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的事情我不想,这时候他也没心思管这些事。”云不悔说,“这一年我已经减少和京城那边联系,他也没怎么找过我,可见他多忙,所以事情未必如哥哥所想的糟糕,只要小心一些,很容易避开的。”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想一条万全之策,也做好最坏的准备。”楼开阳沉声说,“虽然我不赞同你的做法,可你总归有你的理由,不悔,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如今身份也敏感,最好别让人抓住尾巴。”
“是,我知道了。”云不悔说,骤然软了语气,撒娇说,“哥哥,难得见一面,别这么严肃嘛。”
楼开阳目光一掠,这才真正缓和了语气,云不悔心中也欢喜起来,玉妩吃糖花太腻了,口渴,拉了拉云不悔的袖子,比了比手势,楼开阳喊来小二,“要一壶加糖的雨后龙井上来。”
小二应了一声便下去,云不悔惊疑了,玉妩比着手势,的确说她想要喝雨后龙井,而且是加糖的,她不喜欢清茶,她是花了些日子才学会手语,平日和玉妩交流不成问题,有时候玉妩比得快,她都要看好长一段时间,所以楼开阳看懂玉妩的手语,她十分惊讶。
哥哥什么时候学了手语?
楼开阳说,“糖别吃太多,嘴巴会干。”
玉妩本来含着糖花,他这么一说,她就不敢吃了,沾了糖的唇润泽有光,如最新嫩的花瓣,令人忍不住采撷。楼摇光性子爽朗,问,“哥哥,你什么时候看懂手语?”
“我一直都懂。”楼开阳淡淡说。
云不悔和楼摇光暗忖,才怪呢,他们结识的人里面又没有哑巴,根本不需要手语,无缘无故谁要去学手语,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三月份花神节的时候,他分明还看不懂,如今却说一直都懂,自相矛盾。
可聪明人也不多话,肯定是为了玉妩专门去学的,就是想知道玉妩在说什么,想什么,这份心思就难得了。楼开阳日理万机,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手语,云不悔都觉得玉妩很有福气,哥哥对一个人好,果真是全心全意地宠着,护着,事事以她为先。
没一会儿,雨后龙井上来,小二加了一点点糖,茶不苦,也不算甜,十分合玉妩的口味,云不悔是嗜茶的人,可不喜欢糖来破坏茶的香醇,可有许多人就喜欢加糖,玉妩便是。
她年纪还小,更喜欢喝一些甜润的饮品。
几人在溏心楼用了午膳,又一直喝茶聊天到下午,意外地看见秋霜到对面药铺抓药,云不悔问冰月,“四表姐最近身体不适吗?”
“昨日还和两位侧妃打了一天的牌,没见不适啊。”冰月说,“小姐,我去问问是抓什么药。”
“算了,别去,也不算什么事,总这么疑神疑鬼也不好。”云不悔说,府中各位主子看病都有专门的大夫,私下出来抓药的倒是少。
楼嫣然身子骨又好,少见病痛,云不悔心底有疑惑,可又不想知道,冰月嘿嘿笑了声,跑下楼去,云不悔拦都拦不住,楼开阳说,“你们在府中处得不好吗?”
云不悔说道,“关系淡淡的,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楼摇光说,“以前在楼家的时候就没见她们有什么交集,如今进了王府,我看能处的好才奇怪,人人都为自己算计着,心底总有几分疑虑和保留,说不定要算计彼此,关系能好到哪儿去。不悔,嫣然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你可要小心仔细着些,别让她伤到你。”
云不悔笑着反问,“我就是一好惹的么?”
“小心总是好的,人伤人,并非要真刀真枪,我们家吵吵闹闹归吵闹,可没一些肮脏事,顶多就是偷盗,吵嘴,能有什么事?王府可不一样,你犯了别人的利益,别人岂能容你。”楼摇光说,突然一笑问,“我倒是奇了,若是王府分家的话,世子能分到什么?”
云不悔摊摊手,玉妩似乎有话要说,可又低了头,云不悔说,“王府的生意,世子平时就看看账,没怎么插手,都是程佑天和程穆东两人的掌管,若是分家,顶多是几家商铺吧。”
“如果靠几家商铺养一家子,又要维持奢华的生活,怕是不容易啊。”
云不悔莞尔,靠王府自是不容易,可还有她呢。
她想让他们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易如反掌。
楼开阳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冰月一会儿便蹦蹦跳跳回来,楼摇光问她,秋霜拿了什么药,那药铺就是云瑶商行的,冰月打听事情很方便。冰月吐吐舌头,看了云不悔一眼说,“表四小姐想怀孩子了吧,那是补身易孕的药,小李说,秋霜来药铺抓药已经有一个多月。”
云不悔面色微微一变,楼摇光有些担心地看着云不悔,孩子是云不悔如今最烦心的问题,冰月也知道云不悔的身体情况,不敢多说什么,楼开阳说,“成亲才半年,孩子的事不着急,不悔,越是着急,越是在意,越是不能如愿,这件事慢慢来,别自乱阵脚。”
哪怕云不悔不说,他也知道云不悔的身体状况,这几年他是很费心调理云不悔的身体的,深怕落下什么病根,以后病痛缠身,可她体内的寒毒就是无法根除,这样的体质,有孕怕也生不出来。看着楼嫣然调理身子要怀孕,云不悔心中难免会有小疙瘩,楼开阳说,“寻个时间,让莫神医看看。”
云不悔摇头,“这病他早就瞧过了,他都说了除了仔细调理没别的办法,没必要再麻烦他一次,对了,哥哥,我上一次托冰月问你的事如何了?我想带慕白给他看看,他可愿意?”
这莫神医脾性古怪,要他看病得要他看得顺眼才行,他为程慕白医治过,再看一次应该不难。
楼开阳摇头,“他不想别人打扰,对了,他还托我带一句话给你,让你不要过于担心程慕白。”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我是原封不动传话的,你自己捉摸掂量吧。”楼开阳说,云不悔挑眉,颇为不解,不要过于担心程慕白,这意思是说,程慕白死不了么?
可他身体很糟糕,药不离口,风一大就咳不停,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她如何不担心。
“既然他说不担心,你就不要太担心,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再想其他的。”楼开阳说道,云不悔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玉妩一直低头喝茶,静静听他们说话。
楼开阳突然低头说,“茶也别喝太多,你都喝了半壶。”
玉妩一个人听他们说话倒了半壶茶,她糖吃多了口渴,楼开阳一说,玉妩便把茶杯退离自己几寸,云不悔看着他们两人觉得特别有意思。
哥哥这算带着一个女儿么?
可玉妩心思重,可不似他女儿啊,有趣就有趣在,玉妩很听他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哥哥,茶喝多没事,回头多如厕几次就好,她吃了不少糖,口渴了吧。”楼摇光说,楼开阳叫来掌柜,让他一壶温热的清水上来。
“口渴就喝水,别喝茶了。”
玉妩点了点头,模样看起来十分乖巧。
177(2057字)
云不悔这几日都想着云瑶商行在京城的生意该如何转移,心中有一个清晰的大概方向,可每一个细节要把握分寸并非易事,她面对的是权倾天下的赵王,并非寻常男人,她更要小心仔细再小心,唯恐出了差错,前功尽弃。
这一日夜里睡不下,程慕白还没回来,云不悔便一人到碧月长廊去,荷花早谢,她却总能想起那日百莲盛放的美景,每次经过碧月长廊,总有一种幸福之感。
冰月一人陪着她,两人也要讨论商行的事情,夜深人静,在碧月长廊谈事情不怕隔墙有耳,冰月并非决策者,心思也没云不悔聪透细腻,提不出什么建议,云不悔还需自己一人慢慢地想通这细节,她不喜欢贸然行事,横竖也不着急,她有时间慢慢来,布局这么久,她是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的。
冰月说,“小姐,夜深了,不如回去吧,说不定世子也回来了。”
云不悔摇头,“回去也睡不下,趁着月色好,多走一会儿,通过碧月长廊,再从河边绕回东苑。”
算是散步吧,夜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冰月点点头,她说道,“小姐,你别想这么多,这件事又不是迫在眉睫,万不得已的时候,表少爷出面处理也好,你藏好就成。”
“你不懂。”云不悔说道,“这件事没弄清楚,我这心里不踏实,对了,世子今天几时出府的,都快三更,怎么还不见回来?”
“世子是午后出门的,你在午睡,世子说不要打扰你,他和荆南出门办点事,也没说是什么事,两人似乎挺匆忙的。”冰月抿唇说,“世子和荆南倒是经常出门,也不知道做什么,这府中的生意又非世子在管,他每隔几日便出门一趟,如此频繁是做什么去了?”
云不悔也有不解,玉致说,程慕白以前很少出皓月居,也不喜欢旁人去打扰,有时候会带荆南出门,可没这阵子频繁,若不是知道他是闲散世子,还真以为他在办什么重要的差事。
“小姐,要不我派人去查一查。”冰月问。
云不悔阻止,“别胡来,世子做什么,那是世子的事情,若贸然一查,世子知道我百口莫辩,定说我不信任他,夫妻之间,最怕没信任,他出门是办自己的事,谁没一个秘密,犯不着事事都清楚计较,这样累得慌。”
“是,我知道了。”冰月乖顺说。
云不悔沉声说,“给我听仔细了,别自作主张,你总是自作主张,别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世子的事,做什么都要问过我。”
“小姐,我真的知道了,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几时忤逆过,我有分寸。”冰月拍着胸脯保证,云不悔点点头,冰月鬼点子多,又爱闯祸,她真怕不提醒会误了事,造成她和程慕白的隔阂。冰月是有分寸的,她有时候自作主张是知道云不悔底线在哪儿,不会真的去做云不悔反感的事情。
两人过了碧月长廊,再过一点便是西苑,云不悔和冰月绕着湖边回东苑,刚到小竹林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似乎压得很细,且有几分熟悉,似乎是楼嫣然的声音。
这么晚了,她在小竹林做什么?
云不悔本想走过去,冰月拉着她闪到一旁的竹林中,压低了声音说,“都三更天,她一个人在竹林做什么?咱们别打扰了她,偷偷瞧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过去,今晚月光极好,竹林中月光稀疏,竹影斑驳,四周静得只有竹叶沙沙之声,仿佛游离在草丛中的蛇给人一种逼人的怪异之感。云不悔顺着竹林的缝隙看过,脸色微微发白,冰月惊呼地捂住唇,回头看云不悔,她们藏身于阴影之处,她看不清云不悔脸色的表情,唯独看到她那双莹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程慕白和楼嫣然……
两人不知在谈论什么,楼嫣然声音压得低,她们听得不是很清楚,她穿着一袭月色束腰罗裙,展现姣好的身段,面色羞涩,风情无限,那锁骨到胸口上方细致的白,几乎刺痛云不悔的眸。
她娇羞地和程慕白说着什么,手亲昵地拉着他的袖子,程慕白静静地听着,唇角带着笑意,柔和得如今晚的月光,一阵风吹来,竹叶沙沙,云不悔仿佛觉得一条湿冷的小蛇爬上她的背脊,在她的肌肤上钻着,粉拳握得紧紧,不敢松开,怕一松开,便忍不住出去质问,他为何在此,为何会和楼嫣然……
云不悔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冰月冲动热血,刚要冲出去被她拉住,云不悔眼里逼出几分厉色,即便不说话,冰月也不敢妄动。
她们想听清楚她们说什么,可太远了,听不清楚,又怕走近被他们发现,云不悔便站着不动,看着竹影深深处的嫂子和小叔……
楼嫣然不知说了什么,程慕白面露不悦之色,拂袖要走,楼嫣然着急地拉住他的袖子,骤然奔到他面前,紧紧地搂住他,眼泪夺眶而出,程慕白挥手去阻,楼嫣然却紧紧地抱住,脸上有着恐惧,慌乱摇头,程慕白用力掰开她的手,云不悔的实现看过去,因为挣扎,楼嫣然的胸口肌肤裸得更多,凝脂般的白。
她想再抱住程慕白,他却避开,楼嫣然委屈地站在月色中,脸上流淌着眼泪……
云不悔心中如堵塞了什么,又疼又闷,透不过气来,呼吸也不免沉重起来,这算什么?嫂子和二叔偷情么?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又是瓜田李下,就不懂得避嫌么?
这是回东苑的路,一般西苑到东苑都从碧月长廊走,夜深人静,竹林小径有二十米,若是府中奴仆一般不敢走这条路,都从碧月长廊走。
从正门小径拐过来,也过竹林回东苑,是程慕白常走的路。
是谁在主动?
178(5122字)
程慕白和楼嫣然轻声不知道说什么,楼嫣然破泣而笑,又面露悲伤,程慕白越过她回东苑,楼嫣然怔怔地凝着他的背影,良久,她也回西苑。
云不悔和冰月从竹林里出来,冰月愤愤说,“世子和她这么晚在做什么?状态还那般亲密,小姐,你说……”冰月的声音愕然而止,月光下,云不悔的面色灰白如纸,唇角有一丝柔和却苍白的笑意,冰月有些心疼,正要再说什么,云不悔说,“冰月,今晚的事,咱们就当没看见,知道吗?”
“小姐……”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云不悔沉声说,冰月抿唇,应了声,两人一起回东苑,云不悔心中有千百个疑问,她不愿怀疑程慕白,且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一回事,主动问他,他一定不会说。她瞧着他们的感觉便知道,这已不是第一次,前几日,程慕白回得晚,她已休息,他上床时,她嗅到一丝脂粉香,她太困倦,便没睁眼,如今想来才知道缘由。
嫂子和小叔,三更半夜,他们也不怕人撞见,惹来闲话。
冰月一路上试图和云不悔说话,云不悔不作声,她心里也有气,便闷着不说话,一路沉默回到皓月居,灵溪和灵心迎出来,荆南也在院子里,灵心说,“世子妃,您回来了?世子刚回来,正问您的去处呢。”
云不悔淡淡一笑,灵心问冰月,“你们去碧月长廊赏月了么?”
冰月一跺脚跑进自己的房间,灵心和灵溪愕然,云不悔笑说,“这丫头被我训斥几声,心里不高兴,你们随她去,这脾气也是我惯出来的。”
众人莞尔,云不悔进了房,程慕白刚回来,换了睡衣,正在暖塌上看书,云不悔笑着过来,为他倒了一杯茶,“最近很忙么?总带着荆南出门,可是办什么事?”
程慕白一笑,伸出手来,云不悔把手放到他手心里,他一用力,她便被他拥在怀里,程慕白亲了亲她的脸颊,温柔说,“府中有些事父王让我去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费些心力。小脸真冷,出去赏月怎么没带一件披风,身子冷么?”
他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摩挲,云不悔抬头,程慕白柔情脉脉,正怜爱地为她暖手,仿佛呵护着他的珍宝,语言可以骗人,可气氛是骗不了人的,伪装出来的气氛让人感觉不到真心。可她感觉到他的呵护,若说是做戏,他倒是用了心做戏,可她愿意相信,程慕白对她是真心真意的。
“我脸上有什么,看这么出神?”
云不悔微微一笑说,“你长得太好看,我从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人。”
“当初瞧上我,就是因为这张脸吧?”他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唏嘘地看着她,云不悔俏皮说,“是啊,就是看上这张脸了,多好看啊,看一辈子都不腻。”
“老了呢?”
“老了也是最好看的老头子。”云不悔说,程慕白怜爱地拥着她,在她脸颊上落下数个温柔的吻,云不悔羞涩一笑,倏然皱眉,嗅了嗅他的怀里,“什么味道这么香?”
程慕白一怔,揉揉她的发,“我身上总带着药香,你能嗅出什么香气?”
“脂粉味。”
程慕白笑着拧她的脸颊,“那也是娘子的脂粉。”
云不悔娇俏地拍落她的手,笑说道,“这可说不准,男人的心啊,我们女人可看不透,你这一天出去,指不定是哪个女人留下来的呢。哼。”
她以玩笑的语气说,程慕白在她脖颈上嗅了嗅,“晚膳可是用了醋,真酸。”
云不悔娇嗔地凝了他一眼,程慕白整颗心都颤动起来,忍不住拥紧了她,他最爱她的娇俏之态,只有他能看到的美景,令人心动。
“小白,你别骗我。”云不悔以玩笑话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最讨厌欺骗和背叛。”
程慕白正了脸色,抬起她的下巴,“今晚是怎么了?”
云不悔摇了摇头,苦涩说,“今天赏月的时候,想起旧事,难免多了些感慨,你若不爱听,以后我不说便是,只说这么一次,我是一个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人,更容忍不了一丝瑕疵和背叛。当然,倘若旁人做得聪明,不让我察觉,那是另外一回事,就看能瞒多久,瞒得越久,我越失望。”
程慕白微微蹙眉,想要拥抱她,云不悔起身,笑了笑,下了暖塌,去了内室更衣歇息,程慕白若有所思地看着云不悔的背影。
这几日,云不悔特意避着楼嫣然,王府的生活是极无聊的,女人多,一般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一天便过去了。王妃回府后,也常和几位侧妃一起在花园里玩,入秋了,天高气爽,花园的菊花开,争芳夺艳,一边玩牌,一边赏花,话家常,日子更好消磨。
王爷最近常宿在东苑,云侧妃本不和她们一起玩,如今有嫌隙,却来往得多了,她打牌不算精通,有楼嫣然在一旁指点,几人也不好拒绝。旁人以为云侧妃是见王妃得宠,特意谄媚巴结,可她又和往常一样,这样更让人费解,府中几位小姐闲来无聊会陪她们。
云不悔主事,府中琐事又多,一天要理府中的事,又要和冰月管商行的事,极少去看她们打牌,她也有意避着楼嫣然,程慕白如今忙,白日总不在府内,她也不知道他去办什么事,心中有了疑惑,心结,便一直存在,无法消除,见了楼嫣然,心中反而不舒坦,她不是一个会自找不自在的人。
王妃多次让她一起过去话家常,她都以事情繁多给推了。
这日中午,云不悔帮程慕白收拾书房,他最近看书杂乱,什么书籍都乱看一通,也没归类好,这事本是灵心做的,她正有空便整理,没让灵心帮手。
灵心和灵溪便去小厨房做点心,冰月也随着一起去。
整理书桌的时,从一本兵法书中落下一封信,云不悔弯腰捡起来,本想放回去,可一见信封上的字便刺眼,字体娟秀,是很漂亮的颜字,这是楼嫣然的字迹。
她握住书信,心头急跳,楼嫣然给他写过信?
小白从未提及,难怪他和楼嫣然看似没什么交集,可却被她撞到两人在一起,原来如此,这信写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写的?
她也曾写过书信给程慕白,算是情书。
这封呢,算什么?
该不该看?
这是程慕白的隐私,她不该看,云不悔心中挣扎,把书信夹在书本中,可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让她看,云不悔一狠心,把信拿出来。
初次写信,嫣然心中忐忑,又恐误了姻缘,一生不幸,是以书信一封,告知世子真相。如愿寺中,嫣然弹奏《鸳鸯配》,心中期盼能遇见意中人,白首不离。世子惊才绝艳,嫣然心中爱慕,愿意伺候世子一生一世,为世子生儿育女。不料世子认错了人,错付凤栖古琴,嫣然悲苦,又不知如何是好。若是世子喜爱弹琴之人,便该是妾身,非不悔。世子,嫣然对您一片真心,天地可表,若不能陪伴世子,嫣然定会一生不再幸福,但愿君心似我心,嫣然能陪伴世子到岁月尽头。
一看完信,云不悔心情复杂,原来楼嫣然以为程慕白认错了人,写信告诉程慕白,其实那日弹琴的人是自己,并非是她,且书信中表达自己对程慕白的爱慕之情,楼嫣然说,不希望因为一次误会,他认错了人,娶错了人,造成彼此的遗憾,应该让彼此的命运回到各自的轨道中。
认错了人,爱错了人么?
那座凤栖古琴她时常弹奏,程慕白最爱听她弹奏《鸳鸯配》,这是他最喜欢的曲目,她多次弹奏给他听,程慕白说,她弹琴有感情,十分灵动,少见的动人,他在如愿寺听到一次便觉得绕梁三日,怦然心动。他说,正因为这琴声,他对这桩婚姻充满期待。
他没有认错人。
这信写得短,却是字字真情,云不悔想,这信写得比她写的情书要直白大胆许多,不知道程慕白如何回复她,是不是书信来往,两人便熟稔?
可府中每次相见,两人都很生疏,仿佛不曾认识,有礼克制,不像是通过书信的人,是两人掩饰得太好,还是她太蠢笨,竟没看出端倪来?
云不悔微有失落,把信叠好,放回原处,她揉着眉心,心中告诉自己,不要怀疑,她应该信任程慕白,夫妻之间,最要紧的便是信任二字。
这信有日期,是婚前所写,程慕白若是有回应,今天楼嫣然就该是世子妃,而非是她。
她不该多心,不该多心。
收拾了书房,云不悔坐了一会儿,玉致便过来寻她,说是王妃让她去花园一起话家常,云不悔点头,随着一起走,并吩咐灵心和灵溪,做好点心便送来花园。
她到花园时,府中女眷都在,王妃和三位侧妃打麻将,楼嫣然、玉媚、玉容旁观,玉妩都坐在王妃身边。
玉媚说,“二嫂,您可真难出来一次。”
云不悔说,“大姑不知道府中事情繁多,事事要二嫂做主,难得有空呢。”
云侧妃掩嘴笑,“王妃姐姐最是清闲,以前忙得没时间见我们姐妹几个,终日不出东苑,如今倒是有时间出来玩,世子妃真是能干帮衬着,王妃姐姐很开心吧。”
王妃说,“是啊,有儿媳就是好,日子清闲了,也舒心了。”
云侧妃冷笑,王爷日日去东苑,她自然舒心了,玉致说,“母亲不仅是舒心,日子轻松,气色也好,越看越年轻呢。”
玉侧妃大笑,“玉致嘴巴真甜,不过说得是实话,王妃姐姐瞅着都比妹妹年轻几岁了。”
李侧妃咕哝,谄媚。
楼嫣然说,“其实,几位母亲们看起来都很年轻,若是和我们一块出去,旁人定以为是姐妹。”
这话取悦了所有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云不悔在一旁听着,笑而不语,专心看王妃打牌,王妃问她要不要玩一圈,云不悔摇头,说是坐太久不舒服。
王妃说,“身子哪儿不适了么?瞧过大夫没有?”
“也没哪儿不适,昨晚睡得晚,累着了。”云不悔笑笑说道,王妃这才放心。
李侧妃说,“王妃姐姐和世子妃感情真好,哪还有过去的剑拔弩张啊。”
云不悔说,“我和母亲感情素来都好,何时有过剑拔弩张,李姨娘说得太夸张了,当媳妇的,婆婆训斥是常有的事。都说苦媳能熬成婆,没他母亲如今教着,不悔以后怎么知道如何管教媳妇。”
众人莞尔,玉侧妃说,“两位媳妇进门也半年多,也该传出喜事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可都瞧过大夫了么?”
“瞧过了,大夫说身子没事,孩子的事要慢慢来,急不得。”楼嫣然说道,面有娇羞之色。
云不悔也说自己瞧过大夫,两人回答几乎一致,王妃说,“虽说我也盼着孩子,可急不来,不悔也年幼,过两年再要孩子也不打紧。”
云不悔惊讶地看着王妃,她比谁都着急孩子的事情,竟然说出这种违心之论,可转念一想,她便笑了,王妃私下怎么给她压力,那都不打紧,在她们面前,自是不能流露出来。
云侧妃说,“女人这一劳碌,身子便很难有孕,世子妃若想早些有孕,便不该如此劳碌,这府中的事交给旁人去做,自己多休息好,指不定一个月内便传出好消息呢。”
云不悔说,“府中事情的确繁多,可不悔应付得来,也不觉得劳碌。”
李侧妃说,“那是你年轻,底子好,女人若要怀孕啊,真的万万不能劳碌,只能娇养着,王妃姐姐,您说是不是啊?”
王妃说,“这事得好好掂量。”
她们想要府中的主事大权,可没这么容易。
王妃心想,两人这么久都没传出好消息,是不是真的因为劳碌的缘故,若是因为劳碌,伤了身子,不易有孕,不悔该把府中的事情放一放,没什么事情能比孩子更重要。
如今府中井井有序,不悔处理事情方式和她不同,恩威并施,府中奴仆无人不服,少有烦乱,各司其职,府中安宁,她们日子也过得舒适。
她且再看看,过了年关,若还没传出好消息,那就该着急了。
李侧妃说,“两位媳妇是楼家的小姐和表小姐,最近可有听说了楼家之事么?”
楼嫣然垂下目光,这事她母亲早就和她提过,昨日也给秋霜传话了,她自然知道,云不悔却故作不解问,“楼家是出了事?”
玉侧妃说,“出事倒不至于,就是闹分家,大房闹着要分家,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惹了不少笑话呢。这楼家女孩多,男孩少,本来有三房夫人,这分家产自是不能对半分,大房偏要闹着分一半家产,二房和三房自是不答应,听说啊,日日吵架,闹得不可开交。”
楼嫣然说,“楼家有楼家的规矩,族规便定下,若是大房有孕育长子长孙,便可分得楼家一半家产,母亲要分一半家产也是按照规矩来,这是家规,哪怕是分了一半家产,剩下一半两房分,也足够他们一辈子享受不尽,这也没什么过分之处。”
“楼家竟然还有这规矩?”李侧妃十分惊奇,楼嫣然点头,李侧妃问云不悔,“这可是当真?”
“是,楼家的确有这样的族规,可我听闻舅舅在母亲出嫁的时候送赠一半家产当陪嫁,母亲不愿意接受,全赠与三舅母,如今算起来,这楼家有一半的家产该属于三舅母,属于舅舅的,只有一半,大房要分家产,自然也只能分这一半中的一半,表姐,你说是不是?”云不悔微微笑说,楼嫣然目光一眯。
“嗯,楼震天当年送赠一半嫁妆,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后来秀玉全赠与三夫人,楼震天当着亲朋好友的面都承认,这是作数的,他日若是三夫人诞下男婴便全数赠与他,若是没有诞下男婴便归于楼震天,如今三夫人生育楼开阳,所以这一半的家产便属于楼开阳。”王妃说着,“这些年都没人提及么?”
云不悔说,“三舅母不愿意说这事伤了和气,便一直没有提及,舅舅也就当是母亲一时戏言了吧,母亲又过世,他想反悔也没人说什么,只是这几年,楼家上下全部仰仗二表哥管理生意有方,这才维持府中诸人生计,若是要分家,按照族规和舅舅的承诺,二表哥应该得到一半以上的身家。”
179(2079字)
楼嫣然五花一堆,云不悔所说的确是事实,这件事三夫人一直不愿意提,一来会让人以为她有非分之心,二来是不想借着楼秀玉的名义霸占楼家的家产,直到这一次大夫人提出要分楼家一半家产,三夫人才旧事重提,大夫人便当此事不作数,不愿承认,所以几人在府中吵不停。
楼嫣然知道是她母亲理亏,这些年楼开阳对楼家功不可没,全靠他才又楼家今日盛况,所以他要分楼家一半的家产也合情合理。可那是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哪怕哥哥再没本事,也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她自是要偏心一些的。
玉侧妃说,“若找世子妃这说话,亲家母就有些贪心了。”
云侧妃说,“亲家母是楼家的正室夫人,要求分一半的家产也是正常事,算不得贪心。”
李侧妃冷笑,“都说别家教孩子,自家孩子学精,看楼家这例子,以你所说,他日王府几位兄弟分家,王妃姐姐说要分一半家产,你也愿意么?”
云侧妃被李侧妃这一呛声,脸色十分难看,一时应不出来来,但她反应也快,微笑说,“若是王妃姐姐真要一半的家产,我自是没意见,正室就是正室,妾室就是妾室,地位身份摆在那儿,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话说得十分不好听,玉侧妃都动了气,王妃说,“成了,王府是不会分家的,一家人和和乐乐才是最要紧的,几位孩子大了,成了家若是想要搬出去单独住,我们都是赞成的,可说不上分家,一家人谈什么分家。”
李侧妃冷笑,暗忖道,你自然是不愿意分家,程慕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玉妩又是哑巴,分了家,你们已经喝西北风么?她心里这么想,却不敢多说。
云侧妃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楼家的确是一个例子,今天有话再先,他日分家,正室要一半的家产,她没有话说,她心里可不是如此想,王府的生意都是程佑天帮衬着,养着一家子,分了家他们东苑要一半的家产,这哪公平了。
这种话题,王府的女儿们是插不上话的,玉媚,玉致和玉容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敢多说一句,这几个女儿都不是心思重的人,深怕说一句就错一句,索性就不说。
云不悔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这王府分家她倒是乐意呢,她一人可以养东苑所有人,日子过得比现在还舒坦,只要程慕白没什么想法。她比较关心楼家分家这一事,那日和摇光说了,他们一定是详细计划过才谈这事,估摸着这两日就会有结果,她等着看就成。
分了家,以后就有好戏看了。
灵溪和灵心端来茶点,冲散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又变得一团和乐,云不悔趁着她们用茶点,躲到一旁赏菊。楼嫣然起身,让秋霜退下,她走到云不悔身边,“二哥要分家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云不悔说,“不是大表哥要分家么?”
“你别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知道,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挑唆,一定不会提这件事,他再蠢笨也知道分家的利害之处。”楼嫣然冷声说,“是不是你挑唆的?”
“我是王府的媳妇,怎么挑唆大表哥分家?”云不悔冷声回应,“他自己好赌成性,输了钱便那店铺去当还债,又认识一旁猪朋狗友,就盼着从他身上捞银子,大表哥自己不学精,这能怪谁,我觉得分家挺好的,二表哥一人受累养着一家子,我都心疼着,早分早好。”
楼嫣然蹙眉,冷冷一笑,“方才还故作不知,不悔啊,你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随你怎么说,我是赞成分家的,你自己也知道大表哥是什么人,也知道一旦分了家,楼家的家产很快就会被他败光,金山银山都不足够他败了,你心里一定是着急,可那能怎么办,你已经出嫁了,娘家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也不能帮衬,如今你也只是光着急。”云不悔说,想起那晚的情景,她从来不说什么善男信女,冷笑说道,“我幸灾乐祸着呢。”
“你……”楼嫣然愠怒,“楼家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好好的一家散了,你就幸灾乐祸?”
“我是三舅母一手带大的,她们几个如意快乐,我就是快活,旁的人关我什么事,你心里着急,往我这里撒气做什么?我已是王府的世子妃,你和我说这些事也没什么意思,阻止不了什么。”云不悔说道,她怜悯地看着楼嫣然,“你这么爱面子,日后你的娘家败了,不知道你的王府的日子会怎么样,云姨娘如今对你好,冲的全是楼家面儿。”
“云不悔,你……”
“你别恼羞成怒,我说的是实话。”云不悔笑说道,“三表姐,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最好不要觊觎,免得自伤其身。”
“你什么意思?”
云不悔一笑,“我的意思是说,楼家一半的家产是属于我母亲的,既然赠送与三舅母,便是三舅母的,这事许多人可以作证,舅舅爱面子,此事赖不住,本就不属于你的财产,硬是去抢有什么意思呢?”
就如人一样,不属于你的,始终不属于你。
楼嫣然沉怒,压低了声音说,“你真是恶毒。”
“恶毒?”云不悔莞尔,“我在恶毒,我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人,就怕有的人自认为很善良,却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什么人。”
“云不悔,如你所说,他日若是王府分了家,你又怎么办?东苑的人又怎么办?你们靠什么谋生?”楼嫣然冷笑问,王府全靠程佑天和程穆东。
“母亲说,王府不会分家。”
“若是万一呢?这事谁也说不准。”
云不悔上前一步,微笑看着楼嫣然,一字一顿说,“相信我,这是我最乐意看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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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合家团圆。
凤城有中秋吃汤圆的习俗,寓意团圆美满。这是楼嫣然和云不悔嫁入王府也过的第一个中秋,楼嫣然想和云不悔一起亲手做一锅汤圆,代表两位新媳妇的孝心,也让长辈们尝一尝她们的手艺。云不悔欣然答应,她并不精通厨艺,自幼就不喜欢做厨房的活儿,可汤圆却是拿手,做得还算不错。
汤圆做得好,功夫极多,楼嫣然和云不悔下午便在厨房忙活,灵溪和灵心手艺最好,想要帮忙却被楼嫣然制止,云不悔和面,楼嫣然拌馅儿,分工来做。
云不悔手劲并不大,这和面的活儿,她干得十分吃力,灵溪趁着楼嫣然不注意,偷偷帮云不悔揉面团,云不悔淡淡一笑,也不制止,这府中人不少,这汤圆要煮许多,自己一个人和面是做不来的。
楼嫣然倒是会挑精细的活儿做,把这差事留给她。
灵溪说,“世子妃,您是享福的人,这厨房活您可真做不来,您这手白白净净的,不沾阳春水,我们几个奴婢看着都不忍心见你干活,别说世子了。”
云不悔莞尔,以前她做汤圆,就做小份,所以当然不吃力,王府人多,便显得繁琐一些。
程慕白一开始便不同意她做汤圆,他不舍得她到厨房忙活,云不悔偶尔会做一两道点心,做的也不怎么好吃,程慕白吃得香,也是冲着她这份心意。自家娘子厨房的本事多少他是知道的,这汤圆府中上下都要吃,若是做得不好,怕惹来闲话,楼嫣然却说两人刚进府,不曾为王府做过什么,一顿团圆汤圆是应该的,云不悔不答应更会惹闲话。
灵溪做惯了这会儿,面儿揉得十分均匀,好看,汤圆白白嫩嫩的,看着十分可人,云不悔欢喜不已,寻常一旁做的是糖水汤圆,这一次云不悔有了新点子,想做椰奶汤圆。
她手艺不好,却贵在新奇,这多少能弥补一些不足,楼嫣然有些担忧,怕做得不好,旁人吃不惯,云不悔却说没关系,她做过牛奶汤圆,椰奶更香一些,府中吃惯了糖水汤圆,换换口味也不错。
楼嫣然没什么话说,云不悔便让人准备椰奶。
这椰奶汤圆其实并不难做,就是把糖水换成椰奶,椰奶制作也不难,用新鲜的椰子水和椰子肉熬成椰奶,费了一些时间罢了。
灵溪直夸云不悔心思灵巧,府中没吃过椰奶汤圆,做好后她尝了一口,感觉十分好,汤圆煮得稍微有些烂,可十分香,弥补了缺陷。
天气较热,云不悔把椰奶放凉,又加了冰,做成冰汤圆,这才送上来。
这是比较新鲜的做法,刚一端上来,闻着香气王爷和王妃便夸赞云不悔和楼嫣然心灵手巧,楼嫣然谦虚笑说,“都是不悔的功劳,儿媳只是拌着馅儿,不敢居功。”
李侧妃说,“冰凉爽口,滑而不腻,这汤圆做得好,王妃姐姐真是有福,世子妃真是能干。”
玉侧妃也赞不绝口,云不悔坐到程慕白身边,程慕白微笑看着她,能得到一片赞誉,出乎程慕白的意料,他以为云不悔的厨艺指不定会把汤圆的馅儿都煮烂。
云不悔低声说,“是灵溪帮的忙。”
程慕白了然,她就点子多,真要做起来却不见什么成效,然而她和灵溪倒是合作十分好。
程佑天静静地吃着汤圆,程穆东笑说,“我以为二嫂不善厨艺呢,没想到还是一个高手,二哥的担心是多余了,瞧这汤圆做的,太精巧了。”
云不悔备受赞誉,却不敢居功,又推给楼嫣然,楼嫣然又谦虚地推回来,王妃说,“你们也别推来推去,都是能干的媳妇,大少爷和慕白很有口福。”
程慕白长袖掩嘴,似是在笑,云不悔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什么意思,说我做的不好呢?”
“这哪敢啊,谁都夸你呢。”程慕白低声说,两人说悄悄话,姿态亲密,羡煞旁人,楼嫣然顿觉得食不知味,程佑天最是安静,一语不发。
王爷感慨说,“这椰奶汤圆很多年前吃过,这味道真让人怀念。”
王妃脸色微微一僵,云不悔笑容敛去,心中暗暗喊了声,坏了。这椰奶汤圆是母亲儿时常做的,父亲十分爱吃,经过冰镇更是令人回味,她不知道母亲也曾为王爷做过,她偷偷看了王妃一眼,手心捏了一把汗,王爷和王妃心结刚刚解开,别为了这是又拧上,那她就罪不可赦。
无心之失,有时候更令人悲痛。
云侧妃笑说,“府中可没做过,王爷在哪儿吃过?”
王爷淡淡说,“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云侧妃掩嘴笑说,“看王爷如此怀念,这做汤圆的人对王爷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王妃低着头,云不悔看不见她的表情,心中气恼至极,暗骂自己蠢笨,没想到这一层,这才闯了祸,真是该死,她和王妃的关系不能又恶化了。
王爷似乎也觉得自己失言,看了王妃一眼,朗朗而笑,“云儿多心了,只不过是年少时的一位妹妹曾做过,味道极好,所以怀念至今,说到汤圆好吃,本王觉得王妃的汤圆做得更好,胜过不悔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