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唐昕锐睁开眼睛,抱着她的一只手慢慢摸到她的小腹上,极轻极轻地伸进衣摆里摩擦了两下,这里是他的宝宝,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触摸。
外面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下来,应该是院子里的灯关了。黑暗中他抱着她,鼻翼间满是她身上透过来的味道,手摸在她小腹的位置,心也终于跟着踏实下来。
这边两人睡得正香甜,慕桐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嗡嗡地震动起来,光线随着震动的机身不断闪烁。因为是慕桐熟悉的来电铃声,所以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还在唐昕锐的怀里,而且他的手正放在自己肚子上。
小心地将他的手移开,然后伸手去拿机身。眯眼看了眼来电显,是妈妈的电话,她不由疑惑。
时间是早上四点钟,她怎么会这时候来电话?
心里转过这个心思,手已经按了接通键,喊:“妈。”
慕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桐桐,不好了,你爸出事了。”她的声音又慌又急,整个完全就变了调似的。
“妈,你别着急,慢慢说。”慕桐一听这话,心里也咯噔了下,但她还是稳住自己。
唐昕锐听到她话里的严峻,睁开眼睛,也跟着清醒起来。
“刚才你爸的助理打来电话,说他刚刚出了车祸,正在急救室抢救。”慕母费了好大劲儿,才使自己心绪理智一点,将话说清楚。
☆、014 好感渐生
“妈,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慕桐听到自己爸爸出车祸,心也跟着慌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唐昕锐感觉到她的紧张,直接将手机从她手上拿过来,正听到慕母在那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还是语无伦次,他安抚地说:“妈,你现在把电话挂断在家里等着,我们马上就过去。”
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着,仿佛真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慕母也仿佛找到主心骨,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应着,说:“好好,我在家等着,你照顾好慕桐。”
唐昕锐挂了电话,慕桐已经起身,她穿上自己的衣服便去开门。唐昕锐一边捞过衣架子上的外套,一边牵住她的手,说:“等等我。”
两人下楼的动静不小,这深更三夜的自然也惊动了慕氏夫妇,以及家里的下人。
“这是怎么了?”他们才刚睡下而已,听到动静出来,正看到两人匆匆忙忙地从楼梯上下来,正往门外走,料想到也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妈。慕桐的爸爸出了点事,需要我们过去一趟,你们接着睡。”唐昕锐轻描淡写地说着,快捷的语速,以及奔出去的背影都说明着事情的紧急。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尤其是桐桐,她还怀着孕呢。”唐母叮嘱。
“知道了妈。”唐昕锐的声音被搁在关上的门外。
慕桐出门时脚迈得有些急,所以被跘了下,唐昕锐眼急手快地将她扶住,说:“小心点。”
慕桐对上他沉着的眸子,点头,还是稳了稳心神。
慕桐平时也没什么大事,私人的事自己决定习惯了。可是她现在怀着孩子,行动不便,而且这次出事的是她的父亲,她的确是有些慌。
因为关乎亲人,所以不管她平时多冷静,这会因为在乎才会慌,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对她来说难免有些措手不及。
“听我的,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全部交给我。”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眸子坚定,那由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在给她力量,以及要她的全部信任。
慕桐重重点头,唐昕锐握紧了她的手,两人便上了他的车。
车子开出军属院,慕桐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外面的路况,手紧张地搁在腿上搓着手。车子平稳地开上主街,唐昕锐便开始联糸人,订机票。
“对不起,最近一班去往Z城的航班是凌晨2点,机票已经售空,您看要不要订早上的那班?”机场的工作人员传来委婉的通告。
“不用了,谢谢。”唐昕锐挂了电话,然后又拔了另一组号码:“您好,我是XX部队的唐昕锐,我有紧急任务要到达Z城,请你无论如何,在ZH7706航班给我订三张机票。”
那头听到他的名字,马上连连答应。
“谢谢,飞机起飞前我去到柜台去取。”唐昕锐说完,挂了电话。
慕桐听到事情解决,心头骤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唐昕锐,他正专注与外面的路况,一闪而逝的灯光忽明忽暗地照着他坚毅俊挺的侧脸,那认真的模样并不像平时那样痞痞的,给她一种踏实的感觉。
车子开到社区楼下,两人乘了电梯上去,还没有按门铃,慕母就听到脚步声率先打开门。
“桐桐,昕锐,你们可来了。”慕母一脸焦急地看着他们。
“妈,你别着急,我已经订了机票,你们带上身份证什么的,咱们马上就走。”唐昕锐安慰。
慕母点头,从沙发上拎起沙发上的包包,说:“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唐昕锐看了眼表,时间离他订的航班还很早。可是眼见这母女紧张的情况,怕是让她们在家里等也不可能。便点头,护着她们下了楼。
三人乘着唐昕锐的悍马直奔机场,准备登机回Z城。但是到了机场,更糟糕的情况又发生了。回程的班机延误不说,就算按时抵达,也因为是今天的雾气太重,飞机暂不能起飞。
听着广播,整个候机厅都开始噪动。慕母的脸色很难看,一直坐在那里。她很着急,可是她怕表现出来影响慕桐,毕竟她现在还怀着孩子。慕桐双后交握在身前,闭眸,她也是强迫自己冷静。
唐昕锐叮嘱慕桐看好岳母,自己去了柜台询问,然后给他们领导打了个电话,确定飞机不能起飞。
慕桐见他脸色凝重地回来,便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桐桐,刘助理说你爸要进行手术,需要亲属签字,我们怎么办啊?”慕母终于绷不住。
他们虽然也是联姻,可是过了一辈子,感情一直不错。如今丈夫危在旦夕,想到他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她终于绷不住,眼泪眼见就要掉下来。
“妈,你别这样,我们再想办法。”慕桐心里也着急,那可是她的亲生父亲。掏出手机,她问:“妈,我爸住哪家医院?”
她曾是Z城的医生,因为开学术论讨会什么的,有些医生还是认识的。如果在她曾经工作的医院更好,她可以托关糸,至少在她们抵达之前,可是了解父亲的情况。
“第一院,具体的刘助理也说不清楚……”慕母回失。
慕桐听了便开始拔号码,手机却被一只大掌抓了过去。她有些意外地抬头,便看到唐昕锐的脸。
“你陪着妈,我来处理。”他说了,让她什么都不管的。主要也是怕她听到什么不好的情况,她跟着着急上火。说完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便走到窗边去打电话。
他先调出那位刘助理的电话,具体了解的情况,然后又打了院方领导的电话,协调、沟通,一字一句条理分明,恩威并重,让院方保证会尽力。
唐昕锐挂了电话之后,简单地给她们讲了下情况。他并没有刻意隐瞒,或一味用说慕父没事,让她们放心的话来安慰她们,他知道她们不会信,这样反而令她们感觉更踏实一些。
说真的,慕桐表面看来冷静,其实从听到父亲出事开始,思绪就有些乱。所谓关心则乱,这时候还真是庆幸身边有这么个男人。
时间又在焦急中过了半个小时,航班确定不能起飞,最迟也要等到明天早上,或者还有可能延迟到中午。唐昕锐当即立断,决定开车回Z城。
走高速,大概也有六个小时,路程很远。黑色的悍马在暗夜中飞弛,就连慕母都撑不住睡了,整个车厢里的气氛压抑而安静,只有车窗外传来的呼呼风声。
唐昕锐脱了自己的风衣放在慕桐腿上,说:“累了,你也睡一会儿吧。”
她身体不好,这样撑着也于事无补。
慕桐并不困,头枕在皮椅上看着他摇头,温驯的像只绵羊似的,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唐昕锐将车子放慢一点,摸了摸她的头,什么都没说。
时间仿佛在与车速赛跑,随着窗外呼呼的风声飞逝,本来六个小时的车程,唐昕锐仅用了四个多小时便抵达Z城,直接就进了第一医院。
慕父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只是情况并不乐观,仍在监护病房里。医院已经针对他的病情在开研讨会,决定进行第二次手术。
慕桐是医生,她看了父亲的所有病例,虽然不是这方面专家,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只是存在风险较大。慕母没有主意,偏偏这时候慕少隽人在欧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是联糸不上。
“做手术吧,不能再拖了。”慕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替母亲做决定。
慕母也知道,可是她真的恐惧。这个手术的危险机率太大,万一有什么意外,她可怎么活?
唐昕锐知道慕桐不好受,手搭在她的肩上,给予她无声的支撑。慕桐由他搀着坐在病房外的塑料椅上,头枕在他的肩头,这时候也已经没了力气。
慕母毕竟岁数大了,唐昕锐借口让她回家去收拾换洗的衣服,把她劝回了家。又要间单独的病房,将守在病床边,忍不住睡过去的慕桐抱回病床上。
慕桐一个激灵醒来,看到外面的天色渐暗。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只是在病房里,因为担心着父亲,所以下床便往外奔。
打开门,就见唐昕锐守在门外打电话,声音微低,仔细听才听清,他居然是在替自己的父亲调心内科的专家。他的模样专注,似乎并没有发现她醒过来。挂了电话,捏着眉心转身,一脸的疲惫。
是啊,他开车走了四个多小时,又在医院里安排了一天,应该也是累了。唐昕锐看到地上多了一双鞋,抬眸,看到慕桐站在自己面前。
“累了吧?”慕桐问。
唐昕锐唇角弯了下,摇头。
这个男人可能天生就有那种痞的气息,所以唇角翘起来时,总有那种坏坏的感觉。是个女人,就会觉得这样的男人都不可靠吧。可是经过昨晚,或许慕桐再不这样觉得。
“你去睡一觉吧,我去看看爸。”慕桐说。
唐昕锐点头,也没有客气,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闺眼,他是真累了,尤其是这段时间和慕桐闹别扭,一直都没有休息好。
慕桐走到父亲的病房间,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笔挺地站在门口,不由有些诧异。
“嫂子。”见到她,那小兵喊着给她敬了个礼。
“你是?”慕桐疑惑了。
“报告,我是中队长的卫兵。”那小兵很在精神,严肃地介绍。然后声音又压低下来,特憨厚地谄媚,道:“我也是休假在家,临时被队长喊来换换班。嘿嘿,嫂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不用客气。”
他家正好是Z城的,接到电话时还非常荣幸。
慕桐微点头,说:“谢谢你。”
“嫂子你可别客气了,队长平时都挺照顾我们的。”当兵的没那么些花花肠子,人很真诚,让慕桐也顿生好感。
她微笑着推开病房的门,正想进去,脚步突然顿住,转头对他说:“那能不能麻烦你去买些吃的给你们队长,他在那边的病房。”
“哎。”那士兵特响亮地应了声,便去了。
慕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进了病房。
——分隔线——
唐昕锐这一觉睡得蛮沉的,再醒过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抚着有点发沉的头醒来,整个病区还是很安静,偶尔会听到病房外路过的脚步声。
安静说明慕父的病情稳定,唐昕锐总算可以暂时安心。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敲了下,那个小兵笑嘻嘻地进来,喊:“队长。”
唐昕锐皱眉瞧着他,问:“不是让你守在病房外面,怎么到这儿来了?”
面对他的指责,小兵牙一呲,被黝黑的脸一映,那排牙尤为亮白,说:“队长你关心嫂子,怕她操劳让我替她跑腿。可是嫂子也关心你呀,让我特意出去给你买了吃的东西。”
说着将手里拎的食物递上来,说:“热的,队长快趁热吃,别辜负了嫂子一片心意。”
唐昕锐看着他送上来的食物,随着冒出的袅袅烟气,可以闻到食物的香味,有些怀疑地问:“她让你买来的?”
“是啊,还有这碗粥,特意吩咐让我准备的。”小兵笑嘻嘻地将碗粥送到他面前。
年轻就是有活力,那笑脸看起来一点烦恼都没有。
唐昕锐好心情地接过来,说:“一起吃吧。”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敲门的声音,然后慕桐提着家用的食盒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那个,我妈过来了,带了些吃的,我看这鸡汤不错……”
她将饭盒放到他面前的桌上,然后不自觉地伸手挽着耳边的碎发,
别说她,唐昕锐也有些不适应,所以大脑一时有些短路,只应了一声,然后故作淡定转头对自己的兵说:“楞着干什么,坐下一起吃呀。”
那个小兵看看慕桐,又看看唐昕锐,笑着说:“我不饿,你们慢慢吃,我外面站岗去了。”说着一溜烟地跑出去。
门哐地一声被关上,房间安静,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015 回顾初识
“那个…鸡汤给你放这儿了,记得喝。”慕桐说着将鸡汤放到他面前的桌上,然后就打算出去。
腕间一紧,她顺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看到唐昕锐望着自己的眸子。
“慕桐,你什么意思?”唐昕锐问。
“什么?”平时冷静的慕桐,此时睁着双无辜,又迷懵的眸子回视着他,写眼睛里写满不懂。
“怎么说我也把你和你妈送到了医院,又照顾了一晚上,怎么,陪我吃顿饭委屈你了?”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看着她。
慕桐在听到他那话时,反而松了口。目光别开,唇角带着压不住的笑。不就是让她坐下吃饭吗?亏他拐那么大的弯。
“不委屈,不委屈,首长,我还很荣幸呢。”她坐着坐下来。
正好那个小士兵弄来的饭菜挺多,餐具也是两个人的。她拧开放鸡汤的保温瓶,倒了一碗搁在他手边。
唐昕锐看着自己面前的鸡汤,挑眉。自订婚以来,他可是第一次有这待遇。
慕桐这个人本来就这样,有恩报恩,被他这样瞧着反而不自在,故意板起脸,问:“让你喝汤,瞧着我干嘛?”
唐昕锐看着她脸颊上染上的那抹红晕,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这么爱害羞。
他将鸡汤推开,推到她面前,然后身子凑过来,手搭上她的肩膀。
慕桐注意到两人挨得很近,下意识地就想与他错开一些,哪知他反而贴得更紧,唇靠在他的耳边,说:“其实你要报答我呢?吻我一下就成了,那鸡汤省给你喝,给咱宝贝儿补充下营养。”
慕桐听着他说的那些荤话,正想着果然正经了没一天,就原形毕露了。心思刚起,还没有反驳,就被一双迫近的眼眸吓了一跳,淬笑,曜黑,只是来不及捕捉,就感觉到唇间一暖。
他攫住了她的唇!
顿时,她脑袋好像炸了一下,不等她将他推开,他就放开了她。
“鸡汤你喝,就当我省给我儿子的。”他摸了下她的肚子。
慕桐伸手想拍开他的手,手就被他握住,说:“别打着我们宝贝儿。”
这个男人无赖起来是真无赖,仿佛又让她看到初认识他的模样。
那时是在某个镇闹地震时候,她背着家里去灾区救援。当时唐昕锐也是被派去救灾的军官,跑到临时搭建的户外医院去找医生,只为了去救一个什么书记的夫人。
当时慕桐正在救一个腿被砸伤的老伯,刚刚包扎完,手就被紧了下,转头只看到一个穿着米彩服的健硕人影在自己面前,拉着她便往外跑。
她也以为是什么大事,直到走到医院门外,说是什么A市书记夫人,让她好好治之类的,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还带着恐吓。
当时慕桐的脾气也上来了,转身就走。
那厢唐昕锐正耳提面命地叮嘱,转头就看着她人已经走到了电梯旁。当即面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追过去,在电梯关上的那一刻追上了她。
“你干嘛?还有病人等着你救呢?”他看着她。
慕桐双臂环胸,抬眼瞧着她,那表情又冷又傲:“对不起,我只给外面那些靠国家救济的平民百姓治,那什么官夫人,麻烦你另请高明吧。”
当时整个镇面上,他就瞧见她一个留守照看的医生,其它人都到受灾更严重的地方去了。听了这话,眼睛一眯,问:“只听说过仇富的,没听过仇权的,小妞,你家里有冤屈?有的话尽管说,小爷我给你伸冤。”
慕桐当时看着他那个痞态,真是跟她想象中的军人形象差太多远了。尤其她亲眼看到地震后留下来的惨相,更加觉得国家将灾区交到这样的军官手上很不靠谱。
“对不起,我家没冤屈,不过我的兄弟姐妹都在灾区受苦呢,你如果真那么大本事,就都救出来。”她说我的兄弟姐妹时,瞧着他的眼神,就像他是造成这地震的罪魁祸首似的。
唐昕锐回视她,当时真是感觉……怎么说呢?他在部队是整个军队的灵魂,他在灾区里抢险救灾是所有老百姓眼中的英雄,就算脱去这身军装,那也是多少女人前仆后继的王子型男人。
怎么她这个眼神就那么不对呢?
不对吧,还有点熟悉,就像他的爷爷、爸爸常看他的那种眼睛,透露着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少废话,你赶紧上去救人,别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能救的全救。”想着容晔她妈的伤势,他还不光是为了什么市委书记夫人着争,主要是好兄弟的妈。
“不去,外面等着救的人海了去了,我没空伺候什么官太太。”这时电梯正好叮地一声打开,她作势就要出去。
当然,前路还是被唐昕锐伸过来的手臂挡住。
“让开。”她冷斥,那脸绷得紧紧的,还真泛着冷意。
可惜对方是唐昕锐,根本就没有不能被她唬住。
他眯着眼睛,提着她的手,问:“去不去?”
“不去!”她截钉截铁地送了他两个字,作势就要出去,可惜她注定出不去,反而被唐昕锐压到电梯壁上。
两人纠缠间,电梯的门就关上了。
“别动啊,再动别怪我不客气了,爷收了你。”警告。
慕桐本来就看不上他这样儿,听他的才怪。所以两人纠缠间,唐昕锐就顺势将她压在了电梯墙上。
慕桐感觉到身后透过单薄衣料传来的冰凉,整个人都被他挤成肉饼子。他的唇落在她的唇往上一点点,呼出的气息全喷在她的唇上。
俊毅的五官离她那么近,除了严绎,她是第一次离一个陌生男人那样近。她虽然冷冷地瞪着他,可是心里也有点紧张了。
手抵在他肩上要推开的那一刻,他搂着她腰身的手精准按了他们要去的病房楼层,唇也同时落下来,含住她的唇。于是乎,他们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吻……
依着慕桐的性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就甩了唐昕锐一个巴结。
一个吻,就此结了下仇,也开始了这一年多的纠缠。其实说是纠缠,除了最初的摩擦,订婚后反而平淡很多。因为他大多时候都在部队里,偶尔才会归家。
而她每天忙着自己的工作,又因为守着自己的心,从来不曾敞开,所以这一年也没有什么进展。曾经,唐昕锐也觉得这样下去不错。
直到严绎出现,直到某一天他发现这样远远不够,他渴望得到的更多。只是他的浓烈情感压抑,而得不到回应时,选择了最差的方式摊牌,换来的是对她的伤害。
还好,还好他们此时有了孩子。所以他算是幸运的吧,老天眷顾,让他抓住了最后牵住他们的纽带。
这样短短一秒的四瓣相触,让他们的心境从最初一直回顾到现在。其实这一年多来,他们比这亲密的行为多了去了,慕桐却是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
低头,待脸上的燥热散去,她说:“妈那里还有呢?”便落荒而逃。
“哎,小心点。”他叮嘱。
出了那间病房,没了他的气息,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迎入鼻翼,也将她的心思引了回来。想到父亲,她又开始担心。
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拔了哥哥慕少隽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她不免有些担心。
“小姐。”身后传来保姆的声音。
慕桐转头就看到自家的阿姨站在身后,问:“怎么了?”
“太太忘了给老爷带平安符,回家去拿了。病房那边没人,让我跟你说一声,千万别离开。如果累了,让你和姑爷换换。”保姆传达着慕母的意思。
年岁大的人,总是有些迷信。而且人到时候,也许是心理作用,总是宁愿相信这些,来给自己精神上的支撑。
慕桐理解母亲,现在就连她都想求求苍天,保佑她的爸爸平安。
“知道了,你也去忙吧。”慕桐说,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便传来一阵骚乱。
家里有病人的人都敏感,尤其是是慕桐这个时期,看着几个医护人员从自己身前掠过。听着那杂乱的脚步声,她的心就没来由的紧张。
心里一慌,便也朝着自己父亲的病房跑过去。
“哎,小姐,小姐你慢点,你是有身子的人哪。”保姆心惊胆颤地在后面喊。
慕桐一心只挂念着父亲,此时哪有心思想那么多,快步拐过角,就看到父亲的病房里挤满了人。心底一沉,便要往里面冲,手间一紧。
转头,是唐昕锐捏住了她的腕子:“别紧张,只是安排的手术时间到了。”唐昕锐安慰,声音沉稳。
慕桐点头,点得特别缓慢。因为她心里清楚,预定的手术时间根本就不是这个点,而唐昕锐这么说只是怕她着急。而她也不想慌,不管是为了爸爸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她都不能慌。她努力地告诉自己她的爸爸没事,一定没事!
此时,载着慕父的推床从病房里推出来,铁制的车轱辘轰隆隆的声音辗过耳际,被一群人医护人员,踩着匆忙急促的脚步声推进了手术室。
“病人家属!”那头,护士扯着嗓子叫。
☆、016 咱们结婚吧(结局)
慕桐此时眼前都是刚刚通过间隙看到父亲的模样,面如死灰,紧闺着眼眸,唇边、脸上以及身上盖的被子,枕头上全是血。
“病人家属在不在?”护士还在喊,目光从走廊上那些穿着便服的,所有有可能是家属的人面上扫过。
慕桐听到声音顿时一激灵,回过神来。正欲走过去,只是脚还未起。严绎以为她要躲开自己,一着急便抓住了她的腕子,喊:“桐桐。”
他不知此时急救室里的人是慕桐的父亲,他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层的状况有些乱。只是在那么多人中,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她。
“严绎,你放手,我爸在急救室里。”慕桐说。
她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可是她没空和他去缅怀过去,她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在生死边缘的父亲身上。
这时,唐昕锐偏偏也走过来,他目光掠过站在一边的严绎,他不自觉地松了手。
唐昕锐上前,抓住她的手,安慰她说:“别紧张,只是安排的手术时间到了。”声音沉稳,的确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慕桐看着他点头,点得特别缓慢。因为她心里清楚,预定的手术时间根本就不是这个点,而唐昕锐这么说只是怕她着急。而她也不想慌,不管是为了爸爸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她都不能慌。她努力地告诉自己她的爸爸没事,一定没事!
“有谁知道病人家属的联糸方式?病人情况危急,要快点手术才行。”护士还在那里着急,显然也不能理解,重症室里的病人,居然没有家属陪同。
慕桐掀了掀唇,明明使了力气,却没有发出声音。
“在这里。”与此同时,身边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是唐昕锐!
护士看到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病人情况危急,需要尽快手术,赶紧过来,医生需要和家属好好沟通一下。”护士催促。
慕桐闻言抬脚走过去,才觉得腿有千斤重。
想着父亲刚刚进手术室前的样子,她很着急,灼心一般。可是她又试着抬了下腿,奈何脚好像被粘在地上似的,就是挪动不了半分。
因为她是医生,她看过父亲的所有病例,她了解父亲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所以她才会紧张。可是她越着急,腿就越不听使唤。
肩忽然被一只手搭上,她还保持着仰视的姿态。看着唐昕锐正与自己对视的视线,这时候他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纹。只是区别于平时漫不经心的笑,这笑带着安抚的作用,让她的心一下子就定下来。
他在那护士的催促下,搭在她肩上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的腿弯,一下子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唐昕锐。”身子腾空,可是她并没有惊慌,因为他抱得自己稳稳的。只是她不懂,他要干什么。
唐昕锐只是冲她露着那样安抚的笑容,走向急救室门口,然后将她放置在门外供人休息的塑料椅上。对跟过来的保姆,说:“照顾好小姐。”
保姆点头。
慕桐看着他走过,很稳重地走到护士面前,说:“我是家属。”
护士大概也没见过这么体贴的男人,不自觉地放软的态度。
慕桐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与护士沟通,与医生沟通,然后到窗边去打电话找人。
自始至终,严绎还站在那里。他看着她与唐昕锐的互动,看着他将她抱在椅子上,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她的目光一直都跟随着唐昕锐移动。
一分一秒都没有分给自己!
这时原本约的专家已经到了Z城,接到电话直奔医院,连寒暄都来不及,换了手术服就进去了。急救室的大门被打开,再次关闭紧闭,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是全身的神经还是绷得很紧。
“没事的,刚刚进去的是最权威的专家,相信我。”唐昕锐终于坐下来,还不忘安慰她。
慕桐现在的全副心神都在父亲身上,唐昕锐虽然尽心尽力地在处理所有事情,可是还是分了百分之一的神,没有忽略站在那里严绎。
他刚刚抓着自己未婚妻的手,他不是没有看到,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他计较。
慕桐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下意识地找一个支撑,一个依靠,唐昕锐也顺势将她揽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一点。尽管她还是害怕,害怕手术有可能失败的结果,可是她还是理智了一点。
唐昕锐说得对,刚刚进去的是最权威的专家,所以希望还是占多一些,她应该对那个医生有信心,对自己爸爸有信心。哥哥还没有回来,他一定要撑住。
这样安慰、鼓励着自己,果然是好一点。
刚刚怀里的她还全身神绷,这会儿一点情绪变化他都感觉到。知道她已经冷静下来,唐昕锐也安心。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她要比一般女人理智。然后说:“给妈打个电话吧,别让她担心。”
慕桐抬头看着他,四目相望,已经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是不想妈妈也看到这一幕,跟着担心。妈妈那个身体,也是受不住刺激的。从不曾想,这时候他们竟比哪时都默契。
是啊,与其让她知道,不如等爸爸脱险,免得担惊受怕。慕桐点头,自然是与他的想法达成一致。掏出手机来调出慕母的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桐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你爸那有情况?”慕母问。
“妈,你别着急。爸没事,就是咱们昨天回来的急,昕锐说没有换洗的衣服,你能不能把哥的衣服给他挑几件能吃的带过来?”慕桐问。
这个时候,也只能拿他做文章。
此时的慕母已经乘车走到半路,这样一听,唐昕锐跟着他们忙前忙后,倒是真忽略他。连忙答应,说:“好好,我这就回去拿,你照顾好爸爸。”
“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慕桐回答。
慕母挂了电话,让司机再次调头回家。
慕桐挂了电话之后,再次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唐昕锐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注意还站在那里的严绎,还是故意忽略。不过她此时这样安静地待着,他也心安。
手摸着她的头,那是无声的安慰。
时针从表盘转过一圈,手术便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纵使Z城的交通再堵,也是阻止不了慕母的脚步。她拎着慕少隽的衣服回到病房,才发现了不对劲。
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等待,保姆早就不知去哪了。严绎则维护站在墙边的姿势,他也很想过去,可是他突然发现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从来都不觉得慕桐是属于唐昕锐的,可是此时此刻两人落在他眸子里的画面,却是那样和谐,和谐的他都插不进去。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方寂静。
慕桐转头,就看到母亲脸上带着急切地走过来。
她首先看到的是站在窗边的严绎,一怔,然后才看向手术室。
“妈。”慕桐站起来。
慕母此时也顾不得严绎了,马上走过来,问:“桐桐,你爸呢?你爸怎么样?”
慕桐握住母亲的手,安慰说:“正在手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其实有没有问题她也不知道,只不过安慰母亲罢了。
“你这孩子,你爸动手术也不告诉我,还把我支开。”慕母责备地看着她,说。
“妈,桐桐也是怕你担心,其实真没什么事,请来的专家已经进去了,挺有把握的,爸应该很快就没事。”唐昕锐在一边帮腔。
慕母点头,仿佛特别信任唐昕锐似的。然后将衣服交给她,由慕桐搀着坐到椅子上等待。
那衣服本来就是支开慕母的手段,唐昕锐接过后就随手放在一边。时间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慕母、慕桐、唐昕锐一下子就围了上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说:“手术非常顺利,脑子里的血块也已经清除,病人马上转进病房,最迟明天应该不能清醒过来。”
医生看着他们,说得十分有把握。音落之时,三人都松了口气,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你,谢谢你。”慕母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
“不用客气。”医生说着,朝唐昕锐微微颔首,然后走开。救活一个病人,可以看到家属开心的样子,也是他们作为医生很开心的事。而且他受了唐家所托,没有让病人出事,自己也松了口气。
“桐桐,桐桐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爸没事了,你爸没事了。”慕母高兴地又落下泪来。
她出身富贵之家,出嫁前就是个大小姐,与慕父的婚姻并没有什么波折,这些年也过得平淡。慕氏集团的事又用不着她插手,虽然到了这个岁数,还是经不起这些风浪。
“妈,我听到了,听到了。”慕桐也跟着高兴,总算是松了口气。
“昕锐啊,妈妈谢谢你。”慕母仍不忘对唐昕锐说谢,慕少隽不在,慕桐又怀着孕,这次的事多亏了他。
“妈,咱是一家人。”唐昕锐搂住慕桐的肩说。
慕母笑着,重重地点头。
慕父很快就被推出来,慕氏母子和唐昕锐跟着去了病房。慕母忙前忙后地张罗,唐昕锐与慕桐去了医生办公室。
慕桐担心母亲那边需要帮忙,便让唐昕锐先回了病房照应。他还没走到病房前,就看到严绎的身影也朝着病房走过去,停在门口。
此时慕母正打开房门,看到门口的严绎时有些诧异。
“是你!”刚刚在手术室外并不是没注意到他,只是刚刚一心惦念着丈夫,并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他,本以为他已经离去,没想到还找到门上来了。
“伯母你好。”严绎有礼地朝她欠了欠身。
慕母的面色则有些冷,她说:“只要你不出现,我和慕桐哪里都好。”
慕桐的事很少对她说,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个严绎因为也是混商界的,倒是从前见过一面,只是没什么印象。不过想到她与女儿的瓜葛,她还是有些不爽。
天底下的母亲大抵都是一样的,没有不护短的。更何况如今慕桐与唐昕锐眼见感情渐好,她可不希望他再来搅和出什么误会。
严绎被慕母这一句话堵住,竟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唐昕锐已经走到病房门口,眼见严绎与慕母之间的气氛不太好,便问:“妈,有什么事吗?”
话虽然是问慕母的,可是眼睛却盯着严绎,当然,那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友善。
慕母对他笑笑,温和地说:“没什么事,你爸身体不好,我就是不想闲杂人等骚扰他。”说的闲杂人等自然是指严绎。
“那妈你进去照顾爸吧,这里我来处理。”唐昕锐回答。
慕母看了眼严绎,想着唐昕锐怎么说在长辈面前也很稳重,应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而且看他的模样,应该是与严绎认识,至于知不知道他与慕桐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她微颔首,退回了病房。
房门关上,除了走廊上偶尔会有医护人员经过,病房前便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同气场的两个男人,偏安一隅,气氛霎时变得不一样。
“严二少,觉得最近严家很太平了吗?还是觉得严家已经从几年前那次经济危机中缓过来,足以和任何家族对抗?”明明差不多的身高,可是他却偏能做出睨视的姿态来。
相对起他那副眼高于顶的痞相,严绎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倒比他更像军人。他唇角扯了扯,问:“唐少这是威胁严某?”
“不敢,严家又不是B城的卓家,哪是本少想动就能动的,是吧?”唐昕锐看着他,笑得如沐春风,可能也只有严绎能理解其意。
只见他闻言神色一凛,看着唐昕锐的眸色也跟着幽暗起来,明明快要发火,却硬要忍住。他不怒反笑,说:“唐少,爱情可不是靠权势就能得到的。”
唐昕锐对上他淬笑的眸子,仿佛在嘲笑自己。可是他依着什么嘲笑自己?因为拥有过慕桐的爱?
其实严绎也不能确定慕桐对自己还有没有感情,甚至他刚刚看到慕桐与唐昕锐的互动时,心上升起一股失落。可是他犹没有忘记,发现慕桐怀孕时唐昕锐的反应,他们之间是不存在信任的,或者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牢固,所以他才敢这么说。
“严二少怎么说也是高干家庭出身,又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原来还这样单纯。不过,如果你真的相信爱情这种东西,又怎么会和前妻结婚?应该宁愿家族倒下去,也不放弃你那所谓的爱情才对。”
明明介意严绎因为拥有过慕桐的爱,明明介意他的炫耀,可是他偏偏做出一副嗤笑的意味面孔来。想激他,没那么容易。
显然,唐昕锐是调查过他当年结婚的真相。当年,他抛弃慕桐另娶,显然也是自己过不去的劫。唐昕锐眼中那赤裸的嘲弄,无疑正好踩中他的痛脚。
严绎垂在身侧的掌心收紧,盯着唐昕锐的眸子已经愈加幽深,甚至已经带了寒意。
“严二少,当年既然做得出来,又何必介意我说——”他显然觉得自己嘴巴还不够毒,犹在调侃。只是话未说完,严绎已经出手。
他知道唐昕锐是军人,而且是某特种大队的队长。明知道自己不是他这种人的对手,可还是没忍住,一拳便朝着他那张可恶的脸挥过去。
唐昕锐只感到一道劲风朝自己袭来,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偏头躲开,并且轻易就包裹住他挥过来的拳头。
承接,收紧。
严绎使了力气想要抽回,自然是不可能。唐昕锐的手劲很大,几乎都可以听到骨骼发出的咔咔声。严绎吃痛,想收又收不回来,疼得额头都渗出冷汗,也强忍着不肯吭声。
在两个男人无声的较量中,慕桐离开医生的办公室朝父亲的病房走过来,正看到这一幕。
“唐昕锐,你干什么?”慕桐疾步走过来,看着两人问。
“严二少自请功夫不错,想跟我讨教讨教而已。”唐昕锐却并没有看她,笑着回答的云淡风清。
说得轻,眼前的场景已经是在动手了。慕桐看到严绎额角已经渗出冷汗,而唐昕锐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不由紧张。
“桐桐,我受得住,你不用管。”严绎咬牙对慕桐说。
凡是男人,一则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丢脸,二则,他这么亲昵地喊慕桐,无终激得唐昕锐更加愤怒。
果然,被攥着的手又传出一阵剧痛,他想他这只手也许真要废在唐昕锐手上了。不过他仍忍着,如果可以挽回慕桐,废一只手也值。
“唐昕锐,你松手,快松手,他的手快废了。”慕桐听到仿佛骨骼里发出的的咔咔声,她心里不由紧张起来,上来要扳唐昕锐攥住严绎的那只手。
唐昕锐听到她声音里的急切,带着揪心。突然就想起来了,这是她的初恋情人,她自然会心疼。脸色也绷得更紧,问:“我若是不松呢?”
慕桐看到他侧面露出的坚决,怔了一下,然后神色凛然起来:“我说松手!”
“好。”唐昕锐闻言冷笑一声,唇角的弧度像把刀子似的。慕桐没来由的心底一沉,果然下一刻,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严绎发出一声惨叫。
“啊——”唐昕锐放开他的同时,他身子倒退了两步,五官痛得都皱在一起。
“严绎!”慕桐下意识地反应便是搀住他。
“我没事。”他手撑着自己被卸下来的手臂,对慕桐摇头,可是冷汗已经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