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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想然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59

“幸福。”顾唯一重复着方绮的话,伸出去的手猛的缩了回来。

“CM/G,这个画家的名字,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幅画有G,他其他的画都没有,这个G是什么意思呢?呵呵,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方绮一会眉头紧皱,一会又开怀笑着,这点疑惑丝毫不影响她对画家的喜爱。

顾唯一一直看着照片上的画,随着方绮的话,最终落在名字落款处。

CM/G

“我要是能画出这样的画就好了,可是我怎么临摹都没有能影响人感情的感觉,只学会了表面没有学到灵魂。”方绮的语气中满是向往,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也是她的珍藏。

“唯一,我把这幅画送给你,虽然画的不好,希望这幅画也能让你有幸福感,哪怕一点点也好。”方绮将画推了过去,这是她临摹得最好的一幅,本来想自己留着的,可是她每次看到唯一的时候,都觉得那双清冷的眼睛下,暗藏着难以言语的悲伤。

“不用了,对了,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说完,顾唯一转身就离开了,动作干脆,脚步迅速,别在茶水间要快多了。

方绮还来不及挽留一声,人早已经消失在休息室,方绮看着手上的画有些失落有些沮丧,她想过很多结果,也想过唯一不会收下,但,还忍不住伤心,她是真的希望顾唯一能稍稍快乐一些。

☆、卷一:绝对占有012 你是我的!

“你骗人,哪有什么流星,连一颗星星都没有,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仔细看,明明就有一颗流星,咻——”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开,画出一道弧线,女子瞪大眼睛盯着手指所指的地方看,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仍旧什么都没看到,刚要发作,唇上一热,表情立刻呆住。

‘噗嗤——’

寂静的夜,这声轻笑清晰可闻。

女子听到笑声,就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明亮的眼中满含不满,“瑾瑜,我再也不理你了!”

男人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你是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不理我呢,你就是我心中的那颗流星,我的唯一。”

我的唯一,我的唯一,唯一,唯一……

“唯一,快醒醒,唯一,唯一!”

顾唯一从睡梦中被叫醒,心有余悸的坐了起来,额上冒着汗,嘴唇有些发白,呼吸粗重,睁开的眼,瞳孔涣散,显然刚才的睡眠质量不怎么好。

“你做恶梦了吗?”卫阳担心的看着比睡前还要疲惫的人,今天顾唯一回来之后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他连修补关系的工作还不来及开展,她就回房睡觉了,连晚饭都没吃。现在半夜又一副被梦魇住的样子,他不得不叫醒了。

顾唯一一手遮住眼,缓缓调节着呼吸,良久才回道,“我没事。”

这是没事的人应该有的反应吗!他卫阳不傻,也没瞎!

“画馆很多事?最近很忙吗?请假休息几天吧。”这两天顾唯一早出晚归,卫阳以为是太忙了导致她精神紧张。

“我没事。”顾唯一再次重复着她的回答,只是这次的语气显然没有第一的好。

卫阳关切之下,没有察觉到,仍旧询问着,“你还没吃晚饭,已经给你留了,我去给你热热,顺便喝一杯牛奶……”

“够了!我的事不要你管。”顾唯一的声音是那么冷,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卫阳还没说出口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间,平时的顾唯一虽然清冷,但是不会让人感到不适,此时的她,让卫阳遍体生寒,字字如冰刃直插在他的心窝。

压制下胸中恼怒,现在的顾唯一情绪不对,他不能计较。

“唯一,有我在,无论什么事我会陪在你身边,唯一……”卫阳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抚,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唯一会突然爆发,他从没见过如此情绪过激的她。

平常只要卫阳像现在这般轻声在顾唯一耳边叫着她的名字,就会温顺的缩在他的怀中,可是现在,情况得不到好转,反而更加恶劣。

顾唯一猛的推开不停在耳边叫着自己的人,“住口!我说了不要你管!”

顾唯一的情绪十分激动,声音也愈发的尖锐,呼吸开始不稳,有什么要随着那一声声的低喃破涌而出。

卫阳被那一声给震住了,印象中顾唯一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失控过,就连他逼着她就范,强行确定两人的关系将人留身边时,她也是一派平静的样子,哪怕是相处了一年多,他依旧摸不透她,现在,他只觉的这才是她真实的情绪,却更让他觉得遥远,因为一无所知,对于眼前的人一无所知。

顾唯一朝着床头旁移动着,打开抽屉,拿出一罐药瓶,直接倒了好些药片出来,看都没看,直接往嘴里送。

‘啪——’

卫阳一巴掌拍开送药的手,药片洒在了床上还有地板上。

“这就是你说的不要我管?”卫阳阴沉着脸,声音也异常的沉重,双手紧握,整个人都紧绷着。

顾唯一目前的状况顾及不到卫阳的情绪了,脑子里各种画面扭曲在一起,只想让他们都停下来!停下来!

在顾唯一拿着药瓶的手动了动的时候,卫阳猛然抢了过去,狠狠的甩在了地板上,玻璃片和药片散落一地,顾唯一的眼中只看得到白色药片,正准备朝着散落的药片伸手,就被人猛的压在床上,不得动弹。

卫阳钳制着顾唯一的双手,死死压着,双目浮现出血丝,面目狰狞凶狠。

“不要我管,凭什么不要!你是我的人!”卫阳被顾唯一的行为也逼疯了,为什么一次次推开他,明明他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明明他这么爱她。

一个个吻落在顾唯一脸上,颈脖,一路向下,比任何时候都要火热,霸道。

“不要!放开我!不要!”顾唯一哭喊着,大力挣扎着,可是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也注定了结果。

拒绝的字眼就像是斩断卫阳理智的刀,一刀刀的毁了隔断了他的理智,相处以来,她从没拒绝过他,就算让她不愿意也会选择妥协,可是这种妥协却像冷暴力一般,更加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靠近过,甚至越来越远,两个最亲密的陌生人。

要这个人完全属于他,要狠狠占有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想法。

撕开身下挣扎人的衣服,在莹白的肌肤上啃咬,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齿痕,就像要将人拆吃入腹一般。

三两下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卫阳两眼都猩红起来,游走在理智的边缘,不能再继续下去,她在哭喊着说不要,可为什么总是要对他不要,为什么不要他,像个无限循环的谜团,找不到出口,想要在这个冰冷的人心中留下自己的影子,想要她的心中能有他。

顾不上身下人大声的哭喊挣扎,这次的情事比任何时候都要激烈,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绝望。

☆、卷一:绝对占有013 编织的现在

We—are—each–our—own—devil—and–we—make—this—world—our—own—hell。——Oscar,Wilde。

【我们内心的魔鬼将这个世界变成了地狱。——奥斯卡˙王尔德】

房间内一片狼藉,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双目涣散无神,空洞的犹如一具失去灵魂尸体,暴露在外的肌肤,青红相错,齿痕密布,或浅或深,有些甚至隐见血丝。

一切都诉说着昨夜的疯狂和惨烈。

门铃一声接着一声,却唤不回床上的人任何反应。

铃声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停了下来,随即,钥匙开门的声响起,这才让床上的尸体重新有了活人该有的反应。

天还未亮,卫阳就慌忙走了,即使回来也不会按门铃。

将薄被随手往身上一裹,顾唯一起身准备出房门看看,只是她一动,全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酸痛,皱了皱眉头,发软的腿踩在地板上,差点支撑不起她的行动。

当顾唯一走到客厅时,就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厨房里忙动着。

“唯一,你醒了。”不速之客的语气十分熟稔,像相交多年的知心老友,脸上带着任谁都无法拒绝的温煦笑容。

顾唯一定定看着面前的人,那熟稔的语气她都要以为不是才见过一面的人,陈媛。

“我带了点鸡汤来,现在还热着,我去给你盛来。”陈媛自说自话,她的话里根本就没有问顾唯一的意思。

在看到来人后,顾唯一又回了房间,将门关紧,隔离着自己和外界的一切。

不管愿不愿意,顾唯一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最起码不像昨夜那么激烈,只是那双眼中的光芒暗了几分,呆呆站在房门口,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身后的房门再次被敲响,强行让顾唯一回到现实世界。

“唯一,你开下门,我给你端鸡汤来了,不烫,温度刚好。”身后说话的声音应声响起,虽然没有催促的字眼,效果却一点不差。

顾唯一升起一股恼怒,她只想静静的一个人待会。

“你回去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顾唯一说话的声音还算平静。

“唯一,你先开门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面对面说,我只是给你送鸡汤,没有其他意思,等你喝过鸡汤我再走,你昨晚和今早都没吃饭。”满含关切的语气,姿态摆得极低,这样的情况下,任谁都不会硬下心肠拒绝。

“回去吧。”顾唯一再次重复道,并不为陈媛的软话所动。心理攻略么,这种程度早就对她没有用了。

没有过激的言辞语调,门外端着鸡汤的陈媛知道自己再无法往前一步,要不是有钥匙,她只怕连房门都进不来,静静的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唯一,你知道我的职业,你需要帮助,而我可以帮你,我希望你不要太排斥,你想通了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先走了,鸡汤我放在厨房给你温着了。”陈媛拗不过,再次败阵下来,遇上顾唯一,简直就是让她职业之路上开始反思,是不是她专业不精才会在顾唯一这总是不得其门。

恼人的声音终于停止了,顾唯一像个小孩一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不需要任何人,没有人能够帮到她。

陈媛下了楼,一辆车正停在楼梯口,车上的人大口大口抽着烟,地上的烟头不知有多少。

“你再这样抽下去,说不定先进医院的人是你。”陈媛上了车,坐在副驾上,浓重的烟味让她紧紧皱眉。

“她怎么样。”懊悔和关心交葛,一夜之间,昔日意气风华的太子爷卫少,像个落魄的失意人,双目充斥着血丝,下颚冒着青茬。

陈媛摇头,就差一句我已经尽力了,她心理学博士,在心理学领域上有着不俗的成绩,是国家特聘的高级心理咨询师,可是对顾唯一的情况,她竟有中无能为力的感觉。

“鸡汤呢?她喝了吗?”卫阳的语气十分急切,抽烟后导致嗓子涩哑,听起来有一种沧桑的感觉在其中。

陈媛仍旧摇头,那紧闭的房门就像顾唯一的心房,坚固的让人望而却步,无法靠近。

“你不是高级心理咨询师吗!怎么连个鸡汤都让她喝不进!”卫阳暴躁的情绪整个爆发,对着陈媛怒吼着,一手掐上身旁人的脖子,暴虐的气息倾泻开来。

陈媛被扼住咽喉,氧气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困难,这一刻,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卫阳年纪轻轻就能爬上少将的位置,不靠家族的力量生生在权利漩涡中占有自己一席之地,这是凶狠的虎狼,哪怕在他最困乱的时候,也能活活将猎物的喉咙咬断!

“卫……,卫,阳……,放,放开,放开我……”陈媛用指甲抓着扼住喉咙的手臂,一道道血痕出现,她知道卫阳紧绷的神经已经彻底崩断,只有唤醒卫阳的意识才能自救了。

抓挠捶打丝毫没有让那手上的力道减轻,就在陈媛快要因窒息而晕厥的时候,卫阳突然清醒过来,将手放开。

再次得到空气的陈媛,大力咳着以缓解喉咙的热辣。

看着身旁人有些青白的脸,卫阳愤恨的啐了一声,他又没控制住自己,昨晚他就是因为没控制住,所以才会造成当下的局面,脑海中明明对自己说不能再继续下去,可是他却像失去了理智停不下来,直到发现身下人的不对劲时,已经完了。

那双清亮的眼就像蒙了一层浓雾,再无一点光亮,也没有一丝生气。

陈媛虽是恼怒卫阳差点杀了她,但是也没立刻下车走人,因为她是心理医生,卫阳如今的情绪极为不稳,靠着暴力来舒缓压力。

“如果顾唯一她不自己走出来,谁都帮不了她,除非能知道她的过去,从她的过往下手,她如今的性格,和过去的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其实陈媛还没说完的是,那份过去,一定也给她带来了不少伤痛,一个将自己锁起来的人,排斥着将来,又怎么还会去回想过去,她只活在现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现在。

☆、卷一:绝对占有014 你想死吗

天色越来越暗,卫阳独自一人坐在车内,陈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陈媛是目前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在第一次发现顾唯一抽屉里放着的抗抑郁药和安眠药的时候,他就将人找来了,那一次,顾唯一非常配合,再没碰过那些药。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强迫顾唯一,强迫她留在身边,强迫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在得知她有抑郁的倾向时,也只以为是这种强迫导致的,之后的日子里,他加倍对顾唯一好,家务大部分都由他包揽,也给足了她私人空间,凡事都先为她着想,他以为顾唯一的病就这样好了,究竟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回想起陈媛离开之前所说的话,卫阳一阵苦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卫阳望向没有亮起灯光的窗,他一直守在门口,知道人没出门在家,既然有人在,怎么可能一点光都没有。

“该死!”低咒一声,卫阳再不想面对也不得不上楼看看了。

匆匆上楼,打开门,黑漆漆的一片,毫无生气,哪像有个活人在的地方。卫阳的懊恼又加深了一分,心揪着疼。

三两步来到房门,扭了扭,锁上了。

“唯一,你先开开门好不好,昨晚是我错了,对不起,我混蛋!”卫阳毫不吝啬自己的道歉,别说骂自己是混蛋,哪怕踩在他身上吐口水,只要能让顾唯一原谅他,他绝不二话。

静,还是静,这份静,让卫阳的心像被扔进了搅拌机,疼的扎实。

“我错了,唯一,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先开门好吗?”哀求的语气,怎么可能从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卫少嘴里说出来,可是偏偏就是从卫阳嘴里说出来的,那么卑微。

没有反应,始终没有反应,无论卫阳怎么说怎么求,都得到一点回应。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哪怕是怨恨也好,想起他离去前顾唯一的样子,卫阳等不住了,直接一脚踢开门。

卫阳在部队实打实的累积下一个个的功勋,拳脚功夫绝对过硬,哪怕是这扇他特制的门,也不在话下。

强行进入后,卫阳目光快速将房间内一扫,狼藉一片,每一处都在提醒他到底做了什么,来不及悔恨,卫阳一下就找到缩在一脚的人,那一刻,他才真正的体会到陈媛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

‘顾唯一她,不快乐。’

眼中半点生机都没有人会快乐吗!空洞的犹如行尸走肉。

“顾唯一,你醒醒,你恨我的话,随便你怎么打都可以,别这样,我的心,疼。”那声疼字吐字极轻,如果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那双眼不复往日的清亮有神,失去了应有光彩。

‘卫阳,放手吧,放开她,或许会好一点。’

脑中回响着陈媛给的建议,当时他杀人的心都有了!要不是陈媛走得快,说不定她的名字就出现在石碑上了。他怎么能放手,他永远都不可能放开这个人。

卫阳看着地面上没有反应的人,又是痛又是恨,他觉得自己也快被逼疯了!

“你说话啊!顾唯一,你看着我,我就在这,你有怨,有气,就冲着我撒!”卫阳强行将人扳向自己,四目对视。

可是卫阳却觉得这根本就是在折磨自己,顾唯一在变相的折磨自己。

“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可是我没有办法放手,除非我死,不对,哪怕我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顾唯一,你想死么?”卫阳的偏执体现的淋漓尽致,对顾唯一的偏执,已经达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放开顾唯一,不如先要了他的命。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顾唯一,空洞无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下,对于卫阳来说都是天大的发现。

“呵呵,顾唯一,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想要我死?除非我们一起,要死么,顾唯一,我们一起死吧,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一起!”卫阳凑在顾唯一的耳边,蛊惑的语气,却说着极为残忍的话。

顾唯一瞳孔一紧,从封闭的世界重现回到现实当中。

就着交颈的动作,两人谁也没动,半晌过后,才听到一个干涩喑哑的声音响起。

“你出去吧,我想洗个澡。”一如往常的清冷,无波无痕,不带多余的情绪,哪怕是对不断威胁强迫自己的人的怨恨。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顾唯一起身,进了浴室,留下卫阳一个人还蹲坐在地上。

他都快分不清有病的到底是顾唯一还是他自己,嘴角牵起一个自嘲的笑,果然还是不爱他吗。

等顾唯一从浴室出来,房间已经收拾干净,床单也重新换过了,还有一股鸡汤的香味传来。

“鸡汤我已经热好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既然顾唯一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也能当没什么都发生过。

顾唯一看了眼鸡汤,“卫阳,这段时间我们不要见面了。”

卫阳呼吸一滞,他想过很多可能,甚至想过顾唯一会提出分开,只是一段时间,对于他来说虽然能熬,但是并不能难以接受。

“先喝了这碗汤,喝完我就走。”顾唯一从昨晚起就什么都滴水未进,情绪大起大落之后,他怕顾唯一撑不住。

顾唯一也干脆,直接接过碗,将碗里的汤喝完。

卫阳看着手中额空碗,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离开,暗暗自嘲了一句,卫阳就如他说所的一样离开了。

整个房子,再次剩下顾唯一一个人。

依旧没有灯光,黑暗一片,只不过顾唯一不再是刚才空洞的行尸,静静站在落地窗边,望着没有星辰月亮的夜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划过,耳边似是有人在低吟。

‘唯一,要活着,好好活着,我的唯一。’

☆、卷一:绝对占有015 有所获悉

Experience–is—a—brutal—teacher—but—you—learn。My–god—do–you—learn。——C。S。Lewis

【C。S。刘易斯:经历是残忍的老师,可你会从中有所收获。我的上帝,你有所获悉吗。】

阳光重新照耀着大地,一切都毫无改变的继续着。

顾唯一早早洗漱后出门,双休的最后一天,不用去画馆。拦了个车,报出地名,直接前往。

教堂,虽然时间还很早,但是已经有三俩人平静祥和闭目坐着,那是神最虔诚的子民。

顾唯一找了一个较偏的角落安静坐着,双手交叉合实置于胸前,带着如教堂内的人一样的神情。

人越来越多,逐渐坐满了整个教堂。哪怕如此,教堂内依旧安静非常。

序乐响起,所有人都看前方的神父,修女。

这是对全能的上帝的祷告词,是救世主基督耶稣亲自告诉他的孩子们的。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祢的名为圣,

愿祢的国降临,

愿祢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远。阿门!

随着神父和修女的音调,教堂内的人跟着轻吟,随后又在胸口虚划十字。

如往常一样的礼拜,从人渐渐多起来到人群慢慢消散,直到教堂的人全部走完,顾唯一这才从角落里走出,向着主台而去。

“FATHER。”

神父看向叫住自己的人,对于面前的人,他还是有印象的,从两年前她就出现在了教堂,每个礼拜都会来,却总是静静的坐在角落,总是一个人。

“我的孩子,你有什么事吗?”神父满面慈爱,柔声询问着眼前虔诚的信徒。

“FATHER,I—AM–SINFUL。”

神父,我有罪,顾唯一这样说。

神父一愣,在国内向他告罪的少之又少,没想到一直独来独往的女孩,第一次和他交谈的第一句话会是忏悔,而且忏悔不是不该见到对方的情况下吗,这孩子是怎么了。

神父拿不准该说什么,无论怎样都不符合规矩。

“BLESS—ME,PLEASE。”不等神父开口,顾唯一紧接了一句。

饶是他这个做了几十年的神父也被面前的人弄得莫名其妙不知所措,突然告罪又什么不说乞求原谅,不过,看着面前的人,长相出众的脸,确实写满了悲绪,终究将手伸向面前人的头顶。

“GOD—BLESEE—YOU。”

这一句话像给顾唯一带来了新生一般,渐渐恢复了光彩,嘴角也露出一丝笑颜,“THANKE—YOU,FATHER。”

神父从来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能让一个人露出如此快乐的表情,他觉得得到救赎的是自己,神父的职责不就是兼济世人么,让世人感受到上帝的仁爱这正是他做神父的初衷。

顾唯一带着笑辞别了神父,直到出了教堂,笑意仍旧未曾消褪。

“顾唯一?”不确定的语气,叫住了刚从教堂走出来的人。

顾唯一转头朝着声源处看去,来人正是刚回国不久的莫子维。

“还记得我吗?”莫子维走上前问到。

顾唯一点头,“莫子维,卫阳的朋友。”

莫子维眼睛微眯,笑着应到,“对,我叫莫子维。”

嘴角的弧度慢慢褪去,眼中的光芒渐渐内敛,对于顾唯一来说,眼前的人只是卫阳的朋友,除此之外,再不需要交集的人。

如果卫阳知道他是顾唯一对外界的联系,大概会喜极而泣了。

无形中隔开的距离,莫子维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他都要以为在看到她时,嘴角的笑,连着眼中的清冷也消融的愉悦,那一幕是真的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你刚礼拜完吗?”莫子维看了眼身后的教堂。

顾唯一点头,全然一副不想多说,离我远点的样子。

莫子维呵呵笑了两声,好似没有读懂顾唯一的意思,“真的好巧,没有想到会在这遇见你,我开始还不能确定,原来你信基督,刚才叫你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会不会不认识我。”

平时难得开口说几句话的人,此时一段一段的脱口而出,异常的善谈。

顾唯一还没开口,又听到莫子维抢白。

“我们别站在这了,挡了别人的路,前面不远有个咖啡厅,我们去那坐坐吧。”说着莫子维就提步向前。

只是站在原地的人始终不动,莫子维回头,等了片刻始终也没有去拉人。

“对不起,我不想去。”顾唯一直白的拒绝了,连敷衍的理由都懒得找一个。

莫子维被这份直白弄的有些哭笑不得,就像上次他打电话时,问她方不方便的问题一样,他是该笑她的坦率还是该哭她的不给情面。终究,莫子维笑了笑,并没有被拒绝后生气恼怒的倾向。

“是我唐突了,下次希望你不要再拒绝。”莫子维的笑不是强颜欢笑,禁欲派十足的表情,多出几分温煦。

顾唯一不作回应,不为下次做保证。

莫子维看顾唯一的反应,摇头失笑,“知道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喜欢还是讨厌都是那么直白,不过她比你爱笑,好像在她身上有着无尽的幸福一样。”

眼镜后面的双眸看着顾唯一,又像是透过她看着谁,带着一丝怀念,还有更深的东西,而那一切都被那层薄薄的镜片挡住,无人能看清。

“哦。”这算是顾唯一的回应,对他口中的那个人也不感兴趣。

迎来了几秒钟的沉默,就听顾唯一说出了告别的话。这次莫子维没再说什么,点头回应了一声,不纠缠挽留。

不等顾唯一走远,莫子维的声音远远传来。

I—have—found—the—paradox,that—if—you—love—until—it—hurts,there—can—be—no—more—hurt,only—more—love。

【假如你爱至成伤,你会发现,伤已殆尽,唯有更多的爱。】

☆、卷一:绝对占有016 FRESH重生

这几日,卫阳一次都没有出现在顾唯一面前,只是不断的短信提醒着他的存在,他只是暂时离开不是从此消失。

“唯一,你的手机又响了,不看一下吗,说不定有急事找你。”方绮看了眼响不停的手机,善意的提了一句,她不是想干涉顾唯一的生活,只是手机响的频率实在太高。

顾唯一拿过手机,直接按下了关机键,手机这东西,她平时根本就用不着,没有需要联系的人,工作上的事情也非缺她不可,除了卫阳电话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个号码。

看顾唯一的处理方式,方绮也没说什么,而且她好像还没有顾唯一的号码,明明她们已经同事这么久了,连说话也才是最近的事。

“那个,唯一……”方绮想了想还是开心准备问顾唯一要号码,她不会经常去打扰,只是朋友之间不该交换联系方式,而且她们还是同事。

就在这时,韩明轩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大声拍了拍手,将画馆所有人都集合在一起。

所有人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一般韩明轩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不是提前下班就是休息几日,不能接受的加班还有聚餐和奖金作为补偿。

“又有什么好消息和我们说啊,韩馆长。”蔡思颖紧挨着韩明轩,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被蔡思颖这么一说,大家都沸腾了,起哄似的喝起。

“馆长快说吧。”

“是啊,馆长。”

一声比一声急切,都等着化身成报喜鸟的韩明轩宣布好消息。

韩明轩看着激情满满的大家,笑意又深了几分,“确实有个非常好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韩明轩接下来的话,要知道从韩明轩嘴里说的好消息就已经足够大家雀跃不已,现在好消息还加了个份量不小的定词,怎么能不让人期待。

“世界级的艺术大赛,四年举办一次FRESH,已经向公众发出邀约了!”韩明轩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FRESH是新生的意思,如果能得到FRESH的认可,就犹如一步登天!真正踏入艺术的殿堂。

四年才一次,如何不让人振奋,名和利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紧握在手中。

顿时画馆的人都沉默下来,FRESH,那是一个梦,每个投身艺术的人都在做的美梦,放眼被选中的人,哪个不是身价百倍,名声躁动。正因为每个人都在做梦,能梦想成真的少之又少,甚至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实现。

四年一次,不但没有减少人们做梦的热情,反而更加痴狂了。

“我们能被选上吗?”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泄气的话,声音中满是不自信。

世界级大赛,谁不想参加,可是连入围都那么困难,首先迎来的艰难就已经死死压住了那份跃跃欲动的狂喜。

沉默的气氛多了份沉重在其中。

“怎么了,不是该值得高兴吗?最起码你们拥有这个机会。”韩明轩明显感觉到了众人的低潮,但是怎么能在还没开始就先认输了呢。

“馆长说的对,我要参加!”最先响应的是方绮,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蔡思颖看了眼响应的人,嘴角不着痕迹的露出轻蔑,“韩馆长到时候可要好好指导下我们,入围FRESH都靠韩馆长了!”

“是啊,馆长,你可不能藏私啊。”

“我们都要参加,以后我们也能对别人说,我可是参加过FRESH的人。”

“对,参加,都参加。”

紧接一句句响应的话跟着响起,韩明轩朝着方绮看去,脸上是赞赏的表情,有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面对困难的心。

一旁的蔡思颖见两人眉来眼去样子眼睛都要嫉妒红了,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连她都来和自己抢馆长,真是不自量力。

“韩馆长,那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啊。”蔡思颖很快将身旁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在这画馆里最有天赋的人是她,如果韩馆长能指点下她,说不定还真的能入围。

“三个月后的今天。”刚刚出的通知,就连他也是等了四年的人,不管结局如何,他都要再试试,他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大。

“这么赶,我一点灵感都没有。”蔡思颖小声抱怨着,不过很快就调节了情绪,“可能要时常麻烦韩馆长了,韩馆长千万别嫌我烦。”

韩明轩好脾气的没有拒绝,两个人一来一往的交谈着,蔡思颖确实有才,她说的那些很容易就引起了韩明轩的共鸣,而韩明轩也不是个藏私的人,热心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畅谈着比赛的事。

方绮早就忘了刚才要问顾唯一号码的事,满心都被比赛占满,她那么喜欢画画,怎么可能不知道FRESH,世界上顶级的艺术大赛,单入围的作品就将她远远落在后面,更遑论得奖的。

“你呢,唯一?”方绮虽然说要参加,但是底气怎么都不足。

“我不参加。”顾唯一干脆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而且对比赛看不出一点热情。

方绮看向依旧平静的人,身旁的人无论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兴奋,没有低落,就像和她毫无关联的事,怎么能不在乎呢,只要是热爱艺术的人,都会悄悄做的梦。

她不懂,哪怕靠的再近也看不懂顾唯一。

☆、卷一:绝对占有017 暗藏的私心

自韩明轩宣布了FRESH的比赛,每个人都嘴中十句就有一句是相关的话,对于工作的热情也更为高涨,都自发的加班,以求在充斥着艺术的氛围下抓住些许灵感。

顾唯一准时下班走人,方绮看着离开的背影,忍住想要叫住她的冲动,毕竟人家已经说了不参加。

“方绮,唯一呢?”韩明轩拿着文件走了过来,瞄了眼空荡荡的位子,问着旁边的人。

方绮看见到问话人,立即回到,“她下班回去了。”

韩明轩挑眉,这还真是顾唯一的风格,除非必要,不惧风雨的准点下班。

“馆长,有什么事吗?交给我也可以。”方绮毫不嫌麻烦的应下。

韩明轩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文件我签了字,一时没注意到时间,忘了给她,明天不知道会不会忘了,这样吧,你帮我交给她。”

“给我吧,明天我交给唯一。”发挥着同事爱,方绮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韩明轩觉得眼前的女孩对任何事都有着不一样的热情,好像有无尽的激情,并不亮眼的外表,却有着能感染人的朝气。

不远处的蔡思颖看着谈笑的两人,后槽牙咬得死紧,嫉妒的情绪全藏于那双紧握的手。

此时的顾唯一已经走到了家楼下,当看到等在楼梯口的人眼神变了变之外,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你回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出现的陈媛。

“你来干什么?”不像陈媛那般热切,顾唯一不外露的情绪当中隐隐有些反感。

陈媛听出了顾唯一语气中的排斥,立刻为自己辩解着,“这次不是卫少叫我来,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我们上去再谈还是另外找个地方?”

现在的人都很喜欢约人聊天吗?前几天的莫子维,现在的陈媛,同样只有几面之缘,来相熟都说不上。

“上楼吧。”不想另找地方,顾唯一直接定了地方,没必要舍近求远。

陈媛跟着顾唯一上楼,出力礼貌,顾唯一为来人倒了杯水,然后在对面坐下,也不急着开口,她自认没什么要和对面的人说的。

陈媛也不觉得尴尬,毕竟学的是心理学,就专和人打交道的专业,等到气氛不那么干硬,这才开口,她是不奢望顾唯一能先和她说话。

“那天是卫少找我来的,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你的情况,唯一,虽然你什么都没说,虽然我们只见过两面,可我知道你并不快乐,上一次见面后,我很担心的你的情况,可我知道你不会来找我,所有我来找你了。”陈媛放软了声音,以减低他人对自己的防御,更好的建立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有取得了对方的信任,才能继续。

顾唯一看着眼前面露真挚的人,清冷的脸上竟是出现了笑容,只是那笑容还远不如不笑来得安心。

陈媛突然有种感觉,她不该来,不该出现在顾唯一面前。

“你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顾唯一不是不会笑,只是早就习惯将所有的情绪藏于那张不悲不喜的面具之下。

陈媛不知道那股压力从何而来,能言善道的口才在这时失效,只是讷讷点头,看向对面的人透着股陌生,这是她第三次见到顾唯一,可每一次带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她自认为已经了解了眼前的人,可现在,她真的了解吗?还是了解是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顾唯一?

“是我太特殊,特殊到你心心念念都要让我快乐起来?还是你想听我的答案,‘好啊,想要我快乐,只要卫阳从此在我身边消失,再不要出现我面前。’”顾唯一每说一个字,都让对面的人脸上温柔的笑容一点点击碎。

陈媛僵硬着牵扯嘴角,以求让自己的表情自然,却始终都不能成功。

“我不喜欢别人来告诉我怎么样,也不想被人利用满足自己的私欲,陈媛,不是只有你能看懂人心,你懂我说的话吧。”顾唯一的声音透着股冷,和平时的冷清不一样,这股冷被赋予了攻击性。

陈媛只觉得被人死死攥紧了心脏,那些被她藏得很好的心思就这般轻易的被人暴晒于烈日之下。

嘴唇轻动,反驳的话已经在嘴边,她不是,她没有,她没有利用,也没有满足自己的私欲。

“嘘——”顾唯一发出噤声的响声。

“别说,有些话真说出来了,就会显得更可怜了。”顾唯一像是悲天悯人的天神,正怜悯的看着在炼狱苦苦挣扎的生灵,那般无情。

这一刻,陈媛真的觉得自己要是说出了否认的话,就会沦落到一个可怜的地步。

“我想你该回去了。”顾唯一收起笑容,刚才的咄咄逼人似乎从不是她。

攥紧心脏的手松开,陈媛这才能够自主呼吸,“顾唯一,不管你怎么说,我的结论没有错,你不快乐。”

扔下这句话,陈媛负起离开,果然,她那一刻的直觉没有错,她不该来,想不到她有如此狼狈的时候,被人抓住缺点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是,她有私欲,她喜欢卫阳,不知什么时候就喜欢的,当她发现的时候也只是将想法压在心底,她虽然和顾唯一只见过三次,但是和卫阳却经常见面,甚至可以说的上频繁。只不过每次见面说的话题都是顾唯一,昨天她怎么,今天她干了什么,他又为她做了哪些事,一点点的琐事,他都说的兴奋。

她就这样,这样喜欢上了嘴里只会出现一个名字的人,这样喜欢上说到顾唯一时就满目迷恋的人,她甚至有时候会将自己代入进去,甚至认为她还有个名字叫顾唯一。

当和卫阳说要他离开顾唯一时,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唯一没有想到的,几句话,她就在顾唯一面前输个彻底。

顾唯一,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只是一个被只手遮天的太子爷逼迫下不得不就范的小情人吗?

陈媛朝着身后的方向望去,那是个危险的毒药,沾染上就会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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