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说,“你认识他们?”
“昨天你堂弟惹事,是北郡世子摆平的。”云不悔说,赵王目光飘向隔壁,云不悔忙说,“误会一场,你不会对人家怎么样吧?”
“我看起来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吗?”赵王问。
北郡世子心中点头,是的,很是非不分。
云不悔笑说,“怎么会呢,王爷深明大义,知情识趣。”
赵王说,“接着说,我最喜欢听你恭维了。”
云不悔当真不要钱似的一堆恭维话出笼,说得情真意切,就为了他能放了楼开阳,说得恭维话算什么,可一边的程慕白早就黑了脸,心中的酸醋都不知翻滚多少回,**地烧着他的肠胃。
229(2117字)
他突然把酒杯一放,闹出一大声响,北郡世子慌忙给他斟酒,“喂,别喝太多,一会儿我不背着你回去的。”
云不悔看向他们,很快又移开视线。
赵王说,“想去哪儿走一走吗?”
云不悔心想,她一个人和赵王走太暧昧,用膳推不掉,别的就算了,于是摇摇头,她说,“前几日,宛儿姐姐带我走过一圈,京城对我而言是很陌生,这已经不是我的家,我也没有心思熟悉。”
“十几年都过去了,你还耿耿于怀?”
“一辈子都记得。”云不悔说,“我爹娘活着的时候,我很快乐。”
“如今不快乐吗?”
“这不一样。”云不悔说,“说起来,当年我在将军府的后花园见过你呢。”
赵王挑眉,云不悔说,“你那年快二十岁了吧。”
“我去过将军府几次,都没遇上你。”赵王说,想起往事,脸上的冷硬也软了几分。云不悔说,“你当然不记得我了,我是躲在花园里看的,我有一次看见你看着我们家后院的梅花发呆,本来和你打招呼的,结果摔了一跤,被嬷嬷抱走了。”
赵王记忆良好,“我想起来,倒真有这事,我看过去的时候,嬷嬷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一直喊疼,哭天抢地的闹。”
云不悔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幼年时她是父母手心的娇花,捧着护着,稍微受了点疼就苦恼,恨不得爹娘都知道,然后过来哄她,疼她。
“小丫头……”赵王唇角扬起,云不悔说起这些事,心里很放松,可那边的程慕白心中被酸味淹没,甚至生出几分愤怒来,原来她们之间,有这么多渊源,有这么多牵扯。他遇见过小小柔柔的云不悔,他的小妻子还曾躲在花园里偷偷瞧别的男人,这样怪异的不舒服感让程慕白的自制力面临失控。
他嫉妒赵王,嫉妒不悔在他面前的放松和愉快。
“说说吧,当年怎么偷偷瞧我了?”赵王问。
云不悔说,“也没什么,好奇呗,朝中很少有人来我家做客,军中几位叔叔都认识,没见过像你那么年轻的将士,你当年看起来就像一位大哥哥。”
“你应该喊叔叔。”
“你一点都不老。”云不悔说,赵王感慨说,“在你面前,我才惊觉我老了。”
云不悔慢慢地笑起来,赵王说,“你小时候的记忆,还记得这么清楚?”
“很清楚,反倒是凤城长大那几年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看来京城的确是你的伤心地。”
云不悔微笑地看着赵王,“我在这里失去我第一个家,我不希望失去第二个。”
赵王面色微微一变,程慕白满腔醋意也变得心酸。
赵王说,“不悔,你在我面前,也要这么步步为营吗?”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云不悔诚意道歉,“我和你本来就不平等,你手里握着我一家人的性命,那是我的全部,我有求于你,所以做不到平等对待。”
“我明白了。”赵王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以后就不能见你?”
“那倒不是。”云不悔说,“我有求于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倒不会你不答应我就不见你,说实话,你一直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嫁人之后意识到我们之间的问题,以后会有的麻烦所以才渐渐疏远,想得也多。其实,那真的没必要,我问心无愧,倒不如以前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王说,“这话是你说的,别反悔。”
“不会!”云不悔说,“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答应我。”
赵王点头,“是的。”
云不悔黯淡了目光,赵王说,“你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我希望以后你能陪我过每一天,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后。”
“我已经嫁人了。”
“你当年告诉我你是寡妇,我不在乎,你觉得今天我会在乎?”赵王反问。
“我会让你失望。”云不悔说,在他面前,,她说不出对程慕白生死相随的话,虽然那是她的真心话,可一种莫名的愧疚让她藏住了这些伤人的话,只是隐晦地表达她的态度。
赵王没说话。
“你想要一个家而已,这个家是谁给你的,又何必在乎,我就不能给你一个家?”赵王问云不悔,他待她依然很温柔,“我不能吗?”
北郡世子悄悄对程慕白说,“大哥,看来你真的该有危机感了,这赵王是真心喜欢嫂子。”
程慕白冷冷扫他一眼,北郡世子闭上嘴巴,程慕白早就知道赵王对云不悔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只是没想到喜欢到这地步了。
不悔呢?
她对赵王并不反感。
云不悔说,“王爷,您的错爱,不悔真的很感恩。其实,我的人生有很多种可能,当年如果没有变故,可能我就不会遇到程慕白,嫁给程慕白,可能我会对我后院的将士哥哥对有好感,您不知道当年我多崇拜穿着铠甲的你,我冲着娘亲喊以后长大要嫁给你。如果当年我找上你的时候,你没有忙着招兵买马,没有忙着军政大事,能空下来时间好好爱我一场,可能我已经是你的王妃。如果程佑天退婚后,没有苦苦纠缠,我并不打算嫁人,可能等您尘埃落定回头,哪怕您失败,我也会和您在一起。可如今,这些可能都不存在了,所以说,王爷,我们之间有缘无份。”
“不悔,你可真能安慰人。”赵王笑了,哪怕是假话,虚情假意他听着也舒服。
这是云不悔第一次见他笑。
云不悔则是苦笑,这全是她的真心话,嫁给程慕白后,她忘记了,当年为何她要退婚,不愿意嫁给程佑天,或许说她故意埋葬不愿意想。
当年想要退婚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为了等他。
没有认识程慕白以前,她只对两个人有过好感,一个是山中为她吹笛的少年,一个是赵王。
可显然,赵王比少年程慕白分量重。
230(3142字)
赵王笑问,“为什么没等我?”
云不悔低下头,微微收紧了拳头,想起嫁人前那一夜的挣扎,千头万绪纠缠,回忆尚带一丝酸涩,她轻声说道,“你为什么没和我提亲。”
赵王说,“你应该知道为何我没有提亲。”
云不悔抬起头看他,“你想争夺这天下,你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你想等尘埃落定再决定你我的未来,若是失败,你也不至于牵连我。”
赵王温柔地凝着她,他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云不悔说,“王爷,我不是一个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女人,在你需要帮助,最困难的时候,你选择把我安置在背后,我很感激你如此爱护我,可我不需要。我也明白,在你心目中,不悔不是你最想要的,所以我没等你。再说,当年我也等不及,程佑天咄咄相逼,我只想找一个安身之所,不被人烦扰,所以我选了程慕白。我以为他身体病弱,活不长,我嫁给他,索性也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他死后,我也便自由了。说实话,当年凤城流言蜚语时,我想过修书一封问你愿不愿意娶我,可我想,哪怕我修书给你,你给我的回答,恐怕也会是让我再等你几年,所以我打消这个念头。”
赵王问,“你的真心话?”
“是!”云不悔说,“我或许在你面前会为了救王府步步为营,可感情之事,又何必欺骗你,你对我的疼爱和照顾,比哥哥都多,我又不是铁石心肠。”
“不悔,当年怎么没试一试。”赵王问,云不悔看着他,不解此意,赵王说,“如果你开口让我娶你,我会答应你。”
云不悔莞尔,“如今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赵王沉默,云不悔也安静下来,北郡世子摸摸鼻子,有些担心地看向程慕白,程慕白的脸色绝对和好看沾不上边,墨黑的眼睛沉不见底,浑身上下似乎都压抑着什么。
他就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仿佛谁一靠近他都会被扑食,北郡世子说,“大哥,我们走吧。”
程慕白惯了一口酒,北方的酒总带着一股辛辣,滚烫地烧到肠胃,他鲜明地感觉到自己胸膛中奔腾的嫉妒,他嫉妒赵王,记得他拥有云不悔那些年少的时光,嫉妒云不悔和他亲密无间的那些岁月。他知道云不悔有一个上锁的箱子,箱子里有很多信件,她很聪明,也很谨慎,他发现这些信件纯属偶然。那是云不悔和赵王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他们没见过面,却鸿雁传书,彼此十分了解。时而**,时而聊家常,他们之间并不像一对合伙人,而是一对分别两地的情人,他不知道云不悔回信会写什么,可赵王的信件,她每一封都收得极好,每一封都有工整深刻的折痕,说明信件被人翻阅过无数次,且被人很完美地保存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赵王和她很暧昧,云不悔曾暗恋过赵王。
她没有和赵王在一起,只是因为赵王野心大,把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男人谁不是把身价利益放在第一,可云不悔要的是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的感情。
所以她放弃了赵王,选择了他。
程慕白恶毒地想,云不悔当初选择他的理由是,她以为他快死了,嫁给他也只是名义夫妻,是不是她可以继续等赵王,等他尘埃落定,他们再双宿双栖。
她选择,不过是为了等赵王的踏板罢了。
这样恶毒的想法几乎要摧毁程慕白的理智。
承认吧,程慕白,你疯狂的嫉妒。
嫉妒拥有云不悔最纯真岁月的男人。
嫉妒她暗恋过的这个男人。
嫉妒这个对她真心实意呵护,全心全意尊重的男人。
赵王微笑问,“不悔,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杀了程慕白,再夺回你吗?你原本就该属于我,是我为你考虑过多,我们才会彼此错过。”
“我只是诚实地面对过去的自己,曾经的你我,为过去的感情做一个完美的结束。我也不想让你心存不甘,不想让你失望,你失去了什么,你总要知道为何失去。”
赵王看了她好一会儿,慢慢地垂下眸子,云不悔看向北郡世子和程慕白,她总觉得他们投来的目光太过灼热和突兀,这让她感觉颇为不适。
程慕白和云不悔目光对上,她更是诧异,程慕白很快移开目光,云不悔蹙眉,赵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怎么回事?”
云不悔本想说黑鹰的事,可想了想,倒是没开口,赵王也许还不知道黑鹰的事情,她不想多生事端,“没事。”
程慕白已移开目光,赵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问,“北郡世子身边的男人你认识吗?”
北郡世子和程慕白浑身一僵,暗暗喊糟。
云不悔摇头,笑问,“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吗?”
“算是吧。”赵王模糊不清地说,云不悔对这话题不感兴趣,低头喝自己的香茶,北郡世子和程慕白结账离开,云不悔从窗口看他们离开的背影。
黑鹰的背影……真的很像小白。
赵王说,“吃饱了吗?陪我到河边走一走。”
“好啊。”
初冬的京城已是寒风凛冽,小河边有几株凤凰木,枝头已成光秃秃,只剩下枯枝残叶,河边行人较少,云不悔走得慢,赵王陪着她的步字,走得也不快,冰月走在他们七八米之外。
他很想牵她的手,可他知道,不合适,她也不喜欢,所以哪怕多想,他也克制。
他们认识多年,彼此了解,却是第一次单独走在街道上,赵王负手而走,苦笑地思忖,这感觉真的美好,仿佛少年懵懂时遇到自己的女神一般,牵着她的手在河边慢慢地走,想着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可耻地奢望片刻的幸福。
“冷吗?”他问。
云不悔摇摇头,“不算冷,我体内的寒毒清除得差不多了,身子骨也争气了些,不会动不动就觉得冷。”
“看来,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云不悔心想,是我自己照顾得好,她微笑,“是啊,很照顾。”
赵王没多说,云不悔说,“我印象中,当年京城凤凰数遍地都是,怎么都砍了,光秃秃的一点都不好看。”
“京城扩建,主街道大排大排的凤凰木占地方,工部提议把凤凰木砍了,兴建城池。”赵王说,看着光秃秃的凤凰树,“是挺可惜的。”
所谓人非事非,时过境迁。
云不悔说,“除了梅树,我最喜欢凤凰花了,只可惜啊……”
赵王说,“等梅花开了,到王府赏梅。”
云不悔低下头,没有回答,他曾写信告诉她,他在王府种了很多梅树,冬天梅花开得很漂亮,都快成京城一景,谁都知道权倾天下的赵王战功彪炳,军政无敌,却都没想到他倒是一个爱花惜花的男人。
她停下脚步,微微笑说,“天有些冷了,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赵王说,云不悔点头,两人往相府走。
赵王在将军府前停下来,他说,“我送你到这里,前面就是相府。”
“我知道。”云不悔说,赵王看着将军府,已很破旧,在此繁华之处颇有些突兀,他淡淡说,“不悔,回凤城去吧,和楼开阳一起回去。”
云不悔没回答,赵王看着她,“你是我喜欢的女孩,我不希望,以后我伤到你。”
她抿唇,略有些倔强,赵王说,“这是我们男人的天下,你搅局做什么,如果我是程慕白,真心爱你,我也不希望我的妻子只身涉险,且面对的还是一头恶魔。”
“你别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不是恶魔。”云不悔飞快地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好人。”
赵王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云不悔有些不悦地解释,“我说真的。”
“我也没说你说假话。”赵王说道,“你的战场毕竟是生意场上,这不是你的舞台,交给我们吧,胜王败寇,我们要什么凭我们血汗去拿,生死有命。”
她突然觉得伤感,她不愿意赵王死,可若他不死,那很多人会死,可若他死了,她一辈子都会内疚难过。
“真的没办法了吗?”云不悔含泪问。
赵王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没办法,那皇位,我势在必得。”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仿佛没有任何重量,让人感觉不到他有多少决心,可云不悔知道,他很认真,她紧紧地拥着他,情不自禁地说,“皇位有什么好,孤家寡人,谁来陪你共享这天下,谁愿意陪你看这天下,你要这皇位做什么,你辛苦了半辈子,最后就求一个百年孤独吗?”
“你觉得,我有资格拥有那位置吗?”赵王问。
*
我发现我有点爱赵王了,怎么办捏,不悔不要就赐给我吧……
231
“你觉得,我有资格拥有那位置吗?”赵王问。
云不悔说,“不管我说什么,你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可我想听你的。”
云不悔想了想,轻轻点头,“有!”
“你觉得有就好。”赵王放开她,轻拭去她的眼泪,轻快地说,“换个角度看,江山美人,我为了江山失去了美人,总要拥有江山吧,总不能忙碌一辈子,我什么都捞不着,你说呢?”
云不悔没忍住,扑哧一笑,赵王怜爱地揉揉她的发丝,“傻姑娘,听话,回凤城去吧。”
“我不。”云不悔倔强地说,她握住赵王的手臂,沉声说,“你答应我不杀不该杀之人,饶过程家人的性命,你可以把他们圈禁,一辈子都离不开你的视线,只要你饶过他们的性命,云瑶依然帮你夺江山,你需要军费我提供,好不好?”
赵王不为所动,“不悔,你别难为我。”
“我不想我的家人死,我也不想你死。”
赵王说,“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就算我愿意饶过他们,也不见得他们会饶过我。”
“你总要给别人机会,才知道可不可能。”云不悔说,“就像当年,是你不给我们机会,所以我们无疾而终,如果你愿意给我们机会,我们今天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赵王叹息说,“不悔,回去告诉程慕白,把北郡交出来,我就放了程家,我答应你只是圈禁,宣王可以继续享有爵位,但终生不得上京。如不然,大家战场见。”
云不悔茫然,“北郡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告诉他,他自然明白。”赵王说,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云不悔百思不解。
冰月惊呼了声,云不悔回头刚要询问就看见程慕白一脸阴沉地向她走来,她还没来得及对此表示惊喜就被程慕白粗鲁地拽住,一把拽进将军府。冰月喊了声糟糕就随着跟上去却被关在门外,云不悔被他拉得几乎摔跤,刚进门就被程慕白摔到门上,他按住她的肩膀,低头便攫住她的唇舌。
思念和愤怒透过这个吻传达得清清楚楚,他吻得粗暴,云不悔舌根被他弄得发麻,他咬伤她的舌尖,她尝到血的味道,云不悔捶着他的肩膀让他放开,捂着胸口不停地呼吸,见到程慕白的狂喜被他的粗鲁弄得火冒三丈,程慕白一拳打在门板上,双眸冒火地盯着她,“你和赵王挺亲热的啊,还搂在一起。”
云不悔一听就急,抬头见他神色狂乱,她从没见过如此狂乱烦躁的程慕白,他一直都克制得好,总是风轻云淡,很少能有事情影响到他的情绪。
他这样的失态,她从没有遇见过。
“说话啊。”程慕白吼,云不悔这才回过神来,冰月在外面也不敢敲门,只是喊着云不悔,云不悔回头说,“我没事,你远点去。”
冰月安静了,程慕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云不悔蹙眉提醒他,“小白,你跟踪我了。”
他低头一看,她皓白的手腕上有一抹刺眼的红痕,程慕白震怒过后,理智回笼,稍微松开了她,天知道刚刚看见他们拥抱那一幕,他多想冲出来一拳打死赵王。
“你故意在这里等我,你知道我要从这里经过,你知道我住在相府,为什么没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都消失几个月了知不知道吗?”云不悔质问。
“你担心我?我看你和赵王在一起挺开心的,人家对你倒是情深意重,你今天陪他吃饭,陪他逛街,你有功夫担心我吗?”程慕白冷笑问。
云不悔蹙眉,倏然一笑,讥诮明显,“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如果不是,我怎么看见这么精彩的一幕?”程慕白冷笑,嫉妒已吞噬他的理智,云不悔面色一冷,转而又有些开心起来,他这是吃醋吗?
云不悔沉了沉心中的怒和乍然涌上的喜,“小白,我们几个月没见了,你要浪费时间和我吵架吗?”
“谁想和你吵架,不悔,你没忘记已经嫁人了吧,还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我和赵王只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和他是君子之交,你那么喜欢过他,曾经想嫁给他,他帮你一手建立云瑶商行,你们这几年鸿雁传书,深知彼此,他的王府为你种满梅花,京中每个人都在猜测,赵王怜香惜玉,怜的是谁家的香,惜的是谁家的玉,这就叫君子之交?”程慕白风度全失,在溏心楼他已克制了怒火,后见他们有说有笑,如情人一般的河边漫步,又在将军府前卿卿我我,他的眼睛藏不住对她的宠溺,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倩影。她竟然没拒绝他,让他拥抱,让他做那些如情人间才有的亲密小动作,程慕白挠心挠肺的麻疼,心脏几乎被怒火焚烧。
越想,他越是愤怒,越是慌乱。
从没人,让他如此慌乱,他一直深信,不悔是他的,只要他回头,不悔就在他身后,可原来,不悔随时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有一个男人疼她,爱她,尊重她,如珠如宝。
云不悔脸色涨红,反驳之前意识到他话中的不对劲,“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云瑶夫人,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赵王的关系,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程慕白怒指着她,“云不悔,是你有愧在先,你还敢质问我?”
云不悔眯起眼睛,“我有愧于你?我为何有愧于你,我喜欢赵王,是在认识你之前,当初嫁给你之时,你也知道我们是一场交易。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何娶我,你喜欢楼嫣然,你别急着否认,最起码第一次如愿寺相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还喜欢楼嫣然,你小时候很倾慕她,我还记得。可你却娶了我,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莫非,你从一开始就还知道我是谁?”
232
程慕白是一个理智到极点的人,云不悔也是,云不悔一字一顿轻轻地说出她的疑惑时,程慕白也慢慢地恢复了理智,“你如今是算账吗?我记得你说当初嫁给我是因为我活不长,你也只是借我当庇护之所,我死后你就自由了,恐怕我死后你还能继续等赵王,是吧?”
云不悔冷笑,“那么,夫君,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既然想算账,那就一次算清楚。”
程慕白别开目光,“是,你写信给我当天,我派荆南去查你,查到你和云瑶有莫大的关系,当时荆南以为云瑶夫人是摇光,你和摇光又情同姐妹。我那三天没给你回信,我只是在琢磨,娶你,还是娶楼摇光。楼摇光是一个难控制的女人,娶了她未必如我所愿,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娶你,反正你们姐妹情深,到时候以你来牵制楼摇光也没分别。没多久……我就知道,其实你就是云瑶夫人,不悔,你的用度太好了,用的,吃的,穿的,无一不是珍品,如果我还没起疑心,我就不是程慕白。”
真相总是伤人的,哪怕很清楚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如今听他说来,不免也有些刺心,可那毕竟过去了,刚开始她也动机不纯,自然也不怪程慕白。
她倒是好奇,“然后呢,你想利用我做什么?迷惑赵王?”
娶一名聪明的女人,你又想利用她,那就要步步为营,程慕白突然很想告诉云不悔,不悔,你知道那段日子我多忙吧,忙着怎么合情合理地算计你,日思夜想都想不出一个好计策。可他知道这样说,云不悔会赏你一巴掌,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来算账的吗?为什么被人算了?
“我们说你和赵王的事情,你扯以前的事情做什么?”程慕白没有正面回答云不悔,云不悔冷笑地睨着他,“我和赵王怎么了?我和他清清白白,最起码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是君子之风,你呢?小白,我本不想斤斤计较,你要如此说,那你和楼嫣然怎么回事,你大半夜和她在竹林拉拉扯扯又算什么,一个暧昧不清,一个衣不蔽体,我没找你算账你吼什么?”
程慕白茫然,倏然想起什么,心里一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了,她不也是世子爷的初恋情人么?再说你也听到她说过曾经想嫁给你,心里荡漾了吧,动了心思吧,投怀送抱哪有拒绝的道理是不是?”
“不悔,我才发现,原来这段婚姻诸多隐瞒和欺骗,一个虚情,一个假意,我们真是天生一对。”程慕白笑容有些苦涩,云不悔心酸不已,他和她怎么闹到这地步。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下来。
云不悔走进院子,仰头站在梅花树下,看着尚光秃秃的梅树,百转千回,“你今天都跟着我,听到我和赵王的谈话,你该知道我和他说得很清楚,过去了始终是过去了,我如今是你的妻子,爱的人也是你,你到底和我发什么脾气?”
程慕白抱过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嫉妒他,我嫉妒他,你从小就喜欢他,你当初找上他当你的靠山,不是你说的那么些理由,只是因为你喜欢他,他是你对男人的梦想。你想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他想夺天下,你又想报复,一箭双雕,你骗不了自己的。我嫉妒你曾经为了别的男人费尽心思,尽心讨好,你甚至为了他拒绝大哥,你曾经离我那么远,那么远……我嫉妒他能有你最初的感情。”
“如此说来,我也该嫉妒楼嫣然吗?”
“那不一样,我对楼嫣然只是小时候那点情绪作怪,你对他却是真心实意,你如今还惦记着。”
云不悔真的恼了,“程慕白,你别把我说得那样朝秦暮楚,是,我说过很多谎言,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很多真正的理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他,是因为我想报仇,我想帮他,因为我喜欢他。我有什么错,我爹爹因为奸人所害,被军粮所苦,困死沙场,最终还落得一生骂名,奸人固然可恶,可皇上才是罪魁祸首。你自己也知道如今的南国像什么样子,官官相护,官僚腐朽,民不聊生。凤城、京城在繁华也抵不住百姓的愤怒和怨恨,赵王想要改朝换代固然是他野心勃勃,可说句真心话,他就不该得到那王位吗?他戎马一生,南国的半壁江山是他打下来的,是他巩固的。他需要军费,需要军粮,那好,我提供,因为我也想南国灭亡,我也想这个国家姓赵。我就是喜欢他,为了他江山那又怎么了,认识你以前我和他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程慕白压抑着怒火,有些话听云不悔亲自说才觉得剜心,云不悔顿了顿,苦笑说,“我当初没想嫁给程家人,我走错了一步棋,那就是嫁给你。因为嫁给你,爱上你,我迫不得已想到自己造成的局面以后难收拾,我没原则地想从赵王的船上下来,我让哥哥告诉他我病危了,甚至病死了,我想他绝了念头,所以才害得哥哥如今被他扣住,我想尽力撇清关系也是为了谁,我犯得着吗?为了你,当初我甚至愿意放弃整个云瑶,你现在却来指责我,你凭什么?你对我有我对你一分心思吗?”
云不悔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你最爱你自己,我是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傻姑娘,谁对我好,我就十倍百倍地对他好,因为这世上真心对我好的人不多,所以我珍惜。而你呢,你又是怀了多少算计对我好的?我在王府这两年对你可没有半分算计,哪一步不是为你着想?”
云不悔很难过,程慕白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时难受,把她紧紧搂住,想说对不起,又卡在咽喉里,程慕白说,“你别我说得那么不堪,这两年,我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你心里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娘子,我们不吵了,好吗?”
233
她不想和他吵,他们许久不见面,又是往事,谁都有错,说开就好,吵架并没有意义,程慕白凝着她,真诚地道歉,因为妒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伤了她的心。云不悔一笑置之,都说女人的嫉妒之心甚是可怕,其实男人的嫉妒之心也是有的,端看为了什么事。
“你不必嫉妒赵王,他有我过去,你有我的现在和将来。”云不悔说,程慕白握住她的手,心中同意她的说法,所以他也没有再问,她究竟最爱的人是谁,过去最爱的人是谁并不要紧,关键是她现在和以后爱的人是谁。
云不悔是一个恋家的人,成亲两年,他知道她多恋家,哪怕家人对她再苛刻,她也真心实意对待家人,她渴望有一生一世一个人的感情,她渴望有一个安定的家,这都是赵王无法提供给她的。
他在想,哪怕当年云不悔嫁给赵王,她一定会失望,他们在生活中的矛盾也一定无法调合,她会耗尽对他的爱,他们会争吵,会有隔阂,最终分离,岁月和生活会把他们之间的感情磨得一滴不剩,最终彼此怨恨,终成怨偶。因为赵王心目中,江山比美人更重要,大家比小家更重要,他无法一心一意顾及云不悔,云不悔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帮着他,陪他熬,陪他等待,看他手染鲜血,一步步披荆斩棘,登上王位,她最终会离开。
赵王并非她的良人,给不了她要的安定。
因为童年和爹娘,云不悔不管是心灵,还是感情,都太需要唯一和安定。
他玩笑道,“当初你真该嫁给他,然后你就知道他是多么糟糕的人,你一定会受不了他,最终你对他所有的期待和美好都会被摧毁得粉碎,你就再也感觉不到此人是你曾经爱过的,他对你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云不悔莞尔,“你要不要这么恶毒啊。”
“我开玩笑的,幸亏你没嫁给他。”程慕白说道,云不悔抿唇,想起一事,心中忽冷忽悲,面上倒是很平静,她说道,“我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毫无防心,好像是云瑶商行生意出了问题后,也就是年初的时候。我们生活两年,不长不久,很多事情我都忽略了,直到今天赵王让我带给你一句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小白,哦,不,我似乎应该叫你一声黑鹰,对了,忘了告诉你,你摘了面具,你换了衣服,可你没换鞋。”
她说得十分平静,程慕白目光慢慢地往下移,似乎也想起此事,他着急过来见她,换了一件外衫就出来,那还想得起换鞋,云不悔素来又是这么仔细的人,他看她的笑容,心都凉了,急得一头汗水,慌忙握住她的手解释,“不悔,你听我解释,没错,我是黑鹰,我不是特意瞒着你的,父王和母亲也不知道,我只是……你不是也瞒着我你是云瑶夫人的事情吗?所以,这件事咱们就不计较好吗?”
他心存侥幸,希望云不悔能够宽宏大量,饶过他一时的失误,仔细想一想,他也真够混账的,云不悔是一个眼睛容不了沙子的人,“我是瞒了你,可是程慕白,我没用我的身份试探你吧,你却用黑鹰的身份试探我,让我在你面前像一个傻子一样急切地表白,我真想不出,你到底是怀了什么心思,竟会这样对我?”
“生气了?”
“你这么做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我知道了会生气吗?还是说你有自信我永远都不会发现?”云不悔冷冷问,倏然娇声厉喝,“这两年,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类似这样的事情到底有多少,程慕白,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了。”
“不悔,不悔,别这样,我发誓,就这一件,就这一件……”他慌慌忙忙地握住她的肩膀,云不悔挣扎,不愿意他碰触,“你真恶毒,早知道我当初就该答应和黑鹰上床,看你脸往哪儿摆,看穿每一个人,操控每个人的情绪你很快乐吗?躲在帘子后面看我挣扎无助,你很得意吗?看我愿意为你放弃云瑶,你很有成就感吗?”
“天啊,娘子,你越说为夫越没脸活了,绝对没有的事情,你消消气听为夫一言好吗?”程慕白委屈地看着她,摆出一副快哭的表情,云不悔冷冷一哼,程慕白说,“你和我婚后依然和赵王鸿雁传书,我知道你有一个箱子,都是你和他的书信往来,当然,我偷偷看过那些书信……”
“程慕白!”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急啊,听我说完啊……哎,娘子,别打啊……”程慕白狼狈地躲着他,云不悔怒疯了,拳头抡起来就揍人,打得程慕白狼狈地躲,她急急地追,程慕白哭丧了脸,云不悔怒不可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程慕白偷偷瞧她的脸色,成亲这么久,第一次看她气成这样。
娘子啊,你这分明的心虚,恼羞成怒啊,那信件我怎么就看不得了?不过云不悔在气头上,此话他就没说,云不悔脸色沉得不能再沉,“你偷看我和他的书信,一是看我们有没有私情,二是看他有没有和我说他军政上的事情,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他的军队,他的人马,这才是你偷看我和他书信最大的原因?”
程慕白不敢否认,云不悔冷冷一笑,“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程慕白暗忖,是啊,本想赵王和她关系那么密切,她又是赵王主要的经济来源,背后的女人,他想看看他有没有和云不悔说一些军队的事情,他至今仍不太清楚,赵王究竟拥有多少确切人马,这也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谁知道赵王和她说的都是一些琐事,不然就是逗她开心,重要的话没说一句。
“然后呢?”云不悔凶神恶煞地问,风度全失地吼着,她给自己选了一个什么鬼丈夫,这么多鬼心思,敢偷看她的书信,她竟然没发觉,她突然很想说脏话。
程慕白咳了咳,继续说,“除夕你收到他的书信就一直反反复复地看,看得有些伤感,我和你说一天话你都心不在焉,我以为你对他还念念不忘,恰逢云瑶出了事情,所以我就有了试探你的心思,不悔,情况固然恶劣,不过看在我也不过是一个怕妻子跑了的丈夫份上,不要和我计较这件事好不好?”
“无耻,卑鄙!”
“是,是,是,为夫无耻,为夫卑鄙,娘子最高尚了,最光明磊落了。”程慕白拍马屁。
云不悔不冷不热地说,“你这是讽刺我呢?”
程慕白委屈了,“娘子,您可真难伺候啊,为夫说的可全是真心话。”
夫妻相处之道,你高我低,我高你低,这才是和平相处的诀窍,云不悔生气愤怒的时候,他愿意放低姿态去迁就她,讨好她,再无赖丢身份的事情他也会做,只要她不再生气。
程慕白有点幼稚地想,哼,换成是赵王,他做得到么?
云不悔的气也消了一半,这家伙很显然不懂得什么叫尊重,竟然偷看她的书信,一想起来她仍然觉得不舒服,云不悔烦躁至极,程慕白拉着一张可怜巴巴的脸瞅着她,委屈地竖起一根指头,“娘子,算账算完了吧,原谅为夫这一次啦,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看你的信。”
云不悔哼了一声,又白了他一眼,程慕白欢天喜地地凑过去抱着她,左一声娘子真好,右一声娘子真好哄着她,云不悔的气基本上也就没了。
程慕白知道怎么讨她开心,知道怎么让她快乐,也知道什么消除彼此间的隔阂。
“对了,赵王让我带一句话给你,把北郡交出来,他就放过王爷,放过程家,他答应不杀程家的人,只是圈禁,至于我们家,爵位世袭,终生不得上京。”云不悔说,闹也闹完了,该说正事了。
“他想的倒美,我一辈子的心血都花在北郡,就是为了防这一天,他一句话就要了北郡,怎么可能。”程慕白冷冷一笑,又恢复了寡淡的表情,此刻的他,是宣王世子。
云不悔嗯了声,平板地陈述一个事实,“如不然,战场见!”
程慕白斜睨着云不悔,蹙眉,“你觉得他会赢?”
“我觉得他该得到那皇位。”云不悔说。
程慕白笑意微冷,“你的意思是说,程家全部该死,不悔,别信他的话,他一旦登基,程家就全部死绝,如果我是他,我也会那么做,斩草除根。”
“他答应我,我信他。”云不悔说。
“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的妻子,程家的媳妇,容我问你一句,赵王需要军粮,你依然给他提供?他需要运兵,你整个云瑶航运都配合他行动?”程慕白沉声问,沉黑的眸里如深渊中咆哮的暗。
234
“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的妻子,程家的媳妇,容我问你一句,赵王需要军粮,你依然给他提供?他需要运兵,你整个云瑶航运都配合他行动?”程慕白沉声问,沉黑的眸里如深渊中咆哮的暗。
云不悔没有回答,事实上,她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不管愿不愿意,云瑶航运有一半是赵王的,他若需要航运,无需经过他,这些年航运是有他安插的人,都是他们该有的职位上,换句话说,赵王若夺了她在航运的实权,她什么都做不了,可在程慕白看来,却是她在帮他。
程慕白说,“当初云瑶航运面临破产,我本想接手,你知道当初赵王同意你一个小丫头建航运是一是相信你的能力,二是航运也是他迫切需要的,几十万兵马若从航线上京,比在陆路少四五天的行程,我想,赵王有一支很庞大的水军,所以一定会利用到航运。我想接手云瑶航运,可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和赵王为敌,你会和我站在一条阵线上,你不会背叛我,不悔,你不会至今仍然弄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吧?”
云不悔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她不想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其实也没必要做选择,她一定和程慕白同生共死,可她不会和赵王为敌,所以她什么都不会做。
“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他,云瑶是我的,也是赵王的,你要搞明白一件事,是他出资我经营云瑶,我只是管家,为他管理整个云瑶,可我的主人放任我为所欲为,让世人都以为云瑶是我的,他避嫌,你要知道富可敌国的云瑶商行其实是他的。”云不悔说,她有些疲倦地坐下来,“他戎马征战二十一年……”
“那又怎么样?”程慕白问。
云不悔抬头看程慕白,笑问,“不怎么样,只是那时候你程慕白连话都没学会,这是天生的差距,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胜过他,可在战场上,你必输无疑。”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程慕白不悦,作为一名男人,一名丈夫,妻子的看法至关重要,云不悔当着他的面去肯定她的初恋情人,是否考虑过他的感受?他会愤怒,会不甘,会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