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事情自然闹到后宫,肖雪却和没事人一样,特别淡定,该玩的玩,该疯的疯,没一点皇后的架子,对宫女太监都很好,宫中的人都很喜欢她。没有太上皇在位时的明争暗斗,宫女太监们的日子也过得轻松。
这一日在赏荷花,已是夏末初秋的天气最是凉爽,肖雪带着抱着小甜甜,带着如意和绿珠逛花园,她还是喜欢骑马射箭,可那一次受伤后,赵澈就不允许她骑马,除非他在场,肖雪没了这项娱乐倒是常去靶场射箭。
今天正好玩累了逛花园。
没想到会碰上太上皇,他一个人在花园里下棋,肖雪看见了,也不能假装看不见,过去行礼,太上皇看她一眼,示意她坐到一旁,问她会不会下棋。
肖雪摇头,她是会下棋,但并不精通,她看太上皇左手右手下,聪明地察觉到这是一名高手,她就不要出丑了。太上皇也没有难为肖雪的意思,就让她坐在一旁观战。
肖雪觉得挺无聊的,太上皇不是一个能聊的人,不像她的贪财爹,一出口就哗哗啦啦的,说得她都不知道怎么接应,这太上皇和她的爹是不是一个天地的人。
肖雪又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她对着一个那么闷的赵澈都能聊得那么起劲,何况是太上皇,她问,“父皇,您平时一人下棋不无聊吗?怎么不多找个人陪你下棋。”
“这宫中有谁能陪我这个老头下棋。”太上皇笑得有些孤独,退下来后,日子过得挺轻松的,没那么多事情烦心,只是时间多了,不好打发。
“宫中能下棋的人很多,皇上也很能下棋。”肖雪忍不住说漏嘴,太上皇挑眉,“能和皇上下棋的就你一人吧,儿媳妇欺君呢?”
肖雪慌忙摇手,“我也不是故意的啦,我下棋的水平很差劲,皇上走几步我就死了,平时被他说得我都羞愧无边了,怎么敢在您面前出丑啊。”
太上皇觉得她很开朗,她的确不像一名皇后,他不禁想起自己的皇后,他此生也就只有一位皇后,她端庄娴雅,处处都为他着想,虽然去世得早,却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妻子。
她们不像,却都有让人开心的本事。
“我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蹈跳得也不错。”太上皇说。
肖雪道,“我不喜欢琴棋书画,更不喜欢跳舞,当初有人骗我,说皇上喜欢这样的女子所以我去学,结果进宫才知道,原来皇上无所谓喜欢哪样的女子,他好像更不在乎这些,我被哥哥坑了,当初为了学这些东西费了我好长时间,好几次都想放弃。”
如今想来是肖冰不想她嫁给赵澈,故意为难她的,谁知道她坚持学下来了。
太上皇颇为意外,“你想嫁给赵澈?”
“父皇,他应该姓程啦。”肖雪温柔地提醒太上皇,太上皇一怔,看肖雪的目光更多了一分沉思和赞赏,看来她是真心喜欢赵澈。
“习惯了啊。”太上皇说,肖雪笑道,“我也有时候也会忘记。当年皇上救过我的命,很俗气的戏码来,英雄救美,美人一见钟情了。后来美人为了配得上英雄就咬紧牙拼命学习他喜欢的东西,结果发现原来他都不喜欢。”
肖雪说得可怜兮兮的,太上皇忍不住笑出声,连连称赞,“赵澈得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真是他走运了。”
肖雪一听这话,眼睛就亮起来,忍不住说,“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的,他上哪儿找去啊,是不是?”
太上皇又是一阵大笑。
肖雪也来了和他下棋的兴致,结果还真如她自己说的,没几步就死,没几步就死,最后服输,她没这么天分,肖雪说,“下次我拖皇上来和您下。”
太上皇一笑,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肖雪则想着我丢人了,我丈夫得给我长脸面回来。
太上皇说,“前朝的事,有些大臣也到我面前嚼耳根了,说你善妒,不让别的女子进宫。”
肖雪欢乐的脸慢慢地调整成微笑,“父皇在这里等儿媳是为了说这事吗?您想让儿媳怎么做呢?”
“你这么戒备做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何你不同意?”太上皇问,肖雪说,“后宫不得干政,大臣送自己女儿进来无非也是一种牵制,皇上都没答应,儿媳自然没必要答应,他不喜欢被人牵制。”
“可他如今正被北郡牵制。”太上皇说,肖雪已失去了玩笑的兴致,认真地说道,“我哥哥不会背叛皇上,不会背叛我。”
“你确定!”
“确定!”肖雪说,太上皇倒是没说话,微微一笑,“我倒是很喜欢你,玲珑剔透的小丫头,任由是谁都喜欢,然而,大臣的女儿进宫有利有弊,最起码皇上能平衡朝中的局势,他的压力会小很多,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你是皇后,你该体谅。”
太上皇并不想管这件事,只是最近说的人多了,且他也知道,赵澈和肖雪迟早要出问题的,因为北郡,所以不如早点转移赵澈的注意力。
肖雪反驳,琅琅有声,“我不体谅,只要皇上没提出要纳妃,我就不会提出来,我只是爱着皇上的女人,他在我眼里只是我一个人的程澈,不是天下人的皇上,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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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淡淡一笑,“皇后,这不是一名皇后该有的态度。”
肖雪明白,然而就是无法说服自己让别的女人来分享她的丈夫,她是真的做不到,肖雪说,“其实在别人眼里我能不能当一名合格的皇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皇上眼里,我是一名他想要的妻子,如此就够了,皇上受过那么苦,太上皇也喜欢皇上以后能够幸福快乐吧。”
太上皇没回答,只是看着她,良久,倏然一笑,“你别紧张,我这老头闲来无聊,旁人多说了句,我也多说了句,你们若是想要如此,那就随意。我也管不着皇上,他也不会听我的,只希望皇后能够永远这么坚持。”
“我会的。”肖雪说,太上皇低头下棋,肖雪也没了戒心,又和他一起玩,太上皇感慨日子过得沉闷,肖雪说,“既然沉闷,父皇为什么不出去游历天下呢,这可比在皇宫有趣多了。”
“游历天下?”
“是啊,这天下之大,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父皇这辈子为了南国江山一直都在皇宫,想必也心烦了,不如多出去走一走,心情会开朗许多,人也会变得轻松和年轻。我爹爹就喜欢到处去游历,常有许多奇闻异事说给我们听。”
太上皇没想过出去游历天下,他这辈子很少出过皇宫,一生都在皇宫耗尽了,外面的风景如何,倒是真的要忘记了。肖雪说,“说真的,外面很自由,很舒服的。父皇您身体硬朗,出去走一走说不定还不想回来了呢。”
太上皇哈哈大笑,被肖雪说的心动,他是该出去走一走,好好看看自己坐了几十年的江山。
肖雪和他又谈了一会儿便打算告辞,太上皇突然说,“皇后,皇上和北郡之间,你会怎么选择?”
肖雪显然一愣,转而淡淡一笑,“该怎么选,我就怎么选。”
太上皇轻笑,肖雪离去。
北郡和皇上她要选择谁,肖雪真的不知道,她真的一定要选择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她两者都拥有,若是问题出现了,她再选择,未尝不可以。
晚膳的时候,赵澈心情显然不佳,肖雪问他出了什么事,赵澈目光冷冷地看她一眼,“今天去哪儿了?”
肖雪心里一突,赵澈和太上皇关系不好,他自然不希望他去找太上皇,肖雪浅浅一笑说,“皇上,我一直在宫中,哪能去什么地方?今天在花园碰上太上皇,他正在下棋,我便过去打了声招呼。”
“坐了一个时辰,打什么招呼要这么久?”赵澈冷声问。
肖雪娇俏一笑,“皇上,你生气了?太上皇比我爹爹都老呢,雪儿是不会看上他的,您放心。”
赵澈瞪她,肖雪嘻嘻地笑,她就有那种本事能让赵澈的脾气烟消云散,他是那么在乎她的喜怒哀乐,总是被她所影响,今天乍然一听肖雪和太上皇在花园坐了一个时辰,他没来由的生气,他觉得太上皇一定会在肖雪面前说他的坏话,这感觉让赵澈很不自在,很愤怒。
谁知道肖雪却笑着打趣,他心里稍微安定,莫非真的是他太过敏感了吗?
“皇上,您多长时间去给太上皇请安一次?”
“没空。”赵澈答非所问,却告诉肖雪一个事实,能不见就不见,估计他登基后就没见过太上皇。肖雪也没劝赵澈去看太上皇,她没那个立场,再加上赵澈心里怨恨着,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赵澈沉声说,“以后少见他。”
“为什么呢,太上皇说你许多好话哦。”肖雪笑得甜蜜,赵澈却是一字不信,那人会说他好话,怎么可能,他是逼着他退位的,他能说什么好话给他听。
肖雪抿唇,“皇上不信就算了。”
赵澈眯起眼睛,仿佛是小孩子很想要眼前一块糖,却故作高姿态,很不屑的摸样,怎么看都怎么可爱,肖雪忍住笑,赵澈果然问,“他说了什么?”
肖雪笑吟吟地说,“太上皇说你很负责任,虽然性子冷了点,人还是不错的,会打仗,还会下棋,又有魅力,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这话当然是她乱编的,可肖雪也看得出,太上皇是骄傲的,有赵澈这么一位孩子,父亲总是会骄傲的,只是他没说出口罢了,她说得也不全是胡话。
只是揣摩太上皇的心思说的罢了,主要是赵澈能开心,如此便好。
“他真的这么说?”赵澈显然还不信。
肖雪点头,“皇上,他真的这么说。”
赵澈低着头用膳,没再说一句话,肖雪莞尔。
太上皇还真如肖雪所建议的,才过了两天就带着两名侍卫出宫,据说是要趁着自己身体硬朗游历天下。赵澈自然不反对,也想到可能是肖雪这鬼灵精,所以太上皇才突然出去游历。
他没责备肖雪,他们父子心结很深,在宫中彼此都不舒坦,他出宫,赵澈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日子平平和和地过了一个月,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中秋节,宫中有宴会,赵澈同样是宴请一品以上的官员,可带家属进宫,一同享受中秋佳节,肖雪自然盛装出席,进宫一年来,她已经很熟悉陪赵澈出席这样场面了。并无一丝不舒服,中途喝多了,百官也是酒过三巡,君臣同乐,肖雪想要醒酒,带着如意和绿珠出去吹吹风。
八月十五的月亮很园,花园里的夜菊开得漂亮,肖雪忍不住多停留欣赏,无意中听到一名将军和北堂镇南说起皇上要撤四郡的事情,肖雪呼吸一下子紧绷,示意如意和绿珠不要做声。她们站在月门旁听。
北堂镇南说,“皇上前几日召见我们几位大臣说要撤四郡,这件事已经着手去办,只怕反弹会很大,不知道四郡会不会造反。四郡已习惯了郡王是皇帝,对朝廷诏令根本不放在眼里,皇上真想收复四郡,怕是很困难。”
大将军说,“此事穆将军提过,以皇上的意思是赶尽杀绝,把四郡的郡王暗杀,群龙无首,再慢慢派人收复,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北堂镇南说,“这手段太过激进,怕会引起更多反弹,皇上习惯了在沙场上掠夺,征服,可四郡不一样,若是四郡反弹造反,内战随时会爆发。”
大将军说,“就为了这件事,皇上最近都在寻思怎么解决,四郡脱离南国太久,真怕不容易收复,到时候必定会大动干戈 于南国不利,秘密杀害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
肖雪听得浑身冰冷,中秋的月光清疏,晚风徐徐,她却出了一身冷汗,皇上要废除四郡,暗杀郡王和世子?难怪最近他总是深深地看着他,有一些愧疚,也有一些不安,更有一分冷酷,她总是琢磨不明白为何如此,如今听他们说皇上打算暗杀郡王和世子,最快地把四郡收复,她全想明白了。
赵澈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那般愧疚,可这又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是皇上!
肖雪手心出了一层汗水,她害怕。
赵澈毕竟是皇上,她只是他喜欢的女人,且还不是最爱的女人,他不会为了她妥协什么,肖雪越想心中越是害怕,太上皇的话历历在耳,仿佛就在昨天。他问她,若是皇上和北郡,你选谁?他似乎比她更早地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他似乎更早地看出她和赵澈的问题。
北郡和皇权始终是相冲突的,肖雪哪怕不懂政治也知道,且北郡是四郡之首,赵澈若下令暗杀,北郡首当其冲,他第一个暗杀的就是她的哥哥,她的爹爹。
肖雪步伐有些踉跄,如意慌忙扶住她,绿珠惊讶地问,“郡主,相爷说的是真的吗?皇上要杀了郡王和世子么?”
如意摇摇头,示意绿珠别说话,别在煽风点火,肖雪受不住的。
肖雪心中悲苦,“我是北郡的郡主,也是南国的皇后,我该怎么选择?”
如意说,“皇后娘娘,随心就好,别太为难自己。”
肖雪苦笑,她不能当成不知道,明明是知道了,她不能置身不理,那是她的亲人,肖雪头疼欲裂,一想到北郡和皇上作对,她就难受。
她回到宴会时,已过最**,酒过三巡后,百官有少许醉意,赵澈牵着她的手坐上来,骤然抿唇,“雪儿,你的手怎么如此冷?是不是吹风了?”
肖雪看着赵澈,目光温和,他脸上的怜惜是真心实意的,肖雪含泪笑起来,皇上,你怎么能在一边对我柔情蜜意,一边却拿刀砍向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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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雪勉强一笑,赵澈蹙眉,并未多问,没多久便让人散了场,他和肖雪一起回未央宫,肖雪今天尚是好好的,心情愉快,又和他说笑,出去吹了风醒了酒她的情绪就变得沉重。出了什么事情?赵澈并不明白,肖雪回到宫中,让绿珠去给她弄一盘酸甜山药。
这是北郡的特产,肖雪今晚吃得不多,突然想吃这道点心。
赵澈在一旁安静地看奏折,却迟迟没批阅一个字,心中仍有疑问,为何如此,怎么会如此,肖雪怎么了?赵澈心中很明白,肖雪不是一个情绪崩溃的人,她的情绪总是处理得很好,很少有动怒的时候,她生气的时候,常是一句话都不说,其他的倒也还好,赵澈只是不知道她为何生气了。
“雪儿,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心情不好?”赵澈实在忍不住,问肖雪何事。若换了几个月前,他定然不会如此关心肖雪的情绪,可如今却是十分关心,担忧,怕她有事闷在心里,委屈了自己。
在赵澈心里,肖雪是值得喜欢的女子,她年纪小,对自己一片痴心,热情可爱,单纯善良,又是一枚开心果,他赵澈长这么大,从未体会过有女人如此爱他。
他很珍惜肖雪,珍惜她的所有,因为这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柔情蜜意,不是伪装,也不是因为他是皇上,只是因为他是赵澈,肖雪的男人。
肖雪微笑过去,“皇上,我说了,你定然不开心,若是不说,只是我不开心,所以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赵澈点点头,“如此说来,倒是真的和我有关,听了什么让你不开心,是纳妃的事情吗?我说过,不会纳妃,你可以相信我。”
肖雪自傲一笑,“对于纳妃这一点,我自然信你,你看你上哪儿去找像我这么爱你的女子,且有这么国色天香,你要什么我都有,你还有闲情去找别的女子吗?”
她说得自信,自傲,赵澈却是莞尔,他很纵容肖雪这样的小骄傲,一点都没觉得过分,他的女人就该这样子。
“那又是为何?”
绿珠把酸甜山药端上来,赵澈不喜欢酸,他的饮食中几乎没有酸气的东西,这甜心他是不吃,肖雪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忘记赵澈刚刚的问题。
赵澈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纳妃的事情,肖雪从不曾和他闹过脾气,肖雪也不是轻易闹脾气的人,她有很好的修养,对他又是百依百顺,他不开心她会照单全收。
那是为何呢?
只有北郡,只有在北郡的问题上,肖雪会和他翻脸,他曾经无疑提过北郡拥兵自重难管理,其实是一件无心的话,当然他潜意识也觉得肖冰过于桀骜不驯难驯服,语气中难免重了些。肖雪摆出自己的礼仪,一本正经地反驳了她,又解释自己哥哥的脾气,他哥哥是怎么样的人,不会背叛南国。且很尖锐地指出朝中一些问题,言下之意让赵澈把自己的旧部处理好,否则没资格指责别人。
肖雪是一名刚柔并济的女子,可刚可柔,她温柔的时候可以如水如月,她刚硬的时候如冰如铁,也没给赵澈面子,因为赵澈碰触到她的底线。
她的父兄是肖雪最后的底线。
赵澈当年有一批跟着他一起打江山将军,如今赵澈坐稳了江山,这批将军自然是骄傲,自满,且自认为功劳大,个个不逊,到处惹事,有时候都没把赵澈放在眼里。
穆将军就是一个例子,提拔自己的亲人,排斥贤才,弄得兵部一片乌烟瘴气。穆将军还有胆子让穆云霓进宫找肖雪,又敢跪地,明着委屈,实际逼迫让赵澈纳妃,可见他多自认功高盖主。
他的确又是赵澈的左右臂,赵澈刚登基,自然无法收拾他,若是收拾他,旁人会说狡兔死,走狗烹。对赵澈的名声,地位都会有不利的影响。
赵澈已让紫衣侯和北堂镇南尽力遏制,有时候仍有一些事力不从心,只能暂时纵容着他,当他是宠臣。所以赵澈指责肖冰时,肖雪觉得自家哥哥一直忠心,就是性子不羁了些,又没犯错,北郡兵强马壮又不是他的错,那是北郡的特征,男人威猛,好战,那是地界养出的英才,怎么怪哥哥。
所以肖雪和赵澈急,两人因为这事冷战过几天,最后肖雪自己没忍住跑去养心殿撒娇,两人又和好了,后来便有了默契不提北郡的事情。
肖雪从来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她觉得北郡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都是朝中那帮大臣谗言,害得她哥哥和父王也有压力,其实他们对南国还算忠心。只是北郡的独立的郡,这是南国的制度,北郡的人只认郡王,不认皇上,这也是南国的制度管理上的问题。
历来都是如此,又不是北郡是肖家的,是长久以来肖家的人就是北郡的郡王,北郡的人都尊敬肖家罢了。
他们心底难免有些骄傲,就如肖雪,她也是傲气的,出生在北郡,又是唯一的小郡主,在北郡人眼里,肖雪比皇宫的公主,皇后要金贵得多。若是一起放在北郡,定然是肖雪最是尊贵,所以肖雪也会有优越感,从小便会把北郡当成自己的家,全北郡都是。
赵澈若是针对北郡,自然会触动肖雪的神经。
这无法避免。
赵澈也猜到,肖雪或许在宴会上听到什么,他不免怪罪他那些不靠谱的大臣,这么重要的消息竟敢走漏,被肖雪知道。他知道肖雪会反弹,会愤怒,所以他一直都没和肖雪说这件事。
“你知道我要撤郡。”赵澈问。
肖雪点头,“上一次你恼羞成怒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撤四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本以为最起码要到三年以后你才会想到撤郡,你那时候根基才会稳固。撤郡也有把握,我没想到,你会用这样极端的法子收复四郡。”
赵澈脸色一沉,“雪儿,我是皇上,我有我的难处,四郡拥兵自重,四郡的百姓恐怕连他们皇上叫什么,是谁都不知道。撤郡势在必行,早晚都一样。”
肖雪平静地看着赵澈,据理力争,“自然不一样,怎么会一样,若是三年后撤郡,你一定会有更好的法子和平地解决这件事,不用杀害任何人。如今你急着撤郡,势必要暗杀所有的四郡郡王和世子,皇上,有必要吗?为什么就不能寻一个和平的法子解决这件事。我不反对你撤郡,四郡本就是南国的。可当初也是先皇提出郡制,所以这么多年来四郡一直独立自治。并不能因为四郡强大了,皇上视为眼中钉就开始打压,皇上,给也是你们程家,收也是你们程家,我们只有接受的份,既然当初和平地给,为什么如今不能和平收。”
赵澈有些恼羞成怒了,肖雪说中他的心事,“皇后,后宫不能议政,你不知道吗?”
肖雪脸色一变,好一个后宫不能干政,赵澈你和我说的时候怎么没说后宫不能干政,她的平静太过平静,赵澈反而有些担心。
肖雪说,“是,皇上说得是,臣妾不再多言便是。”
赵澈知道她是生气了,肖雪说得其实没错,他是急于想要收回四郡,所以用了最极端的办法,可他没想过杀北郡王和肖冰,他会和他们沟通。
只是肖雪听到一部分,就定他的罪,赵澈心底也不舒坦,肖雪心中他就是这样嗜杀的人吗?他对她怎么样,肖雪应该清楚,他又怎么会去伤害她家人。
肖雪平静地吃着山药,赵澈突然有些心烦,说了句回养心殿便起身告辞,肖雪很顺利,毫无心理压力地把那盘山药一一吃光,然后睡觉。
绿珠有些担心她,肖雪却笑容如常。
赵澈一连半个月都没踏入后宫一步,肖雪思念至极,心中早就装了一只小鸟飞过去看他,可面上却压得平静至极。肖雪心想,他们吵架,赵澈总是等着她去求和,总有一次是赵澈要先主动求和吧。
这一次又不是她的错。
可肖雪左等右等等不到,皇后怒了,她一怒就去骑马射箭,然后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撞破了后脑勺,人立刻昏迷了,昏迷前肖雪怒,这马儿太不靠谱了,她只是想轻伤,稍微弄个苦肉计,可没真想过来个重伤,它竟然摔得这么重……
人昏迷过去,吓坏了驯马官和绿珠,如意,众人慌忙抬着肖雪回未央宫,请御医的请御医,回皇上的回皇上,于是就这么忙成一团。
赵澈那时候正在和紫衣侯,北堂镇南在谈四郡的事情,正问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让皇后知道了。因为知道这消息的人不多,其他人他都问过了。北堂镇南和紫衣侯是精灵的人,慌忙否认,赵澈一哼,紫衣侯问,“皇上最近好长一段时间不去未央宫,是不是和皇后闹矛盾了?”
“朕怎么可能和她一般计较。”赵澈冷艳说,“后宫不得干政,皇后管得太多,是时候给她一个教训。”
赵澈说得十分逞强,连北堂镇南都看出来他是多么的言不由衷,他忍不住暗忖,皇上您就别死撑了,谁都看出来你想皇后了,去一趟未央宫又不失你的面子。
赵澈着实是想肖雪了,可北郡这件事是他们的心结,去了未央宫也只能看肖雪妆模作样的笑容,他也懒得去,肖雪一旦生气就是这虚伪的模样。
他才不会自讨没趣。
北堂镇南说,“皇上,四郡的事情真的不急,您根基不算大稳,不如先稳定朝廷内部,再处理四郡的事情,到时候处理起来也简单。如今旧部有些问题,也是拥兵自重,他们跟随皇上多年,我们也要看几分面子,若是和北郡处理不好被人钻了空子里应外合,最终吃亏是我们。不如先把他们收拾,到时候一心一意收复四郡,这未尝不可。”
“我们收拾内部,同时也给了四郡操练兵马的时间。”赵澈说。
紫衣侯说,“四郡说到实力也就一个北郡最有实力,您对皇后好一点,北郡还能反了不成,我说啊,皇上,您真的有点死心眼,这件事最好解决,根本就不是你和皇后之间的问题。”
赵澈挑眉,“如何解决?”
北堂镇南也有兴趣听,紫衣侯一拍手,“简单,孩子啊,若是皇后娘娘有了孩子,又幸运得了太子,那不是万事大吉了吗?肖雪毕竟是皇后,太子就是郡王的外孙,肖冰的外甥,他们还能去害自己的家人不成,这点都没想到,皇上您和皇后一天到晚都琢磨什么了?”
赵澈一想,似乎也有道理,若是肖雪有了孩子,一切好商量,肖冰怕也不会造反。
这么一想,廓然开朗,赵澈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总算觉得紫衣侯有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紫衣侯见事情差不多,于是说,“皇上,您不如去未央宫走一趟,您都半个月没去未央宫,这么不勤快,孩子是不会来的哟。”
北堂镇南莞尔,这话全朝廷只有紫衣侯敢和赵澈说。
赵澈冷哼,“皇后会自己找来的,朕才不会去找她。”
赵澈刚这么说着,绿珠就来报,肖雪不慎落马,受了重伤,人已昏迷不醒,赵澈听了绿珠的回报,似乎忘记他刚刚那句话,匆忙起身奔出养心殿,因为起得太急打翻了茶杯,弄湿了奏折,他也不管不顾。
紫衣侯和北堂镇南相视一眼,还是皇后道行高啊。
289(2034字)
肖雪这回摔得重,小腿脱臼,脚关节肿大,看着触目惊心,且右腿被割伤一个大口子,血流得多,看起来更见触目惊心。令人心疼,赵澈看她昏迷不醒,心疼又着急,太医说皇后傍晚才能醒来,赵澈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怒斥驯马官,“朕不是不允许皇后骑马么?你们当朕的话是耳边风是不是?”
天子震怒,百里惊魂,驯马官叫苦连天,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三品驯马官,皇后和皇上谁也得罪不起,皇上是说过若他不在场,不允许皇后骑马射箭。可皇后和皇上冷战,心情不好需要发泄,他们身为驯马官也阻止不了。且皇后骑术了得,私下偷偷地骑马皇上也不知道。他们也没料到会突然出意外,驯马官意外的都想要告老还乡,皇上和皇后实在太难伺候,他们怎么做都是错,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如意慌忙跪下求情,“皇上息怒,皇后这几日心情不好,所以想要骑马射箭,不管驯马官的事情,是奴婢等人伺候不好, 不能劝告,娘娘才伤了凤体,皇上请恕罪。”
绿珠也随着一起跪下,心中嘀咕,若不是皇上要杀郡王和世子,她家郡主至于会弄伤自己吗?
赵澈怒火减缓,如意的话提醒了她,肖雪和他最近为了北郡的事情真的杠上了,谁也不愿意理会谁,肖雪平时很好哄,两人不管是谁错,她一定会先认错,先撒娇求和。可一旦碰上北郡的事情,小丫头就特别的坚持,不肯让步。弄得两人都找不到台阶下,他又是高傲的人,习惯了肖雪认错在先,又怎么会想到先来求和,哪怕他那么思念肖雪。
肖雪傍晚醒来,刚一醒来就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她不免诅咒一生,她可真能自讨苦吃,那马儿早就被训好了,竟然临时还给她疯上一疯,弄得她差点就没了性命,真是过分。
她得宰了他,虽然她有心用苦肉计,可没想法到让自己吃苦,这苦肉计太真实她可受不了。
“你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太医还在外面候着。”赵澈柔声问,肖雪这才注意到赵澈仍在床边,她眉心一拧起,做出痛苦的表情,赵澈心疼,要喊太医,肖雪一手拉着他,不让他出去,柔声撒娇,“皇上生气,不理我,这比什么都疼。”
她得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虽然装病她一直很不屑,可她是真的疼,又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赵澈信以为真,轻声说,“我没有不理你,这不是来了吗?”
肖雪撅嘴,声音柔腻,很令人疼惜,“你说谎,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摔伤了,你一定还没来。”
赵澈顿生愧疚,“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你放心。”
“那次我们闹脾气,你要先哄着我。”肖雪说,“我比你小那么多,你也不知道让一让我,哄哄我,我真的好可怜啊。”
赵澈心想,这小丫头果然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他看得出来肖雪是借题发挥,可她的伤是货真价实的,这十余天的确谁也不好受,她提出这要求也不算过分,他是比肖雪大,本就是他该哄着她,宠着她,所以他甘之如饴。
“好,我答应你。”
“以后不准随便对我发脾气。”
“好!”
“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准有意见。”
“……好。”
“以后我们生气,超过三天你就要来找我。”
“好!”
“不准伤害我的父亲和哥哥。”
“……好!”
肖雪有点意外地看着赵澈,本不想提这件事,这种气氛下她应该好好利用,好好利用他的愧疚心,好好地和他培养感情,而不是说北郡的事情。只是话忍不住,说到一半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她本有些后悔,以为自己弄砸了,赵澈一定会生气,拂袖而去,谁知道他竟然便得如此好说话,竟然答应她。
“皇上……”肖雪并不认为她一受伤,赵澈真的百求百应了,若真是如此,她以后一有问题就苦肉计,赵澈不是那种朝令夕改的男人。
“雪儿,我本来就没打算伤害你的父亲和哥哥,我会派人和他们谈,如果他们愿意,他们依然可以封王,一样住在北郡,只是军队的权力要上缴。不像郡王有这么大权力,只要他们愿意,一切都没变,我会争取不伤害他们。至于其他三郡,我另外有主意。”
“你说真的?”肖雪惊喜。
赵澈点头,“自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说句不好听的,想杀肖冰也没那么容易啊,你多心了。”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肖雪愠怒,又觉得冤枉,他们这些天针锋相对又是为了什么,她还故意摔下马,真的亏了,亏了,她的腿啊……
赵澈说,“你有没听我说完就闹脾气,又如此误解我,我自然不想和你说。”
“混蛋!”肖雪说。
赵澈一笑,揉了揉她的发丝,“别生气了,好吗?”
肖雪本来就不生气,只是考虑到彼此都有立场,再闹脾气也不应该,却她也有一丝妥协的味道,如果赵澈真的打算对付北郡,她和他的关系不能太僵了,否则对她的父亲和哥哥不利。肖雪有些难过,以前没嫁给赵澈前,肖冰就和她说伴君不容易,诸多算计会影响夫妻感情。
她反驳,她不会算计赵澈,如今才知道自己多幼稚,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总会有一些小算计,哪怕无伤大雅,哪怕再微笑,如今为了父亲和哥哥,她就藏下自己的心机,愿意尽快求好。
她是北郡郡主,不能不顾着父亲和哥哥 且又要顾着皇上的面子,江山,自会小心翼翼一些,自会衡量全局。
不是她的感情变了,只是情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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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雪养伤期间特别的幸福,两人的感情经过一次更加亲密,赵澈试着不再瞒着肖雪,北郡的事情,他能多告诉肖雪的,便也多告诉肖雪。
帝后感情顺利,对朝中大臣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皇上不会阴晴不定,也不会随意发火,朝中大臣都十分感谢肖雪能让赵澈绕指柔。除了几名老臣对肖雪不满,朝中大臣对这位国色天香的皇后是很满意的,常是赞誉有加的。
肖雪本以为她的日子会一直如此幸福下去,可中秋后,朝中开始流传着谣言,说她行为不检点,嫁给赵澈前并非完璧之身。这种流言不知道是谁传开的,刚开始只是几人传,一个月后,这流言越来越大,京城街头竟会有一些淫诗艳词诽谤皇后,这件事在朝中引起很大的震动。
肖雪是北郡皇后,这和其他的秀女进宫前的程序并不同,赵澈又不在意这些礼节,所以进宫前并无验身这一说,所以被人诽谤后,肖雪只是吃哑巴亏。这件事莫名其妙而起,传得越来越大,说是肖雪十四岁时曾被人抓去当压塞夫人,那名强盗如今已出狱,这流言传得更猛。
宫中渐渐也传开来,贞洁对一名女子而言是十分重要的,若是失去的贞洁的女子,在普通人家都会被浸猪笼,被火葬,别说是帝王之家。肖雪听如意和绿珠愤愤说起此事时,目瞪口呆,当年她被人抢上山头并无**,且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传当年这件事,很多人也传肖雪在北郡时常和男人厮混成一片,这让他肖雪异常愤怒。
两地风俗不同,北郡豪放,郡王本就是一个毫无心机且又豪迈的人,肖冰又不羁,家人无女主人,肖雪是跟着肖冰和郡王一起长大,混在军队和他哥哥一帮朋友里长大,自然是男人的世界,她自然和一些朋友交情过硬,却从无厮混一说。真要说厮混,无非是进入一些自己不该进入的场所。如青楼,赌场这一类的地方,她在北郡赌赢过北郡赌王,这件事当时很轰动,肖雪当时也是开开眼界,年纪又小,她在北郡又是横着走的,谁敢管她。
哪怕进入赌场,她也是风生水起的。
肖冰是不反对肖雪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在他的观念里,肖雪喜欢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人把她北郡的事情调查出来,说她的作风问题。如此一传开,她还真成了一名不知检点的皇后,肖雪平静地问,“前朝什么反应?”
如意说,“奴婢听周公公说,皇上听闻此事,但没深究,有一名大臣谏言被皇上拉出午门斩首。”
如意说得心有戚戚焉,肖雪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天中午。”如意说,“李公公说皇上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让我们别和你说漏嘴,午门一斩首,宫中的人也不敢嚼舌根。”
肖雪听着暗自心惊,“你去找个人帮忙查一查,这件事怎么传出来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一定有人陷害本宫。”
如意点头,“那奴婢找周正。”
肖雪点头,前天处斩了一个人,难怪他回来脸色那么难看,且夜里要得特别狠,肖雪咬唇,赵澈会相信吗?她是不是完璧之身,赵澈应该比谁都清楚。
肖雪突然想到赵澈的木,哀叹一声,他估计真的什么都不懂,不会真的听信了吧。
这就难办了。
肖雪眯起眼睛,折身去医术,她得从旁侧击一下,让赵澈至少懂得一点,其实这件事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大事,至少这时候肖雪是这么认为的。
她尚没体会到什么叫人言可畏。
赵澈这两日心情确实不太好,但从未在肖雪面前表现出来过,民间流传的那些话他听过,周正都一一报告,当年他救出肖雪,他知道肖雪被人抓过当压塞夫人,周正也知道此事,除了他们,很少有人知道肖雪是北郡郡主。这流言怎么起来的,他很莫名。
关于失贞这一事,赵澈心情是复杂的,既愤怒,又心疼,当年肖雪什么情况他知道,被人抢上山的,当年她才是十四岁的小姑娘,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等着人来救。他听一位将军说过那些强盗头子是禽兽,糟蹋了这些女子。赵澈便想过肖雪也许也被人糟蹋过。
他除了愤怒,更多是心疼。
一想到有人曾经像他一样占有肖雪,他就恨不得杀了那个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恨不得为肖雪承担这一切,她还小,这事情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也受苦了。
那天在殿上听言官出言羞辱肖雪,他便震怒,命人推出去斩首,以儆效尤,看谁以后还敢提这件事。
他不在乎肖雪是不是完璧之身,因为肖雪并非自愿。
所以他也不允许有人羞辱肖雪。
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对她更会疼惜,不会看低。
他已经告诫宫中所有人闭紧嘴巴,别在背后嚼舌根,他不想提起肖雪的伤心事。他又派自己的影卫又查这件事,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他若是知道是谁败坏肖雪的名声,定不轻饶。
这日晚上回到未央宫,肖雪已经准备了一桌好菜等他回来,赵澈喜欢这样温暖的气氛,每天晚上回来总有人等着他,每次听到未央宫的笑声,肖雪的笑脸,赵澈便觉得温暖,平静,这是谁都无法给他的。
所以他更要保护好这名女子。
可他却没想到,肖雪主动和他提起这件事,“皇上,你还记得几年前你在宁州救过我的事情吗?”
赵澈目光一眯,潜意识的想, 是谁多嘴告诉她了,可他看肖雪面色如常,仿佛无意提起,他点了点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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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雪微微一笑,“最近常听人说起我的宁州一事,不免有些感慨。”
赵澈目光一眯,顿时不悦,肖雪越是平静,看在他眼里便是有了一种悲伤的味道,哪个奴才敢这么多嘴,他非要废了这张嘴不可。
肖雪看出他的心思,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皇上,其实当年我并没有被人糟蹋,新婚之夜我有落红,您是知道的,是不是?”
她今天去藏书阁原本想拿一些书给赵澈看,告诉他,她的心情,她的经历,且从旁告诉她,她的清白,后来觉得没意思,不如她直接和他说,信不信就随意他了。
赵澈眉梢一挑,心中莫名的狂喜,雪儿没有被这些混蛋糟蹋过?嗯,谢天谢地,赵澈突然觉得开心,这几天盘旋在他心中的心疼和郁闷也一扫而空。他甚至不去想,为何他会松了一口气,如此开心的模样。只觉得心情好了,肖雪的笑容看在他眼里也特别的灿烂。
肖雪说,“皇上?”
赵澈从开心中回过神来,带着笑意看着肖雪,“我知道了。”
肖雪错愕,“您不觉得……意外吗?或者……”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赵澈反应太过冷淡,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澈说,“你觉得我会看低了你吗?”
肖雪抿唇,感慨说,“新婚之夜,一般的男人都知道落红代表什么,我看你也不懂,我怕你误会了,所以有必要解释一下,男人不是都很介意吗?我自己也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