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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4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5:46

菊青一怔,转而轻笑,“是,奴婢领命。”

……

云不悔主事后,放知道王府事情多且杂,大小事务都要她过目,东西南北四苑的例银分配,府中购置,贵重物品分配,府中奴仆的调配,府中的安全,日常生活诸事繁多,云不悔一上任便觉得烦乱不已,最要命的是,东西南北四苑中,的确是东苑花销最大,其中大部分是在皓月居,可西苑、南苑和北苑花销并不小,每月花销甚至大过每月进账。

入不敷出,这是大户人家的大忌,为了维持表面荣华,却无钱银支撑,并非长久之计。云不悔算了今年几个月的花销,微微吃了一惊,王府的花销是楼家一倍之多。

连续几日看府中历来账目,算盘不离左右,她发现每月都有几百两对不上号,实在令人头疼得紧,一个月几百两,不是一个小数目,这笔钱都花在哪儿,恐怕王妃自己都不清楚。

灵溪见她看账晚,劝她休息,并说道,“府中一个月花销几千两,账目时而对不上是常有的事情。”

云不悔淡淡一笑,她最讨厌账目对不上号,她主事后,绝对不会出现账目对不上号的问题。

日常开支,都是李侧妃过来领取,一领取便是十日的日常开销,李侧妃复杂王府日常开销。王妃素来给一日五十两的开销,因为四苑都有小厨房,偶尔小厨房也要弄一些吃食,所以给予厨房的便少了。

云不悔算了一笔账后,每日给三十两花销,李侧妃甚是不满,云不悔一上任便少了二十两,云不悔说道,“李姨娘,三十两一日足够王府诸人一人花销,且绰绰有余,不悔知道您事忙,可也要劳烦您,做一下这个月的开支,不悔想要和上个月做个比对。”

“又不是花不起这钱,每日只给三十两使用,真是笑话。”李侧妃不满,其实王府日常开销一日二十两多便足够了,王妃主事时每日五十两,她可以从中克扣十余两,神不知鬼不觉,这种琐碎账目王妃素来是不管的。

云不悔淡淡一笑,“我粗略看了上个月的花销,猪肉一斤三十文,王府一日买十斤猪肉,是三百文,每月是9000文,也就是9两银子。我让荆南去市场问了问,猪肉一斤分明是二十两,一月只需6两银子,不知道李姨娘去哪儿买的猪肉,一斤竟贵出十文钱?”

李侧妃脸色微微一变,强硬说,“我吩咐人去买的日常使用,都是最好的,有时候贵一些是常有的事情。”

云不悔点头,算是勉强同意她的说法,她淡笑说道,“李姨娘,我们且不说贵的问题,那说账目,日常食物每日都有账目,多又杂,我想娘亲平日不注意查账,姨娘做的账目,每日总少那么一二两银子,这一个月下来,少几十两呢。”

李侧妃粉拳紧握,云不悔垂眸,笑得乖巧温和,“李姨娘,您也知道不悔初次主事,凡事总怕有个错漏,总是战战兢兢,唯恐出了错,这些账目虽然杂乱,可我平素有的是时间,会好好查一查帐,但凡少一两银子,到时候问姨娘,可要说清楚去处,过去的便算了,这个月开始,可要劳烦姨娘仔细些。”

李侧妃领了三百两,拂袖而去。

灵溪说道,“世子妃,您好生厉害,李姨娘都被您气走了。”

云不悔微微一笑,王府这些账目,她看得可真是累,看起来特别费劲,这么多杂乱账目,有时候对不上的确是常有的事。冰月说,“小姐,这么做会不会得罪李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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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生气,我也无可奈何,账目总要对上来。”云不悔说,接下来是这个月四苑的例银调配,平素东苑每个月是900两,西苑500两,南苑400两,北苑400两,皓月居一个月的花销就要500两,其余是王妃和玉致、玉妩的花销,程慕白最大的花销在药和人参。

云不悔没有消减王妃和玉致、玉妩的花销,依照平素是400两,皓月居只要200两,这样一个月花销便是600两,西苑、南苑和北苑花销如旧。这样的账目一出来,灵溪便十分不解,不悔当家主事,为何消减了皓月居的花销,哪怕她比照王妃的账目,如旧东苑900两,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云不悔淡淡一笑,“世子日日要喝参茶,的确是贵了些,如今换成红枣茶,省了人参这部分开销,一个月两百两足够了,咱们能花多少银子,且我当家做主,花钱都要经过我手,真要大用钱还不简单么?这账目一出来,堵了她们的嘴巴,他日若是有人来要钱,我也好办事,对自家依然如此,其余三苑更不用说。”

灵溪和冰月钦佩地点头,她们都没想到这一层,程慕白对这一点毫无异议,他已喝了一个月的红枣茶,不喝参茶对他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当家做主的人,对银子的花销最是敏感。奴仆间的调配,云不悔也做得极为出色,各苑奴仆归各苑管。若哪个苑要用多用奴仆,只需和她说一声即可。云不悔经过考量,从四苑中个挑选出六名奴仆,分别负责各苑的外室工作,洗衣的专门洗衣,厨房的专门负责厨房,扫地的专门扫地,一改以前混乱局面,便得井井有条。

王府的安全问题是府中一直疏忽的,虽然有一名侍卫长,可府中也出现过偷盗现象。

云不悔和程慕白一商量,便让清风和荆南共同负责王府的安全,荆南负责东苑和北苑,清风负责西苑和南苑。这样的安排,既保证了东苑的人,也不下西苑的人面子。云侧妃是十分满意这样的安排的,李侧妃却有微言,不愿意南苑的安全交到西苑的人手上,要求增派人手,云不悔拒绝,坚持让清风负责西南两苑。

除了这一次大整顿,还有几处小细节做了整顿,厨房和仓库的管理做了一些变动,府中面貌虽说不上焕然一新,却令主事的人大感轻松,云侧妃协理也觉得云不悔的主意十分出色,王爷更是大为赞誉,赏了皓月居一堆珍宝。

除了她刚主事的两日,府中有些小混乱,后面却变得十分好,再不见混乱,她和楼嫣然、李侧妃等人原本等着看云不悔的笑话,看她手忙脚乱,没想到她处事稳重,连王爷也赞誉有加。

王府奴仆常因自家主子发生口角,这事本是云侧妃负责,不悔主事期间,西苑和南苑曾发生过两起奴仆打架事件,且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若换了平常,云侧妃自然袒护西苑的人。

云不悔责令杖打两位侍女各二十大板,且西苑的人负责东苑十日的清洁,南苑的人负责北苑十日的清洁,不管是谁有错在先,两人皆罚一样,借以警告府中侍女家丁,不准挑事。

原本云侧妃协理王妃主事,尚有权调动府中奴仆,可云不悔主事后,府中奴仆分配全由她一手调动,各院的奴仆归各院管,其余的奴仆各司其职,直归云不悔管理,她的协理之名真正被架空了,一点权力都没有。李侧妃尚能负责府中日常饮食采购,她却才没了权力。

云侧妃对这一点很不满,直接找上云不悔,云不悔经过一番思虑,便说道,“云姨娘说得在理,可府中不归各院管辖的奴仆我已经全部做了调动,他们有事也可以找我说,如今府中出了任何纰漏都找得出有人负责,若是贸然调动,空了缺,犯了错岂不是不悔要负责。”

“你分明是削了我的权力,世子妃,初生之犊,别做得太过分。”云侧妃说,以前府中一团乱,如今井井有条,她想寻借口都寻不到。

云不悔微微一笑说道,“我并非有心削了云姨娘的权力,只是府中事情看似繁多,可稍微整顿一下,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去管理。云姨娘,我看不如这样,您负责府中采购吧,素来是李姨娘负责的府中日常饮食的采购,其余的采购便给云姨娘负责如何?”

云侧妃心中有怒,可如今府上是不悔主事,她的确有权这么做,府中采购分饮食采购和其他采购,其他采购要比饮食采购利润大。

这一块平日都是王妃亲自负责的,如今云不悔为了安抚云侧妃,而把这块让给云侧妃,横竖云不悔有自己的打算,这方面的采购,她交给云侧妃,可也会亲自督办。

云侧妃也懂得适可而止,这几日她算是见识云不悔风行雷厉的手段,治家之严,极为少见,仿佛她已治家多年,连李侧妃这样跋扈的性子她也镇得住,她自然不会太过为难云不悔。

这丫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管事,哪儿来的手段?

程慕白对云不悔的表现十分满意,毫不掩饰他对云不悔的喜爱和赞美,他果然没有料错,云不悔主事,效果极佳,府中奴仆大多钦佩,李侧妃和云侧妃虽有怨言,却也不得不服。

府中一切果然很井然有序,以前有人犯了错,你推我,我推你,相互推辞,如今谁犯了错,都有人承担,她心思细腻,稳重大方,治家之严,颇得王爷赞赏。

这一日王爷特别派人来请云不悔,问她要什么赏赐,云不悔淡淡一笑,“儿媳是王府嫡媳,母亲病倒,儿媳治家是儿媳的本分,父王若说赏赐,儿媳真不敢当。”

“没什么敢不敢当的,要什么直说无妨,父王一定满足你。”王爷大笑说,他也没看错云不悔,有秀玉的能干。

云不悔垂眸,唇角微微扬起,“父王若真要说赏赐,那不悔便大胆了。不悔眼下什么都不缺,唯独母亲病重,已半月有余,不见好转,不悔日日伺候见母亲病痛,十分怜惜心疼,父王可否多去看望母亲,宽慰母亲病重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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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敢不敢当的,要什么直说无妨,父王一定满足你。”王爷大笑说,他也没看错云不悔,有秀玉的能干。

云不悔垂眸,唇角微微扬起,“父王若真要说赏赐,那不悔便大胆了。不悔眼下什么都不缺,唯独母亲病重,已半月有余,不见好转,不悔日日伺候见母亲病痛,十分怜惜心疼,父王可否多去看望母亲,怜惜母亲病重愁苦。”

王爷一怔,没想到云不悔如此说,他待王妃日渐冷淡是事实,其中有诸多原因,曾几何时,他和她也曾恩爱过,然而……王爷轻叹。

云不悔见他微有动容,真诚说,“父王,不悔已嫁给世子为妻,幸得世子怜爱,事事关心照顾。凤城皆说世子宠妻,是不悔之幸,不悔相信,父王和母亲也有过年少恩爱的时光,那应该是父王一生很美的一段时光,少年夫妻,恩爱白头,多少女人求这样的心愿,又有多少人能够得偿所愿。母亲是父王的结发妻子,父王,不悔相信,您对母亲,尚有恩情,如今母亲病重,不管父王对母亲有多少误解也该放下,怜惜母亲重病,哪怕陪她吃一顿饭也是好的。不悔病重,世子亲自端茶送水喂药,体贴入微,可母亲呢?她等您一句问候便等得心酸。”

“不悔,那日她罚你跪在烈日下,你不怪她?”

不悔摇头,淡淡笑道,“岂会呢,不悔照顾世子不够稳妥,母亲是爱子心切,并非特意为难不悔,虽说母亲严厉,可不悔进府来,母亲从未刁难,不悔主事,诸事不明,请教母亲,她在病中也悉心教导,嘱咐不悔好好主事,别辜负父王和世子的信任。”

王爷神色微微有些恍惚起来,云不悔趁热打铁,“主事后,不悔才知道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家要费多少心力,母亲这么多年无怨无悔,任劳任怨为父王打理这个家,单是这份恩情,父王都不感动么?”

“……我知道了!”王爷说道,云不悔福了福身子,她见王爷神色仿佛回到记忆中,眸色绵长深沉晦涩,她不敢打扰,起身告辞。

灵溪和冰月都担惊受怕极了,府中极少有人这么对王爷说话,灵溪说,“世子妃,您好大的胆子,真不怕王爷怪罪么?”

云不悔浅笑反问,“母亲病重,当儿媳的请求父王去看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他若是愿意,那是最好,若是不愿,那也无妨,勉强不了。”

感情谁也勉强不了,王爷专宠云侧妃,其中缘由不悔清楚,她不知道王爷待王妃如此冷淡是为何哪般,可结发之妻不可抛,爱情不在恩情在,王妃一心一意爱着他,他定然也能感受到。

两人之间拧着,总要有人推动。

若是能亲近,对东苑自是好的,最要紧的是,王妃会开心一点,云不悔已下定决心,王府今后便是她的归宿,她要好好待王妃,如亲娘一般,孝顺侍奉,如她所愿,讨她欢心。

前半辈子已苦够了,后半辈子也该享福了。

最怕郎心似铁。

她带着灵溪和冰月去给王妃请安,王妃在午睡,不悔也不打扰,让菊青不要通传,她带着灵溪和冰月回去,灵心在伺候程慕白看书。

看书和下棋是程慕白最大的兴趣,平日最常见他看书,皓月居静悄悄的,并无声息。

她一回来,灵心便奉上清茶,程慕白把书籍放下,轻笑问,“父王找你做甚?”

“夸我治家有道,说要赏赐呢。”云不悔俏皮地眨眨眼睛,轻灵动人,程慕白微微一笑,眉梢一挑,“要了什么赏赐?”

“赏赐是要了,不知道父王肯不肯给。”

程慕白微微垂眉,轻笑说道,“你所求,父王定然会给。”

……

云不悔进去小睡,醒来已是下午,冰月进来,神色兴奋,“小姐,王爷去王妃房里了,听说留了一个时辰,现在还陪着王妃用茶。”

“果真么?”

冰月点头,连连应是,云不悔睡前便让冰月和灵溪注意王妃处的动静,一醒来便听到这好消息,她心中自是欢喜,母亲定然很开心吧。

程慕白进来,深深地睨着她,云不悔刚醒,长发如瀑披在身后,银白长衫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天气微热,她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覆在粉白的肌肤上,肌肤白皙,两颊桃花,如一朵春睡海棠,甚是美丽。

他目光灼热,云不悔脸色一燥,慌忙拉了拉敞开的衣襟,再次抬头,冰月已不再,程慕白走过来,坐到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眸中仿佛盛满了无数的宠溺和深情,看得云不悔心头突跳,忐忑不安。

“世子……”云不悔轻轻喊了声,“为何此般看着我?”

程慕白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眼中的灼热仿佛透过手心传到她的掌心,直透心脏,突突地跳着,她不明白,为何他要这般看着她。

“不悔,谢谢你。”程慕白说,“谢谢你能体谅母亲,怜惜母亲,原谅母亲。”

云不悔低着头,唇角带笑,“世子,母亲是我们的母亲,我自然体谅,怜惜,无需原谅,能让她开心舒适一些,我心中也开心,你不必谢我。”

程慕白紧紧地扣住她的指,倏然松开,轻抬起她的下巴,他的肌肤似乎也带着淡淡的药香,在她鼻尖萦绕不去,他的目光如一潭漆黑的水,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她逃无可逃,只能在这潭水中沉溺,他微微笑起来,“不悔,我从未发现,原来你竟如此美丽。”

她的脸上晕开了满天红霞,程慕白微微侧头,温热的唇印上她的唇。

四片唇瓣相触,仿佛通了电,传到彼此心脏,程慕白微微放开,气息都洒在她脸上,那暖香的药香浸满她整个心魂,他再一次侧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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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片唇瓣相触,仿佛通了电,传到彼此心脏,程慕白微微放开,气息都洒在她脸上,那暖香的药香浸满她整个心魂,他再一次侧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并非浅尝即止,他的手扣在她腰间,把她扣在自己怀里,吸吮她的唇瓣,柔嫩的触感,馨香的气息他卷进他的血液中,仿佛要燃烧起来似的。那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热在身体中翻滚,云不悔微微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肩膀,程慕白轻敲牙关,闯进她的唇舌之间,她的舌无措地逃,被他紧紧地缠住,灵巧的舌缠着她的舌,卷过她唇内每一寸肌肤。

云不悔紧张地揪着他的衣裳,她逃无可逃,被他卷进了陌生的情潮中,他的吻仿佛带着一股吸力,要把她整个人都卷进去,卷到无法见到边的海洋中。她快要不能呼啸,气息都被他夺去,心底的战栗升腾起来,带着一种惊天动魄的覆灭感,她要紧紧地抓住什么,否则无法寻到安全。

他圈着她的身子,把她放置在腿上,轻咬她的舌尖,微疼,云不悔轻吟了声,慌忙躲开,含娇带怯地凝着他,又急急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敞开的衣裳在两人身子摩擦见敞得更开,露出胸前一片美肌,白皙动人,令人着迷。

很美……

她低头瞧见了,慌忙去拉,程慕白也不阻止,这是他的妻子,她的人迟早是他的,他所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人,也要她的心。

“害羞了?”程慕白打趣道,抬起她的脸,佳人的脸如火烧般,酡红动人,云不悔不愿给他瞧,埋在他肩窝不愿见人,低低的胸在胸膛震动,程慕白怜爱万千是拥着她,“不悔,你欠我的洞房花烛夜许久了。”

她不给他答案,这是成亲后,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虽是同床共枕,可两人从不曾逾越过,最多便是拥抱,他亲吻她的额头,发丝,从不曾如此亲密地吻着她的唇。

此时提起洞房花烛夜,云不悔当初心中那一丝抗拒已没了,隐约还生出几分期待和甜蜜来,她想,自从她决定把王府当成她的家,她已经慢慢地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份子,慢慢地试着融入程慕白的生命中,做真正的夫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排斥,她是愿意的。

程慕白见她不说话,怜爱地抚着她的长发,也不愿逼迫她说愿意,爱不释手地抱着自己的瑰宝,听灵溪说,她所求赏赐是求父王去看母亲,他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

他一直以为云不悔性子是淡漠的,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并不上心,对王府是,对母亲是,对他也是,不肯用一二分心,再她笑得再美好,照顾他再体贴,他也有一种距离感。

如今听说她所求之事,程慕白才惊觉,原来他的小妻子已用了心,是他没发觉,哪怕他还不满足,还觉得足够,可这现象,他已十分开心。

他知道,要云不悔主动关心人,已是难得了。

午后的风,吹进皓月居,淡淡花香萦人,两颗心的距离也在花香中拉近。

……

一连数日,王爷都去看王妃,去得殷勤,且都留在王妃处过夜,菊青和竹青等人高兴坏了,这几年王爷几乎不踏进王妃住所,半月都在云侧妃处,其余时间去李侧妃和玉侧妃处,唯独对王妃十分冷淡。王妃素来严厉,府中人人都怕,虽有闲言闲语,却也不敢在她面前说。

这几年,她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如今王爷又愿意留宿东苑,服侍王妃的侍女们个个都希望时间能停留,盼王妃能够得偿所愿,重新得到王爷喜爱。

最开心的,莫过于程慕白、玉致和玉妩兄妹,程慕白每日一早便带云不悔过去请安,顺便和王爷、王妃一起用膳,玉致和玉妩去得早,玉致嘴甜,总逗得王爷开心,云不悔又伶俐聪慧,妙语连珠,早膳气氛十分和睦。王妃气色渐好,有了王爷疼爱,她的眉目也少了些许严厉,多了几分柔和,面上的笑容也多了。

这一日正在用膳,玉致和云不悔正说笑话逗得王爷、王妃喜笑颜开,外头听闻如意的声音,菊青和竹青没拦住,如意进来,跪在地上说,云侧妃娘娘身子有漾,早上起身昏厥,大夫正在西苑诊治,请王爷过去看望。

王爷一听,十分忧心,没有留下半句便匆匆起来,王妃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已没了方才神色,脸色漠漠的,程慕白蹙眉,玉致抿着唇,“云姨娘也真是的,以前父王很疼母亲的,总在母亲房里过,她总是称病骗父王过去,真过分。”

幼年时,尚记得父母也曾恩爱,父亲很疼母亲,却总是半夜因云姨娘有点小病小痛便离去,一去便是一夜,她看在眼里十分难过。

王妃过过身来,淡淡道,“无妨,你父王能留在东苑几日,母亲已很开心。”

她看了不悔一眼,她都知道,是不悔的请求,王爷是看在不悔的面上,才在东苑陪她,若是以往,她定觉得受辱,觉得这是不悔是施舍给她的,如今却不这么想。

因为这几天,她真的很开心,她已许多年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仿佛,回到只有他和她的时光里,虽然是一场很美的梦,可曾经有过,也是好的,哪怕是施舍,她也甘心领受。

她冷硬惯了,不习惯道谢,可对云不悔的态度很显然软和许多,云不悔心中明白,并不在乎也王妃道谢,一家人和睦最是要紧。

程慕白说,“不悔,如今你主事,云姨娘病了,你过西苑看一看吧,且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程慕白声音淡漠如霜,玉致不高兴地撇嘴,嘀咕着西苑能有什么帮忙的。

云不悔淡淡一笑,“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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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

大夫说云侧妃是旧疾,加上最近忧思甚多,心有郁结,五内积火,导致旧疾复发,说严重也不算严重,所不严重却要静养,且保持心情舒畅。

云不悔听着大夫的话,唇角溢出一抹笑意,怎么样才叫心情舒畅呢?要王爷日日陪着,这才能说心情舒畅么?程佑天和楼嫣然、程玉容都在花厅。程佑天目光掠过云不悔,她减了笑意,王爷心疼云侧妃,嘱咐云不悔仔细照拂着,西苑要什么便给什么,什么名贵的药材也不可惜,都往西苑送。

云不悔恭顺颔首,她见云侧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确有不适之状,可若说真的重病,怕是耐人寻味,楼嫣然说,“前些日子宫中不是送来两支灵芝么?父王不如给母亲养身吧。”

王爷正要说好,云不悔福了福身子,“回父王,宫中共送来两支灵芝,一支是指名给世子养身,另外一支么?父王今儿个用膳时曾说过,母亲身子病弱,那支灵芝便让菊青炖汤给母亲补身,不悔已命灵溪取给菊青。父王若是要给云姨娘,我晚些便回了母亲,说是云姨娘身子欠佳,需那灵芝补身,母亲素来温和大方,哪怕自己身子病弱,也不会舍不得。”

王爷一怔,早膳时见王妃身子仍旧不好,便想起那两支灵芝,灵芝不算稀罕物,稀罕的是,这是宫中送来的千年灵芝,皇上知道世子身体不好,常送来补品给程慕白养身,王爷想有两支,不如一支给王妃补身,这话程慕白、云不悔都听见,王妃听了也十分欢喜,若是此时索要给云侧妃,她该多伤心,且……王爷睨着面色淡漠的云不悔,再看了一眼楚楚可人的云侧妃,问:“怪父王一时疏忽,那灵芝给世子和王妃,府中仓库可有什么雪莲和别的灵芝,寻几样送来西苑。”

云不悔点头,“是!”

她微微抬头,目光正对着云侧妃的目光,云不悔淡淡一笑别开,楼嫣然说,“父王,怪嫣然一时多嘴,让您为难了,嫣然知错。”

她言下之意暗讽云不悔为王妃争宠,云不悔淡淡一笑,反击说,“灵芝本就有两支,给了世子和母亲,父王事多,一时忘记也是有的,幸亏不悔在身边提醒,不然父王允诺了云姨娘,回头西苑寻不悔要灵芝,不悔才叫为难呢。”

王爷黯然,不悔这嘴真是得理不饶人。

程佑天默然无语,玉容淡淡说,“二嫂说得有理,横竖也不过是一支灵芝,母亲也不会和王妃母亲争。”

云侧妃顺着点头,王爷甚是欣慰。

云不悔说,“天热了,府中犯病的人渐多,前段日子不悔犯病,接着便是母亲犯病,半月起不了身子,人都憔悴不堪,至今还没精神。今儿个云姨娘又犯了病,可要仔细调养着,别似母亲,一病半月不起,用什么都不香。可不悔见云姨娘面色红润,目光清澈,应该不会和母亲一样病得厉害。”

云侧妃微微紧了紧拳头,含笑的脸顿时乌云密布,云不悔福了福身子,“天气渐热了,云姨娘犯了病,好生静养着吧,不悔便不打扰您休息了。母亲最近病情稍有起色,不悔更要仔细侍奉,便不能日日过西苑来看望姨娘,若是西苑缺了什么,派人和不悔打声招呼便是,不悔告退!”

她恭顺退出房间,领着冰月和灵心走,才出西苑门口便被唤住,回头见是程佑天,云不悔微微一笑,“大哥可有事吩咐?”

这一声大哥,喊得程佑天心头如烧了一把火,原本这女子应该喊他夫君,如今却喊他大哥,真是世事难料,他敛了敛心神,淡淡说,“不悔,母亲却是病了,你又何必和她过不去。”

云不悔淡淡一笑,“许多事情,大哥心知肚明,又何必质问不悔,横竖不关我的事,可大哥,人是要本分些才好,不要妄想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既然一起共用一道点心,便是你吃一些,我吃一些,哪有你全占有的道理,云姨娘似乎不明这个道理,既然选择这道点心,便要接受这道点心被多人食用的道理。”

程佑天蹙眉,云不悔福了福身子,目光掠过程佑天,楼嫣然正在门口看着他们,手指抓住门柩,几乎要在上面抓出一道痕迹来。

她巧笑嫣然,转身离开。

云不悔回了东苑,程慕白还在和王妃谈天,玉致、玉妩都在,云不悔说侧妃的确有漾,身子欠佳,王爷嘱咐送一些灵芝和雪莲给她补身,别的并无多言。

玉致不悦说,“病是假的吧,还要雪莲、灵芝养身,也不知道多金贵。”

程慕白风轻云淡饮茶,“她是王府的夫人,自是金贵。”

他抬眸看向云不悔,“她怎么没要了灵芝,宫中送来两支灵芝,一支给了皓月居,一支在库房,她求了数次父王都没给,这一次趁病应该开口了吧。”

云不悔正要说话,灵心说,“大少奶奶便是开口要了灵芝,是世子妃说灵芝是王妃的,王爷允诺了,若是再要,王妃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不给,明讽暗嘲说了一通,王爷便说灵芝给了王妃便给了王妃,从库房拿其他的灵芝和雪莲。”

程慕白似料到会如此,并无多少惊讶,王妃淡淡一笑,玉致说,“还是嫂子最厉害,那天把李姨娘气走了,今儿个云姨娘心中也不太舒坦吧,让她们平素嚣张,总以为我们东苑没人能压住她们的气焰。”

王妃说,“锋芒太露也不甚好,以后处事更要稳妥些。”

云不悔恭顺说,“是,不悔知道了。”

王妃想起一事,问,“你把府中的采购权给了云氏和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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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想起一事,问,“你把府中的采购权给了云氏和李氏?”

“是的。”云不悔点头,王妃蹙眉,云不悔说,“不悔削了云姨娘在府中的大权,自然从一处补一个差事给她,不然没完没了。府中的人员调动都归不悔调配,西苑再也动不得,也便是说,府中大小事是东苑说了算。至于采购,饮食采购拿不了多少银子,其他采购利润比较大,能拿到的额外利润较大,正要符合云姨娘的心思,她便是想从中捞油水,这是一些小润小利,即便是给了她也无伤大雅,账目有我在看着,不会出了错。她也不敢明目张大贪得太多,我若是一再纵容,她胆子肥了,贪的钱多了,错漏也多,到时候便有戏看了,如今且看着吧,总要给点甜头。”

王妃微微惊讶,瞧云不悔说得头头是道,她主事多年,从未想到这一层,总想着和睦共处,争宠夺爱,这中间的厉害关系从不去想。云不悔年纪轻轻,怎么似在大宅子里主事几十年似的,总让王妃颇为意外,一个家这么大,要管理好真的非常不容易,她主事,云侧妃协理都觉得困难。

如今不悔一人承担府中大小事务,竟井然有序,不出一丝纰漏,是她主事有天分,还是后天培养?

程慕白说,“母亲,你身子不好,家事便不用费心了,安心交给不悔吧。”

王妃嗯了声,没再说什么,她身子乏了,程慕白等人也不留在她房里,都散了去,玉致和玉妩随着了程慕白、云不悔一起出来。

玉致说,“嫂子,玉妩说想去上香,我约了王府的小姐一起去游湖,没有时间陪玉妩,嫂子你陪玉妩一起去吧。”

“去哪儿上香?”云不悔问,玉妩微微红了脸,玉致说,“去姻缘寺。”

程慕白和云不悔相视一眼,程慕白说,“不悔,你随玉妩去散散心吧。”

云不悔看了玉妩一眼,小姑娘更是不胜娇羞,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悔缓缓一笑,“好啊,顺道帮玉妩、玉致求个好姻缘。”

玉致害羞跺脚,“嫂子坏,你给玉妩求就好,不要求我的了。”

她说着一溜烟跑开了,云不悔苦笑不得,她家这两位小姑可让她操心了。

程慕白说,“求姻缘的时候,顺便求点别的吧。”

“还要求什么?”

程慕白唇角挑了挑,问,“寺里除了求姻缘,最多求什么?”

云不悔茫然,“这个我倒真不知,求一生平安?”

程慕白笑而不语。

三日后,云不悔陪同玉妩一起去城内的寺庙上香,寺庙在城南,离闹市甚远,荆南奉命带着一队侍卫保护世子妃和小郡主,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寺庙。

求佛还愿的百姓人来人往,这是城内最大的寺庙,和如愿寺的清冷不同,这儿香火鼎盛,处处飘着一股香烛的气息,云不悔第一次来城南的寺庙求愿。

玉妩用手语问云不悔要不要进去和她一起求愿,云不悔让冰月陪着玉妩到里面求愿,她便不求了,她如今生活很是满足,并不需要求什么愿。

大殿的人许多,这儿香火鼎盛,所以求愿的人都排队等候,冰月陪着玉妩等着,庙中主持在一旁为求愿的善男信女解签,玉妩偷偷瞧着寺内的金佛,眼中净是虔诚。

云不悔一个人在大殿前等着,灵溪进去看了一眼说小郡主求愿要许久时间,不如到处走走。云不悔见人实在太多,她素来也不喜去人多的地方,便让荆南和侍卫留下等着玉妩,她带灵溪在寺中走一走。

寺庙很大,分前中后三殿,前殿是许愿的地方,中殿和后殿是不允许有人进入,云不悔在前殿逛中,灵溪看见一处巧妙的许愿处,带着云不悔一起过去想观赏。

那是一座四角亭,有一名老婆婆在卖香牌,香牌下面挂着一窜铃铛,旁边有墨水和毛笔,四角亭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香牌,随风轻轻地飘荡,发出悦耳的声音。有不少善男信女在香牌下面看别人都求了什么愿望。

云不悔好奇,也带着灵溪过去,香牌就在头顶,抬头便见,她大约算了算,这四角亭中挂着的香牌足足有上千快,她随手翻着别人挂着的香牌,有人许早生贵子,有人许身体康健,有人许嫁给好夫君,有人许家人平安,有人许高官厚禄,有人富贵一生……

各种各样的愿望,挂满了四角亭。

灵溪问了旁边一名少女,她笑着说,“这是寺庙的许愿亭,若是夫人想要许愿,便像婆婆买一快香牌,写上自己的心愿,挂在四角亭中,据说寺中的菩萨会保佑所有许愿的善男信女愿望成真。”

“真的吗?”灵溪说,“那我要许世子身体健康。”

云不悔莞尔,她并不太信佛,所以很少求这些东西,往日去如愿寺,她进了大殿也是一言不发,极少求什么心愿,总是添了香油便作罢。

我命由我不由天,求神拜佛能有什么用处。

少女说,“嗯嗯,我买了四块香牌,求家人平安,将来能许个好人家。”

她笑说着,又跑到一边写愿望,灵溪说,“世子妃,我们也许一个愿望吧,心诚则灵,说不定菩萨真的会眷顾世子呢。”

“你求吧。”云不悔微笑,灵溪说,“世子妃,若求世子身体健康,自然是世子妃求菩萨更心诚。”

云不悔一怔,灵溪已买了一块香牌,旁边有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写心愿,云不悔眼尖瞧见了,他们所求便是早生贵子,那青年说,“再买一块香牌求你我身体康健吧。”

妻子说,“若是太贪心,菩萨不容易照顾,不如就求一名孩子吧,菩萨看我们心诚,说不定能如我们所愿,再说,来寺中许愿的人,大多是求姻缘和求子。”

云不悔一怔,想起程慕白几日前似笑非笑的脸,他让她求别的,她不知道该求什么,程慕白说,寺中除了求姻缘,求什么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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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悔一怔,想起程慕白几日前似笑非笑的脸,他让她求别的,她不知道该求什么,程慕白说,寺中除了求姻缘,求什么最多?

求子最多!

云不悔脸上浮起红晕,程慕白真坏,他们还没洞房呢,竟然让她求子,真坏死了,他是故意打趣她,还是真的想求子?他们年岁其实还小,子嗣她是一点都不急,她相信,她和程慕白都不是福薄的人,一定会有子嗣的。

“世子妃,到您了。”灵溪喊了几声,都不见云不悔反应,忍不住推了推云不悔,笑说道,“世子妃,您在发什么呆?咦……您不舒服吗?为何脸这么红?”

云不悔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天太热了,没事。”

灵溪纳闷,世子妃体寒,最是不怕热,且今天阳光并不灼热,微风徐徐,风和日丽,最是适合出行,一点炎热之感都没有。

云不悔把香牌给灵溪,笑说道,“你来求吧。”

“世子妃……”

云不悔淡淡一笑,“我啊,有的别的心愿要菩萨保佑,也是世子所想的。”

灵溪一听便欢喜了,拿着香牌写字,她是程慕白的侍女,程慕白才高八斗,两位侍女灵溪、灵心虽不是饱读诗书,却是识字知礼的巧人儿,字写得也特别娟秀。她写下自己的心愿,保佑世子身体康健,信女灵溪。

云不悔买了一块香牌,待灵溪写好,她接过毛笔,灵溪在一旁瞅着,云不悔说,“你不去挂吗?”

“等世子妃一块,咱们挂在一起。”

“你先去挂着吧。”云不悔说,灵溪也是玲珑的丫头,也不勉强,笑着去挂她的香牌,待她挂好,云不悔也写好自己的心愿,灵溪笑着到一旁候着,云不悔把香牌挂在四角亭的中心。

程慕白,愿你心中所想和我所想一样。

此生不负。

灵溪问,“世子妃,你许了什么愿?”

云不悔道,“也没什么心愿,横竖世子所想的。”灵溪见她这么说,也不再问了,冰月匆匆而来,气喘吁吁,一边走一边抹汗,“哎,小姐,你们在这儿啊,我找得好辛苦。”

“怎么没陪着玉妩?”

“小郡主要等好长时间呢,有些闷我便出来走一走。”冰月笑说道,云不悔摇摇头,毕竟是自己待如妹妹的少女,不忍责骂,玉妩口不能言,人又多,她要做些什么却没人在身边多不方便,她胆子又小,一个人等着一定惴惴不安。云不悔匆忙赶回大殿,刚一回去便见大殿有骚动,她慌忙进去,只见楼开阳搂着玉妩,目光凌厉地看向一名身穿鹅黄色锦缎的少女,那少女惊恐地看着楼开阳,玉妩面色发白,被吓得躲在楼开阳身后,眼睛微红。

荆南和几名侍卫都在。

“哥哥……”云不悔慌忙走过去,楼开阳旁边还有一名女子,是刘家的小姐刘馨儿,那名穿着锦缎的女子是谁她不知道,玉妩见了她,松开楼开阳,抱着不悔的手臂,委屈地咬着唇,看起来似受了委屈。

楼开阳抿唇,“不悔,你怎么让她一个人留在大殿!”

云不悔心头一突,这是楼开阳第一次和她说重话,他目光有一团隐藏的火焰,看谁都是凌厉逼人的,云不悔也不辩解,冰月想要解释,云不悔说,“我随意走开了一下,没想到会出事,玉妩,出了什么事?”

玉妩比着手势,她说她原本站在这名小姐身后,看见她的玉佩掉了,她好心帮她捡起来,正要还给她,谁知道这名小姐恰好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转身见自己拿在手里便说是她偷了玉佩,硬是寻着主持要抓她见官,玉妩口不能言,不能解释,荆南又在大殿外,她又喊不了,幸好遇见楼开阳。

那名小姐是朱家的嫡女小姐朱清月,她指责玉妩偷了她的玉佩,被抓得正着,欺负玉妩口不能言,侍女拉扯间也伤了玉妩的手,有两道指甲划出的伤痕。

楼开阳目光极是不悦,云不悔也微微动了怒,“朱小姐,你亲眼看见玉妩偷了你的玉佩?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败坏了小郡主的名声,你可担当不起。”

“她明明拿着我的玉佩……”朱清月原不知道玉妩身份,方才侍女抓着玉妩时,楼开阳动了手,她才知道那是王府小郡主,此刻自不敢说玉妩偷她的玉佩。

楼开阳已让她心惊胆战,王府又有侍卫,人多势众,却又是凤城最有权势的人家,欺负了她们小郡主,岂能全身而退,朱小姐原本以为哪怕玉妩穿得再好,气质再出众也不过是哑巴,在家中定也不受重视,被冤枉也不敢说的庶出小姐。

云不悔说,“玉妩见你的玉佩掉了,好心捡起要还你,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朱小姐,莫说你的玉佩看起来并非价值连城,值得玉妩去偷,玉妩身上这身衣裳就比你的玉佩金贵,她犯得着去偷你的玉佩吗?这小东西,她拿来砸着玩,王府要多少,有多少。”

楼开阳眸中的不悦渐退,这事云不悔出面处理比他处理得好,且她有立场说话,但看玉妩方才惊吓的脸,他就不想简单放过欺负她的人。

玉妩一看便是大家闺秀,清白纯真,毫无心机,那朱家小姐分明是欺她不能言说,又无人做主,硬是欺负了去,楼开阳心中慢慢涌起一股怜惜。

她从小到大,一直不能说话,碰上几次这样的情况,真被冤枉了,也是有口难辩,白白受了委屈。

旁观诸人听着,暗忖这位世子妃当真厉害,一家主母的气势震住在场所有人,也说得朱小姐面色青白,慌忙向玉妩道歉,云不悔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淡淡说,“人多口杂,莫要说我仗势欺人,朱小姐,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当着大家伙的面仔细说清楚,还我小姑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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