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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色兔子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2:46

太后很高兴,“这个月,宫女太监们领双倍月前——从哀家私库里出。”登时连奴才们也跟着开怀起来。

静贵妃笑道:“母后发了大慈悲,静姝德才浅薄,只有些小能耐。”说着吩咐她身边的大宫女连翘,“你去整治一番宴席,就从我的体己银子里出,算是为小表哥接风洗尘——也是为母后的寿辰恭贺了。”

新入宫的一批美人纷纷附和,这个说要亲自做一道拿手的点心,那个说要献出私家的菜谱……真是和和美美,圆圆满满,再和谐没有了!

姜清如看了一眼皇帝,他坐在太后左下首,面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手中端着一盏茶,却既不喝也不放下,仿佛已经忘了那盏茶的存在——就像是他被众人遗忘那样……她错开视线,正看到显王换好装束从偏殿走进来。

只见他深衣曲裾,广袖舒展,整个人像是欲要展翅的黑鹰;乌发以一顶银制高冠竖起,更显得少年英气。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姜清如已经猛然站了起来,如在梦中!

周子正慢慢向她走近。

大殿的热闹的讨论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众人注视着这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与太后最偏爱的小儿子不同寻常的互动,空气中涌动着让人不安的暗流。

……

少年撒娇一样地蹭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刚刚……那可是我的初吻呢……”

他继续闷闷道:“姜清如,你可要对我负责才行!”

“喂,你带我回家吧。”他倚在山路旁一颗柏树上,修长的身姿比身后的树木还要挺拔,望着姜清如的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笑意,仿佛与她已经认识很久了。

阿正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忽然伸手回去捂住胸口,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看着你走过来,就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你会对我好,而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

那些凌乱的、甜蜜的、属于现代的记忆,一瞬间全部涌上脑海,姜清如看到整座宫殿像被海啸冲击着那样在旋转,只有眼前那熟悉的面容是真实,只有少年明亮的黑眸是真实……

周子正也在注视着她,少年的脸上有种奇怪而迷人的神情,仿佛是疑惑又仿佛是顿悟。

……

姜清如搂着他的脖子,仔细盯着他面上神色,认真问道:“你告诉我,你是谁?”

少年再一次被弹开,伏在地上,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眼睛中却迸射出炙热的火花,他双臂在地上一撑,又急速冲了过来……

紫光大盛,在少年冲过来前一秒,一切都消失了。

……

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吗?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穿越到一款游戏中来,为什么在现代会遇到那个一定要跟她回家的少年——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吗?

姜清如的演技向来很好,但是此时此刻她控制不住坠落下来的泪水,她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声音,更控制不住那不顾一切伸出去的手,“阿正……”

周子正握住了她的手。

大殿上的女人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在这个时代,叔嫂于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肌肤接触,那也与通奸没有什么区别了。

少年的手,干净有力而又温暖,他望着姜清如,眼睛里有璀璨的光亮,“姜清如,你回来找我了。”

“啪”得一声,皇帝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茶水溅起,在他明黄色的衣袍上留下斑驳的茶渍……

皇帝有口谕

不要看皇帝总是一副温和的笑面孔,就以为他没有脾气——他只是不发脾气而已。

而一旦皇帝发起脾气来,那是相当吓人的,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如今这长寿宫虽还不至于发生流血事件,气氛却也相当凝重起来。原本凑在太后跟前说喜庆话的美人们也都老老实实退到后面去,其中有个美人姓林名瑜的,性子里有些呆气,素日众人都玩笑似得喊她“榆木头”,空生了一副好相貌。林瑜前番插不上话,好容易众人噤声,她见皇帝摔了杯子,也不顾时机,立时就笑道:“嫔妾家母常说,这碎碎(岁岁)平安——果然显王一回来,一切都平平安安了。”

她的话音在空中尴尬得传了出去,没有一个人接话。

静贵妃恨恨得瞪了她一眼,心里暗骂:丢人现眼的东西!烂泥糊不上墙。要不是看在这榆木头的父亲是她父亲门生的份上,才不会让这样的愚笨之货入宫——不能帮忙、只会添乱。

不过一句话光景,姜清如已经回过神来了。

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这里可是古代的后宫,她是这后妃中的一员,而眼前的少年却是她名分上的小叔子。

“清妃累了,扶她下去休息。”这是皇帝给出的台阶。

姜清如只能顺着这“台阶”下去,纵然她有满腹的惊喜兴奋与疑惑,也只能忍着再等时机。

周子正望着她被侍女扶着走出殿外,原本与她相握的手还定格在半空中,少年有些迷茫得低头看自己伸出的手,仿佛在疑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然后他收回手,笑着踏步上前,对着皇帝道:“听说为臣弟准备了洗尘宴?”

皇帝凝视他一瞬,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正是,母后与静贵妃都为你准备了……”

于是一家和乐的场面又热闹起来,只是少了一个姜清如——不过,大约除了昭儿,也没人会在意的。

姜清如被强行送回了幽兰宫。

半夏一面给她换下重得吓人的品级服装,一面喋喋不休,“娘娘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了——那可是当着太后娘娘与皇上的面啊……显王殿下再怎么样,那都是过去了,名分已定,男女有别,更何况是叔嫂……”她犹自后怕着往下说。姜清如此刻本就心绪烦乱,再听她在耳边这样絮叨,更觉焦躁不安,将那犀角梳“啪”得一声按在梳妆台上,厉声道:“闭嘴!”

原主性子柔和,姜清如穿越而来之后其实也没什么主仆之分的,就这么自自然然地相处着;尤其是旋夏、半夏两个丫头,私底下说起话来更是亲密,时常她们二人絮叨点什么,姜清如也好脾气得听着——三人也就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此刻,姜清如这么厉声断喝,登时将那条泾渭分明的主仆之线划了出来。

外间伺候的宫女太监早跪了一地,半夏被吼了这么一声,一时竟有些懵了,愣了愣才晓得跪下请罪,眼里却不自觉得涌上泪来。

姜清如见她这幅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过分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心乱如麻什么话都说不出,最后只摆了摆手,有些疲倦地撑住额头低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静一静。”

半夏含着泪退了出去,旋夏更不敢多话,跟在后面放了帐子也退下了。外间脚步窸窣声,该是伺候的太监宫女也都退下了。

姜清如仰面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藻井,耳听着这满室满殿的寂静,心里觉得隐约不安,却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

***

皇帝是掌灯时分来幽兰宫的。

他有些薄醉,朗月似得脸上晕着一层绯红,总是挂在脸上的那种温和的笑不见了,脚步踉跄得走到姜清如身前来,一伸手将她推到在床上。

姜清如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后面跟着的奴才们都知机退下了。

“你起来……重死了!”姜清如毫无顾忌得拍打着“龙体”。

皇帝充耳不闻,依旧死死压着她,伸臂钳住了她乱动的双手,“喷”得一笑,一股清淡的酒气便带了出来;他喝过酒后,一双眼睛变得又黑又亮,偏还蒙着一层莹莹的光,看起来特别真诚,特别纯粹。

“真是的!”姜清如放弃了挣扎,“一国之君耍酒疯,这像话吗?啊,像话吗?”

皇帝像个孩子似得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是一国之君……我是一国之君……”顿了顿,神情凝重得盯着姜清如,特别缓慢有气势道:“朕是一国之君,朕命令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朕不准你做什么你就别想做什么!”他停了停,扬起下巴倨傲道:“朕不许你再见显王。”

姜清如心跳停了一拍,转念想到他此刻是醉了,不打算跟喝醉了的人计较,“行行行,你是一国之君,你说什么我听什么——起来行不,一国之君?”

皇帝将头埋在她肩窝,良久不动,就在姜清如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却听见这年且三十的大男人笑着哭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口中喃喃道:“都是假的……哈哈,都是假的!”他忽然挺起身子,一拳狠狠砸在床沿上,嘶声吼道:“全XX的是虚情假意!”

姜清如只觉得那一拳砸得整个床都颤了一颤,她小心翼翼得观察着这失去理智的皇帝,只怕他下一拳落到自己身上……

却见皇帝身子一松,面朝下埋进了被子里,就此没了动静。

姜清如胆战心惊得将他脸扭过来,却见他神情祥和,呼吸均匀得……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兔子是短小君……掩面泪奔走……

英雄救美人

皇帝在幽兰宫发了一通酒疯,心满意足得睡去了,换了姜清如坐立不安。

她有心想去找显王,两人彼此说一说,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有没有可能回到现代——又该怎样做才能回到现代。但是宫禁森严,哪里是她想去找显王就可以去的,更何况今天白日里那一出,这后宫如今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要抓她与显王的错处呢。

总是她之前一时激动,露了破绽。

姜清如揽衣起身,推窗望月,只见天地间一片清辉,不知这月光是否也照在现代……照在她那幢海景房里呢……

旋夏脚步轻巧地走了进来,“娘娘,静贵妃娘娘请您去谧园一趟。”

姜清如皱起眉头,“可说了是什么事?”

旋夏摇摇头,低声道:“传话的小太监说,方才见太后身边的宁嬷嬷才从谧园走了。”

哦,这么说,请她去的人虽然是静贵妃,到时候对话时说道的却会是太后的意思。

姜清如想到太后与静贵妃两**oss联手,顿时觉得相当头疼,恨不能把死了的赵氏唤回来让她继续做皇后。最起码赵氏做皇后的时候,后宫的大掐点是看婆媳斗法;如今好了,静贵妃是太后内侄女,太后对她比对皇帝还亲近,这俩妖孽联手——时时让姜清如有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先皇后赵氏有什么招都是明着来,或打或杀或□,只要是她做的没有不认的;这个静贵妃可不一样,说起话来皮里阳秋,做起事来更不地道……

“娘娘……”旋夏轻声提醒着。

姜清如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睡得正香的皇帝,想了想,道:“就说夜深了,有什么事明日长寿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一并说了——让那小太监说得婉转点。”

旋夏答应着去了,不一刻却又转了回来。

“娘娘,谧园那边见方才传话的小太监迟迟不归,又派了静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连翘来……就等在外面呢,您看?”

依她看?此事必有蹊跷!

姜清如这便去了,只是她虽然想到了会有蹊跷,却断没有想到太后和静贵妃会如此大胆。她带着旋夏、半夏才踏入谧园,便被人从后面用麻袋罩了起来,眼前登时一片漆黑,耳听着旋夏、半夏的反抗声,心中大震。

“别乱动,不然划花了你这张美人脸就可惜了。”这分明是静贵妃的声音。

“呸!”半夏的脾气丝毫不收敛,“皇上如今就宿在幽兰宫,您请我家娘娘来此,皇上是知道的。您这么绑了我们,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静贵妃咯咯一笑,“带着两个丫头下去,我跟清妃娘娘有些体己话要说。”

便听到半夏、旋夏二人呜咽的声音渐渐远去,姜清如依旧被蒙在麻袋里,忽然身子腾空却是被人抗到了肩膀上,在沉默中走了有一炷香时分才停下来。等到从麻袋中挣脱出来,姜清如对眼前的情况大吃一惊。这皇宫禁内,竟然有这样一处暗室。四壁插着燃烧的火把,墙上挂着各种兵器,当中却放了一个水缸——里面水是满的。

静贵妃就站在火把之下,越发衬得她明艳动人。她的大宫女连翘与老嬷嬷吴氏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像是两尊门神。而方才将姜清如扛进来的那人却早就转身出去,并关上了铁门。

姜清如站直身子。

静贵妃噙着一丝笑意打量着她,绕着她慢慢转了一圈,摇头道:“夏侯清如,也不过如此姿色。”

姜清如眼皮都不动一下,更不回话。

“怎么就成了皇上的宠妃呢?”静贵妃大约是真的困惑,她伸出手来,捏住姜清如下巴,仔细得盯着她的脸,“一副没长开的小女孩脸,皮肤倒还说得过去……怎么也不像是倾国倾城的容貌——难道是床上功夫了得?”

姜清如充耳不闻,更不生气,静贵妃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弄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言语羞辱一番出口恶气;但是方才她要人带半夏、旋夏下去,而不是杀了她们二人——可见更不会杀了她姜清如。静贵妃要做的事情,大概比言语羞辱要重一些,比杀人却要轻一些……

“你不怕?”静贵妃几乎是要贴到姜清如面上来。

姜清如不得不看了她一眼。

静贵妃的眼睛很漂亮,美而贵气。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仔细看,还能察觉到**之下,暗涌的绝望。

**,这个好理解。那绝望呢?

静贵妃如今在后宫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那唯一压着她的太后却是她的亲姑母——绝不会为难她的。她背后的李家,恍若曾经的赵家,只是权势更大,渗透得也更加无声无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为什么眼睛里会有绝望的情绪呢?

姜清如想不通,但她知道,这很关键。

静贵妃却不给她想通的机会了,她使个眼色,示意吴嬷嬷与连翘上前来。

这二奴压着姜清如的臂膀,按住她的脖颈,将她口鼻浸没入那一缸清水之中,只露出一双耳朵,犹自听着静贵妃带笑的声音。

“滋味如何?你现在还不怕吗?”

姜清如被压入水中的刹那屏住呼吸,冰冷的水灌入鼻中,激得她身子不受控制得一抖,惹得静贵妃扬声大笑。

这一次只是个开始,连翘与吴嬷嬷很快将姜清如拉了起来。

“现在呢,你怕不怕?”像是正在进行一场好玩的游戏,静贵妃倾身过来,伸手抚一把姜清如面上的水泽,面带微笑。

姜清如亦带着笑,回视着她低声道:“怕,我怕得要死。”

静贵妃面上的笑容转瞬消失,“你可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

姜清如依旧笑着,“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吗?我说了,我怕。”

“你说的不是真话。”静贵妃盯着她,“说真话!”

姜清如也盯着她,轻声道:“死得往往是怕死的人。所以我不怕。”

静贵妃审视她片刻,又笑起来,“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她退开一步,“东西交出来,你和你的侍女安然无恙回到幽兰宫。”

东西,什么东西?姜清如不知道,却不能让静贵妃知道这一点,她笑道:“如果我不交出来呢?”

“那么……对不住,明日早上,负责幽兰宫外花园打扫的太监就会在春华池中发现清妃娘娘的尸体。原来是清妃娘娘夜访谧园归去,天黑路滑竟不慎落入湖中,随从的侍女下池相救,也一并淹死——你看这个结果怎么样?”静贵妃显然是都已经打算好了。

姜清如笑道:“贵妃您深谋远虑。”

“不敢贪天之功,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静贵妃眉头一挑,回得干净利落,“怎么,想好了没有?”

姜清如哈哈一笑,“想得有些困了,正该用冷水再洗把脸。”

静贵妃脸色立沉,呵斥道:“没听到清妃娘娘说什么吗?傻站着做什么!”

连翘与吴嬷嬷诺诺听令,姜清如口鼻二次沉入水缸中。这一次的时间却比上一次要长,一直到姜清如憋不住气灌了两口水入腹中,这才放她起来。

“夏侯清如,到天明之前——本宫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只怕你熬不到那一会,就被阎王收了命!”

姜清如吐了几口水,衣衫前面全湿了,歪着头喘息着笑道:“你不是要那东西吗?”

静贵妃神情凝重起来,凑过来细听。

“那东西被我藏在宫外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如果我死了,就在也没有人能找到那东西的下落了……”

“哼。”静贵妃冷笑,“想来也是,难怪当初赵氏也没能从你那搜出什么东西来……”

姜清如一下子想到刚穿越来此时,太监首领奉了皇后懿旨搜查她当时居住的滴翠庭之事……原来那么早之前,这些人就在留意“那东西”并四处找寻了。

只是那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隐隐约约的,姜清如有些明白过来,想来就是因为那东西,太后最初才会对她假意讨好;也是因为那东西,皇帝才会选中她做棋子并且一手将她捧上宠妃的宝座。更是因为那东西,她此刻被关在暗室里,由两个奴仆压着,浸在水里无法呼吸。

姜清如挣扎起来,这次进入水中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她觉得胸肺都要憋得炸开了。她忍不住想要苦笑,可是空气已经稀薄到让她连这个表情都做不出来了……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古代现代的记忆一起涌上脑海,色彩斑斓的蝴蝶在眼前飞舞……这就是传说中的濒死体验吗?

伴着一声巨响,暗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了开来,来人一见室中情形,只惊得魂飞魄散,上前两脚将连翘吴嬷嬷踹到墙上,手臂用力把姜清如揽到怀中来。

“喂,女人,你给我睁开眼!不许装死!”

女人你是猪

姜清如很努力得撑开眼皮,就看到阿正焦急惊怒的脸——不,是显王。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信他。

所以,姜清如cosplay了一把柔弱女,放心得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躺在一张黑色的大床上,眸光一转,看到背对她立在窗前的少年。

“阿正……”她的声音有一点沙哑,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还是昨晚喝多了……水。

少年回过神来,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咬着牙很生气的样子,“你是猪吗?!”

诶?姜清如愣住,阿正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

“你是猪吗?”少年大步走了过来,站在床头俯视着她,“那么晚了你还敢就带两个宫女去静贵妃那儿,你是猪吗?”

哦,原来是在说这个……她觉得有必要辩解一下,“其实,我本来不想去的……”

“笨死了!”少年不听她的解释,很是嫌弃得瞅着她,“一年不见,你又变笨了!”

呃……这个算是人身攻击了吧……

姜清如想要坐起身来,才一动额头上就掉下来一块湿帕子。

少年按住她,“别乱动,”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将那湿帕子又放回她额头上,“猪你发烧了都不知道吗?”

……姜清如觉得她的“猪”之名快要定下来了,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她凝视着少年,轻声问,“你想回现代吗?”她之前想了想,她在古代只是个没有人权没有政治权的后宫女子,但是阿正却不同——他在这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王,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在现代他却是无根浮萍——这样子,他还会想要回现代吗?

“你想吗?”少年也看着她。

姜清如轻轻咬住下唇,声音也是轻轻的,“我想。”

少年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起来,噼里啪啦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看上我哥不想回去了呢——我为什么不想?回到现代,你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姜清如也忍不住笑,笑了一会儿停下问,“可是要怎么回去呢?”

少年扬起下巴,有些得意,“我知道。”

“你知道?”姜清如没有太惊讶。

少年点点头,“回到现代的唯一办法就是进入北疆云城的龙脉。”

“就是当初我们夏侯一族与兰贵妃父兄战死的北疆云城吗?”姜清如对这个地点倒是有印象,曾经听旋夏、半夏说起过……对了,“我那两个侍女呢?”

少年撇撇嘴,有些不满意被打岔,“她们好好的在外面等着呢……喂,要不要继续听我说啊?”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姜清如笑眯了眼睛,“你说,你说。”

少年瞪她,显然是有些不满意这样“哄劝”的语气,“而进入北疆云城龙脉的唯一方法,是集齐三把钥匙。”他解说道:“当初大周建国之初,高祖皇帝曾经把金银之物集中在一起存放在北疆云城一处秘密之地,后来历代皇帝又往里面累积物资,至今已经不知其数了——但是传闻说,可以凭此再建一个周国。而当初高祖铸造了三枚钥匙用来开启进入龙脉的三道机关门,一枚金钥匙、一枚银钥匙还有一枚玉钥匙。这三枚钥匙到了先帝手中,他担心有人因此对他不利故而将银钥匙和玉钥匙分别给了夏侯一族与兰氏一族。”

姜清如已经听得入了神,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即逝,快得让她抓不住。

“后来夏侯一族与兰氏一族尽皆战死,那玉钥匙该是到了你手中,而银钥匙该是在兰贵妃手中——不过你那会年纪小,兰贵妃又已经去了。想来银钥匙与金钥匙应该都在当今皇帝手中,只有你那一枚玉钥匙仍然不知所踪……”

原来……那枚不知所踪了的玉钥匙就是静贵妃口中的“那东西”吗?

“所以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少年又瞪着她,“你自己怀揣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敢深夜去见静贵妃,你真是猪!”

她本来不知道自己怀揣着这样重要的东西啊!

不对,姜清如想着拧起眉头,“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口中的什么钥匙啊……更不用说知道玉钥匙在哪了。”

少年眯起眼睛看她,隐约带了点审视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姜清如觉得眼前的少年很陌生,并不是那个她认识的阿正了。但那感觉一

晃便过去了,快得没能让她多思考一秒钟。

“就说了你是猪!”少年一伸手拂乱了姜清如散开的长发,“算啦,还是交给我来操心吧。”

姜清如躲避着他的魔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我哥哥——我哥哥,夏侯廷越说不定知道呢?”

***

姜清如回到幽兰宫的时候,皇帝竟然还在。

“去哪了?”皇帝已经穿戴整齐了,坐在床沿上,依旧是那温和的口气——手里捧了一盏茶,并没有看姜清如。

“噢,随意走走。”

“随意走走?”皇帝喝了口茶,稳稳地将茶杯放下,“随便走走就能走到显王住的地方去?”

姜清如噎住,另辟蹊径,“你查我?”

“不需要。”皇帝淡淡道,“宫里人来人往,闲言碎语——朕有耳朵。”

姜清如不想继续对话,转身要走。

“等等。”皇帝站起身来,走到姜清如面前,他的情绪有点阴郁,“以后没事少去静贵妃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全都知道?

“你的酒醒了?”姜清如看他,又是一副修饰整洁的模样了,快三十岁的人了,看上去还是年轻得很。

“没醉。”皇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整整衣袖,“朕昨晚压根没醉。”

姜清如再度噎住,想到昨晚他有哭有笑得捶床呼喊“都是虚情假意”,想到他扬着下巴倨傲道“朕不许你再见显王!”——他那会儿并没有醉吗?

“不过有些话,不是醉了朕说不出口。”皇帝面上依旧淡淡的,“朕记得你答应了朕,结果转身就再犯——”他抿紧了嘴唇,渀佛在做什么决定,“——这一次,朕原谅你。”

姜清如仰视着他,突然觉得心中一动。

“不要有下次。”皇帝抛下这一句,转身大步往外走。

姜清如回过神来,“皇上,臣妾今日想请哥哥入宫一趟,可否?”

皇帝头也不回得摆摆手,“让小夏子安排。”这就是答应了。

***

下午姜清如就见到了夏侯廷越,一身铠甲,据说是刚从校场敢来,额头上还带着汗气。

“妹妹有事找我?”一板一眼的开场。

姜清如一边笑,一边想着怎么把气氛转入“兄妹团圆说说家常”“说说家常讲讲过去”“讲讲过去父辈们的遗留物,比如说玉器什么的……”

夏侯廷越却完全没有察觉妹妹的心思,见她面有难色,眉头一转想起一桩事情来,焦急道:“妹妹,显王并非良人,你离他还是远点吧。”

……次奥,这个时代究竟有没有个人**啊。怎么她那点事传得比上一世做为影后时还厉害,这古代明明没有狗仔队的啊。

姜清如笑着点点头,表示虚心受教了,顿了顿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爹娘来……”

夏侯廷越满面哀恸,“正是,再过三日就是父亲的祭日了——却还是只有一处衣冠冢,都是哥哥无能,当初没能找到父亲遗骸……”

啊,再过三天是夏侯清如她爹的祭日?怎么没人告诉她,险些就露馅了。

“哎,爹娘去了……要是能有样东西留给咱们缅怀也好……”姜清如面露哀色,“哥哥你可还记得爹娘留给我们的遗物中,有什么特别的吗?”

听了这话,夏侯廷越沉默了良久,慢慢问,“你是想要问玉钥匙吗?”

……

姜清如直觉得想要否认。

“我不会告诉你的。”夏侯廷越的声音很低,神情凝重,“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性命。”他停了一停,继续道:“你也不要再去追问玉钥匙的下落了,不要去问任何人——稍有不慎,都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姜清如有些不能理解这个逻辑,却又隐约觉得他是对的。

夏侯廷越却又语出惊人,“我不是你的小哥哥,真正的夏侯廷越已经死在云城了。”

姜清如觉得自己的牙齿在抖,偏偏声音还镇定,“那你是谁?”

夏侯廷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我是……皇帝安排的棋子。”

“皇帝为什么要安排你这枚棋子?你既然是皇帝的人,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番话?”姜清如倾身上前,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不会伤害她——相反的,他会保护她,即使是牺牲性命也不退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假的夏侯廷越抬起头来,凝视着姜清如,他的声音很认真,“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要再问了。好好地做你的清妃,不要管任何事,也不要理会任何刻意接近你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影后要飙戏

夏侯廷越走了之后,姜清如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月光像细流一样倾注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中,落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像是一部电影被按了暂停键时定格下来的画面。

如果说初见阿正时的她被激动喜悦冲昏了头脑,那么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足以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番了——又或者她身体中理智的那部分其实一直在冷眼看着这一切,然而理智得出的结论太残酷,让她在情感上不自觉回避不接受。

她之所以敢只带两个宫女深夜赴谧园,是因为她知道太后绝对不会杀她——至少在太后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杀她是不会的。静贵妃的邀约不怀好意,她却愿意去——她对太后所图一无所知,想要了解敌人的心思,有时候是要入一入虎穴的。但是,她猜对了开端,却看不透这结局。

谧园虽然偏远,却也守卫森严;私自绑了嫔妃动死刑的暗室,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就算一切都如显王告诉她的那样——是他恰好听到了太后与宁嬷嬷的密谈,知道了来龙去脉,赶来相救,又怎么会那么巧?

姜清如站起身来,绕着一架琉璃屏风慢慢踱步,自己心里默默分析着。如果她还是原来那个夏侯清如,生性懦弱,自幼跟在显王屁股后面长大,曾经还有过如诗的少女情怀;现在静贵妃要杀她的时候,显王乍然出现,做了大英雄——那个夏侯清如会怎么做?夏侯清如就会在惊吓过后的极度依赖信任中,在显王面前变成一个透明人!不会再留有任何秘密!

是了,当时在暗室,她的确已经窒息了,再多在水中一秒都可能死去——用死亡的威吓都无法攫取的秘密,唯有用感情可以。

所以显王就那么巧,那么巧得在那一秒冲了进来。

姜清如的脚步停了下来,月光从她背后洒下来,在琉璃屏风上投下一个模糊的黑影,就像是美好表象下残忍的现实。

那么阿正呢?

姜清如扶着床柱子坐下来。

他喊她“姜清如”,他知道回现代的事情,他是这个寂寞的时空里唯一能贴近她感知的人——如果她之前的分析都成立,那么她的阿正呢?她那样的欢喜激动,并不仅仅是为着见到了恋人——更因为,她看到了回到现代的希望。她是那么热切得想要回去,希望这后宫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独在异乡为异客,这样的悲凉面前言语都苍白。

姜清如捂住了自己的脸,有种无古无今的悲怆在胸肺间激荡,她的眼睛却干涩到连眨动都酸痛——无泪可流。

那么皇帝呢?

如果一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与自己的弟弟不清不楚,还能冷静得喝着茶对那女人温和得说原谅——那绝不会是因为深情。绝不会。

如果你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最好躲远一点。因为他没有心的——又或者他的心已经足够冷,也足够硬,来面对这世间一切柔情的存在。

“我家娘娘吩咐了,闭门谢客,谁都不见的。”旋夏柔和的声音在外面轻轻响起。

“旋夏姐姐您行行好,请不到清妃娘娘,奴婢没法回去向柔嫔小主交代……”这是个有些稚气的少女声音。

柔嫔?

姜清如重重舒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柔嫔派来的宫女,可谓清丽绝伦,不由得仔细看了两眼,露出一个兴味的笑来。

那宫女见了传说中的宠妃,忙弯了腰请安,小声道:“奴婢鸀萼给清妃娘娘请安。柔嫔小主请清妃娘娘去一趟……”

“鸀萼?”姜清如将这名字含在口中念了两遍,“好名字,配得上你这容貌。”

鸀萼有些隐约的不安,红了脸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请我去一趟?”姜清如慢悠悠地坐到一旁的贵妃椅上,从果盘里捏了一粒紫玉葡萄,舀在手里把玩着,“本宫看柔嫔是小产还没休养好吧。等她哪一日做成了太后娘娘,再来看能不能请得动本宫吧。”

鸀萼嗫嚅道:“柔嫔小主说……是跟之前小产有关的事情……”

姜清如手中的葡萄滴溜溜打个转,落回了果盘里。

她面上的笑分毫不变,声音也还冷静自持,“哦,所以呢?她要找本宫说事情,就自己上门来说——哪怕是玉皇大帝给她托梦了,她是哪个位分上的人,还该做哪个位分上的事!”

鸀萼眼角含泪得退下回话去了。

旋夏有些惊讶得看着姜清如,小心笑道:“娘娘……”

姜清如看向她。

“娘娘……可要用晚膳?”

旋夏问出来的,自然不是原本想说的话。有时候,真正上位者的一个眼神,就已经胜过寻常人千言万语了。

***

柔嫔果然来了。

她的脸依旧黄黄的,没了以前惹人怜的俏模样,显出一点不合年纪的凄惶来。。

“嫔妾给清妃娘娘请安。”她蹲□去,鹅黄的裙裾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铺成一朵花。

姜清如不发一言,继续用她的晚膳,眼皮都没动一下。

半夏笑道:“哎呀,柔嫔小主,我们娘娘这正用晚膳呢。对不住,您多等一刻吧。”

柔嫔尴尬得笑笑,左右顾盼,犹犹豫豫得想要站起身来。

姜清如盯了她一眼。

柔嫔心中一惊,又老老实实地蹲□去,忍着小腿肚的颤抖,额上渐渐沁出汗来。

姜清如这顿饭用得足有两柱香光景,饭毕由宫女服侍着漱口擦手,懒懒得吩咐旋夏去泡壶碧螺春来,这才转过身来打量着俯身在前的柔嫔。

柔嫔感受着她的目光,强笑道:“娘娘,才饭后就用茶于脾胃不相宜……”

姜清如“喷”得一笑,“这茶是为柔嫔你准备的。”

“啊……这怎么好……娘娘厚爱了……”柔嫔蹲得久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姜清如看在眼里,并不喊她起身,闲闲问道:“说吧,你不是有话要对本宫说吗?”

“是是,”柔嫔应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姜清如摆摆手,旋夏便带着众宫女退了下去。

“娘娘,嫔妾有罪。”柔嫔大约是蹲不住了,索性跪了下去。

姜清如看着她头顶的珠钗,“何罪?”

“三月前,嫔妾在外花园偶遇皇上……皇上醉了,嫔妾一时糊涂,听皇上喊着娘娘您的名讳,竟然上前应了……”

“抬起头来。”姜清如慢慢道。

“啊?”柔嫔依言行事,明亮的烛光跃动在她脸上。

“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啊?是,是……嫔妾三个月前偶遇皇帝……”

“看着本宫的眼睛说!”

“嫔妾偶遇皇帝,一时糊涂,见皇上醉了喊着您的名讳,便壮着胆子上前应了……”

“再说一遍!”姜清如断喝一声。

“嫔妾……嫔妾……见皇上醉了喊着您,一时糊涂上前应了……”柔嫔已经懵掉了。

姜清如笑了,她倾身上前,宛如闺中密友闲谈私事般问道:“孩子是谁的?”

柔嫔猛地僵住了,她僵硬得笑着,“娘娘您说什么,嫔妾不明白……”

姜清如哈哈一笑,笑声中殊无欢快之意,“柔嫔,你之前几次三番陷害本宫都得手了——不许辩解——知道为什么能得手吗?那是因为本宫不计较!本宫不在意这些!懒得费心思在这上面!”

柔嫔躲避着她的目光,语速急促,“嫔妾不曾陷害过娘娘,都是阴差阳错……”

“啪”得一声脆响,姜清如甩了她一巴掌,“本宫说了,不、许、辩、解!你就不要辩解!”

柔嫔捂着左脸有些不敢置信得望着姜清如。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听清本宫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字眼!”姜清如笑得像是最恶毒的女配,“因为本宫决定,要玩,就要认真地玩!”

“现在本宫再问你一遍,孩子是谁的?”姜清如坐回贵妃椅上,像只窝在暖炉旁的猫一样半眯了眼睛,懒洋洋得看着柔嫔。她想到那天在春华宫皇帝说孩子是他的时候那神情,再联系今天柔嫔名为请罪实为试探的举动——那个人是谁呢,让皇帝明知带了鸀帽子却还要帮忙遮掩,而且要遮掩到让众人以为他也被蒙蔽了……那个人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姜清如却忍不住还是要等到亲耳听到才死心。

柔嫔却抿紧了嘴唇,扭过头去,“嫔妾不知道娘娘您在说什么。”

姜清如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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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旋夏在门外轻轻道:“娘娘,碧螺春泡好了。”

“进。”姜清如半眯着眼睛审视着柔嫔,尽管不想承认,但是那种强硬防备而坚定的神情——柔嫔对那个孩子的父亲是有情的。

认识到这一点,姜清如就知道,柔嫔她不会开口了。

上好的碧螺春,用了玉泉山的水,茶香四溢,已经放凉到刚可入口的温度。

姜清如笑着端起紫砂茶壶,将壶嘴对准柔嫔的发顶,食指压住壶盖,微微倾斜——那茶水箭般地射了出来,喷在柔嫔的发上,顺着脸颊流淌入衣襟,让她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柔嫔完全懵住了,瑟缩得跪着忘了躲避。

姜清如朗声一笑,“昨日种种犹如昨日死,请你喝了这壶茶。从前的事儿,本宫既往不咎!”

***

柔嫔游魂一样地离开了幽兰宫。

姜清如在软榻上滚了滚,长叹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

半夏笑道:“如今转过春分,日头一天比一天长了,往后就不是长夜了。”

姜清如托着腮趴在软榻上,眼睛里闪着算计的精光,“不如咱们去厨房做道夜宵什么的,给皇上送去?”

半夏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娘娘您想开啦?那做什么?”

姜清如摊手,“不晓得,本宫不会做吃食,得靠你教了。”

把假的演成真的,就是她上一世的职业。影后倾情实力演出,除了她自己,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分得清呢?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反转剧情,哦也也,哦啦啦,兔子感觉好激动……

假作真时真亦假

寂寞皇家人

半夏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做道南杏润肺羹吧,这个时节用了清热降燥,最是合宜的。”

姜清如表示赞同,带着她与旋夏去了厨房,很是“努力”得学着将这道汤煲好,自己先尝了尝竟然觉得味道不错,这便吩咐半夏将汤收好,径直往崇阳殿而去。

自从上次在东书房被众大臣撞到她与皇帝激情四射那一幕,姜清如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便是没有那事,她本身也很少来,宁愿窝在幽兰宫看看风景,也好过费时间费心思来敷衍皇帝——她原本在他身上无所求的,但是现在不同了。

皇帝还要维系她“宠妃”的表象,小夏子依旧是直接将她迎入殿中。

崇阳殿内浮动着龙涎香那碧鸀的轻烟,袅袅香气在空中凝住,烟波迷离。

“坐。”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待姜清如行礼后,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是,谢皇上。”姜清如告了座,良久良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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