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暗自懊恼,第二日傍晚,她去养心找赵澈,她本来是想找他和解,两人闹脾气总要有一人和解,且他们只是稍微有点不快罢了。赵澈对她一向也纵容,所以肖雪主动来寻,他定然不会生气。赵澈没在养心殿,去了御书房和程慕白谈事情,肖雪在他的书桌旁边坐下来。忍不住又看了看赵澈的画筒……她想到赵澈珍藏的那幅画,属于别的女子的画。
肖雪把画打开,借着灯光看画中的女子,越看越好看,她不禁一笑,刚要收回画放回去就出现了一件意外的事情,她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油灯。冬天衣服穿得多,肖雪的手又长了冻疮,活动起来有些笨拙,所以不小心碰到了灯。然而,油灯正好倒在那幅画上,辣油把她烫着,她刚去捂着手,画就烧起来,肖雪急忙去抢救。
“来人啊……”她大喊起来,赵澈正好回养心殿,本来他打算回来后就过去未央宫,刚回来就看见如意和绿珠在外面,十分欢喜,听到肖雪着急的声音,赵澈大步进了养心殿的暖阁,正好看见肖雪伸手去拿那副着火的画。
赵澈慌忙圈着她的腰把她往后带,厉声指责,“雪儿,你疯了?受伤了没有?”
她的手在冬天容易生冻疮,总是不见好,涂了药也没什么用,赵澈担心她被烫着,慌忙把她的手捧在手心中细细观察,肖雪的手被辣油溅到,只是赵澈没看见。
肖雪顾不上自己的伤,着急不已,李铭和周正等人已经扑灭了火,赵澈只顾着肖雪,见她怔怔的,慌忙问,“雪儿,你怎么了?”
肖雪看了赵澈一眼,又看向地上已半残的画,眸中有一抹恐慌,她不是故意的,可赵澈会怎么想?赵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画已烧得差不多,只剩下半个头,好好的一幅画变得狼藉不堪。肖雪担心地看着赵澈,赵澈眯起眼睛,似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幅画,缓缓地放开肖雪,脸色渐沉。
李铭问,“皇上,奴才去叫人过来收拾,皇上和皇后不如到偏殿去休息。”
“出去!”赵澈厉声喝道,“全部出去,没朕的命令,全都不准进来。”
李铭等人吓了一跳,肖雪抿唇,脸色渐渐转白,赵澈发怒了,赵澈在她面前发怒的次数少之又少,成亲一年几乎没怎么发过脾气,两人赌气吵架,都不算是发怒,这是不一样的。
肖雪想要解释,却觉得悲苦,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看赵澈脸色,他八成以为她是故意的。
李铭和如意等人退出去,周正倒是看到那幅画,不免得担心他们,绿珠是急性子,忙问周正怎么回事,周正哪会告诉她实话。
赵澈看着肖雪,面色阴鸷,肖雪在他眼中看到冰冷,“你伪装得倒好,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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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冷气旋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仿佛在她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这样的寒冷尖锐地刺入她的肌肤,她的骨头,冷得让她难以呼吸。她甚至惊疑,这样的冷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散开,这样的寒冷需要多少热火才能足够融化,或许,今生都融化不了。
赵澈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猜忌和冰冷,这让肖雪心疼,窒息。
“我不是有意的。”肖雪说,声音低低的,她真不是有心的,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灯,她已不断地舒服自己忘记这件事,因为是赵澈的过去,她需要包容他的所有。
云不悔她也喜欢,所以才会故意如此恶毒去烧她的画。
可惜,赵澈不信。
“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赵澈问。
肖雪顿了顿,“慕白哥哥没上京之前,我就知道了。”
赵澈蹙眉,竟然如此之早,难怪有一段时间里,肖雪如此不开心,如此烦躁,是因为他和云不悔这件事,赵澈笑意冰冷,“你这算什么意思?她还算是你嫂子,你何必如此狠心恶毒?”
肖雪脸色一白,语言伤人至深,她总算体会,她缓缓一笑,淡淡说,“也许你说得对,我真的很恶毒,我诅咒你,诅咒她,你这样想是不是会觉得好过一点?”
“肖雪!”赵澈厉喝,不喜欢这样的肖雪,她的笑容太薄,让他不安,可她的眼神又如此平静,更让他恐慌,他想和她解释着是过去的事情,已不是很重要,可看着地上的残余的画,赵澈余怒未消。
肖雪直直地看着赵澈,“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赵澈冷笑,“我因为你很聪明,不会问这些事,然而,你也不过如此,肖雪,有些事情,何必去问?”
他是负气,才会故意如此说,赵澈觉得肖雪显然做错了,却如此理直气壮,他怎么都不该和缓脸色取悦她,总要给她一个教训。
肖雪点点头,算是彻底明白了。
是啊,有些事情,何必去问。
她咬着唇,忍下眸中的泪意,她拼命地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早知道的事情,只不过他说出来罢了,没关系,别哭。当初嫁给赵澈的时候,肖冰就警告过她,若是哭泣,别回北郡来哭,她说自己永远不会哭,也不会后悔。这话才说了一年,历历在耳。
哥,如果我想哭泣,不靠在你怀里哭,我还能靠在谁的怀里哭。
赵澈话一出口,看见她苍白绝望的表情他就后悔了,他想要解释,又放不下九五之尊的身段,肖雪的脾气很硬,这时候解释她未必能听进去。
肖雪微笑地看着赵澈,那笑容飘渺如寒夜中仍在亮着的明灯,只有微弱的光,“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臣妾?臣妾烧了你最心爱的画。”
赵澈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果真是故意的?”
“是啊,臣妾是故意的,看不惯,臣妾心胸狭窄,忍受不了,所以故意纵火,最好能把属于她的东西都烧光了。”肖雪微笑说道,赵澈突然抬起手,肖雪仰着脸,直直地看着他,哪怕赵澈要打她,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赵澈那一刻的确是怒火攻心,几乎出手教训肖雪。他是一名沙场将军,属下犯了错,推出去就是军法处置,最宽容的也要打几十军棍,不容说情。他已习惯了人人都听他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忤逆。
肖雪是唯一的例外,这一年来,他享受着这个意外的乐趣。
如今看着她倔强的脸,他打不下去,他有预感,这一打下去,他一定会悔恨终生,所以赵澈生生地忍住了这样的粗暴,厉声道,“滚回你的未央宫去,朕不想看见你。”
肖雪福了福身子,“多谢皇上,臣妾告退。”
翌日肖雪就病倒了,且病得很严重,高烧不退,她是夜里发的高烧,如意和绿珠被她遣去休息,她发烧没人知道。清晨绿珠喊她起身才知道她病得糊涂了,连忙喊人去请太医,又命人回禀了赵澈。赵澈听了小允子的回报以为肖雪耍手段没理会。
因为隔日就是除夕,赵澈也很繁忙,昨晚刚和肖雪闹过脾气,自然不想见她,且肖雪身子骨一贯好,哪会那么容易病倒,所以赵澈就以为她是故意装病。
一直到中午,肖雪的高烧退了一些,人依旧昏沉不醒,绿珠亲自去回禀了赵澈,赵澈才觉得事态严重,慌忙来未央宫看肖雪,肖雪刚醒了一阵,又睡下了,迷迷糊糊的,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小腹上,喊着哥哥,浑身汗水淋漓,脸上烧得发红,赵澈一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
这哪儿是装病,是货真价实地病倒了。
“可有开药了?皇后服药了吗?”赵澈忙问,如意说,“皇后娘娘已经服了药,只是没见起色。”
赵澈下令,“用最好的药,去藏宝阁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药材,全给用上,皇后若出了一点意外,朕唯你们是问。”
朱太医欲言又止,最后点头,慌忙下去写药方,肖雪病重,云不悔和程慕白也进宫来看望,赵澈有些排斥,不太想让肖雪见到云不悔。
他和肖雪吵架,起因就是云不悔,肖雪如今病着,他怕云不悔刺激到肖雪,可他又没法和云不悔明说。幸好肖雪昏沉,没认出人,一直昏昏欲睡。
“好好的,怎么就病了?”云不悔问绿珠。
绿珠说,“昨晚娘娘赏雪着凉了,是奴婢们服侍不好,罪该万死。”
如意是深宫宫女,有些话自然不会当着云不悔的面儿说,也说肖雪昨天着凉,云不悔和程慕白都没有起疑,赵澈一直守着她……
肖雪晚上才慢慢转醒,程慕白和云不悔已经回去了,她见了赵澈一怔,立刻冷了脸,转过头去不想理会赵澈。
“还有哪儿不舒服,太医在外面。”赵澈问。
肖雪道,“臣妾累了,想休息,皇上请回。”
赵澈脸色一阴沉,肖雪背对着他,也没看清,赵澈沉了沉脾气,“雪儿,你和我闹脾气就算了,何必和自己身子过不去,病成这样,你还要不要命了?”
肖雪说,“你想多了,不是为你。”
只是偶然罢了,室内温度高,室外一片冰冷,温差如此大,保暖工作不好,病倒是常有的事情,没什么意外的,赵澈见她态度冷淡,心中叹息一声,“雪儿,昨天朕说的话是重了一些,你别往心里去行吗?”
“不,皇上说的是实话,臣妾听着呢。”
“雪儿!”赵澈无奈地叹息,“你也有错,就算再怎么生气,你也不该烧了画像,我和云不悔已是过去的事情,你又何必往心里去。”
肖雪一听,冷冷一笑,“臣妾累了,皇上请回。”
她解释过,她不是有意的,赵澈看来根本就不信她,那就没什么好说,肖雪摩擦着小腹,心中抑制不住的伤痛,她想回北郡看一看了。
“皇上,臣妾想回北郡探亲。”肖雪说,赵澈刚要走,骤然愠怒,爆喝一声,“你说什么?”
肖雪坐起来,看着赵澈一字一顿说,“臣妾请求皇上,允许臣妾回北郡探亲。臣妾进宫一年有余,从未回过北郡,父亲和哥哥定然挂念,臣妾也想念北郡,想回去看一看。”
肖冰的来信,她的郁结,都是肖雪心中的秘密,正好程慕白和云不悔要去一趟北郡,她也想跟着回去一趟,问一问肖冰的意思。
不知道肖冰的意思,她心中着实放不下。
她如今也开始怀疑,程慕白和云不悔去北郡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是不是皇上派他们去北郡当说客,虽然程慕白和肖冰是结拜兄弟,交情过硬。
可程慕白依然是程家的子孙,所考虑的定然是程家的天下,肖雪担心他哥哥会有什么不舒坦,她在的话,事情会好一些。
赵澈却误会了肖雪的意思,以为她要从他身边逃开,他看着肖雪的目光如要把她看穿,爱恨交加,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肖雪是他的,这辈子都属于他,她那么爱他,怎么会离开他。一定会在他身边,好好的,永远在一起。
他从没想过,肖雪会主动提起,离开京城。
她竟然说,她要回北郡。
赵澈怒极了,“你做梦,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肖雪,哪怕彼此折磨,你也要在宫中一直老死,除非我死,否则你绝对走不出这里。”
肖雪也生了怒气,“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回北郡探亲,又不是不回来,你在想什么?”
“探亲?”赵澈冷笑,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嫁给我那天开始,你就和北郡没了关系,朕不允许你回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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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宫中晚宴,肖雪缺席。
她高烧减退,人已清醒,太医交代过不能吹风,赵澈让如意和绿珠小心伺候着,并没有让肖雪出席宴会,这一天正好是程慕白封王的日子,肖雪只能错过。她身子吃不消,加上心情也不好,并不想让云不悔和程慕白看出端倪,所以她选择呆在未央宫,足不出户。
肖雪躺着无聊,让绿珠和如意过来做女红陪她解闷。
绿珠的女红做得不好,针线没如意的好看,两人在一边绣着一边交流心得。肖雪见如意针线好,忍不住笑问,“如意,你的针线是谁教的,真好,我就学不会。”
如意说,“是以前的姑姑教的,刚入宫的时候,姑姑都会教我们这些,久而久之就熟悉了,娘娘不需要会女红,您想要什么,和奴婢们说一声就好。”
肖雪想了想,“我自己绣,你教我绣荷包吧。”
绿珠打趣说,“娘娘是要绣给皇上吧?”
肖雪蹙眉,瞪她一眼,“多嘴!”
绿珠偷笑,赵澈和肖雪又闹别扭,她们都不怎么担心了,因为这一年来,两人闹别扭的次数实在多了,雷声大,雨点小的次数最多,她们也见过赵澈更生气的时候,所以都不怎么担心肖雪,以为过几天就好。
如意担心肖雪身子骨不好,不能用神,肖雪说没关系,反正也是闲着,如意便坐过来教她绣荷包。肖雪想了想,还是选了明黄的丝线。
如意和绿珠暗笑不已,肖雪也觉得自己有点白痴,刚想换丝线,如意说,“娘娘,您就相信自己的第一选择吧。”
肖雪只好打消换丝线的念头。
除夕宫中很热闹,处处都是爆竹声,赵澈看着满天灿烂烟花,忍不住在想,肖雪此刻在做什么?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真的有些孤独。他更喜欢旁边有肖雪这朵解语花,只可惜……想到肖雪,赵澈心中闷闷的,她这一次太任性了,他不能再纵容她。
这辈子,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这龙椅也是自己费劲了半生拿到手的。
物品尚如此不易,何况是人。
从来没有什么人是属于他的,只有肖雪,这女子虽然不是他一开始想要相伴一生的女孩,却是如今他最放不下的女孩,她一赌气,竟然要回北郡,这让他无法接受。
肖雪怒也好,恨也好,都要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都要在他触手可碰的地方。
他无法忍受肖雪的逃离,更无法忍受肖雪的疏离。
冷漠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赵澈看着满天的烟花,想到他们成亲的那一天,也是满天的烟花,他当时看着满天的烟花,缓缓而走的新娘子,心中想的是,若他娶的人是云不悔多好。他承认这想法有点幼稚,可当初就是如此想,如今他看着漫天烟花,却想着,他该怎么哄着她,让她留下来。
肖雪很倔强,每次他们吵架,她总是第一个低头,那是她觉得自己无法忍受了,所以她会回头来找他,他总是等着她,可这丫头一旦倔强起来,他不去看她,她真的不来看他。
这一次她也很坚持,她为何那么介意云不悔,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清白白,如今更是不可能,哪怕是再有可能,他也不会放弃肖雪。
所以她为什么要介意云不悔,赵澈实在不懂。
女人心,海底针。
他如今只想结束这无聊的宴会,回到未央宫,看一看他的雪儿是不是一个人很闷,很无聊,他想陪着她,哪怕她不给他好脸色,他也无所谓。
程慕白今天封王,正式成为宣王,下面和他寒暄的人多不胜数,云不悔只是在一旁淡淡地笑着,偶尔和林宛儿说说话,有人过来她就应酬,没人她就安静地坐着。
赵澈看着她,如今大家都幸福,肖雪心中的疙瘩什么时候才能消除。
他又该怎么做,她心中的疙瘩才会消除?
赵澈中途离席,诸人都知道帝后恩爱,除夕夜皇上一人独坐,自是烦闷,且今晚他心情不佳,大臣们也不敢和他说话,坐着着实无聊。他一走,大家才更自在一些,赵澈一个人慢慢地回未央宫,走得很慢,越是靠近未央宫,越是恐慌,肖雪从未对他如此冷淡过。
从未。
哪怕他们吵架,肖雪总是绷着脸,气呼呼的,不会如此冷漠,她是不是真的伤心了?周正提醒赵澈,外头冷,别站的太久了,赵澈侧头问周正,“娘娘到底在意什么?”
周正犹豫一下,轻声说,“皇上,娘娘在意的,无非是皇上的在意,您对娘娘好就好。”
“朕对她还不够好吗?”
周正不知道该怎么说,赵澈更沉默了,“算了,回养心殿吧。”
他走了一段,周正总算忍不住提醒他,“皇上,按照宫里规矩,您今晚要和娘娘一起守岁。”
赵澈停下脚步,似乎是如此,宫中有这样的规矩,赵澈于是又转头回未央宫,且这一次走得快了一些,李铭和周正都忍不住暗忖,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未央宫,瞧皇上高兴的。
赵澈回到未央宫时,绿珠和如意已在外面了,刚要行礼就被赵澈制止,如意和绿珠也没有通传,赵澈进了内殿,肖雪一个人在床上看一些信件,忧心忡忡,赵澈放轻了脚步,不敢打扰她。
肖雪太出神,没注意到赵澈,乍然一回头看见赵澈,脸色一变,手中的信件忍不住藏到身后,肖雪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哪会想到赵澈突然出现,这样欲盖弥彰的动作让赵澈眯起眼睛,属于军人的直觉让他感觉到这件事和北郡有关。
赵澈生平,最恨背叛。
肖雪神色如常,手心却全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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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澈面无表情,语气轻淡问,“你身子好些了吗?”
肖雪点头,语气也有点淡然,“好多了。”
相对无话,肖雪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折起信件,赵澈问,“那是什么?”
“前段日子哥哥的来信,我想家了,所以拿出来看一看。”肖雪淡淡说。
“给朕看一看。”
肖雪惊愕抬头,看向赵澈,给朕看一看,他这是命令她么?肖雪冷笑,“皇上在怀疑什么?怀疑臣妾和哥哥互通书信,泄露消息?臣妾又有什么可以和哥哥泄露。”
“既然没有,何必怕朕看。”赵澈态度冷硬,他的本意是想和肖雪好好守岁,并非和她倔着,只是肖雪的动作让他起疑,他并不想怀疑肖雪,可今晚不知怎么的,就是奇怪。
肖雪看着赵澈,“皇上果然不信臣妾,说什么信任,都是虚假的。”肖雪下床来,拿过一旁的披风披上,“全在这里,你爱看就看吧。”
她走出内室,仿佛和他多处一个空间都难以忍受。肖雪喊来绿珠,“我饿了,去准备一些吃的。”
“是!”绿珠领命下去,肖雪到暖榻上坐着,把窗户打开,看外面寒梅怒放,真是讨厌,看见梅花,她又是一阵心烦,索性别开目光,不去看这满园红梅。
如意说,“皇后,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别吹了风,奴婢把窗关上吧。”
“别,我不冷。”肖雪说,语气淡漠,如意叹息一声,也没去劝,赵澈走出内室就看见她一个人缩在暖榻上,头撑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的红梅。
寒风呼啸,不断地从窗户灌进来,肖雪的声音越发显得单薄和孤单,赵澈心中怒意渐生,走过去关了窗户,肖雪看都没看他一眼,赵澈怒声道,“天气这么冷,你自己什么身体都不知道吗?又想病倒吗?”
肖雪漠漠回答,“皇上都看完了吗?可发现什么不对劲,若是发现了,那就赶紧处置臣妾吧。”
“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赵澈冷硬着声音问,期盼肖雪能有一丝软化,肖雪却是无动于衷,表情平板又冷硬,眸中舞一点温情。
她何尝想如此,然而两个人信任尽失,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澈已经不信她,她说什么都是多余了,她曾经为自己解释过,可他却不听就定了罪,既然如此,何必再说,何必再说,没有任何必要了。
赵澈拂袖而去,如意匆匆进来,“娘娘,今天是除夕,您和皇上别闹矛盾,这是不吉利的,你们还要一起守岁。”
“不必了!”肖雪说,冷漠地进了内殿,肖冰的信是要从后面看起的,从前面看是看不出端倪,只是普通的家常信件,从肖冰的来信中,肖雪隐约觉得赵澈是会对北郡动手了。
他承诺过,若是逼不得已,一定会先告知她一声,如今却没有。
他怕她给北郡走漏消息。
肖雪忐忑不已,感情的事情已放到一边,如今父亲和哥哥的性命才是她最关心的,哥哥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的要造反吗?若不是如此,慕白哥哥也不必走北郡一趟。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北郡好端端的,接受赵澈的提议,赵澈不会对北郡大动干戈,除非北郡拒绝。
肖雪很了解肖冰,他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赵澈怒火冲冲地回了养心殿,肖雪那些信件,他始终没有看,他知道有不对劲,哪怕肖雪态度如此冷硬坦诚,且带着讽刺,他也明白,肖雪是强撑的,这些信件有不利他的消息,若不然,刚刚肖雪不会那么紧张,然而,他为什么不看呢?若换了过去,他怎么可能不看这样的信件,这是关乎江山社稷大事的信件,肖雪不管多讽刺,他也要弄一个明白。可他看着肖雪的背影,想着肖雪以冷然的姿态说他不信任她时,他心中就涌起一股恐惧,怕失去肖雪。
肖雪……肖雪,她最近究竟在坚持什么,他又哪儿对不起她了?赵澈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如此折磨彼此。
皇上没在未央宫和皇后一起守岁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传得宫中人人得知,皇上和皇后两人经常闹矛盾,也是常见的事情,所以宫人们也就当笑话听过就算,没人在意。
就算是程慕白和云不悔也没多在意,因为他们也听多了他们的传闻,肖雪活泼好动,且又是西北女儿,性格倔强,又是魔女天性,赵澈整一个闷葫芦,两人在一起定然会有诸多矛盾。
这一次肖雪无心和解,于是矛盾就这么越来越大。
初一到初五,宫中天天都有宴会,肖雪都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拒绝出席,她要养病,宫中初三按照惯例要接待一品官员女眷,肖雪也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拒绝了。
赵澈倒是没生气,若是换了别的皇上,皇后这么不给面子,皇上早就勃然大怒,可赵澈偏偏没有生气,他只是算着日子,肖雪究竟要气多久。
也就是一幅画,他指责她一回,有必要闹脾气要回北郡,闹这么久吗?
诸位大臣给皇上没生气,自然就以为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他们也不敢插手,于是就这么一直倔下去,直到初十,程慕白和云不悔要带着程小北去北郡。
肖雪再一次提出,她要跟着程慕白和云不悔回北郡探亲,依然被赵澈驳回,肖雪去求程慕白,求他为她说一句。
“慕白哥哥,你去和他说一说好不好?我想回北郡,我想见哥哥。”肖雪委屈地说,“我想知道父亲和哥哥过得好不好。”
程慕白说,“小雪,这件事我无能为力,皇上不同意你回去,自然有你的道理,再说你是一国之母,怎么能擅自离开京城。”
肖雪绷着脸,“那你实话告诉我,我哥哥到底想做什么?你去北郡又做什么,是不是皇上打算杀了我父亲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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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白微微吃了一惊,肖雪看他的表情,心中一痛,程慕白忙说,“小雪,别胡思乱想,皇上没想过要杀郡王和肖冰,只是我这一趟去北郡,主要看看肖冰什么想法。翊閧邧前段日子东南两郡的郡王密访北郡的消息已经传到皇上耳朵里,你也知道皇上心思重,疑心重,不得不防,我去北郡总比别人去北郡好,是不是?”
肖雪含泪摇头,“你没有对我说实话,慕白哥哥,不该是这样子的。”
“小雪,他是皇上,他有自己的苦衷,肖冰的具体想法,你我都不知道,所以你别着急,我不会让皇上动肖冰,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程慕白承诺说道,“北郡以后还是北郡,你相信慕白哥哥。”
肖雪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程慕白,程慕白毕竟是程家人,她该信吗?
“你别想着回北郡,皇上不可能同意,你执意这么做,只会惹恼了他,何不顺从一点,对你们都好。”程慕白劝说道,“小雪,当初自己选了这条路,你就要承担后果。”
肖雪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没有后悔过,爱上赵澈,她永远不后悔,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赵澈心中没有她,不甘心,她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她痛心,赵澈会如此不留情面。
她想回北郡一趟,看看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过的如何,皇后探亲是正常之象,为何赵澈如此反对,只是因为她是北郡的郡主么?
只是因为他不信她么?
肖雪在养心殿求见赵澈,程慕白就要启程,她想随着一起去,赵澈却不允许,肖雪跪在大殿中央,磕头请求,赵澈拂袖而去,两人又闹得很僵。
肖雪是比较固执的性子,不甘心就这么被赵澈驳了,就跪在养心殿等他,绿珠和李铭跑了几趟,赵澈最终是不忍心,半夜又过养心殿。
“雪儿,你究竟想怎么样?”赵澈已压着脾气,脸色阴鸷,“你这是威胁朕吗?”
“不敢!”肖雪淡淡说道,“臣妾只是想家,想回家看一看,希望皇上能够允许,慕白哥哥和嫂子也去北郡,皇上为何就不能允许臣妾也回北郡探亲。”
“不允就是不允,你起来!”赵澈怒声说,肖雪倔强地看着他,赵澈脸色越发阴霾,“你若真的想见他们,朕宣他们进京就是,何必你跑北郡一趟,舟车劳顿。”
“不要!”肖雪骤然拔高声音,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肖雪抿唇,又沉了沉声音,“我想回北郡,回家里看他们,不需要他们上京。”
赵澈危险地眯起眼睛,倏然冷冷一笑,“肖雪,你是什么意思,否决得这么快,怕你的父王哥哥一上京就自投罗网,怕我对他们下毒手?肖雪,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他是真的动了怒气,看着肖雪的目光异常冰冷,“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一个狠绝无情的男人,好,很好。”
肖雪想要解释,可所有声音都被卡在咽喉里,出都出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赵澈拂袖而去,肖雪难过之极,又很无奈,赵澈说中她的心思。她的确是怕她爹地和哥哥上京,真的被赵澈圈禁,赶尽杀绝,所以她回北郡可以,她再怎么思念父亲和哥哥,都不会让他们上京。
她这么想又错了吗?
如今时局紧张,她赌不起,那是她最亲的人,一边又是她最爱的人,她最不愿意他们起冲突,赵澈不会明白,她那么急着回北郡,其实只是想回去问问肖冰,到底什么意思,她只想回去劝阻哥哥,不要和赵澈为敌,她只是不想赵澈再大动干戈,不喜欢他再为了江山社稷操心。
这让她心疼,他每天都批阅那么多奏折,家国天下那么多俗事要忙,不必要为了北郡再操心,她觉得自己能够帮他处理北郡的事情,可赵澈似乎不领情。
或许,她管得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两人之间的问题,所以不交流和骄傲,越来越深,话题也越来越少,赵澈被肖雪的态度所伤,肖雪也被赵澈的态度所伤,谁都不愿意和解,这一次算是他们冷战最长的一段时间。
元宵过后,太医再一次来给肖雪把脉,欲言又止,肖雪说,“太医有话直说无妨。”
“娘娘,您有喜这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皇上?”太医问,肖雪最近几日总是闷闷不乐,难得有一个好心情,提起孩子,唇角勾过几分柔软,她低着眉目,抚摸着尚是平坦的小腹,柔声说,“最近本宫和皇上之间有些小误会,尚且不适合说,再过一段日子吧。”
“娘娘……”太医惶恐,妃嫔有喜,瞒着不报,他这太医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只是肖雪请求,她想亲自告诉皇上,给皇上一个惊喜,所以太医就瞒着没说。
谁知道元宵节都过去了,宫中都传皇上和皇后失和,所以皇上还不知道皇后有孕一事,太医顿觉不好,这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你放心,有本宫担着,你的脑袋稳固着。”肖雪淡淡说,“目前最紧要的孩子没事,它还小,也没必要声张,本宫会找一个机会好好和皇上说这件喜事,你暂且开几幅安胎药,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肖雪都这么说了,太医自然没法再坚持,“是,微臣遵命。”
孩子是肖雪最期盼的宝贝,刚得知自己有了孩子那一刹那,她是狂喜的,感激的,恨不得飞扑到赵澈怀里,告诉他这件喜事,这是他们盼了很久的孩子。
然而,孩子来的也不是时候,正是他们闹矛盾的时候,肖雪不知道要怎么赵澈说她有喜这件事,所以就一直拖着,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拖着是什么意思。
*
下一张完结,所以容我再墨迹墨迹,写完再一起更哈。
209 大结局(10007字)
花园中的梅花渐渐谢了,空气中的冷香也没那么令人讨厌,结了冰的湖水慢慢融化,春的气息慢慢地走近,肖雪的心情却如隆冬,没有一丝转圜。翊閧邧孩子在她腹中慢慢地成长,胎气也慢慢稳定,太医的担心也成了多余,肖雪却一直没和赵澈提孩子的事情。
这一天午膳后,肖雪在御花园中散步,如意和绿珠在后面陪着她,这段时间肖雪很沉默,似乎在等着什么,心情一天比一天沉。如意有些怀念刚进宫时的肖雪,那时候她很活泼,很有活力,如一个火热的火球要带给人欢乐,她很喜欢这样青春活力的肖雪。这样的肖雪会带给身边的人很多快乐,很多笑容。
如今她变得沉默多了。
如意和绿珠都知道,她在等着北郡的消息,年后皇上已经对四郡的人下手,他已派密使到四郡,收回郡王们的军权和政权。但他保留了他们的爵位和一万的兵权,相对而言,给了一些让他们足够荣耀的权力。这已是最好的办法,也是赵澈和程慕白,北堂镇南等人能想出最好的解决方案。
然而,这样的解决方案似乎并不能得到三郡的赞同,东郡郡王竟然秘密杀害了密使,肖雪也收到消息,前往北郡的密使也在北郡境内被杀。
赵澈因这件事龙颜震怒,最近正调兵遣将,有意以武力解决这件事。
战争一触即发。
密使在北郡境内被杀,这件事关系到北郡和朝廷的信任关系,朝中大臣多半谏言赵澈出兵北郡,一来北郡世子肖冰素来桀骜不驯,且有叛乱先例,始终是皇上的心腹大患。二来,肖雪又是北郡郡主,一国之母,若是诞下太子,他们担心江山易主。所以大臣们大多谏言皇上出兵北郡。
赵澈调兵遣将,似乎也有出兵的意思。
肖雪没有求见赵澈,也没有为北郡说一句话,她想见赵澈也没有机会,赵澈根本不见她,这么敏感的时期,赵澈是不可能见她的。肖雪也就没有自取其辱,绿珠问过她,郡王和世子会不会出事,肖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绿珠,因为她心中也没底数。
如果赵澈和肖冰开战,她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她还能心安理得当她的皇后吗?
肖雪看着御花园的春初气息,陷入挣扎中。
赵澈和紫衣侯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周正,李铭和十几名宫女太监,浩浩荡荡,他和紫衣侯不知道说什么,脸色十分严肃,不苟言笑,不怒而威。肖雪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夜深人静时,疯狂的思念总在心中徘徊,有几个夜晚,她总想去养心殿,想见他一面。
未央宫和养心殿之间隔得不远,坐轿子也不过一刻钟,可他们一月来却没见上一面,彼此都特意地避开常去的路,所以见不上面。
肖雪未进宫前,肖冰就曾经说过,皇宫很大,皇上三宫六院,女人多不胜数,彼此隔得也远,不像王府,怎么走都是几步路,或许你一年都见不到皇上一次,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多少女人的青春都慢慢枯萎的皇宫中,你也想当枯萎的花朵吗?
肖雪当初爱恋赵澈,义无反顾,她以为肖冰是故意吓唬她,也没放在心上,如今才知道,哥哥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赵澈有意不见你,或许一年真的见不上一面。
宫中的女人最是悲哀。
思念,爱情在这样的距离中,有的慢慢消逝。
赵澈也看见肖雪了,这御花园并不是肖雪常来的御花园,她最常去的御花园是未央宫附近的花园,这花园已快到养心殿位置。
赵澈目光微微眯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她瘦了许多,下巴尖细了,人显得更娇柔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楚楚可怜,我见犹怜。他目光一暗,微沉,漆黑如一潭深水,深不可测,肖雪静静地看着他,赵澈心中如被针刺了一般,微微的疼痛起来。他想起刚进宫时的肖雪,有一段时间他很忙,没有时间去看她,肖雪是个妙人,他不去未央宫,她就带着绿珠来养心殿附近逛花园,看见他总是一脸喜色地迎上去,装成是偶遇。
他记得那时候肖雪的笑脸,十分灿烂,且温暖,像是冬雪融化,又如一道刺眼的阳光,直刺到他心中最坚硬的那一处,把她心中的冰雪全部融化。
那时的笑脸,多么的灿烂。
如今她站在三米之外,目光如此平静,赵澈觉得冬末初春的空气也多了几分冷意,刺骨的寒冷。
肖雪领着如意和绿珠向赵澈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赵澈淡淡道,“平身。”
“谢皇上。”肖雪起身,目光下垂,看着自己的鞋尖,紫色的缎面绣着梨花,简单却华丽,她似乎看得入了神,仿佛赵澈没有站在她面前。
赵澈目光一沉,黯黑的眸掠过一抹怒火,迅速消逝在眼瞳中,紫衣侯暗道不好,分明是动了怒,赵澈冷冷说,“走吧。”
紫衣侯想说什么,赵澈已沉默越过肖雪,紫衣侯无奈地跟上去,皇上的性子啊,真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啊,不善言辞也就算了,连皇后表现得这么明显,他竟然没看出来。
如今的御花园根本没什么花朵,隆冬严寒,肖雪来这边赏花,无非是想见一见他,就算肖雪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行动也表明这一点。赵澈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实在是……太欠揍。
紫衣侯有心为他们撮合都无能为力,肖雪低头,看不清表情,紫衣侯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只看见肖雪唇角一抹苦涩的微笑,紫衣侯叹息,帝后不和,他们这些当大臣的受罪啊,这近一个月来已经不知道受了赵澈多少气,他把所有的大臣都当成炮灰,大臣们都恨不得赵澈和肖雪能立刻和好,从此恩爱不羡仙。
绿珠着急地说,“娘娘,你怎么没和皇上说句话,好不容易见到皇上一次。”
肖雪微微一笑,“没什么好说的。”
绿珠看向如意,如意摇摇头,如意相对而言要冷静许多,肖雪和赵澈如今是不知道说什么,除非肖雪告诉皇上有了孩子,不然还真的没话说。
一个北郡横在他们之间,他们又怎么能好好说上话。
赵澈和紫衣侯走入凉亭,冷风吹拂而过,有一种刺骨的冷,赵澈看着河面,沉默不语,脑海里全是肖雪刚刚淡静得没有一点表情的脸。
又是怒,又是心疼。
他们这样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紫衣侯说,“皇上,你要倔强到什么时候,分明那么思念皇后,又何必装模作样,您都没看见皇后刚刚那么失望的表情吗?”
“没看到。”赵澈语气很冷漠,“朕看她根本就不想见到朕。”
多聪明的人遇上爱情都会变成傻子,赵澈也不例外,紫衣侯叹息,若是肖雪不想见到他,恐怕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御花园里。
这点都看不明白,他还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帝后之间,肖雪若是不主动,不求和,恐怕他们就只能这么倔着,期望赵澈开窍恐怕比咸鱼翻生还难。
“她不想见到你,你就不想见到她吗?”紫衣侯问,忍不住戏谑地说,“不是微臣多言,您就不能主动去找皇后和解吗?北郡那事您和她解释不就成了。”
赵澈冷笑,“解释?在她心里,朕就是一个滥杀无辜,十恶不赦的人,解释有什么用,她心里已经认定我会杀了她的父王和哥哥,朕没必要去解释,她爱这么想就这么想。”
“其实也不能怪皇后这么认为,您有和她详细谈过北郡的事情吗?”紫衣侯尖锐地反问,赵澈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和肖雪具体谈过,他只知道,肖雪让他失望了,他连解释都觉得疲倦。
这一天下午,北郡来信,肖雪一看信件差点昏厥,她的心腹来信,肖冰被秘密杀害,郡王下落不明。肖雪只觉得眼前发黑,当初她入宫,肖冰曾经安排这名心腹在她身边,以防万一。肖雪为了赵澈,把他遣回北郡,让他跟随肖冰,这名心腹跟了她七八年,忠心耿耿,且为人稳重,他的笔迹,肖雪认得。
根据他信中所说,肖冰被暗杀是皇上派人所为,但信中没提到程慕白和云不悔,肖雪只觉得背脊发凉,鼻尖忍不住的酸涩,“为什么……”
赵澈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北郡出手,程慕白也说过,他不会允许皇上动肖冰和郡王,莫非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就是程慕白的承诺吗?
肖雪头疼欲裂,心中如压了一块石头,沉得透不过气来,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丢了信件,疯一样的跑向养心殿,她一定要问一个清楚,她不想不清不楚地误会了赵澈,她要一个解释。
彼时,紫衣侯刚离开养心殿,赵澈正准备批阅剩下的奏折,肖雪不顾李铭的阻拦,没经过任何通报便闯进养心殿,赵澈心中欣喜,对肖雪的莽撞倒是没有任何反感,然而,当他看到肖雪的愤怒时,心中的欣喜也慢慢地转淡,肖雪并非为了见他,赵澈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