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怎么了?”
他突然用力把她搂抱在怀中,紧紧的,似是谁要抢了他的宝贝,她感觉到他身上一阵冰冷,云不悔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脊,“别怕啊,我在你怀里。”
“好多血……”程慕白强行镇定的声音听着很紧绷,“那一年母亲小产,流了好多血,父王对我们已不再疼爱,玉妩又成了哑巴,玉致又小,我身体又不好,如果母亲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办。她流了很多血,衣服都红了,脸上没有血色,我以为母亲会死……”
“小白,过去了,都没事了。”听他提起往事,她的心中钝疼,心疼那名看着自己母亲小产,唯恐失去母亲,无法照顾妹妹的少年。
小白,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从小就长在你身边。
如果我从小在你身边,你就多一天快乐,我就能多保护你一天。
她几乎忘记了,年幼的自己,尚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又如何保护程慕白。可如今,她是心疼他怀里的男人,心疼她的丈夫,恨不得给他很多很多的爱,多到让他忘记过往的所有不快乐。
“幸好不是你!”程慕白感谢上苍,他看着云不悔的眼睛,笑得很温柔,“我一度曾想早点有我们的孩子,如今却庆幸它没听到我的心愿,没给我们孩子,不然我们就失去他了。”
云不悔低头,掩饰自己唇角的僵硬,心中十分苦涩,小白啊,我该怎么告诉你,并非老天没有早点给我们孩子,而是我今生能当母亲的几率微乎其微。
若是我不能生育,你会待我如初吗?
云不悔知道,她不该怀疑程慕白,可心中怎么能不如此想,男人都重子嗣,香火,特别是王府这地方,小白哪怕不在乎,也容不得他不在乎。
离月都把药拿回来,她也吃了几个月,可总是不见效。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肚皮什么时候才能有动静呢?
“小白……”云不悔抬眸看着他,笑得柔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能生育,那怎么办?”
他深深地凝着她的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可那过于专注的目光刺痛她的心,小白是在乎子嗣的,岂能不在乎啊。
她笑得很勉强,“我只是说一说而已,你别多心。”
“不悔,这辈子我能有你陪伴,已经很知足。我不能欺骗你,说我不在乎子嗣。”程慕白说得很中肯,他可以舌灿莲花说一些好听的,可他不想,这是他的妻子,他最亲密的人,如果在她面前都不能说实话,他还能和谁说实话,“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我相信我们都不是福薄的人,会有自己的孩子。”
“你真的如此相信?”
“当然!”
云不悔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如果你也如此相信,姑且我也如此信着吧。
……
翌日。
云不悔一早便去找玉致,她这事急不来,程穆东在查,程慕白会找他谈,她更担心玉致的情绪,玉致醒来不愿意见玉妩,且看懂她比划的手势,这才知道昨天家里出了事。
正巧云不悔来找她,玉致因为昨日的事心生嫌隙,虽是担心,也没多理会云不悔,说了没两句就关着门不愿意见人。玉妩在一旁委屈地咬着下唇。
云不悔安慰玉妩,心病还须心药医,此事慢慢来。终究是亲姐妹,没有隔夜仇,玉妩只能无奈点头,云不悔在玉妩这里坐了半个多时辰,陪玉妩用了早膳,玉致知道她在外面,就是不愿意出来。
玉妩比划手势,让云不悔体谅玉致心情不佳,别和她计较,云不悔一笑,她岂会和玉致置气,只是担心她过来看一看罢了。
“这几日,玉致发发小脾气,你也让着她,暂时就不要出府,免得姐妹真的生分了。”
玉妩点头,云不悔看向玉致的房门,轻叹着离开。
她回去的时候,程佑天和程穆东都在皓月居,两人不约而同来找程慕白,程穆东见了她,脸色极不好,云不悔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正想回内室,程穆东喊住她。
云不悔看了程慕白一眼,坐到他身边。
“事情可有结果了?”云不悔问,不卑不亢。
程穆东尴尬一笑,“二嫂,此事说起来棘手,穆东不才,查不出一个结果,桃花粉原本就在厨房,就和面粉放在一处,厨房又只有你们几人,彼此都没有下手的时间,二嫂,您是不是真的拿错了桃花粉,错当是面粉。”
“不可能!”云不悔斩钉截铁地回答,程穆东更是为难,云不悔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程穆东尽了力,因为罪证一开始就放在厨房里,谁也无法证明谁的清白,谁都无法证明谁犯罪,所以就从动机和意外这两方面着手,动机排除,就剩下意外,毕竟没人知道楼嫣然怀孕,又不是那么神通广大害她。
程佑天冷冷一笑,“你就这么肯定你没拿错,那就是故意拿了?”
“没有!”云不悔说,她的声音平静之际,“我确定我没拿错桃花粉,我也确定桃花粉是有人中途加进去的,至于是谁……三弟,中途有一段时间,厨房只有吉祥,也有一段时间,厨房只有大嫂和秋霜。”
“胡说八道!”程佑天怒拍桌子,厉眸而视,“你的意思是说嫣然自己把孩子弄没了,还是暗指我母亲把她孙子给害了?你怎么不说,厨房一开始就只有你们东苑的人,强词夺理。”
他怒极了,额头青筋浮跳。
拼气场,云不悔自认这几年就没输给谁,她冷冷一笑,“大哥言之有理,大嫂和云姨娘自然不会谋害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可若这桃花粉并非针对大嫂怀里的孩子,而是针对别人的孩子呢?”
“你说什么?”程佑天眯起眼睛。
云不悔沉声说,“比如说,我的孩子!”
程佑天和程穆东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云不悔的腹部,云不悔站起来,目光清澈,“你们别乱猜,我没怀孕,前几日,我胃里很不舒服,在花园吐过几次,我记得大嫂和云姨娘都看见过,花园中来去的奴仆人多,看见的人多了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怀疑我有孕了,所以用了桃花粉。大哥,你一心指责我,可又想过,若是没人知道大嫂怀了孕,而用了桃花粉,那么……这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不悔,你很聪明。”程佑天冷冷一笑,“死人都能被你说成活人,这话你也说的出口,栽赃嫁祸。”
“我何必栽赃嫁祸,我在做一个很合理的推断,大嫂怀孕了,府中谁知道,桃花粉和面粉就算我分不清楚,灵溪和灵心分不清楚吗?我们一起拿的,只能说明,这桃花粉原本就针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有人误会我怀孕,想要做掉我的孩子,所以才下了桃花粉,结果把大嫂的孩子弄没了。大嫂怀孕,你知道了吗?她告诉谁了,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云不悔说得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厉,说得程佑天的心如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一名浑身正气的女人,你很难相信她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程穆东把这话听进去了,可毕竟只是推断,不能作数,目前是谁也找不到证据,云不悔浅浅一笑说,“厨房就我们几个人,其实谁做的谁心中有数,大嫂来厨房后,她和秋霜吉祥都可以作证,我们绝对没有机会下桃花粉,可这一开始我就没拿错桃花粉,所以只有中途拿的。可中途她们可以为我们作证,我们可不能为她们作证,因为她们都有单独留在厨房里,她们要做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大哥,你回去问问云姨娘,她想我这孩子生下来吗?她要是知道我怀孕了,会不会千方百计打落我的孩子,吉祥早不去炖燕窝,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去,可真是及时。”
“云不悔,你这是诬陷,没有证据的事情,最好不要胡说。”程佑天的声音布满了警告。
云不悔正要反击,程慕白淡淡说,“如今说谁是凶手,不都是诬陷吗?大家都是合理推测,既然意外不存在,我认为不悔的推理更准确,三弟,你认为呢?”
程穆东哑口无言,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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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进了僵局,最终不欢而散,云不悔紧悬的心也松了下来,程佑天拂袖而去,程穆东说会重新彻查此事,程慕白和云不悔都知道,此事无果,查不出什么猫腻来。除非能想一个法子,逼出凶手的心虚,进而解开真相,可如今事情都摊开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再玲珑的计谋也会被人看透,反而不容易。
程穆东把重新推断如实禀告王爷,王爷微微一怔,“这推断是云不悔做的?”
“是的,儿子问过府中的所有仆人,有两名侍女的确曾见过二嫂在花园干呕,且云姨娘和大嫂都在碧月长廊,此话不假。”程穆东如实把最新的结果汇报。
王爷的手指在桌上敲动,眉心蹙得紧,“你有想过吗?或许这两名侍女被收买了。”
“父王多心了,儿子相信,二嫂所言属实,绝非虚言。您想啊,二嫂从进府到如今也有一段时日了,她是什么样的人,父王也该清楚。”程穆东声音温和。
王爷的手指敲得更急了。
我相信秀玉的孩子,一定和秀玉一样善良仁慈。
他想起王妃大义凛然地说起这句话,面上微微一动,叹息一声,“此事就当意外来处理,别深查了。传我命令,世子妃幽禁三天。”
“父王!”程穆东十分惊讶,这十分不合理,分明有一个新线索,他却不让查,就这么草草结案,当成意外也就罢了,还要关幽禁。
“照我的话去做。”王爷厉喝,程穆东不敢争辩,只能退出房间,王爷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喃喃自语,“秀玉,你会谅解我的,对吧?”
消息很快传开,东西南北西苑都收到消息,冰月愤愤不平,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咒骂,娇俏的脸因愤怒而明亮通红,双眸急得要出血。灵溪和灵心求程慕白去说情,程慕白却淡漠喝茶,无动于衷。
云不悔拉着如无头苍蝇似的冰月,“这事情不管是谁做的,楼嫣然失去孩子是一大伤痛,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好,意外也好,孩子没了就是没了。每个人说辞都无漏洞,事情至此又无法查清真相,总要有人为孩子付出代价,梅花糕是我做的,面粉是我揉的,自然是我付出代价。三天的禁闭而已,比我想象中的轻,已算好的了。”
“小姐,这分明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就无妄之灾,这件事我也不算全无益处,就当这一次是为了未来我的孩子积福。”云不悔笑得柔和,当真不介意三天的幽禁。这件事给她一个教训,给她提了醒,打破了她心中一贯所求的安逸和平和,她深深地明白,将来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孩子。
程慕白看着她,为什么这张小小的脸总让他全身的骨头都觉得骄傲?
……
云侧妃得知只是幽禁,不依不饶,王爷动了怒,所有人都不知道,王爷用了什么法子震住云侧妃,她不敢再闹,接受了这个事实。
程佑天看着王爷拂袖而去,心一点一滴地沉到水底,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前景,他竟什么都看不清楚,云侧妃倏然一拍桌子,咒骂云不悔。这几日她压抑得多,少有发泄,最恶毒的词语都骂出口,为什么失去孩子的不是云不悔。程佑天听着心惊,他并不相信,这桃花粉是自己母亲下的,程穆东的话他并不全信,可始终是有了一道裂缝,听她这话,他更觉得裂缝宽了。
“母亲,真是你做的吗?”
云侧妃茫然,转而愤怒,“你说什么呢?你竟然怀疑我?”
“吉祥那天也在厨房。”
“那又怎么样,吉祥在厨房就代表我一定会做手脚吗?你白痴了?我为什么要害我自己的孙子。”云侧妃怒不可遏,对程佑天的指控,她几乎是恼羞成怒,又是失望透顶的。
她以为,不管她做什么,她儿子都应该无条件支持她。
如今,她在儿子身上看见失望。
她也失望。
程佑天有些疲倦地揉着眉心,“母亲,你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当年李姨娘怀孕,你让吉祥在她的燕窝里动手脚……”
“程佑天!”云侧妃的声音拔高,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尖细,她站起来,惊慌失措和愤怒恐惧在她眼中冲撞,她浑身发抖,如油尽灯枯的老人在发抖。
程佑天似乎没听到母亲尖细的声音,“我当时年纪小,可我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第二天李姨娘就没了孩子,所有人都说李姨娘贪嘴,吃坏了肚子,没了孩子,可我知道是你做的。母亲,如果云不悔怀了孕,你定然不希望她的孩子出生,所以你会动手……”
云侧妃扬起手,**的巴掌扇在程佑天脸上,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程佑天的脸上渐渐地浮起了五指印,他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母亲,唇角扬起淡淡的讥诮。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名被人活剥了衣服的戏子,四边八方都是嘲笑声,她怒指着程佑天,“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做这么多,为了谁?”
“别拿我当借口,你是为了你自己。”程佑天冷声打算她的话,“我程佑天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争取,输了赢了,我问心无愧,不会做这些不入流的勾当。母亲,你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不要拿我挡在你面前,我承受不起。”
云侧妃又打了他一个巴掌,似乎恨不得把烂他的脸,力道很大,程佑天始终面无表情,他激动过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激动,所以他就变得很平静了。
“因为你的贪心,我没了孩子。”程佑天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云侧妃已无力和他争辩,指着门口让他出去,程佑天刚踏出去就看见楼嫣然在屋檐下悲伤地凝着他。
程佑天走过去,站在楼嫣然面前,他素来是骄傲的,可如今这骄傲的头颅在她面前低下。楼嫣然的视线突然变得朦胧,泪水无法抑制地流下来。他伸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这是他第二次认真地看着他的结发妻子,他发现,这名一直很骄傲,背脊挺得很直的女人也是如此楚楚动人,令人怜惜的。
他把她搂到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低低地诉说着一名男人对女人的亏欠,“嫣然,对不起。”
楼嫣然泪流满面,她在他怀里疯狂地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按住她的头,固定在胸前,楼嫣然断断续续哭出一句话,“佑天,对不起……”
谁都和谁说对不起,可似乎,这一声对不起包含的东西,只有彼此才知道。
程佑天第一次感觉到,他这一生,喜怒哀乐和他怀里的女人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是他的结发妻子,他们会为了他们的孩子悲伤,落泪。
……
幽禁室是王府的刑室,里面脏乱不堪,只有一张石床,云不悔去幽禁室前,程慕白就让人去打扫一番,添了足够的被褥,门一关上,遮去了所有的光线,整个幽禁室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这样长期的黑暗能让人发疯,云不悔就听灵溪说过,南苑一名犯错的侍女关到幽禁室四天就疯了,出来后就跳井自尽。
这幽禁室有很多带着血腥的故事,灵溪说起冰月都是一身冷汗,她怕云不悔无聊,总是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和云不悔说话,说她们以前的趣事。她一心一意为云不悔排解寂寞和漫漫时光。云不悔想,冰月是她的贴心小棉袄。这丫头跟着她,忠心到死。灵溪和灵心一空下来也来陪她,倒是程慕白,很少来。
她是受罚,她明白程慕白的难处,这一次当成意外来处理,府中的奴仆们自不知道这其中曲折,他们就看结果,许多人,特别是西苑的奴仆都铁了心认为云不悔是故意把楼嫣然的孩子弄没了。她辛苦建立起来的名声毁于一旦,主事大权也被剥夺,重回王妃手里。
主事大权是小事,横竖在东苑的事,这名声云不悔素来也不在乎,可程慕白为了避免她更受敌视,不好日日来看她。
漫漫长夜,她熬得很辛苦。
玉致也知道这件事,却没来过一次,她的心结还在,心病难医,她和玉妩也生分了,明显得连王妃都看得出来,玉致成天往外跑,王妃问程慕白,程慕白隐瞒下来,没说什么。
幽禁第二天晚上,王妃把程慕白叫道自己屋里来,菊青沏上碧螺春,袅袅茶香萦绕不去,王妃看起来心事重重,母子两人相对许久,无话可说。
程慕白敏感地察觉到,她的话题和云不悔有关,且不会是他愿意听的话题。
“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事吗?”
“母亲请明示。”程慕白态度恭顺。
王妃抿茶,茶盖在茶水上轻轻拂过,惊奇淡淡涟漪,香气益发浓郁,“今天我去王大夫医馆,有一名成亲十年不孕的女子来求医,她有体寒之症,不易有孕。求王大夫调理身体,王大夫说只有雪山的兰心草兴许还能有救。那女子很开心,立刻说要去求兰心草,王大夫却笑着告诉她,这兰心草怕是少见了,他让那女子别费心思了,因为这兰心草都被高价卖给另外一人。那女子求子心切,求问是谁。王大夫不愿告知,只说告诉你也没用,你见都见不到。那女子不死心,跪着磕头,慕白,你猜,王大夫说的人是谁?”
程慕白心一突,顿有不好的预感,面上清冷惯了,没什么表情,只说,“儿子愚钝,还请母亲告知。”
“你的妻子,我的儿媳,云不悔!”
已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程慕白并不吃惊,王妃一说体寒之症,不易有孕,且问他是谁,他就想起云不悔那天晚上问他的话,如果无法生育……她眸底的悲伤,他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只是以为她为旁事难过,不作他想,如今想来才知道,他的小妻子原来在担心害怕。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王妃放下茶杯,笑意微冷。
程慕白说,“母亲,不悔幼年随岳母回凤城,途中在雪地受冻,寒毒入体,落下病根,所以难以受孕,难以受孕,并非不能怀孕。”
“胡闹,这么大一件事,她竟然敢瞒着我,难怪我暗示几次,她都神色不对,我以为她是害羞,没想到……”王妃愠怒,儿媳不能受孕却瞒着婆婆,这是大罪啊。
特别是把子嗣看得非常重要的王府,更是大罪中的大罪。
程慕白淡淡一笑,“母亲,您多心了。此事不悔在婚前就和儿子坦诚,并无隐瞒,儿子不在乎,愿意和她携手相伴,是儿子不让她告诉您的,您有气就往儿子身上撒。”
“放肆!”王妃厉喝一声,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你是被她迷昏了头么?这种事也敢给她护着,睁眼说瞎话。”
程慕白哭笑不得,却一心赖到底,“母亲,怎么说呢,当时儿子娶不悔,并非为了子嗣,所以子嗣这问题,儿子也没担心过,再说,她并非不能生育,母亲就别太担心了嘛。”
“都一年还没动静,这算正常吗?”
“这怎么不算正常了。”程慕白为了妻子豁出去了,“您也不想一想,儿子这身子板,三天两头病着,能同房的日子不多。不悔嫁给儿子和活寡没差多少,哪怕不悔能正常生育,摊上儿子这么半废的人也要等好长时间吧,是儿子不争气,您怪不悔做什么?”
207(2035字)
“这怎么不算正常了。”程慕白为了妻子豁出去了,“您也不想一想,儿子这身子板,三天两头病着,能同房的日子不多。不悔嫁给儿子和活寡没差多少,哪怕不悔能正常生育,摊上儿子这么半废的人也要等好长时间吧,是儿子不争气,您怪不悔做什么?”
他这一席话说得压力全无,天经地义,完全否认自己是纯野兽的事实,说得三分无奈,七分委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活生生就摆出一张委屈的脸。
“你……”王妃被他哽了一下,竟不知道要说什么,程慕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挤出两滴尴尬来,王妃本来没觉得什么,可见儿子露出这副神色,她脸上也不免燥热了。
程慕白打蛇随棍上,“母亲,我真觉得不悔挺委屈的,嫁给我这一半废人,她从没怨言,主事井井有条,对您,对儿子,对妹妹们,尽心尽意,这么好的妻子哪儿找去,您说是吧?”
“我又没让你休妻,你着急什么?”王妃没好气地说,“你别给我瞎掰,作为媳妇,不悔的确没话可挑,可慕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总要想一想吧。”
“我不是说了吗?是我不争气。”
“胡扯,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你还不中用?”王妃瞪他。
程慕白说,“母亲,这也要有心有力才行啊。”
“住口!”王妃恼了,程慕白见好就收,乖顺得不得了,王妃叹息,“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把这话和你说了说,彼此心里有个数。”
“是,儿子知道。”程慕白恭顺极了。
王妃说,“不悔啊,什么都好,我也知道,所以我没让你休妻,你也别损自己给她开脱。”
程慕白阴暗地想,从今天开始,我是不是更要努力一些才行呢,虽然他自认为在这事上他已经很勤奋,很努力,很热衷了,似乎还是不够啊……
这多做,机会总是多的,是吧?
程慕白从王妃屋里出来便去幽禁室,有侍卫看守,幽禁室不能进入,冰月在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小手唱曲,唱得很开心,旁边的侍卫听着也美滋滋的,灵溪在一旁合着拍子。两人见程慕白来,呼啦从地上站起来,侍卫行了礼,程慕白挥挥手,他们不敢有违就离开十米之远。
灵溪和冰月也走开,云不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小白,你来啦。”
“闷了吧。”
“还成,不算闷。”云不悔说,“有这几个可人儿解闷呢。”
程慕白负手而立,站在幽禁室前,只有一门之隔,里面是他心爱的妻子,正一个人对面着漫漫长夜,无尽的黑暗,一个人被关到幽禁室三天,他能想象到这种孤独和无奈。
“不悔,我想你了。”
“明天就能见着了。”云不悔声音尚是轻快,不细听是听不到沙哑的。
“是啊,我迫不及待想天亮。”程慕白仰头,“今天的月光很美,月亮弯弯的,你的眼睛笑起来就是这样子,很美。”
“我眼睛有它亮吗?”她笑问。
程慕白说,“比它还亮。”
云不悔笑了,程慕白一人长身如玉站在月光下,那月亮里仿佛盛开了她妻子的笑脸,他的唇角也温柔起来,“不悔……”
“嗯,在呢。”
“不悔……”
“我在。”
他叫了她的名字好几次,她都笑着回答他,云不悔说,“小白,你有心事吗?”
“你就是我的心事。”
云不悔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哄小姑娘的话说得真甜,我对你足够死心塌地,别再诱惑我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不哄你,我哄谁。”
“说得也是,那你继续哄吧,我听着开心。”云不悔笑着,这样的快乐是冰月唱十首歌都换不来的。
这一夜,程慕白和她说了很多话,柔情蜜意的,山盟海誓的,酸不拉几的话从他嘴里如不要钱似的大奉送,他似乎不想管未来如何,只想把这一刻他对她所有的爱都倾泻出来,只想把未知的未来全部许诺掉。
她很感动,也很不安。
她敏感地察觉到,程慕白的柔情蜜意和山盟海誓后有一层很决绝的意味,云不悔在黑暗中微红了眼眸,我的爱人,你遇到什么样的难题,让你觉得如此恐惧不安,连带着对我们的未来也彷徨。
她没说,只是静静地,隔着一扇门听着她的爱人此刻许诺给她的快乐和幸福,幽禁室如开了一扇窗,无数的月光争先恐后地射进来,很美。
到后来,她睡着了……
这里分不清黑暗和白天,只有漫长的黑暗,她已经无眠两天,然后在程慕白的温柔下,缓缓地睡着。第二日正午刚过,程慕白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幽禁室的门,云不悔昏迷的黑暗中,气如浮丝。
她卷着身子躺在石床上,头发凌乱,衣服皱褶脏乱,空气中有一丝腐朽的味道,她的脚底不知道被什么咬伤了,流了一些血……冰月说是老鼠咬伤的,程慕白回头吼着荆南去请大夫。
他匆匆抱着她回皓月居,灵溪和灵心慌忙去烧热水,云不悔看起来需要好好地梳洗一次,玉妩跟着他们一起回了皓月居,玉致远远看着,咬着唇露出担忧的神色。
热水端上来,程慕白为她净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不悔爱干净,她醒来定然希望看见干净的自己,他甚至为她洗了头发,又一遍一遍地擦干水滴。
她的脸苍白如纸,人很憔悴。
程慕白揪心的疼,他起誓,就这么一次,最后一次。
不悔,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受苦,以后再不会了。
永远不会了。
这样的无力和心痛,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208(2074字)
云不悔的寒毒发作,冷得她在被子里发抖,程慕白让冰月和灵溪生了好几个暖炉,又盖了一床被子,她仍冷得发抖,昏迷不醒,王大夫已开了药方,又问冰月要了兰心草当药引,可药还没熬好,他无计可施,程慕白把人赶出内室,他脱了外衫上了床,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云不悔迷迷糊糊中抓住了天然热源,小小的身子往他怀里缩,哪怕是昏迷中,她也是识时务的,窝在他怀中一动不动,惨白的唇发抖,神志不清。程慕白拥着她不敢放手,不断地亲吻她冰冷的双唇,企图把自己的热量传给她。
他和她说了许多话,甜言蜜语的,凶神恶煞的,逮着什么说什么,说得气急败坏,说得求天拜地,只盼她能听进一句,只盼她能够醒来。
药终于熬好了,冰月端进来,程慕白见不少药汁落下,都没喂进去,他仰头含了一口苦药,对着她的唇喂下去,不允她吐出一滴药。没一会儿,这药总算是完全喂进去,她的寒症没减缓,王大夫说,这要见效没这么快,他又提心吊胆地等着,总算等到药效发挥作用,她不再发抖,乖顺地躺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水。
程慕白让人隔一会就撤了一个暖炉,被子也撤去,就盖了一床被子,她出了汗,脸上也红润一些,玉妩和程穆东等人见没事回头禀报各院,众人这才算安了心。
王妃没过皓月居来,玉妩告诉她云不悔的消息,王妃抿唇,心中安定却又多忧愁,不悔这身子,真的很难有孕吧。她心想,以慕白的心思,让他休妻是断然不肯,她也没想过让云不悔离开王府,可没孩子,这慕白以后怎么办,不悔又怎么办?
她心焦如焚,王爷见她脸上不善,以为她动了气,苦笑道,“依依……”
王妃回过神来,看他一眼,人也清醒过来,笑得如冰似的,“王爷别和妾身解释,妾身也不想听解释,头发一长,见识就短了,您想必有您的理由。”
王爷摊手,她已进了内室休息,他只好随着进去,谁的妻子谁来哄。
西苑。
楼嫣然小产,仍在养着,秋霜把云不悔的消息告诉她,她这几日特别的平静,人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一个人呆呆地坐着,看得秋霜心惊不已,可见楼嫣然在程佑天面前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她的心又定了定,至少有一个人能让她笑的。她以为楼嫣然听到云不悔的惨况会很幸灾乐祸,然而,她却没有反应……
从那天晚上在程佑天怀里哭泣开始,她就变得很反常。
“出去,这种事别来烦我,我要休息。”楼嫣然把秋霜撵出去,刚一出去就听喜儿说云侧妃正发怒,秋霜知道是因为云不悔没事,云侧妃在发怒,心中暗暗庆幸,她的主子小产正在静养,没功夫应付,否则这怒火又要往她主子身上发。
南苑和北苑是一贯的平静,任你东西两苑斗得你死我活,她们似乎都不参与,偶尔参与也是不痛不痒,祸不及身。府中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
云不悔二更天后才醒来,意志慢慢的清楚,程慕白喂她喝了一些白粥垫着,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她的精神稍好一点他就灌了她一碗药。云不悔喝了药又昏昏沉沉地昏睡,这一天总算消停。
这一觉她睡得香甜,他却彻夜不眠,看着她沉静的睡脸,她一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程慕白的脸,他眼下有一片青黛,双眸却熠熠生辉。
“一夜没睡,看什么呢?”她的声音尚有点沙哑,像是破了的鼓,沙得难听,他却觉得犹如天籁,程慕白啄吻她的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看你。”
“你魔疯了,看我什么时候不能看,天还没亮透,快睡吧。”云不悔的手扣住他的肩膀,人缩在他怀里,程慕白轻轻一笑,再吻了吻她的头顶,“你陪我。”
“嗯,我陪你。”云不悔承诺,这一觉又睡到中午,她一直醒着,轮到她看着程慕白,了无睡意,云不悔心想,她的爱人有事瞒着她。
灵溪和灵心、冰月都是聪明的丫头,自是没来打扰,王妃差人来问过几次,灵溪都回世子爷和世子妃夜里睡得不安稳,精神不好,还没起呢。
王妃是心疼他们的,命人准备他们喜欢吃的送来皓月居,玉妩跟着一起来,院子外静悄悄的,几人聚在一起说悄悄话,灵心问,“小郡主,玉致郡主怎么没来?”
玉妩低着头,灵溪说,“这几日世子妃受罚,也没见着玉致郡主……”
众人一阵沉默,玉妩慌忙抬起头,用手势比划说,姐姐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着呢。
冰月嘴快,“我一个时辰前就看见她出府了呢。”
灵溪和灵心相对沉默,玉妩的谎言被拆穿,脸上一阵大红,几人就聪明的没说下去。
几人正聊着天,程慕白在喊她们,灵溪和灵心就端着热水进去服侍她们梳洗,冰月准备午膳,云不悔大病初愈,人还犯沉,病怏怏的模样,食不知味。程慕白哄着她吃了一些平日自己爱吃的,他哄得很耐心,云不悔再没胃口也吃了不少,这一天过得十分平静……
吃过午膳去给王妃请安,王爷也在,程慕白面色不是很好,王爷面无表情,云不悔示意程慕白别太僵着,他却视而不见,王妃叹息,也没留他们多久,程慕白扶着云不悔回皓月居。
王爷说,“慕白是在怨我吗?”
“您说呢?”王妃面色甚冷。
“那是我儿子,我当然和他存一样的心,幸好不悔是有惊无险,否则,他今天多看你一眼都不会。”王妃淡淡说,隐去眼底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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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焦如焚,王爷见她脸上不善,以为她动了气,苦笑道,“依依……”
改为: 她心焦如焚,王爷见她脸上不善,以为她动了气,苦笑道,“蓉蓉……”
ps:原谅我最近把他们弄混了。
王府最近气氛很压抑,云不悔在养伤,楼嫣然也养伤,东西两苑的矛盾最大化,势同水火,王妃和云侧妃见面不相问,过去面上保持的平和也烟消云散。云侧妃拼了命想要为自己的孙子讨回公道,三番几次寻王爷治不悔的罪,王爷烦不胜烦,最后训斥逐离,云侧妃颜面尽失,回西苑大发脾气,几日不出西苑。
王妃乐得清静,云不悔寒毒发作养了十余天,天气转暖,她的身体也逐渐好转,程慕白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唯恐她出了差错。云不悔哭笑不得,总是让他去忙自己的事,程慕白玩笑说,他是名正言顺的世子爷,没什么事情可做,不愁吃穿,混吃等死,哄妻子开心是第一要务,旁事都往后站。
灵溪和灵心在一旁轻笑,云不悔无奈,她这一次受伤后,明显感受到他的疼爱和关心,对于内敛的男人来说,感情如此外露更像在证明什么,表达什么,或者和她在保证什么。
她很想和程慕白说,小白,做你自己就好,我没关系。凡事顺其自然,就如他那句话,他不是福薄的人,她相信老天会眷顾他们。
这一日中午,云不悔在午休,程慕白正看书陪着她,冰月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人在外室隔着珠帘喊,“小姐,世子爷,出事了,出事了……”
……
程慕白和云不悔到大院花厅时,王府几位妃子都来了,程佑天和程穆东、玉媚、玉容、玉致和玉妩都在,王爷左右为难,王妃面色不善,玉妩绞着手绢,玉致面无表情。几位妃子全是看热闹的表情,程穆东有几分茫然,程佑天和楼嫣然相对无言,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楼开阳站在花厅中央,院子里放着几担求亲的彩礼。
这一路过来,云不悔听冰月说了,楼开阳过来求亲,云不悔心中噗通跳,一踏入花厅便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意味深长。云不悔多看楼嫣然几眼,她修养半个月,气色好许多,精神不错。她以为会在楼嫣然眼里看到愤怒和怨恨,意外的是,楼嫣然很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恨,就如她熟悉的楼嫣然。
程慕白和云不悔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玉妩求救般地看向云不悔,云不悔没和她的视线对上,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玉致身上,大厅中的气氛有点古怪。
楼开阳站在花厅中央,丰神俊朗,鹤立鸡群,阳光在他背后镀上一层光晕,他整个人看起来俊美高大,如远古时候的天神,冷锐又正气,令人不敢仰视。
玉妩一直不敢看楼开阳,楼开阳却一刻都没放过她,他的目光如影随形,把玉妩逼得无处可逃,只能画地为牢。
云不悔把手伸到袖子里,着急地握着,哥哥,你在干什么?
这段日子,府中风波诸多,根本就不是提亲的大好时候。
王爷的咳嗽声打破沉默,“楼二公子,这事我们要好好考虑,暂且不能答应你。”
楼开阳问,“为什么?我对玉妩一片真心,自问能照顾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请王爷成全。”
王妃蹙眉,冷声说,“王公子对玉妩也是一片真心,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为何一定要选你?玉妩的婚事我们和王家早就心照不宣,等玉妩满十七岁,王公子的花轿便会过门迎亲。”
“他们没有定亲。”楼开阳说,目光掠过王妃,落在玉妩身上,“只要没定亲……不,哪怕订了亲,我也会为她努力试一试。”
“你放肆!”王妃呵斥,“你这是要败坏玉妩的名声吗?”
王爷慌忙打圆场,两边劝说,王妃怒不可遏,她绝不愿意让自己女儿嫁给楼开阳,楼家那环境,她单纯又哑巴的女儿无法应付,嫁过去只会受苦。三夫人又是厉害的婆婆,谁知道玉妩能不能讨她欢心,光有楼开阳的保证能有什么用,她不想玉妩一辈子受苦委屈。
“您对我有偏见。”楼开阳说。
王妃冷冷一笑,云不悔心中叹息,她知道王妃心中担忧的是什么,这是为人母的慈母心肠,谁都想为自己女儿好。
楼开阳这样的男人太过耀眼,太过霸气,他是一家的掌舵人,玉妩在他身边就如听话的小女孩,说东不敢说西,如今玉妩年轻貌美,他心动欲娶。日后相处久了,玉妩不能说话,他不会觉得闷,不会厌烦吗?若是厌烦了,另结新欢,她的玉妩又该怎么办?
如果楼开阳另结新欢,以玉妩的性子,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成全离开。
云不悔能猜想到王妃心中所想,她不信楼开阳真能对玉妩一辈子不离不弃,妥帖照顾。男人寻花问柳是惯性,喜新厌旧是本性,她的玉妩尚不是健全的人,嫁过去日后生变,她只有受委屈的份,受了委屈还不能说出口,王妃怎能放心把单纯的玉妩交给像楼开阳这样千帆已过,世故薄冷的男人。
王妃说,“不是我对你有偏见,是我的女儿已有好归宿,我不必冒险再为她选一次。”
楼开阳反问,“您又怎么能确定,玉妩嫁给王耀祖就能一辈子被保护妥帖,能一辈子幸福,你对我的所有不放心,任何一名男子都有。”
王爷觉得楼开阳说得有道理,可这门婚事他不敢做主,他许诺过王妃,几个孩子的婚事都要她来做主,王妃说,“二公子说得不错,我对你所有的不放心,王耀祖也有。然而,家庭环境也很重要,王家一脉单传,王夫人对玉妩疼爱有加,视如己出,她嫁过去,将来没了丈夫的疼爱,还会有公婆的喜爱。”
“您在自欺欺人,您比谁都清楚,王夫人对玉妩喜爱,只因为王耀祖非她不娶,否则,玉妩口不能言,性子孤僻害羞,不敢和人交流,她凭什么得到王夫人的喜爱,若将来失去丈夫的喜爱,她过什么样的日子,您比谁都清楚。”楼开阳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玉妩面色发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王妃怒拍桌子,“住口,既然玉妩在你心目中如此不堪,你又何必娶她。”
楼开阳唇角微微一弯,温柔地凝视着玉妩的眼睛,“我在陈述一个事实,玉妩身上的确有这么多缺点,旁人如此看她,并不代表我也如此看她。我看到她的缺点,我不回避她的缺点,可我也看见她的优点,玉妩温柔,体贴,善良,对感情认真,对姐妹有情有义,她很好,她有多少缺点就有多少优点,相比于她的缺点,我更喜欢她的优点。晚辈在这里可以和王爷、王妃发誓,今生只有玉妩一名妻子,若有违此约,我所有的财富都归玉妩,我后半辈子将为她的奴仆,伺候她终老。”
程佑天和程穆东有些动容,身为男人,能给一名女子许这样的承诺,已是罕见,哪怕是他们,也没敢许下这样的承诺,玉妩美丽,姿色百里挑一,可比她漂亮的女子相信楼开阳也见过,他为何却偏偏钟情于玉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