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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5:46

最后,秋霜递了一块金元宝给荆南,冰月啧啧说,“哇,送这么大礼,果然财大气粗啊。”

荆南冷笑,转了转手中的金元宝,突然侧身,丢出几十米远,一丢便进了小湖,冰月拍手叫好,“富贵不能屈,这荆南,好样的。”

云不悔失笑,什么富贵不能屈,乱用字句。

秋霜似乎是傻了,站在原地不动,荆南进了月门,云不悔慌忙拉着冰月离开窗户边,冰月吃吃地笑,“荆南真酷,小姐,是吧?”

云不悔正要说话,荆南的声音已在外头响起,“荆南求见世子妃。”

荆南自下聘后,已自动自发地改了称呼,称云不悔为世子妃,下了聘,云不悔便是准世子妃了,早唤迟唤都一样,云不悔轻声道,“一会儿别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啦。”冰月说,主仆两人下了楼,荆南站在庭院中,一身玄衣,俊朗硬净,他见冰月莫名地笑,纳闷问,“冰月姑娘,为何看着在下笑?”

冰月正要回话,云不悔说,“她刚正和我说笑话呢,还不给荆南沏茶。”

冰月吐吐舌头,蹦跳进屋沏茶,云不悔引荆南坐下,荆南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锦盒,云不悔打开,是两对的珠花,梅花图案,栩栩如生,一对粉色,一对绿色,色泽鲜艳。

“这是玉石和宝石打造的珠花,世子说出嫁之日,世子妃戴着一定好看。”荆南如实转告程慕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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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悔轻轻一笑,这珠花真是精致,“代我多谢世子爷,这珠花我很喜欢。”

“是!”荆南点头,冰月捧了茶水上来,仍掩不住笑意,云不悔睨她一眼,“冰月,把我妆台上的锦盒拿来。”

冰月点头,又上了阁楼。

荆南抿唇,喝茶,是顶级的雨后龙井,荆南想,据闻云不悔是三夫人庇佑的,三夫人未必会有这么好的雨后龙井,且这几日来,他所喝的茶都不一样,有雨后龙井,君山银针,有雪芽……都是上等珍品,她如何来得这么多好茶?

疑惑,收进眼底,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他也不会随便过问,回去问世子便是。

“世子妃,世子请我转告您,日子已定下了,三月初三迎亲,世子说,请世子妃务必当一名开开心心的新娘子。”

三月初三么?离现在还有一个半月,日子有些紧迫,不知道表哥和表姐能不能回来,若是能回来最好。三月三是一个好日子呢。

“请回禀世子,一切如他所愿。”云不悔说道,冰月兴冲冲而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交给云不悔,云不悔把锦盒交给荆南,“这个锦盒请你转交给世子,是我给他的回礼。”

“是,荆南定为世子妃带到。”

云不悔点头,荆南起身告辞,云不悔突然问,“荆南,最近日夜温差大,乍暖乍寒,世子身体可康健?”

荆南一愣,转而微笑说,“谢世子妃关心,世子身子并无大碍。”

“如此甚好。”云不悔说道。

“荆南告辞。”

云不悔也不留他,冰月想问秋霜的事,云不悔不让,“冰月,做人莫要太过多疑多思,懵懂无知是一种福气,不必事事探究。”

王府,皓月居。

皓月居内也种了大片梅树,环境清雅,进门右侧便有一片梅树,左边是一个雅致的小花园,一个水榭,连着皓月居外的小湖。

荆南进了皓月居,外头便有王妃的两名侍女,菊青和竹青,还有程慕白的两位贴心侍女,灵心和灵溪。他犹豫片刻,依然进了内室。程慕白原在暖榻上看书,王妃来了,他便起身,披着暖裘,正和王妃话家常。

正不知说到何处,惹王妃轻笑如花。

见是荆南进来,王妃已有不悦,笑容尽失,“又去楼家了?”

荆南回,“是!”

王妃冷笑,重重一哼,正要发怒,程慕白咳了几声,王妃慌忙为他抚背顺气,捧上热茶给程慕白压压寒气。

片刻,程慕白顺了气,轻声道,“娘亲,是我遣荆南去楼家,您又何必和荆南置气,有错儿子担了便是。”

他面色苍白,气息孱弱,又说得气犹浮丝,谁还忍心责怪半分。

“那丫头有什么好,就这么迷了心智。”王妃轻斥,不免心有不平,丈夫心心念念只有一人,儿子又挂念那人的女儿,真是没意思。

程慕白道,“娘,不悔是好女子。”

“好女子就不会做出这么轻浮的举动,还写情书,赠梅花,这是不知廉耻的女子才做的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做出这等事来,简直不知羞。”王妃愤愤说。

程慕白目光掠过荆南,冷芒闪过,荆南慌忙低头,王妃整理世子书桌发现了信件询问,他如何能瞒得住。

“娘亲,不悔并非你所想的女子,日久见人心,以后你便知道了。”程慕白轻声说道,又咳了几声。

王妃不舍伤儿子的心,慌忙道,“我知道了,知道,看你这么护着,娘亲还能吃她不成。”

程慕白微微一笑,王妃见荆南手中有一盒子,抿唇问,“这是什么?”

荆南恍然大悟,把锦盒放在程慕白和王妃之间的矮几上,程慕白打开,锦盒里有一玉瓶,王妃拿打开,一股淡香扑鼻,味道似曾在哪儿闻过。她倒出一看,玉瓶里有三粒黑色的药丸,清香扑鼻,王妃疑惑,程慕白见锦盒底下有一份信笺,拿起打开。

他看了片刻,微微挑眉,王妃问,“她说什么了?”

“凝香玉露丸,保命的仙丹呢。”程慕白莞尔,王妃惊讶,这凝香玉露丸,她求了一年,莫神医才给她一粒,云不悔一赠便送了三粒,了不得。

这是极珍贵的药丸,只要一息尚存皆能保住一命。

“这是云不悔送的?”王妃问荆南,荆南不敢隐瞒,慌忙说,“是的。”

“她竟然有这么大本事,弄来这么多凝香玉露丸,太不可思议了。”王妃喃喃自语,说不敢动是骗人的。

对王妃而言,这比什么稀奇珠宝都重要,都值钱。

程慕白问,“世子妃可有说什么?”

荆南道,“世子妃只问最近天气乍暖乍寒,世子可否康健,其余的倒没说。”

王妃蹙眉沉思,云不悔,她是真心关怀慕白的身子么?

她倒看不清那孩子的心思了。

程慕白趁热打铁,“娘亲,您看,不悔很关心儿子,您错怪了她。这样保命的凝香玉露丸,赠一颗给人都舍不得,何况她知道儿子身体不好,一送便是三颗,这份心思实属难得,娘亲别再对她有偏见,试着接受她好吗?”

“你有了妻子就不要娘亲是不是?”王妃赌气问。

程慕白大喊冤枉,“这是哪和哪的话,娘亲是儿子最重要的人,怎会不要娘亲呢。”

王妃凤心大悦,却依然不松口,“真情假意,日后便知,现在说什么,为时过早。”

程慕白也不好再说什么,王妃的心结非一时半刻能解开的。

她把凝香玉露丸放好,“荆南收好了,好好保管着。”

“是的,王妃。”荆南结果锦盒,王妃道,“三月三便是迎亲之日,慕白,你身子可受得住?若是受不住,娘让穆东帮你迎亲。”

程慕白一本正经回答,“我娶妻,不必旁人帮我迎亲,若是连迎娶自己女人进门都劳驾旁人,要我这丈夫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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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白一本正经回答,“我娶妻,不必旁人帮我迎亲,若是连迎娶自己女人进门都劳驾旁人,要我这丈夫何用?”

“可你的身子……”

“无碍!”程慕白说得十分坚定。

王妃无可奈何,也只能勉强同意,“三月三天气已暖和,又是你的好日子,你要是坚持,我也不阻拦你。”

“多谢娘亲。”程慕白说。

王妃心情极是不佳,脸色不好,沉默了半晌,似是忍无可忍,脱口而出,“慕白,你看上谁不好,为何偏偏看上那人的女儿,你让娘如何面对她?”

程慕白沉默,抱歉地低头,没有反驳,王妃叹息,嘱咐他好好养身子,起身离开皓月居,荆南让灵心泡一杯热参茶上来,程慕白抿了一口。

灵心退到门外,荆南说,“今天楼三小姐的侍女秋霜问,世子是否看过三小姐的信,可有回信给她。”

程慕白微笑,漫不经心放下茶杯,“你如何回她?”

“属下说世子最近身体不适,卧病不起,没有精神回信。”荆南说,顿了顿,“属下看秋霜的意思,估摸着楼三小姐是挺着急的。”

程慕白笑容淡漠,转了话题,“那珠花,她喜欢么?”

“世子每次送去的东西,世子妃都很喜欢。”荆南斟酌着语气,尽量也表现得喜悦点,“这珠花,世子妃说很精致。”

“每次都喜欢么?”程慕白偏头看向窗外,春天到了,结了冰的池水融化,风吹过,一阵涟漪起。时而静谧,时而轻拂,他唇角勾勒出一抹淡雅的笑。

荆南猜不透程慕白的心思,也不敢过多揣测,他问出自己的疑惑,“世子,这些日子荆南在雪梅居停留片刻,世子妃招待的茶叶几乎都是一级珍品。王爷怜爱世子病弱,又喜茶,赐的新茶皆是上好的,别房的茶叶皆远不如世子。可世子妃所用,较之世子更胜一筹。她是三夫人抚养长大,三夫人都喝不上这么好的茶叶,世子妃如何而得?”

程慕白又抿了口参茶,“世子妃在外有收入来源,否则,供不起她如此花销,楼开阳和楼摇光又极疼她,吃喝用度,我所见都是极好的。”

“总觉得世子妃很神秘,那翠玉鸳鸯手镯,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荆南如实说,“世子妃年幼便养在楼家,就算有三夫人照拂,楼开阳和楼摇光年幼无用,早年三夫人也是受尽大房,二房的气,自家子女照拂不及,更难顾及世子妃,也就是这几年楼开阳出息了,三夫人扬眉吐气,三房的日子才好了。可您看世子妃气度,谈吐,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尊贵优雅,实属难得。”

程慕白好笑地看了荆南一眼,淡淡道,“看来荆南对世子妃很有好感。”

荆南一顿,慌忙道,“荆南失言,世子请恕罪。”

程慕白唇角一勾,云不悔深不可测,他早就知晓,从凤城开始传她的流言,又突然卷进楼嫣然和程佑天,戏剧般地让她从羞辱中转成受害者,搏尽同情他便知道,此女子背后有一股势力在保护着,至于是什么,当时只觉得事不关己,不想深究罢了。

看程佑天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戏,他是看得很入迷的。

只是没想到,云不悔会如此冒险,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把他卷进这场风波中,虽非他的原意,可发展到今天,他并不排斥。

“世子,若是下次楼三小姐亲自拦属下,该怎么回?

程慕白淡淡道,“该怎么回,你就怎么回。”

荆南明白了。

灵溪柔美的声音在房外响起,“世子爷,大少爷身边的杜鹃送来糕点。”

程慕白缓缓放下茶杯,“进来!”

“是!”灵溪一边说着,一边把杜鹃迎进来。杜鹃是程佑天的贴身侍女,也是通房侍女,模样娇俏,唇红齿白,生了一张美人脸,穿戴也比寻常侍女要好,比程慕白身边的灵心和灵溪也好上许多,她在程佑天处已算是半个主子。

荆南把杜鹃手里的篮子接过,笑道,“大少爷对世子真好,又劳烦杜鹃姑娘送糕点过来。”

杜鹃娇艳一笑,朝程慕白行礼,风姿灼灼,“世子爷,大少爷说你素来爱吃马蹄糕,今天小厨房做了些,大少爷念及世子爷爱吃,就命奴婢送来些,世子爷不嫌弃就好。”

“杜鹃姑娘辛苦了,代我多谢大哥。”程慕白说,“正巧,今日灵溪也做了一些粟子桂花糕,你也带一碟回去让大哥尝鲜。”

灵溪福了福身子,下去准备。

杜鹃娇笑道,“世子有心了,世子爷的小厨房点心做的是最好的,改日得空,奴婢得多和灵心,灵溪多学几手。”

灵心笑说,“杜鹃姐姐说得见外了,你要学糕点,说一声就好,灵心过去教你,何苦劳烦你过来一趟。”

杜鹃长袖掩唇,“灵心妹妹,你是世子爷身边的人,我怎敢劳你亲自过去。”

程慕白淡淡喝着参茶,并没有插嘴,女人说话,男人一般不插嘴,且灵心是程慕白的贴身侍女,杜鹃是程佑天的贴身侍女,她们两人说话,也是揣摩主子的心意。

灵溪已把糕点准备好,杜鹃看着碟子里玫瑰色的栗子桂花糕,赞声说,“灵溪和灵心妹妹真是巧手灵心,糕点做得如此好看,回头大少爷一点进得香。这都快二月了,去年的桂花还留着么?”

灵溪笑得温柔端丽,“秋天时,我和灵心捡了桂花泡酒,又冰镇了许多,冬春做些桂花糕,用着清爽。”

她把桂花糕放进篮子里,灵心说,“姐姐,杜鹃姐姐还说要和我们学做糕点呢。”

灵溪把篮子递给杜鹃,微笑说,“听大少爷房里的喜鹊说,杜鹃姐姐不善厨房,平日也不爱这些,这会儿怎么用心学了。是不是新奶奶要进门了,杜鹃姐姐学着给新奶奶尝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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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把篮子递给杜鹃,微笑说,“听大少爷房里的喜鹊说,杜鹃姐姐不善厨房,平日也不爱这些,这会儿怎么用心学了。是不是新奶奶要进门了,杜鹃姐姐学着给新奶奶尝鲜啊。”

杜鹃一贯巧笑的脸微僵,“世子妃也要进门了,她可有好福气,有灵心和灵溪两位姐姐服侍,想必两位姐姐和世子妃会相处极好。”

灵溪道,“听荆南说世子妃优雅温柔,脾性极好,世子能有世子妃,我们姐妹倒是松一口气呢,杜鹃姐姐要学做糕点,得打听打听新奶奶喜欢什么糕点,别做了她不喜欢的。”

杜鹃笑脸尽失,再福了福身子,“大少爷也等得急了,奴婢就不打扰世子休息了。”

程慕白这才开口,“灵心,送一送杜鹃。”

灵心笑着送杜鹃出门,荆南竖起拇指称赞说,“灵溪越来越伶俐了,杜鹃是出了名的难缠,也就灵溪能说得她恼羞成怒了。”

程慕白含笑,灵溪微笑说,“大少爷未娶亲,她是唯一的通房丫头,身份比其他的侍女自然是金贵些。新奶奶进门,又是正室,她身份便大不如前了。新奶奶身份尊贵,又出身名门,大少爷自然不会得罪。杜鹃自然要好好讨好新奶奶,若是新奶奶允许,还能当妾室。若因通房丫头的身份触怒新奶奶,被调离雪松园,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程慕白含笑看着灵溪,“灵溪越长越通透了。”

灵溪抿唇,笑靥如花,“世子教得好。”

灵心进来,嘟着小嘴,显得十分可爱,“杜鹃平常可嚣张了,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雪松园半个主子就自认高人一等,出了雪松园她和我们还不是一样。前些日子她还讽刺世子妃孤苦伶仃,又养在妾室房里,不如楼三小姐来得尊贵,又说……”

“灵心!”灵溪微微一喝,截住灵心的话,灵心也察觉自己失言,怕程慕白责备,不敢再说,程慕白问,“又说了什么?”

灵溪道,“世子,人多口杂,总有说三道四之人,世子别往心里去。”

程慕白咳了好几声,灵溪慌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程慕白一阵咳嗽后,问,“灵心,王府都在传什么?”

灵心嘟着嘴巴,娇声道,“世子爷,横竖是不好听的话,您不知道也罢了。”

“说!”接着又是一阵咳嗽,灵心也急了,跺跺脚,愠怒道,“奴婢说,奴婢说,就是杜鹃她们刻薄,说世子捡了大少爷不要的破鞋,在一旁羞辱世子,奴婢气不过要教训她们,要不是姐姐拦着,奴婢早就冲出去和她们拼命了。”

荆南微怒,“真过分。”

灵溪帮程慕白顺气,柔声道,“世子爷,一些闲言闲语,听过就算,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仔细气伤了身子。”

“没事。”程慕白拂手,灵溪稍退一步,程慕白说,“旁人越是诋毁她,我越是要给她三千宠爱。”

楼府,三夫人房。

这几日午后,云不悔都到三夫人房里,她在教云不悔为妻之道,如何服侍夫君,在偌大的王府又该如何经营,如何进退,初为人妇,又在那样的家庭,云不悔年幼,三夫人认为应该好好教导,免得受了委屈。

云不悔也虚心听教,她自负聪明,任何事情都能沉着应对,可王府不同楼家,有些事情是要好好上心去学。

三夫人能从低微的小妾到如今能和大夫人,二夫人平分秋色,自是和楼开阳脱不开关系,可这也和她自身经营大有相关。

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楼开阳,也不会有今天的三夫人。

午间说得累了,云不悔在三夫人处小歇,三夫人命春燕熬一碗莲子羹过来,待云不悔醒来正巧能吃上。

她最爱吃莲子羹和清爽的糕点,冰月和春燕一起下去准备,春燕问,“冰月,表小姐出嫁后,你会跟着过去吗?”

冰月说,“小姐可以带一位陪嫁丫头,她说过会带我的,哪怕不带,我哭着求着也要跟着去,横竖是不会离开小姐。”

春燕道,“真好,听说王府很大,又很壮丽,王府的侍女穿戴都比寻常家小姐穿戴的好,冰月你真有福气。”

“那有什么羡慕的。”冰月笑道,“世子对小姐好才是要紧的。”

春燕抿唇,羡慕说,“世子宠妻,谁人不知,这凤城都传遍了,都说表小姐好福气呢。”

冰月笑而不答,春燕又掩不住得意道,“世子如此宠爱表小姐,他日表小姐又是世子妃,三小姐不过是庶子正妻,地位一定大不如世子妃。”

冰月不想谈及这个问题,拉着春燕说,“快别说这些了,小姐午间睡得少,浅眠得很,我们得快些准备。”

两位侍女说说笑笑,身影隐入小径中,假山上有两道人影,正无声无息地站着,秋霜有些担忧地看着楼嫣然,轻声说,“小姐,春燕和冰月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表小姐处处不如小姐,他日一定是小姐最有福气。”

楼嫣然淡淡一笑,“她怎会处处不如我呢,云不悔冰雪聪明好手段,我自叹不如。”

秋霜不敢再说话。

云不悔小睡半个时辰,三夫人在一旁看着账册,见她醒来,她放下账册,扬声喊了声,春燕和冰月便捧上莲子羹和一碟马蹄糕,一碟芙蓉糕。

“莲子羹要冰镇的好吃。”云不悔说,这碗莲子羹是温热的。

三夫人道,“这天气凉着,别吃冰镇的,你一病许久不见好,人又憔悴,耽误了婚嫁多不吉利。冰月,仔细伺候着,以后冰镇的东西少给小姐吃。”

“是,冰月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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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悔娇俏吐吐舌头,乖乖地吃莲子羹,此时老管家来了,请了安,老管家说,“三夫人,您吩咐办置的嫁妆,老奴已经办置妥当了,都进了库房,您过去对一对数目,看看可有缺漏。”

三夫人点点头,云不悔正巧吃完莲子羹,三夫人道,“不悔,你过去看看吧。”

“我?”

“嫁妆也是给你的,舅母已尽力添置了,你过去早看看也好,账目在管家那里,我身子有些乏,不愿走动了。”三夫人说道。

云不悔起身,盈盈一拜,“是,不悔过去看看,舅母且放心。”

三夫人点了点头,云不悔和冰月出了门,随老管家一起去库房,楼家的库房有两个,平日都是老管家在管理,要了什么都要登记,月初送给哪个房里什么都是固定,也是老管家在办,库房除了老管家有钥匙,便是楼震天有钥匙。

三夫人给云不悔添置的嫁妆都放在第二个库房中,他领着云不悔和冰月进去时,库房一箱一箱几乎要填满了。

库房中间分,一边是楼嫣然的嫁妆,一边是云不悔的,冰月说,“为什么两人的嫁妆放一起?”

老管家道,“大库房放满了老爷给三小姐和表小姐准备的嫁妆,实在装不下了,只要把二房准备的嫁妆都放置到第二库房来。”

云不悔拿过账目比对,三箱名贵的珠宝首饰,从头饰,颈饰,手饰,玉佩等,应有尽有,材质有金,宝石和玉,琉璃,琳琅满目。且有十二批苏绣,十二批流云绣,龙凤被,床单和枕头各一对,又有两队龙凤玉制的碗筷,且有片糖,比喻新婚夫妻甜蜜幸福。

最令人瞩目的是一台苏式镜台,台面呈扇形,有两个小抽屉,台上雕饰着金缕海棠,牡丹纹屏风,龙纹做的角牙,中屏搭配两颗明珠,珠光柔和,台面和屏风内框黑漆,且雕着朵朵小梨花,这样款式的镜台非常少见,且装饰更显华贵。

云不悔一眼相中,开心得不得了,冰月赞叹,“好漂亮啊。”

云不悔爱不释手,险些不舍得把手放下,真的好漂亮,难得这么好看,她心中是极高兴的,三夫人费了好些心血了。

她知道自己添置的嫁妆定不如大夫人添置的,华贵比不上,只能比特色,比心思了,楼嫣然的嫁妆也有镜台,却远不如这个镜台好看,精致,且名贵。

外头有人唤老管家,是楼少琪,要进大库房拿东西,老管家见云不悔喜欢那镜台,想必要赏玩许久,说了一声便出去,给楼少琪开门。

楼少琪问,“谁在里头?”

“是表小姐,今天三夫人办置了嫁妆,她过来点算。”老管家说,开了大库房,问,“大少爷要拿什么?”

“我房里的光线不够,再要一颗夜明珠。”楼少琪说,径自进了库房拿夜明珠。

老管家为难说,“大少爷,夜明珠不在月供之内,老爷和大夫人也没批话下来,老奴不敢做主,您还是请大夫人一起来吧。”

楼少琪素来张狂傲慢,拿了明珠挥挥手,“得了,回头我自会和母亲说,走了。”

老管家直叹息,人家是主子,他也无可奈何。

他回了二库房,云不悔和冰月正在谈论镜台,他上前说道,“三夫人为了这个镜台,求了方老板许久,他才愿意割爱,老奴第一次看见这么别致华贵的镜台。”

“是很漂亮。”云不悔说,一时欣赏,耽搁了些许时间,足足快半个时辰才对好账目,三夫人添置的嫁妆已很多,可远不如楼嫣然,虽是如此,云不悔却一点不快都没有。

老管家说,“表小姐是有福之人,世子呵护宠爱,嫁妆虽少于三小姐,较之寻常大户人家小姐出嫁,已是极华丽的排场了。”

“是,不悔知道。”云不悔应着,谢过老管家,“账目点清了,老管家入库保管吧。”

“是。”老管家笑说,“后天王府的人就要请日了,老奴先恭喜表小姐。”

“多谢管家。”云不悔福了福身子,携冰月回三夫人房里,三夫人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云不悔亲热地挽着三夫人,“我看那苏式镜台入了神,舍不得回来呢,三舅母,多谢你,这样的好东西,一定很难得吧。”

“给你准备的好东西,再难得也值得,我就知道你喜欢。”三夫人捏了捏云不悔挺直的俏鼻子,“三舅母也只能给你准备这么多了。”

“已经很多了,你别为我操心。”云不悔说,“饶是娘亲在世,能做的也只有三舅母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三夫人叹息,终究觉得自己没本事,不能再为她准备多一些。

大夫人房。

大夫人和楼嫣然正在喝茶,这几日午后,大夫人也在教导楼嫣然为妻之道,也教导楼嫣然进府后,除了讨得程佑天、云侧妃欢心,更要讨得王爷欢心。又教导楼嫣然要如何管教下人,如何立威,他如何侍奉夫君等等……

后天便是请日了,程慕白至今未给她回信,楼嫣然心中的希望慢慢变成灰烬,似乎真的认了命,安心等待成为程佑天的新娘。

心中那股不甘,缓缓地压在心底,不容它再冒出苗头。

香兰回来,回禀说道,“夫人,三小姐,三夫人的嫁妆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见表小姐去对过账目了。”

“都办置了什么?”大夫人轻蔑地问,楼嫣然也微微挑眉。

香兰把一张宣纸递上去,“奴婢和管家讨要了账目记下了,夫人请看。”

这几日,大夫人心心念念就想知道三夫人都给云不悔办置了什么嫁妆,一直派人盯着库房,香兰也是机灵,一有消息就过来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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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看了嫁妆单子,冷蔑道,“还不足嫣然一半,我就知道她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三夫人准备的是寻常嫁妆,已尽量和楼震天准备的区别。楼嫣然接过一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色,唯独苏式海棠镜台,稍微有点小精致。

香兰说,“表小姐在库房待了许久,似乎很喜欢苏式海棠镜台。”

大夫人掩不住骄傲和得意说,“庄青萍也只能给她准备这一样好东西,那比得上我母家,给嫣然一车就有许多好东西。”

香云恭维说,“夫人说的是,这回您不必再担心嫁妆的事了,表小姐怎么都不如小姐的。”

“谁说我担心了。”大夫人辩驳,楼嫣然摇摇头,把嫁妆的单子放在桌上,拿过桌上的碧螺春,轻轻抿了一口。

大夫人说,“嫣然,怎么都不说话?不开心吗?”

“没有的事,娘亲多心了。”楼嫣然说,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事实都是如此了。

大夫人屏退房中的侍女,也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说,“嫣然,娘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再胡思乱想,苦了自己。大户人家联姻,真情是最不要紧的东西,男人的真情能有多长久?不过是一时贪图新鲜罢了。当年娘也是青春貌美,艳冠凤城,初成亲时,你父亲何尝不曾说过,一生一世只爱娘一人,不会在有别人。当年我们也曾山盟海誓,也曾柔情缠满,可不过半年光景,你父亲就看上二姨娘,不顾娘亲哭泣跪求,铁心要娶二房。又说娘亲善妒,又说要请书回家,问问姑家奶奶是如何教导女儿,竟如此不知礼数,阻止夫君纳妾。娘亲初到楼家,也是温柔善良的人,一心只想和你父亲白首到老,可最后又怎么样?男人啊,什么真情,都是假的,哄骗女人的眼泪和真心罢了。你若聪明,就不要在乎这些东西。”

“你说你钟情程慕白,一见钟情,可嫣然,世子喜爱的是不悔,你强行嫁给他,又有什么意思。别说他今日爱的人是云不悔,真要爱你,你能保证他能爱你多长时间?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终究还是会有新人。到时候你白白被伤透了心,如娘当年一样。且不说程慕白,就说程佑天,他日也不止你一位妻子,定会纳妾。”

“与其日后伤心难过,不如真情当假意,别太较真,日子过着就过了,自己舒坦最重要,放太多感情的男人身上,将来落得一身伤的人是自己,你又何苦呢?”

大夫人一生都耗在和二夫人,三夫人争宠,争权上,初时何尝不知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了刻薄,有了虚荣,有了狠心,也有了歹毒,她有一身的毛病,唯独一条,对大户人家的情爱看得淡了,对子女的呵护也是真情实意的。

曾经少女时,谁不是三千宠爱,不谙世事的纯真人儿。

楼嫣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一时惊讶地凝着自己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她从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此睿智,且通透。

“娘亲……”

“嫣然,你听着,少琪不争气,风流好赌,远不如楼开阳,嫣云虽聪明,且有点小家子气,上不了大台面,娘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别让娘失望,知道吗?”大夫人说,“世家的女子,活着不仅是为了一己私欲,还要为家族考虑。能舍弃的,便舍弃了。”

“娘能和你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好坏你自己想清楚吧。”

楼嫣然听着大夫人的话,久久不语。

翌日中午,云不悔正在阁楼写字,荆南送来一副程慕白画的三弄梅花图,她爱不释手,玩赏了一个时辰。

冰月笑道,“世子真的多才多艺呢。”

云不悔笑而不答,她是着实喜欢的紧,程慕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荆南每次送来的东西,她大多是喜欢的,特别是最近,越来越合她心意。

主仆两人正在赏画,楼震天身边的老嬷嬷来传话,说是老爷传表小姐去大厅一趟,云不悔挑眉,问是何事,那婆子态度甚是不耐烦,说是不知道什么事。云不悔并不在意府中奴仆的态度,心想着兴许是楼震天要安排婚事的事,让她去旁听。云不悔套了一件外衫携着冰月一同去前厅。

她和冰月到了前厅时,三房的人都来了,或坐,或站一厅,主位上楼震天异常震怒,旁边的大夫人也是一面怒容,二夫人幸灾乐祸,三夫人忧心忡忡,大厅一片静默。

云不悔一看这架势便知道出了大事,通常只有出了大事,才会全家人都在大厅集中,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楼春瑛身边站好,冰月站在她身后。

三夫人看了云不悔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云不悔蹙眉,不知何意,只能沉默站在一边,楼嫣然和楼嫣云坐着,贴身侍女紧随其后伺候,其余子女都站着。

楼家的人尚未到全,楼少琪,楼明玉和楼安宁还没来,云不悔第一次见舅舅怒成这样子,她这位舅舅年少时也是血性男儿,刚娶妻那几年也是,后来三位夫人一个赛一个强,把舅舅的血性磨平了,求家和万事兴都来不及,寻常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他都震怒,定是大事了。

云不悔刚想问楼春瑛发生什么事,就见楼少琪匆匆跑进来,“父亲,娘亲,孩儿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坐一边去。”大夫人面色不好,语气却不重,楼少琪平日是散漫放肆惯了的,今日也不敢张狂,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稍片刻,楼明玉和楼安宁也到了,两人年岁还小,一人十四岁,一人十三岁,两人都是胆小怕事的主,唯唯诺诺站到一旁,不敢抬头看人,二夫人见两位女儿如此不争气,心中一簇火一直窜上来,面色顿时下沉。

人到齐了,楼震天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说,“今天中午,大夫人和三小姐去库房想取镜台刷黑漆,不料发现三小姐的嫁妆少了六件首饰,少了四颗明珠,还少了一窜红豆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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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了,楼震天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说,“今天中午,大夫人和三小姐去库房想取镜台刷黑漆,不料发现三小姐的嫁妆少了六件首饰,少了四颗明珠,还少了一窜红豆手链。”

老管家刚一说完,楼震天怒拍桌子,震怒问,“是谁做的,如实说来,若是被我抓住,家法伺候!”

云不悔心中一突,楼嫣然的嫁妆?是大库房的嫁妆,还是二库房的嫁妆,她们要取镜台上漆,她记得匆匆一瞥,二库房里有一张做工很精致的镜台刷的是红漆,而舅舅准备的嫁妆,似乎没有镜台,若是二库房,她昨天才进过。

厅中无人回话,大夫人愤怒说,“岂有此理,这是我母家为嫣然准备的嫁妆,费了多少心思,数目都有含义,竟然被贪心之人夺去,这不是在诅咒嫣然吗?是谁偷了嫁妆?”

楼嫣然蹙眉,也不言语。

二夫人玩着蔻丹,“你们倒是巧合了,平日都点了账目,突然去库房说要上漆,这么巧合就发现嫁妆少了,谁知道是不是少了。”

楼嫣然温雅说,“二姨娘,外祖母给的镜台刷了红漆,嫣然并不喜欢,那镜台是上好的樟木,雕刻又雅致,最适合黑漆,嫣然和娘亲商议想重新刷上黑漆。母亲说,外祖母把她最喜欢的红豆手链也送来了,也寻来寻去,也寻不着红豆手链,娘亲一点算才发现缺了好些东西。”

二夫人抿唇,冷笑不语。

楼嫣云怒声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贱蹄子,手脚长短不一,眼红姐姐的嫁妆起了贪心,还不快点交出来。”

三夫人说,“六姑娘,姑娘家的说话斯文点,左一个贱蹄子,右一个贱蹄子,好像你不是女人似的。”

楼嫣云被三夫人一堵,正要回嘴,楼嫣然回头看她一眼,楼嫣云只得作罢,眼前最重要的是嫁妆,不是口齿之争。

嫁妆准备的数目都有吉祥之意,多少件表示什么很有讲究,三夫人给云不悔办置嫁妆也很讲究寓意。现在数目不对,乃是不吉之兆,楼震天和大夫人很重视这门婚事,岂能不震怒。若是平日库房少了些珠宝还能酌情商量,这嫁妆是万万不能含糊的。

楼震天又问了一遍,无人应答,大夫人怒道,“既然没人承认,最好就把那些东西藏起来,永远藏着。”

之所以这么笃定是主子们的行为是因为库房的钥匙只有管家和楼震天有,锁又没有被人撬过的痕迹,自然就是家人所为。

大夫人严厉的目光看向管家,沉声问,“嫁妆入库后,有谁进过库房。”

库房除了嫁妆,还有楼家的东西,三房有时候缺了东西也会去领,管家都有登记,缓缓说道,“三夫人进过一次,拿了一批苏绣。二夫人进过两次,一次是来蝴蝶如意扇,一次是来拿燕窝。七小姐进过一次,说是奉命过来拿了一批蜀锦。大夫人进来三次,拿了燕窝,蚕丝线和蜀锦。大少爷进过一次,一次是来拿领人参,一次是拿了燕窝。昨日三夫人办置嫁妆后,表小姐和冰月过来点算,据这么些人了。”

楼明玉惶恐摇手,“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拿姐姐的嫁妆。”

“蠢货。”二夫人喝斥,“事情尚未查清楚,你急着澄清做什么?进库房的人又不止你一位,慌什么慌!”

楼明玉被二夫人喝斥,慌忙低头,不敢说话,大夫人凝了楼明玉一眼,冷笑说道,“怕是做贼心虚吧?”

二夫人舐犊情深,眯着眼睛道,“姐姐,你说这话可要有凭有据,说是明玉拿了,可要拿出证据来,别是有人监守自盗,却污蔑了无辜。”

大夫人怒不可遏,“混账,这是嫣然的嫁妆,我要拿什么,谁敢说什么?我若是喜欢,大可以留一箱自己用,犯不着拿这一二件大做文章,不似有些人,没见过大世面,见了一点珠宝就起贪心,可耻。”

二夫人被大夫人说得脸色俏白,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时硝烟味甚浓。

楼震天头疼不已,“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最要紧的是找出东西来,吵什么吵?”

楼少琪蹙眉说,“父亲,出了这种事情,定然严惩不贷,若不然以后谁兴起就顺手牵羊还了得。”

“少琪说得有理,你们几人进过库房,究竟是谁拿了嫣然的嫁妆?”

大夫人和楼少琪可以排除了,剩下的人就二夫人,三夫人,楼明玉和云不悔,这四人最有嫌疑,二夫人说,“区区那点珠宝,谁稀罕着,我房里没好东西吗?红豆手链?哼,我用不着那小家子气的东西。”

“我家的东西是小家子气,也不知道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大夫人不甘示弱反击,冷笑不语,“葡萄吃不着就道葡萄酸。”

二夫人挑眉,漫不经心说,“就你那点东西,可真别说,我一点都看不上。”

三夫人说,“我就拿了我该拿的东西,不该是我的,从未动过。”

楼明玉惶恐地摇头,含泪说,“不是我……不是我。”

她被二夫人喝斥,又是这么大仗势,早就吓哭了。

云不悔说,“昨日我点算过嫁妆就出来了,没动过三表姐的嫁妆。”

大夫人冷笑,贼的脸上自不会说我是贼,偷了东西的人自也不会说偷了,她看楼明玉那唯唯诺诺,恐惧颤抖的样子,心中十分怀疑。

她和二夫人,三夫人斗了一辈子,她们的脾性她是清楚的,只有云不悔和楼明玉,楼明玉懦弱,胆小,却贪财。云不悔像一朵孤芳自赏的梅,不会做这些龌龊事。

楼少琪说,“父亲,娘亲,既然姨娘和妹妹们都说没偷过东西,一时也不辨谁真谁假,不如派人到房里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嫣然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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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觉得此法甚好,楼震天一时也想不到好法子,他命老管家带人下去,搜二夫人,三夫人和楼明玉、云不悔的房间。

云不悔微微凝眉,隐有不悦,她不愿意别人动她屋里的东西。

楼嫣然眼角正巧撇过云不悔,微微笑道,“不悔妹妹,表姐知道,你是傲骨的人,不会稀罕这些金银首饰,你也别不高兴,只是例行搜看罢了。”

云不悔淡淡一笑,“表姐说笑了。”

大夫人多看了云不悔几眼,半个时辰后,老管家带人回来,手中拿着一窜红豆手链和一支鎏金明珠朱钗。

大夫人仔细辨认过,怒拍桌子,“是谁?这是我母家的首饰,其余的首饰呢?”

老管家领着奴仆跪了一地,楼震天问,“这些东西是从谁的房里搜出来的?”

老管家犹豫不安,倏听一声震响,楼震天也动了怒,他只得如实相告,“回老爷,大夫人,东西在表小姐房里搜出来的。”

楼嫣然惊讶回头,凝着云不悔,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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