推开,他此时也顾不得两人正在闹别扭,看着慕桐问:“怎么了?”
慕桐此时痛得连话都说出来,只捂着肚子,唐昕锐看她的表情马上意识什么。赶紧将人抱起来,起身便往酒店外面跑。
严绎站在那里,看着他抱着慕桐跑开的身影半晌才反应过来,扔了行李也跟着跑了出去。
唐昕锐将慕桐抱上车,放下她,将手抽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手动了动感觉到有些粘稠,心头被不好的预感笼罩,低头,果然看到红色的液体。
他面上震惊,再去看慕桐皱在一起的小脸时,她眼睛微阖着,痛苦的表情令他觉得害怕。害怕的手都在发抖,可是至于害怕什么,他仿佛隐约知道,可是他不敢细想下去。
“唐昕锐,开车,快开车。”慕桐虽然疼得喘气都有些急促,可是仍有一丝理智尚存。
她的声音终于让唐昕锐回过神来,马上跳上驾驶座,车子就急速地朝着最近的医院开去。掌心里的血都粘在方向盘上,整个封闭的空间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慕桐,慕桐,你撑着点,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他嘴里不断说着,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抚自己。
慕桐捂着肚子,看着他的脸在一明一暗的霓虹灯下露出来的紧张,唇角微扯了下,说:“你不是军长吗?怎么每次遇到事都不能沉稳一点儿?”
记得刚认识时,他驾着车载着自己和陆弯弯撞了车,也是这么般慌张,真不知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军衔的。
唐昕锐听到她语气间看不起自己的味道,感觉她还有心思调侃自己,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连闯了两个红灯,用时十五分钟,车子吱地一声停在最近的医院,也就是现在慕桐上班的医院。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打算将慕桐抱下来时,她都已经昏迷。
“慕桐,慕桐……”他连喊了几声都没听到应,心又开始慌进来,嘴时一边喊着医生,一边直接抱着进了急救室。
门外有医护人员拦着,他却听都不听,就直接踹开了门闯进去。
值班医生正想说什么,瞧见他怀里的人是慕桐时也是一惊,赶紧让他将慕桐放在里间的诊室里。
“同志,对不起,请你先出去。”小护士开始赶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唐昕锐往外赶。
唐昕锐本来想待在里面,可是又怕耽误他们的治疗,所以就被医生推出门外。门没关上之前,听到医生与护士都围在床前。
几分钟左右,慕桐就被人推出来。他赶紧围上来,却被医护人员推开。
“慕桐、慕桐。”他喊着推床上的慕桐,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临进手术室前,他紧张地抓住一个护士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有先兆流产的现象,现在必须马上进行抢救,家属在外面等着。”护士表情严肃地说完,门便在他的面前关闭。
唐昕锐站在那里,耳边嗡嗡地回响着先兆流产四个字。他与慕桐订婚已经有一年了,开始是因为母亲的耳提面命,暗示他们不要避孕。
后来时间久了,他心里也就存了那么丝希望,因为从来都不曾抗拒与她有孩子,甚至渐渐变得有些期待。只是随着时间的延长,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怕母亲给她压力,便一直敷衍着母亲,在大部分透露的讯息也是他暂时不想要。其实每一次上床,他都刻意没有去做措拖。时间这么久,她都没有怀孕,他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
可是谁会想到,偏偏在这时候她就怀孕了?
严绎驾着车随后赶过来,他本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进了这家医院,恰配就看到唐昕锐跟着推床到了急救室的方向,因为他身上的米彩服尤其扎眼,于是也听到先兆流产这四个字。
他站在那里,看着一脸复杂的唐昕锐,其实自己心口也百味交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扑过去。
“谁是孩子的父亲?”医生看着两个同样出色又紧张的男人,问,最后目光还是落在穿着米彩服的唐昕锐身上。
她与慕桐是同事,仿佛是隐约听说过,她的男朋友是个当兵的。
“我,我是她的爱人。”唐昕锐回答。
“孩子保住了,不过慕医生这几天应该是没休息好,身体有些虚,又加上今天……总之需要静养,接下来住院观察几天,你马上去办住院手序吧。”医生说。
唐昕锐听到孩子保住了,终于是松了口气,激动的转身就要往急救室里走,却被护士拦住。
“你不能进去,赶紧去办手续吧。”护士拦着。
“我就看她一眼,就让我看一眼行不行?”唐昕锐对护士说。
护士见他一个大男人话说这份上,眼里流露抑不住的感情。加上慕桐又是自己医院里的医生,也不好太不尽人情,便看了眼医生。
医生点了头,她才放行。
唐昕锐越过她,便进了手术室。严绎看到这情况也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却被护士拦在外面,说:“先生,你不能进去。”
严绎看着那个拦住自己的小护士,目光越过她,看到唐昕锐走进抢救室里的背影。
唐昕锐走进去时,里面的医护人员正在收拾医疗器具,只有慕桐安静地躺在那里。
手术灯下,她盖着白色的被单,脸色白的几乎要与被单连成一体。他一条腿半跪下去,跪在她的床前,手抖着握住她没有吊针的那只手,冰冷冰冷的。
虽然一直都知道她的手形很漂亮,十指纤纤,如春葱一般修长又娇嫩。可是也许是她平时性格冷情的原因,他从来都不觉得她纤弱。
可是此时此刻她躺在这里,方觉得她的瘦小,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才犹感觉到她的脆弱。可是就是这个脆弱的女人,她的肚子里竟然孕育着自己的孩子,并且差一点失去。
他不敢去想这个孩子如果真的失去,他与慕桐之间会怎么样?凭着她的性格,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吧?所以感谢上苍,感谢上帝,从来不信佛教,不信基督,唯有军人的使命为信仰的他,也想将满世界的神佛都感谢一遍,感谢他们让这个孩子留了下来。
因为只有这个孩子存活,他与慕桐才有在一起的希望。他瞧了她许久许久,又或许只是几分钟的事,反正直到医护人员过来给她转病房,唐昕锐都没有离开她的身边,一直守着昏迷的她。
其间,他只给家里打了个一个电话,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行,他需要人帮他照顾慕桐。
“你说什么?”唐母一听慕桐住院就急了。
“我说慕桐现在在医院。今晚出了点意外,差点流产。不过现在医生说没事了,妈,你赶紧带阿姨过来,我自己不行。”他是男人不怕,关键是他不懂怎么做才是对现在的慕桐来说最好的。
“好好好,你等着,我和你爸赶紧过去。”唐母连忙应着,挂了电话,慌慌张张的就喊阿姨。
“怎么了,太太?”家里刚刚用过晚饭,阿姨正在厨房收拾,听到唐母的喊叫声便湿着手便跑出来了。
“赶紧跟我去医院,桐桐那有点意外,说是差点流产。”唐母说。
阿姨也不知怎么就说到流产上了,不过她知道唐母一直盼着唐昕锐两口子有孩子的,这可差点流产可不得了,也跟着紧张起来。
两人这边刚准备要走,刚到玄关就撞到了下班回来的唐父,见两人慌慌张张的,便问怎么了?
唐母便简单地说了两句,唐父也跟着紧张,便也跟着去了医生。
唐父那不是一般的人,父亲就是退修前就是首长级的人物,他又在政府担任要职。一出现在医院,这深更半夜就惊动了院领导,医院里的人才方知道,慕桐的夫家是这么了不起的家庭。
唐家一家都守在医院里,她肚子里可是唐家的嫡子长孙,院里又如何不重视?几乎每半个小时都就看一次,反而弄得唐家人更紧张。
慕桐一直在昏迷,唐昕锐守在床前。
严绎倚在走廊另一端的墙上,抽着烟,看着被唐家人围住的病房门口。这一次与上次送慕桐回唐家的感觉是一样的,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离她那么远。
难道真的就挽回不了?
“爸爸?爸爸?”袖子被人轻扯了两下,严绎低头,看到自己的女儿仰着小脸看着自己,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又可怜极了。
严绎熄了烟,蹲下身子,手摸着她的小脸,问:“这么晚了,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停在女儿身后。他顺着那又高跟鞋,目光上移,便瞧见了前妻的那张脸。
她正朝自己柔柔地笑着,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严绎看着她,慢慢站起身,却没有回答。
“爸爸,爸爸,你是不是想点点了?回来看我的?点点也想你了,点点刚刚做梦梦到爸爸回来看我了,跟妈妈说还不相信,我出来果然就看到爸爸了吧。”女孩抱着他的腿,用稚嫩柔软的声音说着,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他的心上似的,令严绎感到难受。
他蹲下身子将女儿抱起来,手撩着她的头发,笑着说:“是啊,爸爸想你想的睡不着,所以就过来看看。”
叫点点的小女孩闻言甜甜地笑了,贴心的抱住严绎的脖子,脸贴着严绎的脸。
严绎抬步打算将她送回房,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激动又惊喜的声音:“慕医生,慕桐醒了。”
他的身子微震,连脚步都顿住,目光不自觉地转过去。
他的反应这样明显,前妻自然是看出来了,瞧着他的目光不由哀伤起来。
“爸爸,爸爸,为什么不走了?”点点问。
严绎回神,对上女儿的眸子,说:“这就走。”
他将女儿送回病房,哄了一会儿才睡着。起身,便要往外走,前妻也跟了出来。
“严绎。”她喊他。
严绎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她。
前妻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走廊那端的病房,问:“那个她……住在那里?”
严绎点头。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正面提起慕桐,这个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的女人。
而他的前妻也一直都知道,丈夫心里藏着一个女人,只是藏得太深,家里的人也极少提及。她更下意识里不愿去探听,去追究。
因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有时候越是计较,越是去刻意碰触有时候并非是好事,她也坚信,那些往事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可是直到他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始终都没有忘……
——分隔线——
彼时,慕桐渐渐转醒。
头同样是晕的,连腹部仍留有余痛。皱着眉睁开眼睛,就瞧到一群人眼巴巴地瞅着自己。
“桐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唐母激动又紧张地挤上前,握住她的手问。
“我……我怎么了?”她刚刚醒过来,记忆还没有回笼,只是觉得腹部有些不对劲,伸手便去摸。
唐母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说:“别动,你差点流产,可吓死我们了。”
“流产?”慕桐重复着她的话,下意识地去抓重点的词句,目光与唐母对视,见她重重地点头,方领会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脸色微变。
“桐桐啊,你刚醒过来,什么别想。什么事都有我和你爸呢,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唐母说。
她现在想到慕桐说要与唐昕锐解除婚约的话,还有些后怕。如今是有了孩子,想着她怎么也不能再那么坚决了吧?
慕桐将目光落在唐昕锐脸上,两人的目光隔着这许多人相望,一时也复杂难辨。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慕少隽就在护士的阻拦声中闯进来。
“哥!”慕桐看到他叫。
慕少隽闻言第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慕桐,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紧张地上前,问:“怎么了?”
他出酒店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回来就听酒店的人说了情况,他动用了关糸才找到的慕桐。
慕桐摇头,说:“我没事。”
可是她明明看起来十分虚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并非她说没事,慕少隽就能信的。
他目光扫了遍这病房里的人,都是唐家的人。上前作势就要抱起她,安慰说:“桐桐别怕,有哥在呢,咱们这就走。”
“少隽,桐桐差点流产,现在哪也不能去,你千万别乱来。”唐母一听他这话,马上上前来阻止。
慕少隽闻言动作微顿,他皱眉看了眼唐母,又看向慕桐问:“是真的?”
慕桐回视着哥哥,也不知如何答才好。她明明说要解释婚约的,又如何解释这个孩子的事?
“大哥,是真的,慕桐现在身子很虚弱,不能挪动。”唐昕锐上前来,说。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慕少隽胸口憋得火气就窜上来。他放开慕桐,上前就拎住唐昕锐的领子,沉着声音,问:“唐昕锐,你他妈还有脸说,你是不是就会欺负女人?啊?你算什么男人?”
他们慕家不是小门小户,慕桐也是他们慕氏的掌上明珠,可是这次过来,瞧瞧他们唐家把自己妹妹弄成什么样子?他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
这件事上,唐昕锐的确理亏,他站在那里,说:“哥,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我都没意见。只是慕桐才刚醒过来,咱先别打扰她休息行吗?”
他承认他是混蛋了,要打要骂他都认。他现在只期望慕桐与孩子都平安就行。
唐昕锐瞧着他那副诚恳的样子笑了,只是唇角的弧度有些冷,他说:“现在知道错了?”语气微顿了下,接着以说:“晚了!你们唐家有权有势,我们慕家高攀不起,不伺候了。想要孩子是吧?另找女人生去,我家桐桐说了要与你解释婚约,这事没商量!”
这话一出,唐家人的脸色也就都变了。
------题外话------
榴知道榴有些日子没更这文了,亲爱滴们也等的着急了。榴最近事情也比较多,但一直惦记这事呢,只是一直抽不出时间,再次致歉!
我不想诉苦,可是我不解释,亲爱滴们也许不能理解。我18号从桂林回来后就感冒了,拖着个小病号挨了一周多,老公又上班。感冒没好又因为有事接着回老家待了十来天,这些天每天牙疼,还补牙换药的,牙龈也痛,新文都是半夜起来写的,白天还要去办事,现在还在吃消炎药。最近的日子过得真的焦头烂额,我有精力一定更文的,望亲爱滴们谅解再谅解!群抱~
☆、010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慕少隽这是爱妹心切,可是这话在本来就混乱的病房里再次激起千层浪,不但使唐家人更加紧张,更令唐昕锐脸色变了又变。
“少隽……”唐母想劝。
他的心情她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要冲动行事。
唐昕锐则更加直接,直接将身子挡在了慕少隽面前,目光越过他看向慕桐,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自己来解决。”
因为那是他的老婆、孩子,慕少隽可以嚣张,但是不能拆散他们。
“小锐……”唐母不赞同地拉着他,这时候她希望他的儿子态度能软化一点。
但是唐昕锐这样的男人才更懂得慕少隽,他这时候软化是没有用的,只会令慕少隽带走慕桐的心更坚决。且不说慕桐离开这里会不会有危险,若是真离开了,唐昕锐知道他若再想见慕桐都会很难。
“少隽,这件事是我们家不对,让桐桐受委屈了。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现在桐桐的情况不能离开医院,咱们先以她和孩子的安危为重。至于昕锐和桐桐的婚事,等桐桐的身体好一点,我们再谈可不可?”这时唐父站出来说。
他原本也不想偏袒自己的儿子,可是如今慕桐肚子里都有自己的孙子了,他不可能放任他们这样下去。当他自私也好,怎样也罢,今天但凡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不能让慕少隽这样干。
他毕竟是位高权重,而且是年龄在那里,又是唐家的大家长,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哥,我们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吧。”慕桐说。
她这样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可能离开医院,不管她与唐昕锐闹得怎样僵,看在唐家父母平时疼她的份上,她也不能为难他们。
慕少隽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病容,都弄成这样了,还顾念着唐家。她平时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心最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故意冷着嗓音,说:“随你吧。”便赌气地出去了。
慕桐刚醒过来,一只手背上扎着针,连接着点滴架子上的药瓶。精神很差,慕少隽出去后,她便闭上了眼睛,像是沉沉了睡了去。
唐父给唐母一个眼神,示意她在病房里好好照顾慕桐,然后带唐昕锐离开。
两父子坐在寂静的走廊上良久都没有说话,就好像溶进了这样夜晚的环境中,偶尔能听到查房护士的脚步声。
唐昕锐没开口,是在等着父亲开口。唐父看着儿子,唐昕锐长得很帅,五官遗传了父母的优点,除了有点黑。记得以前他的肤色顶多是健康的麦色,可能这几年在部队的关糸,现在看上去愈发黑了,可是很有男人味。
唐昕锐是那种标准的官三代,因为打小在军属院长大,他与容晔一样都有着很强的优越感。同样的,因为唐父忙于工作的原因,无暇管教,他曾经有过很长的一段叛逆时期。
那段时期他经常流连于各种娱乐场所,迷恋赛车等等刺激激的游戏。唐父也曾经被气得吐血,最后干脆一狠心把他扔进了军校里。
开始时,他自然不服的。但是军校那样的地方,的确是改造的人的好去处。唐昕锐虽然走过很多弯路,庆幸的是他最终成长成唐父希望的样子。
想到这几年他在部队里立的战功,想到家里那数不清的勋章。父亲也曾经是有名的将军,可是父亲的荣誉带给他的是优越感,是底气。而儿子的功勋,带给他的则是骄傲。
本以为,他的儿子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自从他与慕桐订婚后,他的确也收敛不少。可是这次的事,他还是觉得儿子不够成熟。
掏出烟盒,他抽了一支递给儿子。
唐昕锐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接过来,唐父自己也抽了支烟放进嘴里。唐昕锐见状,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却没有给自己点上。
两父子在医院的走廊里吞云吐雾,幸好这也没护士经过。
唐父吸了口烟,问:“你和桐桐的事,到底怎么想的?”
唐昕锐闻言并没有看向父亲,目光直视着指尖夹的烟卷,说:“爸,我不想和她解除婚约。”
慕桐很冷,真的很冷,冷的时候就像块冰似的。他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走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上了心,就是块捂不热的冰,他还没有到死心放弃的时候。
唐父听到这句话,看着儿子那里明显是松了口气。看了前几天的报纸,又加上他和慕桐闹得厉害,他还真怕儿子这时候犯浑。
他站起来,重重拍拍儿子的肩。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他心里有主意才是真的。
这一夜的医院都过得并不平静,唐父那是什么人?整个医院的领导都惊动了,住院部的这层楼几乎都变成了禁区,被隔离起来。
慕桐是第二天清早醒的,醒来的时候手上的针已经拔了,只是头和肚子仍然痛。手慢慢摸索到平坦的小腹,实在无法想像里面竟已经孕育着一个生命。
一个她与唐昕锐的孩子!
闭目,头有些乱,心绪更是复杂。因为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居然在她决定与唐昕锐解除婚约的时候。
细微的开门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唐母与保姆从门口先后走进来,看了眼闭着眼睛的慕桐。也拿不准她是醒了还是没醒,便小声是喊了声:“桐桐?”
慕桐睁开眼睛,唇角挽了挽。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唐母看到她睁开眼睛,精神虽然不是很好,可是眸子清明,总算松了口气。
慕桐再次摇头。
唐母看着她,本来两人之间的关糸就靠唐昕锐维糸。如今她跟唐昕锐搞成这个样子,她也觉得尴尬,不知怎么处理才好。
脸上又再次扬起笑,又问:“要不要喝点水?”
不管怎么样,她肚子里现在有他们唐家的骨血,她也跟着紧张,总是要尽最大的努力照顾她。
慕桐点头,保姆马上倒了水,唐母接过来,亲自喂了慕桐。
温水入口,慢慢咽进去,胃与嗓子都感觉到舒服了些,她对唐母说:“谢谢。”
想到几天前,两人的相触还像母女似的,如今竟这样客气,不免令人心酸。连保姆听了都觉得难受,将粥从保温瓶里舀进碗里,递过来说:“桐桐,吃点东西吧?”
慕桐摇头。
“没胃口也吃一些,就算为了孩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唐母在旁边说。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都在打鼓。是试探吧,一边试探慕桐的态度,一边又怕她说出不要这个孩子的话来。毕竟,她与唐昕锐没有正式的婚姻关糸,他们唐家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勉强她给他们生孩子。
慕桐闻言,手下意识地摸到小腹,点头。
仅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唐母就有种感动的落泪的冲动。她赶紧接过碗,说:“我喂你。”
慕桐想说自己来,可是唐母眼里含着泪的模样,怎么也不忍拒绝,便张了口。
清晨的阳光,充足地照在病房里。两个女人,不是母女,过去这一年相触的却更像母女。极少有婆媳像她们相触的这样好,想想不是不心酸的。
静谧的时光里,传来有礼貌的两声轻敲。
保姆过去开门,慕桐刚刚将粥咽下去,就听到她喊:“唐少。”
抬眸,就见唐昕锐穿着米彩服的身影走进来。他身形挺拔,穿军服其实很帅。不过大多时候,他回家来都很少穿军装。
“妈。”唐昕锐的身影站在病床前,喊了唐母,然后才将目光到慕桐的脸上,喊:“慕桐。”
慕桐看着他,只是那样长久地看着,并没有应。
唐母看到这情形,便将粥放下来,说:“你们聊着。”然后给保姆使眼色,两人出去。
直到病房的门关了,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终于到了该面对的时刻。
唐昕锐拉了病床前的椅子坐下来,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慕桐脸上,可能是怕看到她脸上习惯的冰冷,问:“关于孩子,你怎么打算的?”
慕桐看着眼前的唐昕锐,没了昨天失去冷静的样子,也没有前些日子那带着酒气的厉气,仿佛变了个人的样子。搁在小腹的手指动了动,她说:“你呢?你又是怎么打算的?”
唐昕锐闻言终于抬头看着她,他说:“那还用问,我自然是想要这个孩子。”口吻几乎有些急切,目光在接触到慕桐的眸色时变得犹疑。
他心里甚至升起不好的预感,抓着她的肩问:“慕桐,你不会是不想要吧?”
慕桐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他可是我们的孩子。”唐昕锐说。
在他心里,慕桐是性子冷,可是她的心地是善良的,甚至是正直的,他不相信慕桐会伤害这个孩子。
慕桐闭上眸子,伸手慢慢拨下他的手。有一点他是猜对了,不管她与唐昕锐之间如何,她肚子里是一个生命,一个鲜活的存在。
“你让我再想想。”
她不知道他与唐昕锐的未来,所以无法去轻易决定这个孩子的命运。
其实当初与唐昕锐订婚的时候,她也没有对他期望太多,总觉得这辈子能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可是直到严绎再次出现,直到他送自己回家,看到唐昕锐带的那个女人被警卫拦在外面,她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