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悔尚算冷静,她只是担心玉容的情况,她反握着程慕白的手,轻声说,“这是中毒现象。”
“我知道!”
“一定是府中的人做的,若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就不会出现这种绞痛现象,直接会毙命。如此做的目的很明显,栽赃嫁祸,目的在我。”云不悔眯着眼睛,“若是栽赃嫁祸也就罢了,冲着我来就成,玉容不要有事才行,不然……”
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她不怕阴谋诡计,论这心机,她没输给任何人,只是不屑于用罢了,有人陷害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都能平安度过,这一次希望别出了人命,否则她饶不了元凶。
程慕白叹息,他的小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如此冷静,哪怕她着急,愤怒,她的脑海也一一在分析事件的真相,利害之处,她说得完全正确。这毒不会要人命,只是栽赃嫁祸,王府这种的手段诡计多得是,看似平和之下却是一团乌黑,谁都有可能动手,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前程。
云不悔和楼嫣然嫁过来这一年,风波算是平息多了,没想到又出了一桩,会是谁?程慕白在一一排除对象,他努力回忆起大厅上所有人的表情,动作,哪怕是细微之处,他想找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一张一张脸闪过脑海,程慕白抿唇,眯起眼睛,目光锁定了一人。
玉侧妃就吃了一块糕点,症状并无明显,且笑着打趣程穆东,这糕点好吃是好吃,可惜甜了些,你别太贪嘴。
程穆东笑说是,除此之外,似乎并无怪异之处,会是玉侧妃?
云不悔问,“怎么没怀疑我呢?”
程慕白一怔,轻笑说,“怀疑你?你要嫁祸谁呢,小傻瓜。”
他相信云不悔,他的不悔,不出招则罢,一出手定不会这么小风波,这种事她还不屑于做,所以程慕白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她,且梅花糕是她做的,她又不是白痴。
冰月没一会儿就把材料都拿过来了,面粉,馅儿,糖,梅花汁……等等,一样拿了一份过来,程慕白和她轮番检查,用银针测毒,可奇怪的是,银针并没有变色。
什么问题都没有。
王大夫很快就来了,苏林请了六位大夫过来,王大夫经常来给皓月居,王妃就让他过来给程慕白瞧瞧,功夫是要做足套的,王大夫给程慕白号脉后只是一笑,说世子并无不妥,不过开了两服药,一是清除余毒,一是补气养血的。云不悔和他算是旧识,也没瞒着,让王大夫检查材料是否出了问题。
王大夫检查过梅花汁和馅儿,最后在面粉上停留了片刻,他先闻了气味,又沾了一点尝,微微蹙眉,说,“这面粉掺了桃花粉,分量不轻啊。”
“桃花粉?”云不悔和程慕白对视一眼,这桃花粉无毒,且是美白圣品,府中各房都有桃花粉,厨房酿制桃花酒,也有桃花粉。桃花粉无毒是无毒,可是活血之品,服用多了会有腹泻之状,分量太过就有绞痛之状,但应无性命之危。
云不悔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桃花粉。
她常用来洗脸蒸脸,所以知道桃花粉的功效,王妃她们屋里一定都有,这是祛斑养颜的圣品,冰月说,“小姐,难道是我们用面粉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把桃花粉也拿了?”
“胡扯,怎么会连桃花粉和面粉都分不清,这颜色有轻微之别。”云不悔说道,桃花粉颜色较之面粉要偏粉一些,粉白的。
王大夫说,“世子妃,这也是出有例子的,内子就拿错过一次,幸好也是吃得不错,腹泻得厉害,其余倒也还好。”
“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不会!”
“如此就好,多谢大夫。”云不悔说道,王大夫一笑,突然想起问一句,“府中可有孕妇?”
云不悔摇头,王大夫说,“没有孕妇就好,孕妇忌桃花粉,如此大的分量,胎儿定是不保了。”
“府中无人有孕。”云不悔笑说道,程慕白微微眯起眼睛,这桃花粉到底是栽赃嫁祸给不悔,还是针对……他摇摇头,暗想自己多心了。
灵心骤然匆匆而来,脸色煞白,云不悔心中一噔,“玉容小姐出事了?”
灵心抚摸着胸口顺气,她跑得太急,脸色涨红,目光惊慌失措,“世子……世子妃……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小产了……”
“什么?”云不悔往后退了一步,程慕白眼明手快,慌忙稳住她的身影,他自己变了脸色。
王大夫骤然不语,暗忖着,这又是一桩王府迷津,无缘无故又没了一个孩子,真是作孽啊。
云不悔心口剧烈起伏,王大夫刚说孕妇忌桃花粉,楼嫣然就小产了,她简直要懵了,僵硬了片刻,云不悔脑海高速远转起来,这一次她铁定脱不开关系了。
一条人命……
又是王府长孙。
杜鹃那一事是意外,至少旁人看着是意外,可如今,却非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是谁要陷害楼嫣然肚子里的孩子,等等,谁知道她有了孩子?
西苑若有了孩子,早就该宣扬了,云侧妃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王府邀功邀宠,怎会无声无息,或许楼嫣然想要保护孩子,不宜声张,前三个月很不稳定,她小心也是应该,那会是谁?
云不悔头痛欲裂,心思乱极了。
程慕白让冰月送大夫出去,他握紧了云不悔的手,“不悔,放心,一切有我。”
……
赵大夫给西苑的人诊治的,玉容情况最为严重,所以大夫先看了玉容,楼嫣然腹部绞痛得厉害,可玉容那边占了些许时间,赵大夫又给云侧妃看,她疼得受不了突然发现自己下身出了血,秋霜大喊着大夫,云侧妃也知不好,让赵大夫先照顾楼嫣然,可已来不及了。
两月多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血流得很多,楼嫣然整个人呆呆的,目光空洞,程佑天在一旁陪着,秋霜垂泪,不敢多说,程佑天是第一次在楼嫣然脸上看到如此苍白的颜色。
他的妻子一直是高傲的,美丽的,自信的,总能有条有理地和他辩论,争执,她有礼又疏离,实在不像是一名妻子,平心而论,他对婚姻生活并不是很满意,可楼嫣然对他算是好的,知寒知暖,他回来晚,她也等着,准备宵夜,从不烦他,他不知道自己还不满足什么,可能心中记挂着一人,总是觉得不够,她再好,也是不够好的。
楼嫣然一直又是傲气的,高不可攀的,程佑天并不喜欢这样的性子,她能当好一家之主,却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如今她没了孩子,绝望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脸色苍白,程佑天觉得很心疼。
心疼他们失去的孩子,心疼她失去孩子的伤痛,他不知道这孩子悄然降临,她没说,他一天之内得知自己当了父亲又没了孩子,心情也很复杂,心痛。可再痛,也不及楼嫣然锐利半分。
孩子的失去,她是最痛苦的人。
程佑天不擅长安慰人,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云侧妃责备楼嫣然小心疏忽,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这让他听着很心烦,杜鹃那事也是,总是责备她们。程佑天忍不住问楼嫣然说话,如今他的妻子已伤透了心,他不想母亲在她心口撒盐,云侧妃愤愤地噤声。
云侧妃没想过,要给楼嫣然多大的宽容和体谅,她如今是心疼她失去的孙子,一年之内,西苑失去两名孩子,她的儿子本该是最有福气的,都有两孩子了,却都没了。
云侧妃当然以为这是楼嫣然的错。
“有了孩子,怎么没告诉我?”程佑天放柔了声音,他在楼嫣然面前,第一次如此柔软,唯恐声音大,伤了她的心,惊了她的眼泪。
秋霜说,“姑爷,小姐啊……”
“你先出去!”楼嫣然打断秋霜的话,她空洞的眸中慢慢地涌起了一丝锐利,转瞬即逝,秋霜哭着出去,楼嫣然看着程佑天,她的丈夫,这名世上和她最亲密的人,她孩子的父亲……她的脸上微微地勾起一抹苍白的笑,笑得令人肝肠寸断,“前三个月,胎儿不太稳定,我怕,我不知道怕什么,可我就是怕,我想等三月后再告诉你,让你欢喜一些,可没想到我最怕的事情,还是成真了……”
她突然泪流满面,如受了莫大委屈。
一个女人,定要擅长利用男人的怜惜。
202(2218字)
程佑天心中大痛,怜惜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楼嫣然心想,若他平时也如此温柔,那该多好,只可惜,他给的怜悯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她真是悲哀。
程佑天说,“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他拭去楼嫣然脸上的泪水,她的眼泪落得更急了,程佑天很有耐心地安抚着她,温柔的语言如春风一样扫过她的心口,却压不住她的悲哀和难受。
孩子,我无辜的孩子……
“这不是意外……我们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咳咳……”她说得太急,呛了声,脸色涨红,程佑天频频点头,让她别太激动,这件事他心中有数。
他说,“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枉死。”
室外,云侧妃听了赵大夫的话,问一旁的吉祥,“东苑那边有什么情况?”
吉祥说,“王妃腹泻脱力,正在休息,王爷没什么事,他在东苑陪着王妃,皓月居,似乎没什么动静,世子妃追着两位郡主出去,也不知道吃没吃,好像没有腹泻之状,世子严重些,正躺着呢。”
云侧妃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到手心里,东苑没什么事,她的玉容差点没了命,她的孙子也没了命,他们竟然没事,竟然没事……
她心中愤愤不平,一口气堵在心口不知道如何发泄,吉祥聪敏地让人请走了大夫,程佑天从内室出来,面色沉郁,他让人回禀王爷,楼嫣然小产……
云侧妃问,“你想如何做?”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白白枉死!”程佑天声音冰冷得如寒冬的冰。
楼嫣然小产,这是府中大事,王妃躺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问了事情经过就让云不悔过来,婆媳两人密谈,王妃不知道该如何说清自己的心情,这孩子没了,她是庆幸的,幸亏没了。可这孩子没了,若是云不悔坐的,她又觉得心惊肉跳,一名连自己表姐的孩子都能害死的女人,正躺在她儿子身边,这想法让她出了一身汗。
“母亲,不是我做的。”云不悔沉声说道,她知道王妃想说什么,不等王妃,她就先出口,云不悔神色严肃,“若是我做的,四下无人,我大可以和母亲说,求母亲保我一命,可此事,我真的不知情。云不悔纵然城府深沉,纵然非善男信女,可从不主动做坏事,我不会心狠到去害无辜的孩子。”
“真不是你做的?”
“不是!”云不悔挺直了背脊,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纯净真诚,无一点欺瞒之意,她那目光让人忍不住地想要相信她。王妃松了一口气,倏然又拧起,“你说不是你做的,我信你,可不悔,今天的梅花糕是你做的,这事你脱不开关系,你仔细想一想,究竟什么地方错漏了。”
“我想过很多遍,真的没觉得哪儿出了错,这面粉是我和表姐一起揉的,馅儿是我拌的,途中我也只是走开一会儿,表姐和秋霜都在,她们一定不会动手脚,中途我们都没人离开过,有人来过厨房,对了,吉祥过来熬燕窝。可这事不对啊,楼嫣然怀孕,又非我怀孕,她动手脚不是害了自己人,这没道理。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异样。”
“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王妃沉声说,“王爷气得不轻,这件事一定会有人出面承担责任,这孩子不能说没就没了,府中去年没了一个孩子,今年又没了一个孩子,这不是邪门吗?追查起来,越是没可疑,你的可疑就越大,你知道吗?你的嫌疑是最大的,动机也是最大的。”
云不悔叹息,“母亲,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怀孕啊。”
她又不是神算子,算到楼嫣然怀孕,用桃花粉去害人,这桃花粉真的不能造成什么致命的伤痛,就是孕妇忌讳。云不悔几乎能想到自己百口莫辩的画面了。
王妃一想也是,楼嫣然怀孕,若非今天小产,谁都不知道。
王妃说,“这事也真邪门,她都有两个多月身孕,竟然一声不吭,若非今天小产,谁知道她怀孕了?你说,有没有可能云侧妃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云不悔沉吟,吉祥到厨房,也没什么怪异之处啊,就是守着熬燕窝,没见她有什么动静,灵溪和灵心等人不太喜欢她,说话还挤兑她,没见她生气,也没见她做什么。
总不能真是自己疏忽,错把桃花粉当成面粉?
她仔细想来许多遍,她没出现过这样的失误。
王爷传府中诸人去大厅议事,出了卧床不起的玉容,不知所踪的玉致,所有人都到齐了,楼嫣然不宜走动,可她还是来了,目光含泪看着云不悔,那目光有控诉,也有悲伤,活生生把云不悔置于尴尬之地。
王爷面色发沉地坐在主位上,目光阴鸷,大厅中气氛沉重,程穆东担忧地看向云不悔,这件事,谁都认定是云不悔做的,恐怕连王爷心中也是如此认定。
梅花糕是她和楼嫣然一起做的,灵溪、灵心,冰月和秋霜都在,她们的说辞几乎都一致,并无指向性,谁都说出做桃花粉的细节,并无什么不妥,可问题是,这桃花粉哪儿来的。
“不悔,说,是不是你做的?”王爷一拍桌子,他已忍受不了这样的回报,谁都说自己是清白的,可孩子明明就没了,一定有人是有罪的。
云不悔起身,跪在大厅中央,沉声说,“不是。”
“如果不是你,还会是你,面粉是你和嫣然一起揉的,可她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揉面粉了,嫣然说了,她觉得面粉的颜色有点奇怪,你说是加了鸡蛋,所以颜色有些深,是吗?”
“是!”云不悔说。
王爷冷笑,“也就是说,如果你早就把桃花粉掺和在面粉其中,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
“不是!”云不悔感慨王爷的逼供之高明,真要把她往死地逼,她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可有些事是她还是要说,“我不并不知道大嫂有了身孕,桃花粉无毒,孕妇忌讳,我如何知道府中有人怀了孕。若是我不知道谁怀了孕,我放桃花粉去害谁?父王,请你再想一想,如果桃花粉不是针对孕妇,大嫂没小产,这事又指向谁?一开始就有人要陷害我,波及大嫂而已。”
203(5106字)
云侧妃指着云不悔,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云不悔,你说有人陷害你,谁陷害你?你自己做了孽,还要冤枉旁人,岂有此理!”
她跪在王爷身边,目光凄楚含泪,“王爷,求您为我们做主,那也是您的孙子啊。”
她的眼泪如雨在脸上坠落,楼嫣然也默默垂泪,程佑天在一旁轻拍着她的肩膀给予安慰,王妃拧着眉,李侧妃和玉侧妃则是不说话,这么大一件事,她们不敢有言论。
玉妩紧张得手心出了汗,云不悔目光诚恳地凝着王爷,不卑不亢,清澈如水,眉宇间露出正气和大气,无畏无惧,王爷愠怒。他认定云不悔有罪,如今见她傲气凌然,也只当她执迷不悔。
程慕白在一旁沉默,西苑和东苑的矛盾本就深,出了这事,西苑定会把东苑往死里逼,他该如何给云不悔解围,云侧妃哭着说,“王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嫣然失去孩子,玉容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们差点失去玉容啊,您就不心疼吗?您就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吗?”
程穆东站起来想说情,被玉侧妃一把拉住,她轻轻摇头,用唇形说,不关你的事,坐下。
程穆东愤愤不平坐下,李侧妃冷笑,玉媚有些担心地看着跪着的云不悔,凭心而论,云不悔待她们几位小姑都是不错的,她是那么冰雪聪明,温和从容的人,玉媚虽然讨厌过她,如今却没了反感,倒是真心当她是二嫂。
王妃眯起眼睛,云不悔目光坚毅地看着王爷,那挺直的背脊似乎永远也弯不下去,楼嫣然泪眼婆娑地倒在程佑天怀里,这一切无声的指控让王爷左右为难,心生愤怒。
感情上,他是不愿意相信云不悔做了如此天理不容之事,可铁证如山,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云不悔,她也有动机,楼嫣然失去孩子,她最得益。她又说不清楚究竟是何人陷害于她,他得给西苑一个交代。一条人命,女儿昏迷不醒,他要给西苑一个交代,然而……
王爷看向王妃,王妃始终不言,王爷沉声问,“云不悔,本王再问一次,究竟是不是你做的,若是你知错能改,本王还能也从轻发落。”
云不悔背脊挺直,沉声反问,“我有错吗?”
那一身硬骨铮铮,仿佛无人能折。
“你!”王爷指着她,赤红了眸,骤然一拍桌子,“来人,传家法!”
玉妩慌忙站起来,用手语和王爷求情,可王爷哪看得懂手语,沉怒的神色让玉妩不敢再说什么,王妃和程慕白全程没说一句话,苏林没一会儿就把戒尺拿来。
王爷手背青筋浮起,“本王再问一次,认不认错。”
“我有错吗?”云不悔冷笑反问。
眼看戒尺就要打下来,楼嫣然跪下来,她刚小产,身体孱弱,刚一跪下就跌倒,程佑天慌忙半跪扶着她,楼嫣然满面泪痕,悲伤之色掩藏不住,“父王,我和不悔自幼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我相信不悔并非有心,桃花粉和面粉颜色接近,或许不悔是拿错了,她并非有心,请父王手下留情……”
她眼泪默默而流,益发凄然,“此事,只怪嫣然命苦……”
云侧妃怒不可遏,使劲蹬楼嫣然,程佑天没想到她这么宽容善良,对她又是怜惜又是敬佩,云不悔抿唇,她看向楼嫣然,她无法感动。真的,她无法把自己落难和楼嫣然求情连在一起,在云不悔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也不应该会出现的画面。
两位媳妇的态度反差让王爷更觉得云不悔乖张不羁,楼嫣然知书达理,深明大义,他用戒尺指着云不悔,“你看看你大嫂,到了这份上还为你求情,而你呢?知错不改,执迷不悟,你怎么……如此顽劣。”
他的口气是失望的,“你母亲善良慈爱,你却工于心计,心狠手辣,到底是秀玉离世得早,没把你教好。”
“王爷!”云不悔沉了声音,目光冷厉地看向王爷,那骤然一喝,冰冷如冰渣子砸落下来,铿锵有力,本来紧绷的气氛被她突然拉倒极致,仿佛京戏中拔到最高的尖音,李侧妃和玉侧妃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喝住王爷。
王妃心知不好,慌忙向程慕白使眼色,程慕白半跪着,双手压在她肩膀上,温暖的大手把云不悔脱口而出的话压回了咽喉,跳跃在她眼中的怒火慢慢地平息。
云不悔偏头看了程慕白一眼,她的丈夫神色温柔,目光温和,眼底有担忧,亦然有对她无尽的宠溺和爱护,甚至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骄傲。
她心中的怒火,如被水泼灭了。
云不悔调配出自己最温和的声音,“父王,此事尚且诸多疑点,您没彻查清楚就判定我的罪,本是您的过失,如今又把错误归结到我母亲身上。我自认无错,我母亲没必要为我承担任何骂名,哪怕我有错,那也是错在我,旁人莫要羞辱我母亲半句。逝者已矣,父王还是少提为好。”
尽管云不悔已用自己最平和的声音为自己和母亲争辩,依然触怒了王爷,云侧妃借题发挥,哭得没完没了,咬定了云不悔是凶手,王爷怒起,挥起戒尺要便打向云不悔的背,一股温和的药香扑来,她被程慕白紧紧地抱在怀里,王爷已收了不少力度,可戒尺仍打在程慕白身上。
“小白……”云不悔惊呼,程慕白微微弯了唇角,低声说没事,王妃倏然站起,走过里挡在程慕白和云不悔中间,怒目而视,王爷也没想到会打到程慕白。
王妃说,“王爷,此事还没查清楚,就此下定论,对不悔未免太不公平。”
“姐姐,您偏心也别偏心得如此厉害,玉容如今还没清醒,嫣然没了孩子,事事都指向云不悔,您说没查清楚,还哪儿不清楚?”云侧妃哭着问,音色很厉。
王妃笑问,“谁看见不悔下药了?你们谁看见了?”
这一问,把众人问得哑口无言,王妃看向王爷,“此事哪怕不是发生在不悔身上,我也会如此说,王爷,嫣然怀孕一事府中无人知晓,若是不悔知道,她早会告诉我。既然她不知道嫣然怀孕,她下桃花粉做什么?死不了人,如不悔所说,若是有心人要嫁祸于她而下桃花粉,您可真是冤枉了人。”
“可是……”王爷指着云不悔……楼嫣然哭着说,“父王,母亲,王妃,你们就不要为我争吵了,此事只能怪嫣然命苦。”
王爷正要安慰她,王妃说,“是,的确怪你命苦,有人要害不悔,却无心害了你,说到底是不悔害了你,殃及池鱼罢了。”
楼嫣然一愣,云侧妃大怒,“王妃姐姐,你怎么能如此颠倒是非?云不悔根本就没法证明这事不是她做的。”
王妃厉眸相对,“你就能证明此事是不悔做的吗?”
程穆东心中喝彩,王妃究竟是王妃,刚刚一言不发似乎看闹剧,一出声就震住所有人。
的确,云不悔没法为自己开脱,可同样的,也没人能证明那就是云不悔做的。
程佑天不满地看着王妃,“王妃母亲,这件事摆在眼前,您为何如此庇护她?”
“摆在眼前,什么摆在眼前,摆在你们眼前的是,不悔下药害了你们的孩子,摆在我面前的是,没人知道嫣然怀孕,有人要借这个机会陷害不悔,嫣然小产和不悔无关,你说什么摆在眼前了?”王妃厉声问。
程佑天看向王爷,寻求一个说法,王爷被她们弄得头大,“查,穆东,苏林,你们负责调查这件事,一定要查出真相来!”
云侧妃厉声问,“王爷,您就这样放过云不悔了?我的孙子,我的女儿就白白受罪了?”
程慕白说,“云姨娘,这件事尚未查清楚,也许根本就不关不悔的事。”
“怎么会不关她的事,梅花糕是她做的,不关她的事?”
程穆东讶异地问,“这梅花糕不是大嫂和二嫂一起做的吗?”
云侧妃转头,狠狠地瞪了程穆东一眼,程穆东表情益发无辜。
王妃对王爷沉声说,“我相信不悔,我相信秀玉的孩子,一定和秀玉一样善良仁慈,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王爷脸色微微一变。
云侧妃不依不饶不肯饶了云不悔,硬要把罪名扯到他身上,为了平衡西苑的怨愤,王爷罚云不悔门外跪一个时辰,等这件事查清楚真相再发落。
梅花糕的确是云不悔和楼嫣然一起做的,如今出了事,哪怕不是云不悔,她也要负上责任的,跪一个时辰,她倒是没说什么,程慕白陪着她一起跪在烈日下。
“小白……”云不悔微笑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被罚跪,经验十足,不会有事,您这身子板就别逞强了,起来吧,回去休息,一个时辰后帮我按摩膝盖呗。”
“我陪你!”程慕白说,目光温和,“事出突然,我也无法为你说什么,总要陪着你。”
“小白……”云不悔心中有酸有甜,说实话,她是揉了蜜的甜,他能和她患难与共,她自然是开心,然而,她同时也心疼,不忍他跪在烈日下。
王妃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云不悔这心就更噗通跳了,仿佛她抢了人家儿子拉着一起受罪,王妃轻哼一声,“跪就跪吧,要是病了,我让不悔每日都跪两时辰。”
程慕白这一听,慌忙站起,态度端正,表情诚恳,“母亲,我就逗着不悔玩儿呢,没想着跪。”
云不悔低头,掩饰唇角的笑意,王妃说,“一会儿到我房里来。”
“是!”
……
云不悔庆幸,已快傍晚,阳光虽猛烈,却不毒辣,晒着不觉得疼,只是膝盖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难熬,灵心、灵溪随程慕白一起到王妃屋里,冰月陪着云不悔,两人研究着厨房的细节问题,始终摸不着头绪。
谁做的是,她们用排除法,唯独剩下楼嫣然和吉祥,她们都有时间,因为有一段时间只有楼嫣然和秋霜、吉祥在厨房,虽然时间不多,可这段时间,足够她们弄手脚。
若是一起合谋,那楼嫣然的演技是太好了。
云不悔倏然灵光一闪,对了,她领着冰月出去的时候,楼嫣然和秋霜也出来片刻,那时候厨房就吉祥一个人,接着楼嫣然和秋霜又进去,她们一刻钟后也进去。
云不悔分析出三种情况,一是楼嫣然和秋霜趁着吉祥不注意揉进了桃花粉,二是吉祥在没人在的时候揉了桃花粉进去,三是她们三人都有份。
总之,此事是离不开西苑的人,除非当时还有到过厨房。
冰月不爱做这些事,不是在生火就在外面坐着聊天,若是有人来她也是知道的,厨房就她们几人,所以就她们几人有嫌疑……
“小姐,你说这事是不是太奇怪了。如果真是她们,她们有病啊,自己害了孩子。”冰月说,有些许不解,“你说呢?”
“如果连楼嫣然都不知道自己怀孕呢?”云不悔反问。
冰月说,“不能吧。”
“为何不能?”
“小姐,我们不是见秋霜去买药吗?那是有利于怀孕的药,可想而知,表四小姐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有孩子,她一定很关心自己的身体,两个月亏水没来,她怎么可能不关心呢,这说不过去吧。”冰月直言说道。
云不悔想了想,是的,楼嫣然如此关心孩子,若说她不知道,的确说不过去。
那就剩下吉祥了。
可云侧妃为何要下桃花粉害人?就为了嫁祸她,嫁祸她能有什么好处,用桃花粉?怎么不用砒霜啊,此事真的处处透出诡异。
云不悔在脑海里再做了一次推演,如果楼嫣然没小产,府中出了这么一个意外,她大可以用拿错了桃花粉为理由推了,又没闹出人命,想来王爷也不会太追究。
如此一来^
云不悔眉梢一挑,有人是故意针对孩子的。
一个时辰,跪在太阳落山,今晚府中是没人能吃一个香甜的晚膳,云不悔跪足了一个时辰,冰月扶起她,人跪得久了,四肢也无力,她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华灯初上,一路走到王妃的住处,云不悔心中都充满了忐忑。王妃早就命人准备了晚膳,玉致刚回来,神色疲倦,什么都不想管,蒙头就睡了。没来一起用膳,王妃、程慕白和玉妩都在,她一坐下,程慕白就贴心为她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满桌的菜肴,几乎都是她爱吃了。
可她没什么胃口,王妃说,“吃点吧,有事也填饱肚子再说。”
云不悔点头,乖顺地用膳,用了膳,菊青和竹青撤了菜肴,灵溪去泡茶,王妃让玉妩先回去休息,她找云不悔和程慕白私下谈这件事。
王妃也没绕弯子,“不悔,这事怎么看?”
“母亲,我觉得一开始我的猜测就错误,下桃花粉的人,针对孩子的,并非为了陷害我。”云不悔跪在太阳下把事情重新想了一遍,此刻也重复了一遍,她觉得这个猜测还是最合理的。
王妃问程慕白,“你的意思呢?”
“我同意不悔所说。”
王妃抿唇,她一早就这么想了,可不能在大厅说出来,免得打草惊蛇,王妃端着茶饮了一口,“楼嫣然怀孕一事,谁知道?”
“此事恐怕要问她。”云不悔说道。
程慕白说,“如今大嫂没了孩子,正记恨我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定是认定了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这件事恐怕要棘手。”王妃说道,她看向云不悔,云不悔慌忙说,真不是他做的,王妃也相信,此事非云不悔所为,可她相信没用。
“母亲,这件事若和西苑的人脱不开关系,有可能和北苑的人有关。”程慕白沉声说道。
“你说什么?”
程慕白看了云不悔一眼,侧耳听四下无人,他说道,“母亲,早年府中几位姨娘和您都接二连三的小产,您可有想过原因?”
“不是意外吗?”王妃惊疑,骤然心口一沉,“不是意外?”
程慕白摇摇头,“并非意外,儿子去年让荆南查了旧事,云姨娘有一次流产和李姨娘一次小产都和北苑有关,儿子大胆猜测,孩子莫名流失和北苑都脱不了关系。”
王妃无法相信程慕白的理论,玉侧妃那么温柔可人,怎么会……
“你确定吗?”
204(2027字)
“确定!”程慕白说,“母亲,你还记得您有一次小产是因为什么吗?”
王妃脸色一变,她当然记得,最惨痛的一次记忆,害得她再不能生育,她正洗澡出来就看见一条浑体青墨蛇,她很怕蛇,自幼就惧怕。她还没来得及穿鞋,小蛇爬到她的脚背上,她慌忙跑,脚下落了空,摔倒在屏风上,肚子撞上屏风,狠狠的,这一撞孩子便没了。
菊青和竹青领着听到声音匆忙进来,她已昏迷,那条小蛇正爬过来,一名侍女为了保护她被咬了一口,没半个时辰就没了性命。那条小蛇带有剧毒,见血封喉,有人想要害她的孩子,也要她的命。
王爷震怒,查了许久,最终敲定是意外,院内有毒蛇爬进了屋内,王妃一直以为,那是意外,她做了将近一年时间的噩梦……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次意外。
王妃眯起眼睛,沉沉地看向程慕白,“谁做的?玉侧妃?”
程慕白点头,面色很严肃,“是的,经我查证,的确是她。”
王妃的心凉透了,这么多年,玉侧妃和她始终站在一条战线上,情同姐妹啊,她有什么好处总忘不了她,她犯了错,她总护着她。这府中的姐妹,她和玉侧妃最亲近。
为何会是她?
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肌肉里,王妃声音颤抖,“会不会弄错了,那么多年前的事情。”
“不会!”程慕白说,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去年我们送您去如愿寺,回来遇到强盗,他们不谋财就害命,赶尽杀绝,事后我调查发现,此事是玉姨娘指使,那强盗头目和她哥哥有过硬的交情,她是托哥哥去办的,母亲,您知道孩儿的性格,万事谨慎,不会冤枉了谁。”
“你们曾遇到强盗,怎么没提过?”王妃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逃的,怎么击退强盗的。
程慕白轻描淡写,“人也没伤着,免得您担心,所以就没提。此事也就我和不悔知道,我也不想打草惊蛇,回来后我多了一个心眼,那些年府中出事太多,总觉得不是意外。我就让荆南彻查,虽然没查出全部的真相,可有几件是查清楚了,当年伺候玉姨娘的嬷嬷回了老家,荆南找到她,她也如实说了。很多事都和她脱不了关系。”
王妃就如当初知道真相的云不悔,惊疑,不信……她怔怔地坐了许久,不知道该有怎么样的反应。
怎么会是她?
她想有可能是云侧妃,怎么都没想到是她。
事情多了这么多年,恨意淡了许多,知道是自己亲密的姐妹动的手,王妃只觉得悲凉,她一直知道府中明争暗斗不断,可本着人不害我,我不犯人的心过了这么多年。
府上争宠常见,害命却少有,她自问待玉侧妃情同姐妹,为何她存了害她之心,害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不算,这么多年后竟然把脑筋动到慕白身上,不可饶恕。
“母亲,您别太着急,也别生气,此事尚未查清楚,暂时还没一个定论,稍安勿躁,玉姨娘是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这一次楼嫣然流产,我觉得和她没关系。那天我们的厨房,她没机会下手,哪怕她手段再高,我想过所有的可能,都没想出其中一种。所以我想,只能是嫣然和吉祥。”
“不行,不行,慕白说得我心慌,万一是她做的,查这件事的人是穆东,他会不会和他母亲是一条心的,这太危险了,慕白……”
“母亲,您别着急,穆东完全不知情,且穆东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人怎么样,你也清楚,我信他。”程慕白说,王妃这心口七上八下,心慌不已。
夜色渐晚,程慕白和云不悔告辞回皓月居。
这个夜晚,府中的人定然是无眠的,东西南北四苑,各怀心思,怎会有一个安稳觉。
程佑天一直陪着楼嫣然,云侧妃对她有微词,碍于程佑天的面儿也只能压下,楼嫣然深深明白,此刻利用丈夫的怜惜稳住丈夫的心多么的重要,所以她一直表现得善解人意,知进知退。
程佑天对她更是怜惜心疼,夫妻两人从未如此贴心过。
“佑天,我们给孩子立一个墓碑好不好?”
“孩子尚未出生,没这规矩啊,这府中也多忌讳。”程佑天说道,安抚着她,“你放心,我们都不会忘了。”
“是孩子死得冤,也怪我,没本事能保护好他,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他还那么小,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没了,我心疼啊。”楼嫣然眼泪滑下来,说得肝肠寸断,程佑天也是伤心,他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肩膀,“你放心,他不会枉死的。”
“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不悔,可万一,真是不悔拿错了面粉,把桃花粉当成面粉怎么办?”楼嫣然轻声问,甚是委屈,“我也知道这是无心之失,我不该怪谁,可是……孩子实在是冤啊。”
程佑天收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阴鸷的神色慢慢地淡了,“哪怕是无心之失,她也让我们失去了孩子,我会为我们孩子讨一个公道。”
楼嫣然总算是安心了。
……
皓月居。
初春的夜晚,春寒料峭,云不悔睡不着,半夜起身披了一件大氅站在院子里赏月,天上一轮明月,又圆又亮,月光柔柔地笼罩在王府上空,朦胧温柔。
她微笑地看着圆满的月,心中不安一点一滴地加深,她有一种预感,她这一地定会为楼嫣然的孩子流失付出代价,这样的预感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她没想过要害谁的孩子,只想要合家团圆,这小小的心愿难道也不成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井水为何一定要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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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有力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云不悔乖巧地伏在他怀里,温暖的怀抱赶走了心中的寒冷,程慕白怜惜地抚着她的长发,“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没有,只是睡不下,出来赏月。”
“你啊,就是心思重。”程慕白说道。
“你真就觉得我能顺利过这一关?”
“不能!”程慕白淡淡一笑,云不悔心想,果然啊,他都说不能,她如何能不想,云不悔说道,“我如今在想啊,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程慕白承诺,“我信你,有事我和你一起分担。”
“得了您哟,就您这小身板啊……”她突然转了口音,拉长了声。
“你这是哪儿学的口音,真膈应人。”程慕白拧了拧她的俏鼻子,她说京城口音倒是听转悠的,听着仿佛放在京城养了十几年似的。
“小白啊,你可别忘了,我是祖籍京城啊。我是长在凤城,可我祖籍在京城。”
云不悔这一说,他才想起来,的确都忘了,她在凤城生长,他都要忘了,她血统来说算是北方人,小时候在京城住过几年,说这口音也不奇怪。
夫妻二人说了一些贴己话,这月亮再好看,月光再柔和,她也不能在院子里站着,两人回了内室,彼此都睡不着,程慕白灵活的手指挑着她的衣襟耍流氓,云不悔笑着去躲,他知道她没心情,只是逗着她玩,也没认真,闹了一会儿更精神,两人思路又回到桃花粉这事上,转来转去都想不出一个主意来,最后两人都认定,云侧妃的嫌疑最大。
程慕白有一事不明,“她为什么要用桃花粉,原本是嫁祸于你?可她嫁祸于你做什么,要你手中的大权?也没见她来要,这又说不通。”
云不悔突然坐起来,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夜里冷,她就穿着单衣坐起来,他怕她着凉把被子拉高盖着她,云不悔拍着程慕白的手,“小白,这几天我胃里不舒服,常有干呕现象,会不会让旁人看去误会了?”
“你前几日是不舒服,可大多都腻在家里,也没见你出去。”
“我有几次也在花园赏花,有两次觉得不舒服,一次干呕了,一次是真吐了,花园那香气太浓了,我闻着不舒服,后来就一直没去。”她漆黑的眸掠过一抹异光,隐约也明了一些事,她一开始就想不通为什么用桃花粉,这分明是针对孩子,原来并非针对楼嫣然的孩子,而是她的孩子。
若是被西苑的人瞧去误会了,楼嫣然和云侧妃都有动机谋害她的孩子。
程慕白目光灼灼地落在云不悔身上,似惊又恐,灼热的目光看得她心里发悚,忙问他怎么了,程慕白紧握着她的手,“幸亏你没怀孕,幸亏你没怀孕……”
“小白……”
程慕白的语气有不正常的颤音,他一直是冷静又坚强的,如神一般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总是风轻云淡面对,她第一次见他露出恐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