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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4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5:46

众人大笑,又谈笑片刻便散了。

王爷有事带着随从出府办事了,王妃领着程慕白、云不悔和玉致、玉妩等人回东苑,东苑是王妃居住的院落,比皓月居要大一些。

众人一早起来便去了大厅,还尚未用早膳,王妃早就让菊青和竹青准备着,他们回到东苑,菊青和竹青也端着早膳上来,王妃道,“不悔,初来乍到,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谢娘亲关心。”云不悔说道,玉致说,“嫂子,你也别太见外了,这是东苑,又不是前庭,咱不兴这一套,要一口一个谢的,多生疏啊,咱们以后是一家人呢。”

王妃看了程慕白一眼,他正含笑看着云不悔,王妃压下心中不快,罢了,罢了,横竖儿子喜欢,两位女儿也都说她好,那便处着吧。

毕竟是自家媳妇,比起别人家的媳妇可要亲厚些,就冲着慕白早上那一声笑,她就不该给云不悔脸色看。

“玉致说得对,一家人,不必这么生疏。”

“是!”云不悔嫣然一笑,冰月和灵溪过来给他们布膳,云不悔早上用得少,程慕白问,“不合胃口吗?”他转头和灵溪说,“去备一些莲子羹过来。”

昨晚云不悔和他聊天说起,她最爱莲子羹,早膳多用莲子羹,胃口不好吃这个也开胃。

云不悔喊住灵溪,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早上素来没有胃口。”

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王妃挑挑眉,程慕白今早气色不错,可眼下青黛可见,她心想着毕竟是新婚燕尔,夜里胡闹得晚了,不悔看起来也很疲倦,没胃口,想必是昨天贪欢,今天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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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挑挑眉,程慕白今早气色不错,可眼下青黛可见,她心想着毕竟是新婚燕尔,夜里胡闹得晚了,不悔看起来也很疲倦,没胃口,想必是昨天贪欢,今天不适。

她是过来人,心里明白,“吃些清淡的,早些回去歇着吧,这段日子也不必日日早起请安,中午和慕白一起过来用膳就好。”

东西南北四苑每日都是单独用膳的,仿佛四家人,唯独初一,十五和节日才会在一起吃饭。

云不悔并不知道王妃误会了,连着点头应是。

玉致说,“嫂嫂,一会儿早膳后你陪我玩儿好不好?”

云不悔还没说话,王妃说,“玉致,没听娘刚刚说了吗?让你嫂子早些回去歇着,你午后再过去,别去吵。”

“是,知道了。”玉致也是乖巧的人,一听便答应了。

早膳后,程慕白携云不悔回皓月居,她身子乏得很,便在内室歇下,程慕白在暖塌上倚着看书,灵溪、灵心和冰月忙着把云不悔的嫁妆放置妥当。

皓月居有单独的库房,在大殿的东暖阁,几位丫头一早便忙忙碌碌也没有吵醒云不悔。

程慕白看了一会儿书也觉得困倦,便在暖塌上歇着,灵溪轻手轻脚地拿过一条薄毯盖在他身边,又把窗户关上。皓月居有独立的小花园,花圃中的春牡丹已开了花,香气宜人,冰月把程慕白赠于云不悔的花霜养在花园中,仔细呵护着,皓月居静悄悄的。

若非门窗上大红的囍字,丝毫感觉不出新婚之喜。

云不悔歇下一个多时辰,醒来便听闻一阵娇笑,她整理衣衫出了内室,程慕白在暖塌上睡得正香,偶尔听到冰月和灵心的刻意压低的声音。薄毯从程慕白身上滑下,云不悔走过去,拉起薄毯盖着他,他睡得十分香甜,呼吸暖浅,因室内缓和,他的脸颊上也有少许红晕,淡了病弱之态。

她没有吵醒他,静静出了房,花园里几位少女正在欣赏牡丹,说着悄悄话,玉致和玉妩来了。两位郡主年岁和灵溪、灵心相仿,玉致冰雪聪明,玉妩沉静温和,自幼和灵溪、灵心一起长大,感情好极。冰月又是开朗活泼的主,几人在一起并没什么主仆架子,不知说到什么,正笑成一团。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云不悔走了过去,玉致叫了声嫂子,玉妩笑着点了点头,笑着起身,灵溪和灵心、冰月等人行礼。

冰月说,“小姐,玉致小姐正和我们说昨天宾客喝醉酒的趣事呢,你不知道,可有趣得紧了。”

再有趣,云不悔也没兴致。

灵溪去端一壶热茶到凉亭,知道云不悔早膳吃得少,醒来会饿,她们早就准备好点心,都是清凉可口的糕点,入口清香,云不悔十分喜欢,三盘糕点都用了些。

玉致和玉妩也陪着她吃了不少,玉致说,“嫂子很爱吃甜食么?”

“胃口不好,一般就用些糕点,也谈不上喜不喜欢。”云不悔说道,冰月在一旁道,“小姐可难伺候了,嘴挑得紧,以前就我一人伺候,我又不会糕点,整天就会一两样反复做,现在有灵溪和灵心,我可轻松多了。”

灵溪抿唇笑,灵心说,“说到做糕点,姐姐的糕点做得最好,平日王妃也爱叫姐姐做上几样送去东苑,特别是天热的时候。”

云不悔也笑赞,“灵溪的手艺的确好,冰月和你一比,可差远了。”

“小姐……”冰月撒娇,瞪眼跺脚,惹得众人一阵大笑,云不悔忙让她们低了声音,程慕白还在休息,“对了,荆南呢,怎么没见着他?”

“荆南出府办事去了,要过两日回来。”灵心说,“世子妃,横竖也是闲着,不如两位郡主带世子妃熟悉府里的环境吧。”

云不悔正有此意,玉致和玉妩本也是这意思,玉妩比了一个手势,云不悔看不懂,玉致解释说,“玉妩说,这儿以后就是嫂子的家。”

云不悔心中暖和,对玉妩微微一下,她低垂着头,模样妩媚又恬静,惹人怜爱。她心想,玉妩的样貌较之玉致、玉容、玉媚要美丽得多,五官精致小巧,柔美妩媚,一低头,一垂眸,只有一股风情万种之态,令人心醉。且又如此心思细腻,温和宁静,难得成熟。唯一的缺憾便是,她不能说话,否则该是得天独厚的女子。

程慕白在休息,灵心留下服侍,玉致、玉妩带着云不悔熟悉王府东西南北四苑,冰月和灵溪紧随其后服侍。

东苑最是别致。西苑最是壮丽。南苑最是奢华,北苑最是宁静。东西南北四苑,精致并不相同,东苑梅树甚多,曲径长廊幽幽,水榭楼亭颇有江南水乡之美。西苑大殿居多,富丽堂皇,花草树木甚少。南苑奢华,宫殿别院都有金碧辉煌之感,北苑祥和,有一条清清小河,河边种植无数春日海棠,正是海棠花开季节,点点粉红点妆枝头,秀丽极了,小河上落着粉色花瓣,随水波飘荡,仿佛一条粉色的绸缎在微微荡漾,景致甚好。

王府极大,足足五日,云不悔才大概把王府走了一遍,心中对东西南北四苑也有大概的了解,她最喜爱东苑,其次便是北苑。

成亲后,日子过得十分舒适。

丈夫体贴入微,博学多才,王爷慈祥,待她极好,王妃虽然严厉,却也不曾刁难,姑嫂相处更是融洽愉快,她待玉致、玉妩如亲妹妹般,真心疼爱,一家人和睦至极。

她好静,平常也不爱四处走动,极少和西苑,南苑和北苑的人来往。虽表面上王妃和几位侧妃娘娘都处得极好,姐妹情深,可暗地的波涛汹涌她看得分明,自不愿意做一些王妃不高兴的事情。

王爷过于宠爱云侧妃,王妃和李侧妃、玉侧妃心中有怨,云侧妃也不是刁钻之人,平日对王妃也素来尊敬,王妃虽不喜她,却从不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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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侧妃人便刻薄多了,她和云侧妃势成水火,又因程慕白病弱,玉妩哑巴时常讥讽,王妃甚厌她,玉侧妃倒是与世无争,常来东苑和王妃一起话家常,两人倒处得不错,她也挺喜欢这位脾性温和的玉侧妃。

除了午后去东苑和玉致、玉妩一起用膳,她其余时间都在皓月居,程慕白怕她闷着,常让她出府走一走,云不悔则宁愿留在皓月居陪他。

或一起弹琴,作曲,程慕白的箫吹得极好,能和她的琴一起应和,默契十足,常听得灵溪、冰月等人入迷。或一起吟诗作对,云不悔饱读诗书,虽不算见识广博,却也是一名才女,总是妙语连珠,逗得程慕白开怀大笑。或是一起下棋解闷,两人都是棋中高手,棋逢对手,杀得难解难分。或是一起散步赏花,春日花开娇,程慕白在皓月居不爱走动,身子时好时坏,云不悔得了空,常陪着他一起出来走动,赏花散步。

府中奴仆常见世子妃挽着世子在赏花,两人如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相较之下,也是新婚燕尔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就显得太相敬如宾。

两对新人形成极大的反差,刚成亲,众人猜想世子病弱,世子妃名声本也不好,人又寡言,两人定会相处不好,大少爷精明,大少奶奶处事圆滑,倒会是一对恩爱夫妻。

殊不知,情况恰好相反。

灵溪、和灵心、荆南是十分开心的,因有了云不悔这朵解语花,程慕白的笑容多了,以往程慕白总在皓月居,一人看书写字,极少外出,也不见来客,除了玉致玉妩和王妃、王爷,旁人很少见他,如今倒是常在府中走动,笑容也多,人的气色也是日渐一日的好。

玉致、玉妩和程慕白感情极好,总怕程慕白闷着,常来和他解闷,如今有了云不悔,更爱嫂子心灵手巧,慧黠无双,更爱往皓月居跑,王妃常告诫她们不要来往太频繁,打扰哥哥嫂嫂,两位郡主却不听,日日都来。自云不悔进府后,几位子女笑容渐渐多了,云不悔又孝顺,哪怕她对她从无好脸色,又极是严厉,她也日日过来请安,看着程慕白气色渐好,女儿也是一口一个嫂子,夸得云不悔如花朵般好,王妃便开始觉得,这门婚姻是对了。

……

三月十五,花神节。

牡丹是凤城的花王,品种之多,品种之贵,更是少见,富贵牡丹,娴雅牡丹比比皆是。凤城人酷爱牡丹,无论贫富,家家户户都种了牡丹花,每年三四月牡丹花期,凤城内一片牡丹香气萦绕不去,成了凤城的特色,三四月间,哪怕是小小的路边小径也会看见娇美盛放的牡丹花。

花神节是为牡丹为设的一个节日,这一日凤城最大的广场上会设有大型舞台,歌女献歌,舞女献舞,争夺花魁,每位观赏的男女把手中的牡丹送给表演最好的女子,谁收到的牡丹最多,谁便是今年的花魁。

只要是未婚女子,都可以参加花神节表演。

云不悔素来花神节,楼摇光也是极爱的,每年三月十五,姐妹两人都相邀一起参加花神节,去年的花神节花魁便是楼摇光,她上台蒙着面纱,所以人人都知道楼家有一名才女楼嫣然,又有一名色艺双全的小姐楼摇光。

花神节前,云不悔便央着程慕白一起去看花神节表演,程慕白对娇妻素来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几乎没考虑便答应了。玉致和玉妩知道了便央着要去,王妃不应。程慕白和云不悔是夫妻,两人去看花神节表演没什么,可玉致和玉妩是未婚女子,花神节的女子表演歌舞时为了吸引男子目光,常打扮妖艳裸露,王妃很不喜欢。

玉致求了许久,王妃心中不耐问云不悔,是否赞成两位郡主出去欣赏表演,云不悔是赞成的,女子多出来走一走,见一见也世面比在闺中要强得多。可她知道王妃不喜欢,也不便直言说赞成,她说,“娘亲,玉致、玉妩也大了,也到了适婚年龄,花神节青年才俊最多,且又是喜庆节目,出去见一见也是好的,说不准能也有看中意的青年才俊,了却娘亲心事,特别是玉妩……”

玉妩的婚事是王妃心头疼,她最疼三位子女,婚姻之事都让子女做主,也曾给玉致寻觅好郎君,可玉致见了一面便不喜欢,她很是中意,想让玉致早些嫁人,玉致寻死觅活就是不愿意,她只能作罢,随了玉致所愿。

她也知道玉致心高,自己若不中意,必定不嫁,可她总在闺中,也寻不到好夫婿,如何嫁人。而玉妩又是哑巴,哪怕出身再好,容貌再美,性子再好,也嫁不了好郎君,哪家府上的当家主母会是一名哑巴?

为了玉妩的婚事,王妃是操碎了心,云不悔的话,正说中王妃心事,她寻思后,便同意程慕白和云不悔带两位妹妹出去观赏节目,且叮咛云不悔要仔细留心着。

王妃本来也要去看花神节的节目,她每年都不缺漏,只是近日身子颇有不适,不愿去人多的地方。往年都是王爷领着府上的人一起也去观赏,除了府上玉致和玉妩,都会参加花神节。

玉致和玉妩十分开心,抱着云不悔千恩万谢,特别是玉妩,心中更是感激,玉致尚出府玩,玉妩因是哑巴,王妃不放心,从不让她随玉致一起出府。

程慕白道,“娘子啊,全家上下,唯独你最是玲珑,连娘亲也被你说动了,换了常日,是万万不会同意玉致,玉妩出府的。”

云不悔俏皮回,“那是你没本事说服娘亲。”

程慕白淡笑不语。

花神节这天,云不悔一早便服侍程慕白洗漱换衣,她梳妆完毕,玉致和玉妩也过来了,两位郡主早就准备好了,十分开心。

冰月、灵溪和灵心、荆南都随同伺候,因是观看节目,程慕白也没让府中侍卫随从保护,带着妻子,妹妹一干人等轻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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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月、灵溪和灵心、荆南都随同伺候,因是观看节目,程慕白也没让府中侍卫随从保护,带着妻子,妹妹一干人等轻装出门。

他们并不和王爷一起走。

冰月说,“小姐,听说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也去看表演了。”

云不悔淡淡笑道,“这不奇怪,三表姐素来也爱。”

冰月抿唇说道,“是啊,表三小姐也想上台表演,可论台上风姿,又有谁和表四小姐相比。”

云不悔抿唇,是啊,摇光姐姐担得起色艺双绝的称赞。

一行人到广场,节目还没开始,人山人海,广场四周开满色彩鲜艳的牡丹,形成一条牡丹花径,一直沿着牡丹花径,中央便是舞台,大型红绸舞台搭建在中央,那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四边也开满了牡丹,又以鲜红绸缎装饰,垂着流苏,美轮美奂。

舞台旁边都是座位,高高低低,更有一排清幽雅座,除了其中视线最好的一间雅座,其他的雅座都坐满了人,王府的人也在雅座中。

花神节是凤城最古老的节日,每年举办的经费由每家每户出钱,高处的雅座只有十间,哪家出钱最多,哪家便在雅座观赏。

广场人山人海,热闹喧哗。

程慕白为防有人撞了云不悔,牵着她的手护在身边,灵溪和灵心、冰月护着玉致和玉妩,人太多,程慕白怕两位郡主走丢,特意吩咐荆南要多留心。

楼家的人也占据了整整一间雅座,三夫人对花神节素来没什么兴致,去年摇光参加,她便过来看,今年摇光没参加,她便不来了。三夫人不在,云不悔也懒去打招呼。

灵溪说,“世子,咱们上雅座去吧,王爷也在那边。”

程慕白看向雅座上方,已坐满了人,王府家眷多,一间雅座尚显得拥挤,且他们过去,闲言闲语多,还有什么心情欣赏歌舞。

云不悔芊芊玉指指向空着的那间雅座,“世子,我们去那吧。”

程慕白蹙眉,灵溪道,“世子妃,那间雅座是云瑶夫人的吧,我们怎么能去呢?”

云瑶夫人是云瑶商行的女主人,据闻是一名中年美妇,整个江南航运都在云瑶夫人的手心中,富可敌国,可她又非凤城人,神秘得紧。

云不悔说,“摇光姐姐和云瑶夫人素有交情,往年我来看表演,都在那间雅座,都是沾了摇光姐姐的光。”

程慕白似笑非笑地睨着云不悔,她也不多说,牵着程慕白上了最大一间雅座,程穆东早就看见云不悔和程慕白,玉致和玉妩等人,也和王爷说了,王爷派人去领他们上来。

玉侧妃说,“王妃姐姐今年可转了性子,竟然愿意让玉致和玉妩出来,真是稀奇。”

李侧妃笑说,“两位郡主也该见见世面,总是养在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生是好,将来又怎么嫁人,特别是玉妩……”

玉媚说,“娘亲,快别说了。”

李侧妃哼了哼,倒没说话。

楼嫣然往下看去,人群中,程慕白毫无避忌地牵着云不悔,以身子护着她不被人撞到,体贴入微,一直牵着她往雅座的方向去。

程穆东疑惑,“二哥和二嫂怎么去云瑶夫人的雅座?”

王爷也看到了,那儿视线最好,能看到舞台最佳景致。楼嫣然道,“云瑶夫人和摇光妹妹是忘年之交,她又不常在凤城,往年都是摇光妹妹带着不悔妹妹在雅座欣赏表演。”

程穆东惊呼了声,哈哈大笑,“原来二嫂还有这大面子,这儿也挤得很,父王,娘亲,我寻二哥,二嫂去了。”

他说着便真离了雅座,王爷哭笑不得,程佑天抿着唇角,看向楼嫣然,“怎么从不曾听你提及此事?”

楼嫣然低头喝茶,指尖在玉杯上划过,淡淡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也没问。”

楼家的人自也看见程慕白和云不悔,大夫人心中甚不是滋味,刚刚程佑天和楼嫣然过来见了礼,程佑天素来冷峻,见了他们也没多恭敬,大夫人心中本就不快。

如今见程慕白如此呵护云不悔,难免心中不舒坦。

冷言冷语几句,三夫人不在,也没什么硝烟气。

云不悔和程慕白刚坐下,程穆东也过来,说是那边挤,要和他们一块欣赏,程慕白没拒绝,程穆东便坐下了。程慕白让灵心过去和王爷说一声,人多不便过去行礼,灵心出去,没一会儿便回来。

喝了一杯茶,程穆东道,“二嫂,原来你认识云瑶夫人?”

云不悔说道,“是摇光姐姐认识,我并不认识。”

“原来如此,我倒是想见见这位云瑶夫人呢,据说是名美寡妇。”程穆东说道,灵溪等人掩嘴笑,灵心说,“三少爷说这话也不害臊。”

程穆东哈哈大笑。

云不悔并不欣赏此话,面上淡淡的,听离月的消息,楼开阳和摇光今天就回来了,他们兄妹真默契,倒是一块赶上花神节了。

表演还没开始,现场热闹,下面有他们也认识的贵家公子,他们在高处,一览无遗,纵观全场,突然听闻一声尖叫,程慕白等人看下去,便见一名少女打了一名贵家公子一巴掌,怒气冲冲带侍女往另外一边站去。

那是刘家的公子刘子熊,冰月愤愤说,“这色胚子,死性不改。”

和刘子熊在一起的还有楼少琪,两人是一丘之貉,好色风流,程穆东看了云不悔一眼,笑说道,“这刘子熊在城中名声不好,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来者不拒,听说还曾对二嫂有过非分之想。”

程慕白微微挑眉看向云不悔,她说道,“他和大表哥交好,楼府见过几次,也就泛泛之交,不悔又非国色天香,并非人人都有非分之想。”

程穆东道,“若二嫂尚不是天香国色,世间女子皆无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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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穆东道,“若二嫂尚不是天香国色,世间女子皆无盐。”

“三弟过誉了。”云不悔不冷不热地笑,程慕白说,“娘子的确不必过谦,确是国色天香。”

灵溪等人微笑,云不悔微微红了脸,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来,感觉是两样的,一人是排斥,一人是娇羞。

冰月目光骤然一亮,“小姐,你看,是表四小姐。”

冰月话音刚落,人不见,爽朗笑声已到,一名穿着紫色流纱长裙的女子如风一般卷进雅座,夹着一股暖香,她十七岁上下,模样娇媚动人,论妩媚不及玉妩,可她身上多了一股妖,仿佛从古书中走出来的妖精般一般,这股妖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风情万种。

云不悔站起来,迎了上去,摇光已紧紧地抱着她,云不悔少见情绪如此激动,“姐姐,你可回来了,不悔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摇光大笑着,捧着她的脸仔细一瞧,“成了亲果然不一样,人便漂亮了。”

云不悔瞪她一眼,“连你也打趣我。”

姐妹又抱了片刻,说了一些贴己话,亲密得旁若无人,程慕白咳了几声,云不悔恍然惊觉应该给他们介绍介绍,摇光挥挥手,潇洒坐下,“我说妹夫,你也不用咳,我有眼睛,看得见你。”

程慕白继续咳,灵溪慌忙给他倒了一杯茶,云不悔过来,抚着程慕白的背说,“姐姐,慕白身体不好。”

“早听说了,病秧子嘛,看起来不像嘛。”摇光说,摸着下巴下评语,“长得真不错。”

早就听闻楼家四小姐楼瑶光色艺双绝,大胆豪放,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如此色迷迷地欣赏自己妹夫并下评语,除了她,还能有谁。

“表姐过奖了。”程慕白微笑说道,摇光挑眉,暗忖这位妹夫怎么瞧着都不太顺眼,是笑得太温和,还是眼神太深,一时也说不清。

可看云不悔如此体贴,摇光并不说什么,不悔选了路,好坏她要自己承担,她早便和楼开阳说过,不赞同这门婚事,楼开阳倒看得开,不悔决定的事情,定是深思熟虑后,他们不赞同,她也会嫁,既是如此,摇光自然不会说什么而坏了姐妹情分。

程穆东在一旁暗忖,这便是楼家四小姐,楼家真是盛产美女,楼嫣然和云不悔已是倾城之貌,这楼摇光也丝毫不逊色,各有千秋。

这样的性子,颇对他胃口。

云不悔给楼摇光和程穆东介绍,摇光只是点了头便移开目光,显然对程穆东不感兴趣,程穆东受了不小打击,他的魅力第一次失效,挫败不已。

冰月说,“表四小姐,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都赶不上小姐大喜。”

“哥哥有事耽搁了。”摇光说,看了云不悔和程慕白一眼,暗忖着,也没什么喜酒喝的,横竖她也不乐意看这门婚事成了。

“哥哥呢?”云不悔问。

“比我早一步回来了,据说今天刘小姐要表演舞蹈,一回来便让人缠着哥哥脱不开身,他寻了个借口避开她,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摇光说,云不悔知道这位刘小姐,是刘家的庶女,对楼开阳一见钟情,为了楼开阳痴守了三年,凤城人人称赞她深情,楼开阳觉得心中有愧,见了她也不好驳面。

“四小姐从哪回来,如此风尘仆仆?”程穆东问。

摇光挑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程穆东碰了一个软钉子,只是微微一笑,桃花眼轻轻上挑,并没动怒。

云不悔和摇光许久不见面,自有许多话说,可此刻歌舞就要开始了,众人专心看歌舞,玉妩和玉致比了一个手势,她有一枚玉佩掉了,想要去寻,玉致正看兴奋想看歌舞,和玉妩说稍后去寻,那玉佩是玉妩极珍视的饰物,她见诸人正专心欣赏歌舞,她悄悄退了出去寻玉佩。

今年的花神节一共有十五场表演,第一场表演是朱家的庶女小姐,她唱了一曲凤城名谣,有一名女子为她抚琴伴曲,歌声灵动,婉转动人,这首歌谣赞美爱情,她唱得温柔多情,缠绵缱绻,那灵动的嗓音,打动许多人的心,一首歌谣拉开今年花神节的序幕,开了一个极好的头。她一唱完,台下一片赞美声。

摇光说,“朱碧月去年唱这首曲子,今年也唱这首曲子,怎么没点新意。”

云不悔说道,“倒也不是,去年歌喉没有今年婉转,且风姿也没有今年出众,到底是努力了。”

摇光也一笑,程慕白道,“你会记得每年花神节表演的节目?”

“记得啊。”云不悔说道,“每年花神节都挑十五个节目表演,都是千挑万选的,歌舞自是好看,印象也深刻,看过一次都能记住。”

灵溪说,“世子妃既然如此喜欢花神节的节目,为什么不亲自上台表演?”

“谁说她没上台过?”摇光挑眉,戏谑反问,灵溪惊讶瞪大眼睛,程慕白似笑非笑地睨着云不悔,微微笑问,“不知道娘子表演什么?”

云不悔轻笑道,“世子莫要听姐姐胡说,哪有的事情。”

摇光笑而不语,第二位小姐表演的是舞蹈,柔弱无骨,风情万种,那小姐容貌生得秀美,美眸流转间,更是容色逼人,舞姿和人面相映,有一股慑人的美。

当真是精挑细选过的表演,这两场表演已让观众十足抱了眼福。底下叫好声一片,那小姐也舞得极尽兴,程穆东忍不住拍掌叫好。

程慕白低头在云不悔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云不悔脸颊漂起红晕,暧昧至极。

玉致等人看得入了迷,也没注意到两人的暧昧,反倒是摇光,微微挑眉,倏然听灵溪惊讶低呼一声,“小郡主呢?”

*

下一张,看我们家玉妩如何惊艳四座哈,当然,猜猜前世的玉妩是谁?(*^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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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南带着灵溪、灵心和冰月去寻玉妩,玉致非常着急,玉妩自幼养在王府,极少出府,人又敏感纤细,不谙世事。若是迷了路,她是哑巴都不好问路,玉致自责不已,程慕白让她放宽心,这么多人去寻玉妩,定能寻得到。

摇光听了程穆东解释才知道王府有一位哑巴郡主,云不悔显然也是着急,虽然刚相处一段日子,云不悔对玉妩却有超乎寻常的疼爱,为了玉妩还专门学手语,就为了想随时和玉妩沟通。她若是有个闪失,她会心疼极了。

摇光说,“放心,等冰月他们回来看看情况,说不定就带回来了。”

程穆东说,“父王今天带了侍卫,要不要通知父王,让他派人来寻?”

程慕白说,“且等荆南回来再说。”

此时他们也无心欣赏歌舞,玉致和云不悔从雅座往下看,人山人海,若要寻个人还真不方便,且玉妩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在场穿粉色衣裳的女子太多,寻不过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

台上第一轮歌舞已快到尾声了,十五个表演节目本来就不到一个时辰功夫,等少女们都表演后,确定了花魁后,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自由表演,为花神节助兴,这是没有选上花魁表演的女子所表演的节目。

云不悔越来越担心,“世子,和父王说一说,多派人手去寻吧,今天龙蛇混杂,玉妩又娇媚动人,不会说话,若给人欺负了去可怎么办。”

程慕白正想让程穆东去寻,荆南等人已回来了。

“世子,寻遍了,就是不见小郡主,属下多派人手去寻吧。”荆南说,程慕白点了点头,骤然听玉致惊讶地喊了声,众人回头,顺着玉致的视线看向台上,只见一名身穿白色蝴蝶衣裙的蒙面女子被人一推,已然站在台上。

白色的雪纺纱长裙,颜色纯白,绣着各色蝴蝶,栩栩如生,这是一套蝴蝶舞衣,水袖乃流云水袖,拂动间十分灵动,衣裙摇曳,舞衣上的蝴蝶仿佛要展翅飞扬。那女子身段极是窈窕,束腰的蝴蝶衣带束着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丰胸翘臀,身段极迷人。她头饰简单,仅着一支蝴蝶玉簪,脸上覆着白纱,看不见容颜,唯独看见一双如受了惊吓般的杏眸。

“玉致,怎么了?”程穆东不解,为何玉致如此惊讶,玉致捂着唇,众人也开始觉得惊讶,那戴着面纱的女子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雅座的方向。

云不悔心头一跳,玉妩?

玉妩生得妩媚,身段也很出挑,看身影极似玉妩,可这不是刘家庶女小姐的表演的节目么?怎么成了玉妩?

音乐起,那女子怔怔地站着台上,不知所措,仿佛是误传了人间的天使,惹人怜爱,程慕白蹙眉,“荆南,去看看。”

“是!”荆南也受了惊吓,慌忙下了雅座去看。

她站在台上也不跳舞,底下的人不断地起哄,她似更是惊慌,想逃又无处可逃,最终开始僵硬地跳……

那舞姿不堪入目。

极是笨拙,且又放不开,身子总是弯曲着,舞蹈和音乐完全没有配合起来,云不悔紧张地抓着手绢,摇光挑眉。

王府雅座那边,玉侧妃说,“这女子怎么如此眼熟?”

李侧妃嫌弃说,“这是什么难看的舞,竟然也选上花魁比赛,真是丢人现眼。”

……

程慕白几乎已确定,那就是玉妩,那熟悉的眼眸,熟悉的身影,是他的妹妹玉妩,他沉了沉脸色,“灵溪,灵心,去带小郡主下来,还有,查一查是谁带小郡主上去的。”

“是!”灵溪和灵心慌忙下去,不敢耽搁。

突然,一道优雅的箫声插入了也有些乱了节奏的琴声中,硬生生地盖过了琴声,只见一名穿着月白色长衫的俊逸男子站在舞台正下方,他正吹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舞台上受了惊讶的女子,含笑的眸带起淡淡的鼓励。

这箫声和蝴蝶曲并不相配,优雅随意,并不是真正的舞曲,给了舞者极大的发挥空间。

“哥哥?”云不悔和摇光轻喃了声,那吹箫的男人,竟是楼开阳,他站在舞台下,月白长衫,长身如玉,丰神俊朗,干净得仿佛不带一点烟尘。

楼家二少爷,楼开阳。

台上的女子停下僵硬的舞,玉致说,“玉妩的舞跳得极好看的,就是胆子小,从不敢在别人面前跳,她也学过蝴蝶舞……该死的,到底是谁带她上去的?”

台上的女子一动不动,箫声却是持续不断,观看表演的人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情况,不少人认出这是楼家二少爷楼开阳,也不敢起哄。

舞台上的女子微微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宽大的水袖展开,微风轻轻荡漾,那蝴蝶仿佛要飞舞起来,只见她水袖一甩,细腰一转,身子轻盈在舞台上转起圈,长袖围绕,裙摆飞扬,那裙摆也极具特色,随着她转圈轻轻地卷上来,仿佛蝴蝶正从脚下飞起,把她围绕。

这种高难度的十五转,一般舞者都做不了,随着女子长袖围绕,裙摆飞扬,楼开阳的箫声也配合着快速起来,那诡异的速度和美感震撼每个人的感官世界。

倏然箫声从尖锐转缓,台上的女子回身,挥动长袖,跳起舞蹈来,她跳得十分随意,并非寻常的蝴蝶舞,哪怕是习舞多年的人也看不出她跳的是什么舞蹈,她仿佛把自己放置到一个空无的世界里,只有她,他和他的箫声。

她跳着她的舞蹈,他的箫声主动来配合她,无需她跟随他的节奏。

那舞,真真是风情万种。

大水袖长裙绣满蝴蝶,色彩斑斓,水袖轻拂,流光潋滟,女子妖娆的身段时而轻灵跳跃,时而温柔缠绵,时而妩媚娇艳,时而纯真空灵……那妩媚的眸脱去惊恐,眼睑轻挑间,千娇百媚,那目光流转过台下吹箫的楼开阳,更见妩媚魅惑。

惊艳了万千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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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舞台周围装饰着各色各样的牡丹花,女子仿佛是花中精灵,有无数蝴蝶为她翩飞而至,这样的极致美丽,在花神节的表演节目上是极其罕见的。

一舞毕,众人皆被她的舞姿倾倒,楼开阳放下也玉箫,淡漠的目光掠过一抹笑意,玉妩仿佛没有察觉自己跳了一曲令人惊艳的舞蹈,又变得惴惴不安,如受了惊的小白兔。刚刚那绝代风华荡然无存。

雅座里,楼摇光道,“真没想到,竟有女子能把舞跳得如此绝美,不悔,你这小姑子,舞姿不下于你啊。”

不悔擅舞,舞蹈也极是迷人,摇光和开阳时常赞美她的舞姿妙曼,可如今见了玉妩的舞姿,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玉妩的舞姿较之不悔少了一分超凡脱俗的空灵,却多了一分震慑心魂的妩媚。

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云不悔说道,“我也没想到,玉妩竟如此叫人意外。”

真是深藏不露,玉致喃喃自语,“那真是玉妩吗?真是玉妩吗?真是我妹妹玉妩吗?”

怎么感觉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的妹妹玉妩,哪有这么惊艳。

如雷的掌声响起,玉致突然兴奋起来,深深地感觉到一股骄傲,为玉妩骄傲,玉妩是哑巴,自幼便自卑,她总是告诉玉妩,她很好,很美,性子也好,会有人欣赏,可玉妩始终自卑,看台下青年才俊痴迷的目光,玉致为玉妩开心。

男人的赞美和肯定最能给女人自信。

程慕白和程穆东相视一眼,程穆东说,“真没想到玉妩能如此出众,二哥,你藏得可真好,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今天后,恐怕谁都知道,王府有一名如舞姿曼妙的小郡主。”

程慕白微微带笑,并不言语,云不悔看得出,程慕白并不开心,他对玉妩疼爱素来多出几分,万般不愿意玉妩受人瞩目,这样便有很多人知道玉妩是不能言,流言蜚语也多了。

他怕玉妩不能承受。

“哥哥怎么还站在下面。”摇光说道,疑惑挑眉,“哥哥素来不爱管这些事,也不常吹箫给外人听,小郡主足不出户,哥哥应该不认识,为何帮她?”

云不悔心中也有此疑问,开阳为人,最是冷漠,待府中兄弟姐妹尚是疏远,最亲的手足也不过是摇光和不悔,带外人更是不用说,连一个笑容都吝啬,何以会对玉妩施以援手?

程慕白看向楼开阳,他正负手站在台下,任人潮如流涌动,他立于人群中,目光温和地凝着台上的玉妩,鹤立鸡群,玉树临风。

素问楼家二少爷是人中之龙,传闻不如一见,果真不假。

玉妩受了惊吓,正要慌乱离开,骤然见舞台那边的粉色珠帘掀开,一同表演节目的女子们如鱼贯出,个个娇艳美丽,风姿灼灼,玉妩惊慌地睁大眼睛,时而看向程慕白的方向,时而看向台下的楼开阳,不知怎么办才好。

玉致拍手问,“哥哥,嫂子,你说玉妩会不会是今年的花魁?”

台下有百名男子捧着牡丹要献给今年他们认为表演最好的女子,谁得到的牡丹最多,谁便是花魁,这十名男子是临时选的,事先谁也不知道会有谁,相对而言,比较公正。

程慕白抿唇,微微一笑,玉妩拿花魁是毋庸置疑的,她也担当得起。

台下的人都高喊着刘小姐的大名,那就是不悔,因为按照顺序最后一名表演者便是刘家的庶女小姐,且又是楼开阳给她配乐,众人都以为是刘家的小姐。

玉致不高兴地撅着嘴,“乱喊什么,分明是我妹妹玉妩。”

云不悔微笑说道,“看这形势,玉妩拿花魁十拿九稳。”

程穆东说,“玉妩如此好的舞姿,以前没有参加花神节比赛真是太可惜了。”

摇光说,“既然是刘小姐的表演,为什么会是小郡主上台?”

摇光恍然大悟,“哥哥莫非也认错了人,以为是刘小姐才出手相助?”

云不悔想了想,兴许真是如此,楼开阳对刘小姐有一份愧疚,又欠了她一份恩情,待她和旁人自是有几分不同。

王府那边的雅座里,玉侧妃越看越觉得台上的女子身形像极了玉妩,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问,李侧妃说,“玉侧妃,你可真爱说笑,玉妩足不出户,又是哑巴,胆子又小,光是站在台上就把她吓死了,怎么会是她?”

云侧妃柔柔一笑,“看身形的确像极了玉妩,可能真是身影相似,府上谁见过玉妩跳舞?能有此等舞姿么?”

玉媚刻薄地说,“玉姨娘最爱说笑话了,怎么可能是玉妩那个小哑巴,她躲在府中都不敢见人,还敢上台么?”

玉侧妃冷笑,“六姑娘,玉妩是你妹妹,你当姐姐的,怎如此刻薄?”

玉媚也察觉自己失言,却不认错,反驳道,“我又没有说错。”

玉侧妃摇摇头,云侧妃也是蹙眉,玉妩是哑巴谁不知道,府中却极少有人提,哪怕知道她是哑巴,她也是身份尊贵的郡主,玉媚和玉容只能称为小姐。

台下热闹起来,各色各样的牡丹花丢下玉妩,和她同台的另外十四名女子面前却没有什么牡丹,那百多名男人手中的牡丹半数归了玉妩。

今年的花神节,她的确独领风骚,惊艳凤城。

基本上不用数,便知道玉妩是今年的花魁,胜势太过明显了。表演节目的女子中,朱家的小姐朱碧月和刘家小姐素来不合,且她见过刘家小姐跳舞,舞姿虽美,却不至于惊艳至此,且……朱碧月心里清楚,今天刘小姐绝对无法上台,这女子目光惊慌,纯真无措,根本不是刘小姐。

竟然让人顶替,却拿了花魁,占尽便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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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碧月本就站在玉妩身边,玉妩想,等宣布花魁得主便走,她此刻不能走,只想快点结束脱身,名声是刘小姐的,和她没有关系,可她没想到她身边的朱碧月突然扯下她的面纱,露出一张妩媚艳丽的脸庞。

肤若凝脂,颊生桃花,正是一名灿若牡丹的绝美女子。

程慕白和程穆东从雅座上站起来,下面一片哗然,刘家小姐连续三年参加花神节,不少人认识,玉妩足不出户,王府宴会也甚少出来,哪怕偶尔出来几次,她又不说话,安安静静,宾客哪会注意到她。

下面喧哗起来,既然并非刘家小姐,那这位小姐又是谁,模样风姿皆远在刘家小姐之上,玉妩惊慌地睁大眼睛,台上的女子步步紧逼,问她是谁。玉妩有口难言,被逼得匆匆后退。

王府诸人见是玉妩,纷纷吃惊,王爷和几位侧妃更是不敢置信,程佑天和楼嫣然等人也是惊疑不已,玉侧妃早觉得她身影熟悉,却不敢肯定,如今确定了,心中也有疑惑,玉妩怎么上台去了?本来等着宣布花魁后才去领人的荆南、灵溪和灵心冰月慌忙从楼梯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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