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大家不同寻常百姓家,若是她无法受孕,生下子嗣,王妃定会让程慕白再娶。
程慕白见她脸色不好,“身子哪儿不舒服吗?大夫怎么说?”
“没什么,我只是借口让大夫过来看看,没病没痛的。”云不悔说道,众人话题都在子嗣上绕,云不悔心中隐生烦躁,子嗣,子嗣……
玉致说,“若是嫂子也能赶紧有孕就好了。”
云不悔笑得有些勉强,程慕白深深地看她一眼,垂下眼眸。晚膳后,两人下了一盘棋,玉致和玉妩看了片刻便回了庭院,灵心和灵溪出去一天也累着,云不悔让她们去休息,冰月也一起休息。她下棋心不在焉,程慕白早便察觉出来,她又要下一子时,他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不悔,我们明日再继续。”
云不悔低头一看,棋盘上已是一副残败之局,她舒了一口气,程慕白牵着她,坐到他腿上,微微圈住她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云不悔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笑着转开话题,“你今天去了知府衙门,强盗的案子可有眉目?”
“已经抓住所有人,他们全都招供了。”程慕白笑意有一些冰冷,“你做梦也想不到是谁。”
云不悔心一紧,“谁?”
程慕白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名字,云不悔睁大眼眸,“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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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么办?等父王回来处置吗?”云不悔问,程慕白摇摇头,“这件事我要放一放,横竖不着急,光靠几个强盗的 供词完全可以赖掉,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一次失手,总会有下一次,只要有动作,就会留下证据,所以,我们不着急。”
“比我想象中要可怕。”云不悔心有余悸,程慕白握住她冰冷的手,“这些事你不要操心,你只要操心我就好。”
云不悔莞尔,伸手揉着他的耳朵,笑问,“我还不够操心你吗?”
程慕白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那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
云不悔说,“倒是也不是烦恼什么,只是……哎,虽然我和三表姐从小就不亲,总也不说不上话,可三表姐对我也未曾刁难过,如今杜鹃有孕,她形容憔悴,我看着心中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个人只有个人福,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她。”程慕白说,他扳着云不悔的脸,笑说,“不要操心别人,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霸道!”云不悔揪着他的耳朵,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程慕白很享受这样的温香软玉,心中暖暖地悸动着,这一生有云不悔相伴,他是三生有幸。
“父王究竟去了何处,都一个多月,也不见人影。”云不悔道,捧着程慕白的手,轻声道,“慕白,我知道你对父王心中有怨,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又是母亲最爱的男人,你不要如此冷漠待他,我相信,王妃是希望你和玉致、玉妩能得到父王的疼爱和呵护。”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这么多年的心结,岂会那么容易打开。”程慕白淡淡说,面上仍带几分笑意,不管何时,他总带着这样风轻云淡的笑。
云不悔道,“家和万事兴。”
“侯门深四海,家不似家,何来兴之说。”程慕白说道,目光掠过云不悔,看向窗外,目光深沉难测,“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且走且看吧,只要他对母亲好几分,我们自然也会敬爱他。”
云不悔知道多说无益,便也不再说了。
杜鹃怀孕的事情,没几日便传遍府中上下,李侧妃和玉侧妃皆去看过她,云不悔是当家,自也免不了亲自走一趟,杜鹃被安置在偏殿,云不悔去看她时,杜鹃笑靥如花,隐有一种得意,总是抚着她的小腹,仿佛那是一块金子,云不悔心想,那的确是一块金子,怀了身子的人,都是如此金贵的。
楼嫣然在一旁没什么话,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对杜鹃一贯没什么好感,自也说不上什么话,横竖说一些让她安心养胎,恭喜她有了孩子这一类的,玉侧妃倒是贴心,问她可有晨吐,吃东西可香,杜鹃都一一回答。她是府中的大房侍女,以往仗着程佑天的宠爱,在西苑难免会恃宠生娇,可对面云不悔,李侧妃和玉侧妃,她再得意,也不敢太过嚣张。
横竖便是语气总脱不了王府曾孙,曾孙,惹人不高兴。
李侧妃是刻薄的人,当着面便说,“杜鹃啊,这孩子在腹中还未成形,谁知道是圆是扁,王府阴气重,怀男胎可不容易,别这时候左一个曾孙,右一个曾孙,他日生产是个孙小姐,脸上可不好看。”
杜鹃脸上一阵尴尬,这话换了性情柔和的玉侧妃是不会说的,云不悔也不是生事之人,虽看不惯,但也不会说,只有李侧妃会说。
云侧妃解围说,“酸儿辣女,老人家的常话了,杜鹃怀上后嗜酸,多半是胖小子。”
李侧妃哼了声,“当年你怀玉容的时候,酸黄瓜一根一根地吃,也说什么酸儿辣女,府中谁都道要生一个小少爷,谁知道生了玉容,可见啊,这俗话说得也不是都准确。”
云不悔抿唇一笑,云侧妃和李侧妃你一言我一语便吵起来,句句尖酸刻薄,音量不大,却听着令人不舒服,玉侧妃道,“两位姐姐,都快别说了,咱们府上好多年没有添丁了,杜鹃有孕是喜事,甭管是男孩,女孩,都是曾辈的第一个孩子,王爷和大家都会喜爱的。”
云侧妃说,“谁说不是呢,就说玉容吧,王爷可当成掌上明珠,若真生了女孩,王爷和佑天也会喜爱的。”
李侧妃轻哼了声,目光掠向楼嫣然,“大少奶奶最近气色极差,可是病了?”
“谢姨娘关心,嫣然很好,只是夜里难眠,所以气色有些差,多进补便好了。”楼嫣然笑得很大方得体。
李侧妃说,“这人啊,心里若是不痛快,夜里就必定难眠,大少奶奶,这心病啊,再怎么进补都没用的,姨娘瞧着可真心疼啊。”
云侧妃脸色极不好,楼嫣然笑意略微僵硬,玉侧妃说,“好了,别说了。”
云不悔道,“大嫂,院里的百合开得不错,不如让秋霜摘几朵放置室内,夜里定会好眠一些。”
楼嫣然微笑,“嗯,我知道了。”
西苑有喜,云不悔命人额外配给西苑许多珍贵药材,又命人从仓库中拿出一支打造精美的玉钗送给楼嫣然,平衡楼嫣然心中的不忿。
杜鹃有喜后,人就更嚣张起来,别看她一副笑脸的模样,看起来和善,实际却不是,这几日她总说自己不舒服,云侧妃是疼曾孙啊,她一说不舒服便让大夫来瞧,大夫说她身子健康得很,没什么不适。
她却说自己不舒服,上下折腾,更过分的是要楼嫣然去伺候她,说什么这是她家乡的习俗,说是正室伺候有孕的妾室,能让孩子长的健康。
楼嫣然自是不愿,杜鹃便折腾着,程佑天初为人父,也是心疼孩子的,便开口让楼嫣然伺候杜鹃,横竖也不是什么劳累的事情,熬药,伺候她用膳,陪她解闷,上下为她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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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嫣然自是不愿,杜鹃便折腾着,程佑天初为人父,也是心疼孩子的,便开口让楼嫣然伺候杜鹃,横竖也不是什么劳累的事情,熬药,伺候她用膳,陪她解闷,上下为她忙活。
没人知道,楼嫣然伺候杜鹃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又带着多少隐忍,云侧妃直夸楼嫣然懂事,识大体,楼家养了一个好女儿。
云不悔听到这事,十分惊讶,以楼嫣然这么高傲的性子,竟然容忍杜鹃如此放肆,她和程慕白说起的时候,程慕白说,“关了门就是西苑的事,我们管不着。”
云不悔道,“表姐心性高傲,定不会白白受这样的气,大哥也真过分,竟然容忍杜鹃这么嚣张,不就是一个孩子么?至于么?”
“对啊,就是一个孩子,很宝贵的孩子。”程慕白说。
“慕白,如果你有了妾室,她也如此撒泼,你会让我去伺候她吗?”云不悔嘟着嘴巴问,模样难得娇俏妩媚,程慕白心中一软,柔柔地笑,“若我有了妾室,娘子你还会在府中么?”
云不悔轻笑,低着头,仍那欢喜甜蜜如蚕丝般萦绕在心头,慢慢地卷进心脏。
这一日云不悔正陪着程慕白下棋,玉侧妃身边的侍女过来,说是李侧妃和玉侧妃在花园搭了桌子要玩麻将,三缺一,玉侧妃来问世子妃有没有兴趣。云不悔并不爱麻将,可看这棋也下得差不多了,程慕白说,“去陪她们玩儿吧,终日陪着我,你也闷。”
云不悔一笑,“陪着你,一辈子都不闷。不过呢,今日就暂且不陪你了,难得姨娘找我打麻将,我去玩几圈,估计三表姐也在,陪着解解闷。”
她带着灵溪和冰月过去时,李侧妃、玉侧妃和楼嫣然已在了。这府中女眷,时间多,日子又长,平素没什么消遣,这麻将便成了很好的消遣法子。楼嫣然当姑娘的时候便喜欢玩,云侧妃只懂皮毛,李侧妃和她不合,又不会和她同桌,所以便寻了楼嫣然,一起玩牌,云侧妃倒没反对。
“今天玉媚不玩了?”
“她去刘府玩儿了,刘家的嫡小姐昨日在街上被人调戏,正寻死觅活呢,玉媚和她是闺中挚友,今天一早我便让她过去陪着开解,寻这短见做什么,也没被占了便宜。”李侧妃说,云不悔笑了笑。
这桌子搭在花园中,荷花送香,景致倒是极好,几人打麻将,顺便说着一些城中趣事,倒也和乐融融,没一会儿玉容便来看楼嫣然打牌。
玉容最得王爷宠爱,人温柔大方,善良可人,哪怕是李侧妃也十分喜爱,她和楼嫣然处得十分不错,这些日子楼嫣然心情烦闷,云侧妃只顾着新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玉容陪着楼嫣然解闷,姑嫂感情最好。
“玉容,你母亲呢,怎么不过来观牌。”玉侧妃笑问,云侧妃的麻将技术极差,若是实在没人,她会上场,不然一般只在观牌。
玉容笑说,“杜鹃有些不舒服,母亲正让厨房弄血燕给她补身。”
李侧妃说,“血燕?就凭她这奴婢身子,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么?也不怕吃了闹肚子。”
楼嫣然道,“李姨娘别这么说,再怎么样她肚子怀的是佑天的孩子,多进补对孩子也是好的。”
“你心胸可真开阔。”李侧妃说,“杜鹃这贱蹄子,竟然让你去伺候她,她也不看看自己承不承得起这份情,真是身轻不知贵贱。”
楼嫣然苦涩一笑,女子最难的便是分明心中嫉恨,却要装出一副大方得体的形象,她并非真的如此善解人意,她心中何尝不怨,然而,日子长着呢,走着瞧。
“嫣然啊,你可得赶紧怀上一个,虽说杜鹃怀上了,咱们王府不兴母凭子贵这一说,是兴子凭母贵,杜鹃哪怕生出来是男孩,也是庶出,你和佑天的孩子才算是嫡出,身份自然比她的孩子尊贵。杜鹃嚣张只是一时,你忍一忍便过去了,九个月后生的倘若不是男婴,有她好看,你受的这份气,迟早她得还,别泄气,日子长着呢。就这么一点事就弄得自己病怏怏,精神不振,以后可怎么好。”玉侧妃不愧是过来人,劝解人总是一针见血。
楼嫣然十分感激,李侧妃说,“是啊,日子长着呢,以后谁知道如何,那日去瞧杜鹃,看她得意样,好像别人都没坏过孩子似的。”
李侧妃笑看云不悔,“世子妃对我们的话题是不是不感兴趣,总不见你多言。”
云不悔说,“姨娘知道,我是寡言惯了,也插不上话。”
玉侧妃说,“光说杜鹃和大少奶奶了,世子和世子妃什么时候能有喜事啊,这才是真要紧的呢。”
云不悔面有羞色,笑说道,“我不着急,这事也急不来,随缘吧,该有的时候,总会有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世子妃,俗话说,七分运气三分人为,你啊也要多留心,我有偏爱,你要不要试一试?”李侧妃笑问。
云不悔摇头,“多谢李姨娘,世子和我都不着急,我们相信彼此都不福薄的人,孩子迟早会有的,这偏方么,暂且便不要了。”
李侧妃有些不高兴,云不悔则想起另外一件事,她进王府后,命冰月呈上一份东西南北四苑的年事表,里面详细记录了王府几位侧妃进府后每年发生的大事。她对李侧妃小产一事记忆特别深刻,王妃和几位侧妃都有儿子,唯独李侧妃没有,她心中是着急的,生了玉媚后,因为身子受损不易有孕,所以李侧妃便强行怀孕。所谓的强行怀孕便是把男人的精血引到体内,这样强行怀孕的结果便是孩子多半先天不足,很难保证孩子能顺利生产,哪怕生出来后也多有智障。李侧妃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偏方,那大夫没告诉她次方的危险和后果,她也不知道其中危害。她有五月身孕时不甚和云侧妃拌嘴,急怒之下撞到花盆,只是轻微的撞击便导致小产,那是一个成形的男婴。
也正因为这一事,李侧妃和云侧妃才会水火不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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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悔此刻听她说起偏方,心中便想到此事,她说的定是这种偏方,她久病成医,算是半个大夫,精通许多医理,自是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法子去怀孕。
害了自己又害了孩子。
几人打了一个多时辰的麻将,玉致和玉妩也过来观战,玉致活泼,和玉容也算好,几人叽叽喳喳,一个下午倒是和乐融融,少有这样的宁静。
众人正打牌聊得正欢的时候便看见杜鹃过来赏花,一名侍女搀着她,她一手放在腰上,挺着一个肚子,玉侧妃微微蹙眉,说了句,“哎,下人果然是下人,没什么世面,眼界也小。”
李侧妃几乎是发出冰冷的嘲笑,楼嫣然和云不悔看过去,相视一眼,倒是没说话,玉致不明白两位姨娘笑什么,玉侧妃道,“不到两个月的身孕,这身子还没显出来呢,最起码要道四个月才稍微看见身子,她在花园里挺着一个肚子,这不是昭告天下么?真是丢人现眼,一月多的身子挺什么呀,倒是应了李姐姐那句话,好像就她怀过孕似的。”
云不悔和楼嫣然一笑,杜鹃过来了,正要给他们请安,李侧妃慌忙说,“别别别,杜鹃啊,别行礼,我们可担不起,瞧你挺着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呢,哪儿敢让你行礼啊。”
杜鹃笑意僵硬,看了楼嫣然一眼,楼嫣然看着手里的牌,出了一张牌给玉侧妃,杜鹃见楼嫣然不为她说话,抿唇说,“是母亲说要多小心,仔细,所以……”
“哟,这还没过门呢,这么唤着,你让大少奶奶情何以堪啊。”
杜鹃更是难堪至极,咬着唇委屈极了,楼嫣然道,“你不是不舒服吗?留在西苑休息便罢了,出来作甚?”
杜鹃说,“下午睡了一个时辰,好了些许,所以出来赏花,顺便过来看你们打牌。”
云不悔抓牌,自摸,玉致兴奋地喊了声,“嫂子你真厉害。”
她已经连续自摸三把了,李侧妃说,“世子妃,你的牌技真厉害,这是哪儿学的啊。”
“我自幼看着三舅母打牌,无师自通。”云不悔说道,楼嫣然笑着摇摇头,云不悔打牌的运气极好,她和云不悔玩过几场,她大多都是赢钱的。
玉侧妃说,“改日咱们得邀请楼家几位夫人过来切磋一下,总是我们几人打也都腻了。”
楼嫣然道,“是啊,母亲和两位姨娘牌技都不错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人理会杜鹃,她站在一旁主不是主,仆不是仆,十分尴尬,楼嫣然似乎也没给她解围的意思,云不悔素来不管西苑的事,这是她们的事情。李侧妃和玉侧妃分明看杜鹃不顺眼,摆着要她难堪,云不悔自然不会扫了两位侧妃的兴致。
再说,这杜鹃,的确是……令人想教训。
她这一怀孕,便真的金贵起来,天天血燕人参补着,隔一天便说这不舒服,那也不舒服,上下折腾着,又嚣张得要楼嫣然伺候她。李侧妃若是换了平时早就幸灾乐祸,然而楼嫣然进府后和她们打过几桌麻将,人又温静大方,两位侧妃对她甚有好感,杜鹃一个奴婢爬到这她头上,云侧妃竟然不管,她们自会觉得楼嫣然可怜,女人最是同情女人,且若是能挑拨云侧妃和楼嫣然的关系,对她们而言也是好的。
一阵微风吹来,送来一股奇异的香气,杜鹃就站在她旁边,云不悔忍不住看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玉容说,“杜鹃,你说身子不舒服,怎么在外头走动,该回去歇着了。”
“是啊,这要是累着,这儿不舒坦,那儿也不舒坦,大少奶奶岂不是受累么?”玉侧妃说,杜鹃勉强笑了笑,玉侧妃说,“你说正室伺候妾室,孩子就能健康成长,这是哪儿的习俗,杜鹃,你老家哪儿的,我怎么没听说有过此等习俗?”
杜鹃说,“我老家是柳城的。”
“柳城?柳城哪条山沟沟的,定不是城内的,城内可不兴这样的习俗,果然是小地方,出不了什么像样的东西。”李侧妃说。
杜鹃忍耐着脾气,咬着牙,目光掠过一抹阴狠,李侧妃和玉侧妃相视冷笑,李侧妃说,“瞧着,这是恼羞成怒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摆着脸了,杜鹃,别忘了,你还不是王府的媳妇,这没名没分的,说话也没个尊卑,敢在我们面前说我,你一个奴婢,口气倒是不小。”
“别说是没入王府,哪怕入了,在我们面前,你也只能称奴婢。”玉侧妃说。
杜鹃咬牙,“是,奴婢遵命。”
众人自顾说话,杜鹃自讨没趣,便带着侍女回去,一回到西苑,她心生一计,硬是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挤出几滴眼泪,又扶着额头,直说头晕,侍女慌忙扶着她回去休息,接着回禀云侧妃……
……
几人正在打牌,如意匆匆而来,“大少奶奶,姨少奶奶身子不舒服,娘娘让您赶紧回西苑。”
楼嫣然蹙眉,“刚还好好的,怎么不舒服了?”
“不知道,哭得很厉害,说是胸闷,头晕。”如意说,抬眸看了李侧妃和玉侧妃一眼,楼嫣然站起来和她们告退,带着玉容和秋霜回去。
李侧妃说,“这西苑怕是不太平了,有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女人兴风作浪。”
云不悔心想,西苑不太平,李侧妃心中怕是欢喜的吧,她勾唇一笑,楼嫣然走了,牌局自然便散了,云不悔带着玉致、玉妩回皓月居,中途让冰月去打听西苑的消息。
她回来时,程慕白在暖塌上歇息,他身上披着一件浅紫的薄被,阳光从窗台射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暖的光,她烦躁的心情也慢慢变得柔和。
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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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他身边,他手中还拿着一卷书,云不悔轻轻地抽拿开,握住他的手。他面容沉静,唇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容色倾国,宛若一朵盛放在烈日下的白莲。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是越来越喜欢看着他,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心情也会变得极好。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她俯身,偷偷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仿佛做错了事的淘气精灵,又等着他的反应,程慕白睡得沉,倒是没什么反应,云不悔的心如泡在温泉中,有一种十分亲昵,且幸福之感。
“世子妃,冰月回来了。”灵溪轻声说,云不悔竖起食指挡在唇间,示意灵溪小点声,她蹑手蹑脚起身,出了房间,程慕白唇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
冰月在皓月居的花园里,云不悔一出来,她便迎过来,沉声说,“世子妃,这杜鹃太过分了,她装病不止,还冤枉大少奶奶,说是大少奶奶同两位侧妃一起羞辱她,讽刺她是妾室,不配孕育子嗣。你知道,王爷最宠爱云侧妃,一心想要扶正,可无奈府中有王妃,王妃又是官家出身,作风端正,人也沉稳,多年来并无错处,王爷自然也寻不到理由废了王妃,所以这云侧妃心里啊,可恨旁人说她是妾室,在她看来,王爷如此疼爱她,又最疼爱她的子女,王妃也忌她三分,所以她才是正室。大少奶奶和侧妃门一起打牌,云侧妃已大不高兴,如今又说大少奶奶讽刺杜鹃是妾室出身,不配孕育大少爷子嗣,害得杜鹃受了刺激,影响胎儿,云侧妃心中该多怒啊。”
云不悔也暗知不好,西苑的主子最是忌讳这些,杜鹃是有些小聪明的,懂得怎么挑拨云侧妃和楼嫣然的关系。她转念又一想云侧妃这阵子为了杜鹃,待楼嫣然有愧,又忌讳楼嫣然是楼家的女儿,应该不会大罚,她人一贯也不是太狠毒的人。
“云侧妃罚了表姐?”
冰月点头,“是的,罚大少奶奶一人跪在佛堂忏悔,不准吃饭,听说,且还打了楼嫣然一巴掌。”
“什么?”云不悔握紧了手,微微咬着唇,云侧妃竟然打了楼嫣然,是她高估了楼嫣然在云侧妃心里的地位,素来云侧妃就最疼楼嫣然,如今如此,这西苑以后怕是更不太平了。
“大少爷呢,没拦着吗?”
“大少爷不在府中。”冰月说。
月光如水,月下荷花益发显得亭亭玉立,幽美中拂着暗香,丝丝缠绕,明月映在湖底,月光荷花相映,幽静美丽,夜里赏荷,月光皎洁,晚风带香,自然别有一番情致。
程佑天和程穆东深夜回家,路经碧月长廊便见到云不悔和冰月正在赏荷,两人脸上带着笑意,一人着粉衫,一份着绿衫,一粉一绿,更胜这月下风光。
程穆东道,“二嫂好有兴致,这么晚了仍在赏荷。”
云不悔淡淡一笑,“这月下荷花,较之烈日下更有风情,大哥和三弟日日忙于生意,偶尔也该赏一赏这人间美景,多有情致。”
程穆东说,“小弟是俗人,哪有二嫂这份闲情逸致,也没二嫂这份情怀。”
云不悔微笑,程佑天说,“你先回去,杜鹃有孕,西苑缺了些东西,我正要和她说一说。”
程穆东笑着点头告退,冰月退离几米之远,程佑天眯起眼睛,唇角有少许讥讽,“你能避开我,便迫不及待地避开,今晚怎么特意等我,有事要说?”
他回家,定会经过碧月长廊,府中谁不知道,以云不悔的性格,若没事找他,这么晚一定不会在碧月长廊等着他,她这点心思并不难猜。
云不悔说道,“你倒是看出来我找你,却不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
“你我能说什么,未尽的缘分?以前的夫妻情缘?”程佑天故意讽刺,他的笑容在月光下带着阴冷的笑,仿佛淬了毒,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云不悔不卑不亢说,“大哥,你我这一生有缘无份,你在现在还没死心?”
“那你寻我何事?”
云不悔淡淡道,“程佑天,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们的缘分尽了么?哪怕你不退婚,我也不会嫁给你。”
程佑天沉了脸,他猜测得不错,云不悔果然是不愿嫁给他,从一开始便是,哪怕他不退婚,她也会想尽法子让他退婚,或者破坏这门婚事。
他便如此不堪,入不了她的眼?
“为何?”程佑天问,问出心底的不甘。
云不悔轻笑,她仰头看着天上明月,那月光轻柔地笼在她脸上,仿佛添了一丝恬静的美好,她微笑说道,“你我自幼定亲,哥哥和姐姐常年在外,自听到你名字,你和哥哥在生意上也打过交道,他对你有几分了解。他很早便和我说,我和你不适合,若是嫁给你,我日后一定会受伤害。哥哥的话,我一直深信不疑,好歹你是我未婚夫婿,我也不想听哥哥一面之词,便让冰月打探你的事,结果事事中了哥哥所说。你这个人城府太深,且生性多疑,又很寡情,你有太强的报复,把权势名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女人在你眼里不过如一件衣裳。而我……我不需要一位太过精明的丈夫,更不想活在和你事事算计的日子里,所以我们不合适,我自是不会嫁给你,你主动退婚,更是证实了我的想法。三表姐是楼家最受宠的女人,嫁给你,算是富贵权势联合,她更能帮你。”
程佑天的脸色越来越阴鸷,在云不悔心中,他便是如此不堪么?城府太深,生性多疑,寡情……他真想大笑,她不需要这样的丈夫,却偏偏已嫁给这样的丈夫。
云不悔脸色一肃,沉声说,“如今我看到三表姐的憔悴和委屈,更是万幸,当初嫁给你的人并非是我,否则今天受委屈的人定会是我。程佑天,结发之妻,不管是楼家的富贵也好,表姐也好,都是一生一世要陪着你的,你多少多疼她一些,别让她这么受着委屈。”
程佑天冷笑,阴冷地看着云不悔,“说了这么多,你是为了楼嫣然说情?”
“说情谈不上,只是将心比心罢了。我知道表姐心中受了多少委屈,虽然她一字不曾提过,虽然我们姐妹感情自幼不算亲密,心中也曾有芥蒂,彼此也会算计对方,可我们终究不会忍心看另外一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尽委屈,是人都有怜悯之心,程佑天,你自己的妻子,你不待她好,谁还待她好?”云不悔语气温婉,目光柔和,宁静。
她和楼嫣然的关系很复杂,亲如姐妹谈不上,楼嫣然过得好,她不羡慕不嫉妒,楼嫣然过得不好,她也不见得多怜悯同情,可今日听她被云侧妃所打,云不悔心中真的起了一丝怜悯,那么高傲的女子,不该有这样的对待,彼此再怎么算计都好,输赢靠实力,可被杜鹃靠着一个未成形的胎儿作威作福,那说不过去,也看不过去。
“我以为楼嫣然过得不好,你会很开心。”程佑天的语气充满了讥诮和冰冷,云不悔浅笑,“你错了,我们彼此算计,从不是为了彼此痛苦。女人心心算计,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男人,程佑天,你若待一个女人好,她会痴傻为你付出一切,无怨无悔,你若待一个女人坏,她会心狠算计你付出一切,千万别小看了女人。”
程佑天冷笑地睨着云不悔,似乎在讥讽她太过单纯,太过善良,总被表象所骗,他反问,“世子宠妻,凤城皆知,你觉得我生性多疑,寡情,城府太深,可有想过,真正城府太深,寡情的人并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你不想嫁给这样的丈夫,却偏偏嫁给这样的男人,你却还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云不悔,你不该同情楼嫣然,你该同情你自己。”
云不悔轻笑,宛若一朵月下白莲,清新且亭亭玉立,脸上充满了对程慕白的信任,“城府太深又如何,寡情又如何,端看对象是谁,他再城府太深,不会算计我,他再寡情,他决不负我,只要他这一切都不是对我,我就愿意为他倾尽一生,亦不相负。”
程佑天脸色微变,极想反驳云不悔,若当日娶的人是她,今天杜鹃也不会有身孕,他待她,定然也是万千宠爱,绝不辜负。
可话到嘴边,却咽下去,程佑天冷笑,“女人心心算计,都是为了她的男人,云不悔,这句话说得好,可你知道楼嫣然心中的男人是谁吗?她都曾写信和他表白过,你同情她,怜悯她,别到最后连自己的男人都送了人。”
程佑天说罢,拂袖而去,云不悔错愕当场,他言下之意,是说楼嫣然喜欢程慕白?慕白也知道?
云不悔站了许久,冰月忍不住走过来,“小姐,你怎么了?大少爷说什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她摇摇头,喃喃道,“没事,没事……”
……
西苑,程佑天一脸沉郁回到西苑,杜鹃一脸愉快地迎出来,亲密地勾着他的手臂往偏殿带,程佑天看了主居一眼,灯火明亮,却极是安静,无一点生气。
回头看到杜鹃的笑,又想起云不悔的话,无端觉得心烦,他何尝不知道杜鹃仗着身孕嚣张跋扈,何尝不知道楼嫣然心性高傲,这段日子受尽委屈,可他却坐视不理,看她受委屈,却又没觉得多开心。
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心中究竟想如何。
杜鹃命人热了饭菜给端上来,程佑天没一点胃口,杜鹃又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着孩子今天如何乖巧,今天又吃了什么稀罕东西,听得他一阵心烦。
相较于楼嫣然的生疏有礼,相敬如宾,杜鹃的恬臊更让人不悦,心烦。
他喜静,对她今天过得如何,心情如何,孩子如何,一点兴致都没有,杜鹃没说几句话,他便拂袖去主居,杜鹃一慌,怕他知道楼嫣然在佛堂受罚,哎呦一声,捂着小腹直呼疼。
程佑天一急,毕竟是他的孩子,也是会焦急的,他慌忙扶着她床上坐好,问她如何,杜鹃说,她突然觉得小腹抽疼,如今又不疼了。
他慌忙命人喊大夫,杜鹃娇羞地搂着他,“大少爷,别喊大夫了,您才是他杜鹃的药,有您在,杜鹃就不疼了,今天瞧过大夫,这么晚也不好劳烦到他,您陪着杜鹃好不好?”
程佑天看她目光幽转,轻轻一叹,“好吧,休息吧,我陪着你。”
杜鹃万分开心,脸上不免得意,正室如何,妾室又如何,只要有男人的宠爱,名分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她生下长孙,还怕不得侧妃和程佑天的喜爱么?
翌日,清晨。
程佑天又早起习武的习惯,总是早早便起身练武,强身健体,他一早到西苑的练武堂习武,便看见佛堂那边有一个身影站着,似乎是秋霜。
这么早,楼嫣然去佛堂做什么?
他走过去,秋霜正在抹泪,见了程佑天,慌忙行礼,程佑天往佛堂里一看,只看见楼嫣然的身影跪在佛堂里,跪得笔直,灰暗的光线把她的背影镀上一层悲沉。
“这么早,少奶奶在佛堂做什么?”程佑天问。
秋霜泪流满面,噗通跪下,“大少爷,您快救救小姐吧,她都跪一个晚上了,奴婢怎么劝也没用,您快去劝她,这么下去,她身子怎么吃得消。”
程佑天目光一沉,原因也不问,迅速往佛堂里去,楼嫣然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憔悴,眼圈下有一层厚厚的青黛,眼圈浮着血丝,面色总是如此沉静,此刻却有一层深浓的悲哀,令人视之心疼,他厉声问,“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楼嫣然目光轻轻上扬,又缓缓低下去,无动于衷,程佑天急怒,慌忙俯下身子去搀扶她,楼嫣然跪了一宿,身子僵硬,她性子也是强硬的主,推开程佑天不愿起身,沉声说,“母亲让我跪一宿,你凭什么让我起来。”
“够了,起来!”程佑天分不清心中是愤怒多,还是心疼多,硬去拉着她起身,推扯间,一宿跪着的楼嫣然体力不支,昏倒在他怀里,程佑天急喝一声,“嫣然!”
他慌忙打横抱起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秋霜,“请大夫!”
……
西苑一早便陷入愁云惨淡中,秋霜哭着把事情经过讲一次,特意强调了昨天晚上她去求他来救楼嫣然,可屡次被杜鹃阻拦,说是大少爷太累,早就歇下,别来打扰。
程佑天怒不可遏,昨晚他的确太累,所以睡得沉,可发生这么的事情,杜鹃竟然不和他说只字片语,就这么让楼嫣然在佛堂跪了一宿。
云侧妃尚在睡梦中便把如意叫醒,“侧妃娘娘,醒一醒,不好了,出事了。”
云侧妃早起甚是不悦,如意把楼嫣然昏迷一事说了一遍,云侧妃睡意顿消,不可置信地说,“她竟真在佛堂跪了一宿,佑天回来没让她回来休息么?”
“大少爷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一回来便让杜鹃请到房里,夜里秋霜求过多次都被她阻拦,所以大少奶奶便真的跪了一宿,似是受了风寒,正昏迷不醒,大夫正瞧着,大少爷发了好大的脾气。”
云侧妃慌忙梳洗,如意手脚敏捷,没片刻便把她梳妆打扮好了,云侧妃道,“杜鹃真是不懂事,争宠争到这份上,手段也如此恶劣,真是愚蠢。我已经给了她机会,只要佑天回来,她为楼嫣然求情,佑天定然会觉得杜鹃识大体,人又善良,对她定然更加疼爱,本来佑天和嫣然便相敬如宾,日后还怕不宠着她么?她自己倒好,逞一时之气,白白错过了机会不说,且让我和佑天生了嫌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通抱怨,云侧妃便去他们的院子,两座院子相隔不过三十米,倒是不远,云侧妃心想,幸好程佑天心中有人,爱的并非楼嫣然,不然这事怎么过去。
她到程佑天院子时,清风正送大夫离开,程佑天一人面色沉重坐在外室,杜鹃哭哭啼啼跪着,场面甚是难看,见云侧妃来了,杜鹃仿佛看见救星,谁知道云侧妃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神色担忧地问程佑天,“嫣然如何,没什么事吧?”
程佑天一言不发,玉容紧张地卷着手绢,云侧妃碰了一个软钉子,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杜鹃一眼,杜鹃哭啼更厉害,程佑天沉声道,“闭嘴!”
她赶紧闭嘴,眼泪急掉,却不敢哭出声音来。
程佑天说,“母亲,就这么一点小事,您竟然罚嫣然在佛堂跪了一宿,您怎么忍心?若非儿子早起看见秋霜在佛堂外,是不是要她跪到今天晚上?”
“佑天,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用这种语气和母亲说话,杜鹃怀着身子,嫣然不照顾也就罢了,竟还说些话来刺激她,我也不过是惩戒一番,本以为你回来知道了便会让她回来,谁知道……”云侧妃辩解,她原本真没想到罚楼嫣然跪一宿,谁知道杜鹃这么不通懂,白费心机了。
“这倒是谁的错,您这是怪罪儿子么?”程佑天冷笑,的确,他是疏忽了,他见主殿灯火明亮,以为楼嫣然在,本来昨晚便要去看她,不想杜鹃又不舒坦,所以便在偏殿住下了,竟然发生这种事,他是有些自责,可更不满云侧妃的狠心,杜鹃争宠的手段,更让他反感。
玉容说,“哥哥,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追究,嫂子也都跪了一宿,现在要紧的是嫂子的身子,这段日子要好好养着,别在受累,大夫说,她这一阵子太过劳累,都没休息好。”
杜鹃抹泪,心中忐忑,玉容这话不是说她刁难楼嫣然,故意让她受累么?可她不敢反驳玉容的话,程佑天和侧妃都疼玉容,她没这胆子。
程佑天沉了脸,“这几日嫣然就在府中静养,别来打扰她,等她养好身子再说。”
杜鹃咬唇,不敢说什么,心中却埋怨楼嫣然,她身子骨看起来不错,跪了一宿就昏倒,哪这么娇弱了,指不定是故意的,她心中不忿,却不敢说怨言。
就在此时,一名侍女匆匆而来,回禀云侧妃说,“侧妃娘娘,王爷回府了。”
云侧妃大喜,也顾不上程佑天和楼嫣然,慌忙出去,一边急问,“王爷去哪儿了?”
“去东苑了。”
云侧妃脚步一顿,沉声说,“你说王爷去哪儿了?”
“东苑啊。”侍女诚实说,却低着头,不敢看云侧妃锐利的目光,云侧妃恼怒,王爷去了东苑,往常他回来,第一个见的人一定是她,这一次怎么去东苑?
王妃又不在……
云侧妃慌忙往东苑去。
程慕白和云不悔正在用膳,王妃院里就有人来回报,说是王爷回来了,程慕白对此没反应,侍女又说,王爷回来去了王妃院子,不见王妃,问王妃去哪儿了,侍女说去了如愿寺,已经小住两月多。王爷便带着苏林,又匆匆出府去了。
云不悔说,“这件事知道的人都闭紧了嘴巴,别露了风声,若是有人问起,一问三不知,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侍女说道,退出皓月居,程慕白说,“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直觉告诉我,要这样做。”云不悔淡淡一笑,“你说,这父王急匆匆找母亲,会有什么事?”
程慕白摊手,“这我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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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匆匆而回,又匆匆走了,除了东苑几个人,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云不悔连玉致和玉妩也瞒着,没有透漏消息,云侧妃来问,云不悔更是不会说出实情,云侧妃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楼嫣然跪了一夜,受了风寒,卧床不起,程慕白和云不悔去看她,她气色极差,发起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程慕白和云不悔也只是叮嘱秋霜好好伺候着,没有打扰。程佑天去了商行,人不在西苑,玉侧妃和李侧妃、玉媚也过来看楼嫣然,几人见楼嫣然卧床不起,也不便多打扰,一起离开。
云不悔在院子里看见小萍扶着杜鹃,她仍挺着平坦的小腹,手撑在腰上,做出怀孕七八月之态,云不悔摇摇头,她真是不知悔改。杜鹃向他们行礼,李侧妃冷嘲热讽几句,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云不悔经过她身边时又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她久病成医,且很喜欢合香,所以对香气比较敏感。
她多闻几次,这种味道又被玉媚身上的兰香遮了,她特意留心杜鹃身上的香囊,微微蹙了蹙眉,程慕白喊她一声,云不悔才随着程慕白出了西苑。
大家各自散了,灵心说,“大少奶奶都病成这样,大少爷怎么还去商行,没留下照顾?”
“商行生意忙,一天也离不开大少爷。”灵溪说道,“这话别再提,横竖不关我们的事,让西苑的人听去不太好,指不定说我们编排大少爷亏待大少奶奶。”
“本就是亏待,商行有三少爷在,又不会出什么岔子。”
……
几位侍女嘀嘀咕咕,云不悔倒是心不在焉,程慕白牵着她的手,笑问,“想什么事出了神?”
云不悔说,“没什么,只是我看着杜鹃,总算知道什么叫母凭子贵,恃宠生娇,她真是没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知道自己伴着的人是谁,如此没轻没重,日后可有苦头吃了。”
程佑天寡情,这份恩宠是保不住多久的,若是没了她肚子里那块肉,她在程佑天和楼嫣然面前什么都不是,若是生下女孩,这份恩宠也很快便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