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悔睁开眼睛,轻轻摇头,“你来得不晚,若是来得晚,我此刻也该在陪着娘亲了。”
“不许你胡说。”程慕白骤然冷厉了音色,云不悔惊讶地看着他,程慕白顿了顿,紧握着她的手,微微摩擦着她娇嫩的手背,“三月三,你要嫁我为妻,不许说些不祥的话。”
他很认真,她有些看不明白,这门婚姻,不是彼此的交易么?他何时如此在乎过了?且不管他为何在乎,对她而言,总归是好的。
她身子乏得很,又睡不下,程慕白握着她的手,她有些别扭,她又不好叫他放开,他便这么一直握着,不愿松开……她想了想,便随他去了。
愿意握着,便握着吧。
这一次他来了,她很感激。
危难之时,有人解救,原来是如此美好之事,会令人浮想联翩,难怪会有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一说。真情见于危难时,不管程慕白心中如何想,这一次的事情让她对这桩婚姻又多了一分期待。
但愿,他是她的英雄,她是他的美人。
她想坐起来,程慕白扶着她起身,用软枕垫在腰后,她有几分昏眩,大夫说过是低血所致,程慕白见她不舒服,不忍她劳累,谁忍不住说道,“歇下吧。”
“我没事。”云不悔抚了抚额受伤的地方,尚有些疼,“外头怎么如此安静?”
她以为会很吵闹才是。
程慕白轻描淡写,“除了你三夫人,我让你舅舅和楼府其他家眷在中庭跪着,直到你醒来,跪了一个时辰,楼安宁体力不支,我准她下去休息,其余人仍跪着。”
云不悔怔怔地看着程慕白,他来为她解围,已让她很感动,没想到程慕白竟会为了她,处罚楼家的人,这份心意,让她着实感动。
105
云不悔怔怔地看着程慕白,他来为她解围,已让她很感动,没想到程慕白竟会为了她,处罚楼家的人,这份心意,让她着实感动。
“烈日炎炎,暴晒两个时辰,你一介弱女子,他们何尝忍心,也该让他们尝一尝这种滋味。”程慕白袒护之意十分明显,“我捧在手心的女人,岂容他们折损一分。”
我捧在手心的女人……
这句话从她耳膜穿过,只穿到心脏里去了,音波震动仿佛心脏也跟着震动,微微快了几个节拍,云不悔莞尔一笑,微微低下头,不愿意他看见她眼中的动容。
真假也罢了,就这句话,有多给了她几分嫁给他的信心。
“若是我真的行窃呢?”云不悔问。
程慕白失笑,“哪怕你真的行窃,我也护你到底。”
她一盒沉水香已是难寻,岂会觊觎楼嫣然的嫁妆。
“为何,对我如此好?”
“你将会是我妻子,我对你好,不是天经地义么?”程慕白笑着反问,云不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程慕白笑着揉揉她的发丝,“你舅舅等人还跪着,要让他们起来吗?”
“跪足两个时辰吧。”云不悔淡漠道,她的回答在程慕白的意料之中,云不悔性子薄凉,自己受了冤屈,白白受辱又岂会善罢甘休。
“冰月呢?”
“她下去给你准备食物。”
“你唤她回来吧,我有事吩咐她。”云不悔说道,程慕白笑说,“灵溪在外,你有什么事,吩咐灵溪也是一样。”
云不悔摇头,“我想让冰月查一查是谁把东西放在我房里,我仔细想过了,只有我领着冰月去大厅那段时间才有人能有机会栽赃。若真是我做的不要紧,我认,可若平白无故泼我一身脏水,岂那么简单就放过,我一定要找出此人,否则永远担着这罪名。”
“我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件事,我已经让荆南去查了。”程慕白笑道,“你安心养着身子,荆南不会让你失望,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云不悔点了点头,冰月端着一碗猪肝粥进来,见云不悔醒了,人也有些精神,她高兴坏了,若非程慕白在场,她真想抱着云不悔,好好撒撒娇。
猪肝粥是不悔平日所爱,她胃口不好时常吃猪肝粥,一碗猪肝粥喝下,胃暖了,也填了肚子,精神便好多了。三夫人也来了,程慕白出了内室,冰月去沏茶,内室只留下三夫人和云不悔。
“三舅母,不悔又让你受惊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平安无事就好,伤口疼不疼。”三夫人忧心问。
云不悔微笑说道,“没什么大碍,过几日便好了。”
“没事就好。”三夫人看了看外室,程慕白在赏画,三夫人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他待你极好,我原还担心你嫁过去会受欺负,看来我担心是多余了。”
云不悔莞尔一笑,三夫人犹豫了许久,为难地望着云不悔,似是有口难言,云不悔问,“舅母可是想为舅舅求情?”
“我知道,这事你受了委屈,罚跪两个时辰也是应当的,可不悔,你舅舅年岁大了,长跪青石地对他身体不好,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不如就算了,让他们免跪了吧。”三夫人为难说道,再多的不是,那人也是自己丈夫。
云不悔看着三夫人,乖巧点头,“不悔知道了。”
“三舅母真对不住你。”
“三舅母,你这么说,不悔可如何是好。”云不悔握住三夫人的手,“不着急,免了就是,三舅母也不要再担心。”
程慕白和云不悔来到前庭,灵溪和冰月打伞护着自己主子,程慕白一边咳嗽一边走,人尚未到前庭,楼震天等人已听到他的咳嗽声。
春燕扶着三夫人紧随其后。
楼震天和楼少琪是男人,跪一个多时辰不打紧,不算什么,其余女眷便有些体力不支和昏眩,正午后一个多时辰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诸位女眷被晒得脸色发红,热汗淋漓。
老管家领着楼府诸位奴仆在外站了一圈,陪着主子们暴晒,忠心可嘉。
“都起来吧。”程慕白说,这话对楼家的人而言简直是天籁,香兰香云等人慌忙过去扶着自家主子到阴凉处,管家早就命人准备了茶水,一到阴凉处便给诸位主子解渴。
一时间,闹成一团,杂声不断。
良久。
楼震天等人皆松了一口气,领着楼少琪和诸位女眷过来谢恩,程慕白道,“楼震天,可记得教训了?”
“是,是,老夫记住了,日后一定严查,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了不白之冤。”楼震天哪敢再说什么,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事不再提了。
大夫人一房心中有委屈,却也不敢说,楼家是凤城首富又如何,人家是皇亲国戚,宣王是当今圣上胞弟,程慕白是嫡亲的侄子,身份尊贵,非比寻常。
程慕白抿唇,看了云不悔一眼,道,“这事是世子妃好心,赦了你们的罪,否则本世子有意让你们跪到日落黄昏,还不谢谢世子妃。”
楼震天等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素来只有他们欺负云不悔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对云不悔卑躬屈膝,简直屈辱。
程慕白目光一厉,再不甘愿,众人也只得乖乖行礼,谢过世子妃,云不悔柔声道,“舅舅,索性也没什么事,事情过去便算了,可劳烦舅舅归还昨日从不悔房里所得之物么?那是世子赠于不悔的,若缺了一样,不悔可担不起。”
昨日从云不悔房里得来的雪锦,雪胭脂,远山黛和珠宝等物品,都被楼震天没收了,此刻云不悔提起,楼震天暗暗吃惊,那些珠宝他见是珍品便收起来了,雪锦和胭脂,远山黛和几窜朱钗等都给了大夫人。
楼嫣云慌忙低下头去,身子微微颤抖,云不悔突然笑说道,“好熟悉的香气,嫣云表妹今日用的可是雪胭脂?我瞧着那眉毛入髻,如远山之黛,所用是否远山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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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笑着,却怒了,她最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
那胭脂她已用了一半,最是珍贵,她自己也只有一盒,摇光不爱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摇光费尽心思所得送于她,此刻被旁人所用,不悔心中很不舒坦。
楼嫣云身子一颤,也无平日嚣张,她爱极云不悔的胭脂水粉和远山黛,央着大夫人给了她,原本大夫人是想给楼嫣然的,楼嫣然是心高气傲的女子,何尝会用不悔的东西,所以大夫人便给了楼嫣云。
不悔眼尖,此刻问起,她惶恐不安,云不悔冷笑,“劳烦嫣云表妹归还于我。”
“是,是,是……”楼嫣云慌忙点头,楼震天和大夫人匆匆派人把昨日没收的东西送上来,幸亏是昨日才得到,都还没用,完璧归赵,除了胭脂水粉和远山黛。
老管家清点完整给不悔过目,云不悔淡淡道,“我妆台上,分明有两盒雪胭脂,管家可有记错?”
“表小姐……”老管家怔了,楼嫣云大惊,噗通一声跪下,“我只拿了一盒雪胭脂,我发誓,我只拿了一盒,若是我说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平日是嚣张惯了,乍然一见她如此惊慌狼狈,颇为吃惊,大夫人恼怒,慌忙拉起楼嫣云,暗骂了声没出息的东西,云不悔淡淡一笑,她道是多大的胆子呢,原来这么不经吓。
“兴许是我记错了,嫣云表妹不必这么惊慌。”云不悔漫不经心地说,心中不住冷笑,平日的气焰都到哪儿去了,关键时候竟如此撑不住场面。
程慕白微笑地凝着云不悔,对她的小心思,他了如指掌,看来她是极爱这份胭脂水粉和远山黛,就因为楼嫣云用过便有心刁难。
雪胭脂和白脂粉,远山黛么?
若她喜爱,他费心寻来就是,为博佳人一笑,费心是值得的。
云不悔是见好就收的人,无心真的和他们为难,一句玩笑话便过了,程慕白说,“世子妃房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本世子怜爱所赏,我可见不得有人觊觎她的东西,你们好自为之。”
一干人等低头应是,不敢再说。
本以为此事到此应该告一段落,荆南匆匆而来,把几样首饰放在桌上,大夫人和楼嫣然相视一眼,大夫人脱口而出,“这些东西你从何而来?”
楼少琪眼睛瞪大,惊恐爬满脸庞,竟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荆南问,“敢问楼夫人,这些物件是三小姐遗失的嫁妆么?”
“正是!”楼嫣然回答,大夫人问从何而得,荆南看向楼少琪,“恐怕这要问楼大少爷,他最是清楚。”
大夫人一听完全明白怎么回事,怒极攻心,一巴掌打过去,“混账!”
楼少琪挨了一巴掌,不敢说话,慌忙跪下来,哭着抱大夫人大腿,求大夫人原谅,楼震天气得浑身发抖,二夫人冷嘲热讽,“做贼喊抓贼,果真不假,真是家贼难防。”
楼少琪好赌,变卖首饰已不是第一回,大夫人没想到他胆子大到动楼嫣然的嫁妆,东窗事发后没有认罪,竟栽赃云不悔,简直可恶。
楼府奴仆哗然,人人都道表小姐嫉妒,偷了三小姐嫁妆,却没想到,竟是大少爷偷了嫁妆。
大夫人气急败坏,也不顾礼仪,挥手就打,尖细的指甲在楼少琪脸上划出一道红痕,一边打一边骂,云不悔可不欣赏这一幕,事情弄清楚便好了,她担不了这罪名。
垂眸挽着手腕上的镯子,那是王妃给她的玉镯,暖玉真是好东西,天冷摸在手心一阵暖和,天冷冰凉,真正是冷暖他知,比人可爱得多。
大夫人打骂,楼少琪哭闹,楼嫣然厌烦地闭上眼睛,她怎会有此般哥哥,做出此等丑事不知悔改,竟还栽赃嫁祸,若是他如实招供,顶多就在房里打骂一二句,不会闹到人尽皆知,惹了笑话。
明日凤城还不知道怎么传楼家大房的人呢,有心人指不定会说是大房的人嫉妒也云不悔,串通了一起陷害云不悔,白白累了全家的声名。
大哥怎生如此糊涂,谁不嫁祸,偏要嫁祸给云不悔。
楼少琪哭着说,“儿子赌钱欠了刘家少爷一笔账,已经还不上了,娘亲你又忙于妹妹的婚事,没有银子给我,儿子以为一箱子首饰那么多,拿几件不紧要,也没人发现。谁知道昨日从外面回来就知道东窗事发,娘亲已经闹起来,儿子也不敢承认,那日见不悔表妹也在库房,儿子又经过雪梅居附近,索性就把仅剩下的二件放到雪梅居了,不悔表妹,表哥不是存心要害你的,娘亲,父亲,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楼少琪眼泪汪汪,说得十分可怜。
大夫人怒其不争,气得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劲地骂着,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说得无奈又可恨。
楼嫣然上前几步,拉住大夫人,温柔劝阻,“娘亲,算了,哥哥已有悔改之意,回房再说,您也不必生气了。”
楼少琪是一百个感激楼嫣然,楼嫣然心中如堵了什么似的,如此哥哥,如此丑事,又在心仪之人面前发生,她苦恼羞愤至极,恨不得无风无浪过了。
二夫人被大房连累跪了两个时辰,楼安宁病弱,不适倒下,她心中有怨, 尖锐道,“昨日乍听不悔偷窃,不是要动家法么?罚不悔跪了许久,又关了一夜,如今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就落一二滴眼泪就过了?日后楼家是不是偷窃者都跪下来流眼泪,说我错了便作罢了?”
虽是犯了错,毕竟是自己儿子,大夫人也是心疼的,听二夫人如此一说,不免恼怒,云不悔对此时不感兴趣,却也知道,碍于程慕白在此,楼震天和大夫人想要徇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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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少琪被杖打二十棍,又被楼震天罚去祠堂跪一天反省,此事才作罢,云不悔见事情告一段落,她心中也坦然,身子病着容易困乏,为了她遗失的宝物和真相,她才勉强撑着,事情一完就无心了,程慕白和楼震天说冰月一人伺候云不悔怕是照顾不周,所以把灵溪留下来。
楼震天自不能拒绝,灵溪谢过楼震天。
大夫人恨得牙痒痒的,本来程慕白一走她便要发作,儿子再不争气也是自己儿子,棍打在他身上,疼在她心上,她怎么也要刁难云不悔,特别是冰月,是冰月去通风报信才引来程慕白。
谁知道程慕白会把灵溪留下来,分明是程慕白对楼家的警告,灵溪是他的贴身侍婢,灵溪在,如同他在,谁敢对云不悔和冰月不利,定饶不恕。
虽知道程慕白的意思,可当面也不能发作,三夫人只觉得程慕白思虑周详,且安排妥当。
灵溪在,大夫人定不敢对不悔和冰月如何。
云不悔本要送程慕白到门口,他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你身子不好,进去歇着吧,三夫人说,你一病很难见好,可要好好养好身子,我要见到精神饱满的新娘子。”
“是,我知道了。”云不悔也不勉强,灵溪拜别程慕白,和冰月一左一右随云不悔回雪梅居。
到了雪梅居,云不悔实在乏了,交代冰月好好收拾灵溪的的房间,也不和灵溪客套,去了内室休息,灵溪并不介意,有人作陪,冰月自是十分开心,兴冲冲地收拾房间,一起和灵溪话家常。
灵溪是一朵解语花,聪明伶俐,冰月娇俏可爱,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成了好姐妹,冰月直夸程慕白,对这位未来姑爷是十分满意,灵溪听着也觉得舒服。
三夫人怕灵溪新来,很多东西不习惯,命春燕送来一些被套和枕头、床被和换洗衣物等等,都是按照小姐的规格给灵溪的,可见三夫人对灵溪多看重。
冰月虽嚷着三夫人偏心,却一点嫉妒心都没有。
云不悔待她如妹,冰月的房间一看也不是侍女该有的装扮,平素穿戴虽不及灵溪,也是极好的,且冰月房中有好几批锦绣,都没有做成衣服,首饰盒里也有很多珠宝,冰月说是小姐给的,可平素不戴,灵溪想,可能是怕招摇吧,世子妃毕竟寄人篱下。若身边的侍女穿戴都如小姐一般,恐怕会惹来闲话。
……
王府。
程慕白刚一回府就遇上程佑天,今天他有急事出了门,一回来便听说程慕白一早请日,他道这天都要变了呢,无缘无故,他怎么去请日了。
且一去便是一天,他想,程慕白兴许是寻了一个借口去见云不悔的。
兄弟两见面也没多话,程慕白看起来很疲倦,打了招呼便回了皓月居,程佑天半个时辰后便听到属下清风说起楼家发生的事,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好戏。
的确是为了云不悔去的,原来云不悔被陷害,冰月救主心切,求助于程慕白,他一早便去了楼家,且罚了楼家的人在外跪了两个时辰,此事已闹得凤城皆知。
人人都笑楼家,教子不严,出了此等丑事又栽赃陷害,实在缺德。
各种闲言闲语都有。
清风说,“大少爷,你今天也应该一同请日,若是日次,少奶奶一家便不会被世子欺负了。”
且欺负得如此彻底。
程佑天眯着眼睛,“昨日云不悔被罚跪暴晒两个时辰,又关了一夜差点没命?”
“传言是这么说的,世子若是去晚一步,怕是没命了。”清风如实说道,依然觉得程佑天今天不出现在楼家太可惜了。世子对那未来世子妃宠爱有加,反观大少爷对未来大少奶奶却是冷淡,他看着都着急。
程佑天冷哼一声,“若真是如此,处罚便是轻了。”
清风不解,程佑天却不多话,拂袖而去。
云侧妃在梅树后听了他们的谈话,旁边的侍婢如意说,“侧妃娘娘,您看该怎么劝大少爷做一做面门功夫,长此下去,楼家怕是有想法,说咱们不愿意这门婚事呢。”
两兄弟对比实在太过明显了。
云侧妃柔柔一笑,“你也知道佑天的性格,怎么劝啊,这门婚事他已很憋屈,其他的事情就别逼他了,他不愿意的。”
“侧妃娘娘,这话怎么说?”如意不解,云侧妃轻笑,她也不知从何说起,能说自己儿子悔婚后却发现自己爱上前未婚妻,想要娶之却被弟弟夺了,一心不忿么?
这话,怎说得出口,且说出去,传到王妃和王爷耳朵里,不知怎么难听了,他日两位新媳妇进府便无宁日了。
“别管他了,今日这事横竖也是楼家家事,他们做的有失偏颇,被罚也是应该的,我们不该管,也管不了。”云侧妃说道,“希望佑天早日明白。”
“侧妃娘娘,大少爷对未来世子妃似乎很关心呢?”如意突然说。
云侧妃淡淡扫她一眼,“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如意惶恐低了头,不敢再说,云侧妃脸色不好,冷冷说,“去库房挑一些好东西,以大少爷的名义送去给楼三小姐,就说大少爷前几日人在外为王爷办差,刚回凤城,那是从外带来的礼物。”
“是,奴婢明白了。”如意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云侧妃轻轻一叹,日后可有烦心了。
真是阴差阳错,错爱错娶。
……
有了灵溪,雪梅居的笑声也多了,灵溪好静,冰月好动,一静一动正配合得好,感情好极了,云不悔见冰月开心,自己心情也好。
这一次的病,好得极快,才几日功夫,身上便清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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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权衡大局,并未寻难,云不悔过得十分逍遥,且楼嫣然最近春风得意,程佑天差人送了许多珍贵礼物,哄得大夫人心甜,自也不想和云不悔计较。楼少琪是懦弱的性子,被罚跪一天,也只能认栽,大夫人把嫁妆补齐,此事便算过去了,离三月三不远,谁也不想生事,只想好好等这两场婚礼举行。
天气渐暖,云不悔身上逐渐也好利落,程慕白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株花霜,让她养着玩,不悔也有兴致,花霜是一种如霜色的花,和芍药极为相似,却比芍药多一分冷香,沉水香的主要味道便是花霜的花瓣磨沫而成。
“小姐,世子待你真的很用心。”云不悔甚爱沉水香,身上也带着一股沉水香的冷香,这花霜的香气和她身上的香气十分相近。
云不悔仔细为花霜浇水,程慕白对她的好,她心中比谁都清楚,难得用心。她一心想抗拒,却又忍不住沉沦在他的温柔宠爱中。
这是一种极矛盾的心情。
他越是用心,她越是害怕,或许是因为当初彼此目的都不纯,所以不敢相信他对她的好,全无目的。若有人帮你捧得高高在上,却突然一把拉你下地狱,岂不是会摔得粉身碎骨。
“日久见人心,好和不好,日后便知晓。”云不悔笑看着花霜,他待她好一分,她便待他好十分,他若待她坏一分,她便还他百分。
冰月总觉得不悔多心了,男人待女人,贵在用心,程慕白处处可见用心,若是寻常女子,怕早已芳心暗付。
楼嫣然最近很不开心,在外人看来,她是春风得意,程佑天一反常态,开始待她热络起来,处处讨好,她却不开心,经过偷窃嫁妆一事,她爱慕程慕白的心又深了几分。
夜深人静,总是在想,若那日程慕白知道弹琴的人是她,非云不悔,这一切是不是不同了,今日云不悔所得一切,都是也她该得的。
越想,心中越是发堵。
大夫人敦敦教诲,她何尝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可有时候真的心不由己,三月三逼近了,她却痴心妄想,这份心情莫非真要永远埋葬在心底么?
青春年少时爱上一个人,却永远得不到,以后见了面,他要称她一声嫂嫂,只是想象,心脏便是绞痛起来。
秋霜明白主子苦楚,想要劝慰,却又觉得口拙,不知从何劝起,楼嫣然心中烦闷,日日在花园弹琴解闷,所弹之曲,唯独《鸳鸯配》。
鸳鸯配,配鸳鸯,鸳鸯戏水,恩爱永不负。
她却是满腔情意,错付东流水。
掌心响起,不缓不慢,惊了全神贯注弹琴的她,指尖微微一用力,琴弦断,她一顿,凝眉看向来人,程佑天一身暗纹描金边锦绣长袍,长身如玉立于花圃中。
楼嫣然起身,微微一笑,“程大少爷何时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程佑天走进凉亭,“琴弹得不错,却少感情。”
楼嫣然暗忖,感情么?琴能表心,原来她的心死,琴声也能泄露了心情。
“平素无聊弹上几首,春困的确没什么心情。”楼嫣然道,“弹琴贵在有知音,无人欣赏,再好的琴艺也是浪费了,便是有感情也是空付。”
程佑天目光如讳,“你很喜欢《鸳鸯配》?”
“谈不上喜欢,这是娘亲教的曲子,今天母亲和嫣然谈了一席话,感触颇多,也想起当年母亲所教的《鸳鸯配》。”楼嫣然说,转了话题,“大少爷今日怎么有空过府?还有十日便是三月三,您不宜多来楼家走动。”
从定亲后,他是第一次登门拜访,楼嫣然心中冷笑,他待她这未婚妻,究竟又有多少真心,人不用心,送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是白费。
他连日所送,皆是金银珠宝,楼家乃凤城首富,她又得楼震天喜爱,岂会稀罕金银珠宝。
程佑天,哪怕你再用心一些,我也会心甘情愿一些,对那人的感情也会少几分,多几分认命。当日程佑天他悔婚,她尚觉得他是一位不错的丈夫人选,如今也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尚未成亲便如此冷漠生疏,他日成了亲,更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娶亲前三日,新人不宜见面,如今尚早。”程佑天淡淡说,骤然柔了声音,“我过来看看你。”
“多谢大少爷挂心,我一切安好。”楼嫣然有礼回答。
程佑天微微眯起眼睛,藏住眸中闪过的冷意,“三小姐,你对这门婚事,是否百般不愿?”
“大少爷多心了,你一表人才,丰神俊朗,是凤城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嫣然得此夫婿是三生有幸,岂会不愿?”楼嫣然笑得滴水不漏,嫣然笑语中找不出一分不愿。
程佑天冷笑,骤然目光一偏,冷硬的神色缓缓转柔,角门处传来女子的笑声,冰月灵动的笑声在春风中有说不出的娇俏,“小姐,小姐,你看牡丹开花了。”
灵溪说道,“今年的牡丹开得早了些,往年到三月中旬才是花期。”
“开得真好。”云不悔微微笑着,俯下身子,闭上眼睛轻嗅牡丹花香,她妆容精致,梳着半月发髻,发髻上带着粉色梅花珠花,斜插一支琉璃打造的花簪,花蕊上镶嵌着一颗小明珠,更衬出她面若桃花,冰肌雪肤,不胜迷人。一袭粉色的纱织长裙,袖口和裙摆都绣着春日海棠,娇艳夺目,手臂上缠着一条粉色的绸缎,身段玲珑,真正是人比花娇,国色天香,赛过花园无数颜色。
程佑天自看得着迷,楼嫣然唇角浮起冷笑,云不悔,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两位人中之龙为你神魂颠倒,迷失心窍。分明是程佑天不要的女子,此刻他却看得着迷。
109(2036字)
云不悔起身之际,便看见花园中央凉亭中的程佑天,她盈盈一拜,无了赏花心思,携冰月和灵溪离开,灵溪转头,多看了程佑天一眼,心中暗忖,看来传言是真的,大少爷真的对世子妃有意。
可云不悔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她也看得清楚,外间传闻未必可信,且伺候云不悔几日,灵溪大致也摸清她的性情,传言不过是传言罢了,到底是世子心宽,也信任世子妃。
云不悔的身影消失在角门处,楼嫣然说道,“花开得真美,是不是?”
程佑天回过神来,看着楼嫣然,淡淡一笑,“你比花娇。”
楼嫣然笑而不语。
……
云不悔已没了赏花的兴致,灵溪和冰月陪着她一起到河边晒晒太阳,春天身子有些乏了,总是在室内身子更乏,出来走一走便精神一些。
“小姐,听说程大少爷近日对表三小姐很好,想必他也是极爱表三小姐的。”冰月说道。
“三表姐温婉大方,知书达理,他们又将为夫妻,一世情缘,程佑天自然会喜爱三表姐。”云不悔道,灵溪暗忖,世子妃说起违心之论,真是不眨眼呢。
云不悔何尝不知道,程佑天对自己的心思颇深,尚未放弃,可事已至此,已无转圜余地,想必他也别无他法。他喜爱谁也好,终究和她无关,日后她需要关心之人是程慕白,非程佑天。
他对她,无非是得不到。
世间最珍贵之人,一是得不到,二是失去了。
她是他的得不到,所以自然珍贵一些,若是得到了,未必珍惜,只是男人征服心在作祟。
还有十日。
十日后,便是三月三。
楼开阳和楼摇光是赶不及回来了,虽有些可惜,云不悔却也没特别失落,手足之情深厚,不在乎来不来庆贺她的婚礼,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到家。
倏听一阵嬉闹声,楼安宁和楼明玉从小河那边说说笑笑过来,见了云不悔,笑容敛尽,仿佛做了坏事,匆匆叫了声不悔表姐便一溜烟走了。
冰月愤愤道,“表八小姐和九小姐也真懦弱,那日她们来得最晚,分明看见表大少爷从小姐院里出来,她们却不敢指证,否则小姐也不用白白受苦。”
冰月偶然听到楼安宁和楼明玉说起那日之事,她们来得最晚,看见楼少琪鬼鬼祟祟进了雪梅居又出来,大厅上却不敢指证,一直觉得愧对云不悔。
云不悔并不怪她们姐妹,楼安宁和楼明玉懦弱惯了,楼少琪和楼嫣云都是嚣张刻薄之人,平日少不了欺负他们,对大房,这两姐妹有着畏惧,自是不敢说。
灵溪说,“世子妃心善,这事若是放在王府,世子定不会轻饶了她们。”
冰月问,“灵溪,王府几位夫人处得好吗?我们家几位夫人处得可不好,平日乌烟瘴气的。”
灵溪掩嘴一笑,“王府倒是不见有人吵架,也不敢吵架,王妃威严锐利,云侧妃性子平和,李侧妃刻薄霸道,玉侧妃温婉可人,四位夫人性格迥异。王妃和玉侧妃交情要好一些,云侧妃和李侧妃水火不容,平素来往最少。王妃有世子,玉致郡主和玉妩郡主,云侧妃有大少爷和玉容小姐,李侧妃有玉媚小姐,玉侧妃有穆东少爷。世子和两位少爷表面上也算过得去,不似寻常兄弟亲近,也没什么争执,玉容小姐性子随了云侧妃,温柔大方,玉媚小姐便要刻薄一些,他日世子妃进了王府便知了,其实吵吵闹闹也是好的,楼家几位夫人再吵闹也是关门吵闹,心都是向着楼家的,若是出了事也会团结一心,不过是个人利益有些小争执,不算什么大矛盾。”
冰月有些不理解灵溪所说,云不悔则是心如明镜,俗话说的好,一入侯门深似海,他日真要步步为营,王府非寻常人家可比。
宣王乃皇上胞弟,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太子在娘胎时被毒害,双腿俱残,二十余年一直靠轮椅度日,虽惊才绝艳,却是残废,两位皇子性子凶残被流放蛮荒之地。早些年,皇帝曾放出风声,有意在宣王子嗣中选贤良者继位,所以王府内有子嗣的夫人,自是希望自家儿子能脱颖而出。
皇帝素来世子程慕白,这也是为何宣王宠爱云侧妃,宠信程佑天,却也极疼爱程慕白。
云不悔心想,看不见硝烟的地方,才是可怕的战场,瞬间要人性命,程慕白在那样的环境中,想必十分辛苦,他是不是急切需要一人分担他的痛苦。
三月三,凤城大喜。
程、楼两家,一贵一富结成姻亲,一早围观人群便把楼家围得水泄不通,为了一睹新嫁娘风采,天还未亮,便是锣鼓喧天。
云不悔天蒙蒙亮便被冰月叫醒,简单用了一碗莲子羹便去祠堂叩拜爹娘,云文翰和楼秀玉的牌位也供奉在楼家,云文翰是孤儿,无亲无故,他和楼秀玉无人供奉,楼震天疼爱妹妹,便把他们的牌位迁入楼家祠堂。
楼嫣然比云不悔起得早,云不悔来祠堂,她已上了香,也请了愿,匆匆离开,并没多看云不悔一眼。
三炷香,一是叩谢爹娘生育之恩,二是叩谢爹娘养育之恩,三是拜别爹娘,从此身为程家人。
云不悔目光眷恋地看着牌位,他们二人在楼家祠堂,有那么多人陪伴,她也放心,早晚有人上香,清明有人祭拜,她也心安。
“爹爹,娘亲,女儿今天出嫁了。”云不悔微笑说,“是宣王世子程慕白,非程佑天,女儿早些日后和你们提过了,今日正式出嫁,从此便是他的人。但愿爹爹和娘亲在天之灵能保佑程慕白福泰安康,岁岁常健,保佑女儿能得偿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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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娘亲,女儿今天出嫁了。”云不悔微笑说,“是宣王世子程慕白,非程佑天,女儿早些日后和你们提过了,今日正式出嫁,从此便是他的人。但愿爹爹和娘亲在天之灵能保佑程慕白福泰安康,岁岁常健,保佑女儿能得偿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云不悔虔诚叩拜,祠堂香烟袅袅,她的声音轻柔缓慢,如祠堂的香,令人宁和平静。
叩拜父母后,又叩拜楼家祖先,云不悔这才起身,回了雪梅居梳妆打扮,天已微微亮了,云不悔想净身,冰月和灵溪便抬了热水进了楼阁。
云不悔也推开窗户,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花香之气,清晨第一缕阳光跳跃在她脸上,仿佛一种音符,轻轻拂动,跳跃着满足的味道。
这门婚事,是她所求。
求仁得仁,她很开心,也很期待。
程慕白,此刻的你,又在做什么?是否已在等待接你的新娘,此刻的你,心情又如何,是否和我一样,满怀期待,却又忐忑不安。
灵溪和冰月兑了水,云不悔沐浴,换上新娘嫁衣,长长的头发如墨披在身后,不施粉黛,大红霞衣,更衬得她肤光胜雪,娇艳动人。
冰月连声夸赞,三夫人也带着春燕和几名侍婢过来帮忙,雪梅居顿时忙碌起来,三夫人为她梳发挽髻,白脂粉,学胭脂,远山黛,都是极好的点妆圣品,描绘出一张秋水芙蓉般的脸,清丽绝尘如润如红梅,美得不沾凡尘。
灵溪直夸世子妃甚美,云不悔心情复杂,时而期待,时而担忧,时而幸福,时而苦闷,一时间,百般滋味在心头,说不清酸甜苦辣。
梳妆打扮后,天已大亮,灵溪扶着云不悔去大厅拜别楼震天,冰月和几名侍婢在收拾云不悔其余的东西,一并带去王府,不留在楼家。
云不悔和楼嫣然都在大厅拜别楼震天和几位夫人,两人霞衣凤冠,一人温婉大方,艳若牡丹,一人轻灵清丽,清若红梅,皆是国色天香,各有千秋。
两人同时行拜,楼震天对于楼嫣然出嫁,自是十分欢喜的,她又嫁给如意郎君,身为父亲,骄傲自豪不已,对于云不悔,心情则是不同,其中滋味唯独他自己知道。
看着酷似楼秀玉的云不悔今天穿着嫁衣拜别他,时光仿佛倒转,回到二十余年前,楼秀玉一身红妆拜别,一晃已是二十余年,时间过得真快。
这一刻,他内心深处才涌起一丝怜爱来,才恍然察觉,她也是他血浓于水的亲人,他最爱的妹妹唯一的女儿。
“日后你们同为妯娌,定要和睦相处,相互扶持,别叫人看了笑话。”楼震天慈祥交代。
云不悔和楼嫣然跪拜应是,两人又纷纷拜别了几位夫人,大好的日子,平日心中有什么不愉快此刻也藏起来,连素来刻薄的二夫人也不免交代几句,无非是和睦相处,早生贵子等意思。
三夫人今天心情十分欢喜,握着云不悔的手,眼眶微红,云不悔反过来安慰她,无需太过伤心,王府和楼家又不远,定有时间回来看她。
吉时到,楼家大院外锣鼓喧天,爆竹不断,程家两位少爷过来迎亲了。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王府到楼家,爆竹和锣鼓不断,引得凤城百姓争相围观,程慕白和程佑天两位新郎皆是人中之龙,一人英俊冷锐,霸气逼人,一人倾城之貌,温润如玉,成了凤城一道奇特的风景。
世子程慕白的惊世之貌也成了今日婚礼最大的话题,惹得凤城内的待嫁少女,皆是一池春水涟漪。
新郎扣门,因不是寻常人家迎亲,楼家也没人敢设什么难题,程慕白和程佑天派人给了红包,楼家的大门便开了,大院内便传来一声鞭炮声,外头围观的小孩子兴奋地拍着手心,大喊着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程慕白微微咳了几声,似有不适,程佑天见状便说,“都说让穆东帮你迎亲,偏要自己来,别受了风寒又病下了。”
“无碍。”程慕白淡淡说道,“自幼一直病着,不怕这一遭,为了迎亲病了,那也是值得的。”
程佑天蹙眉,倒也没再说什么,兄弟二人音量甚小,府邸外又是一片嘈杂,所以旁人听不清他们交谈,楼震天和几位夫人先迎了出来,虽是姻亲,可照着礼数,仍是楼家人向程慕白和程佑天行礼,接着他们才以女婿和外侄女婿的身份回礼,算是礼成。
众人客套了一番,旁观的人议论纷纷,都是说这门婚事,赞程家世子和大少爷是人中之龙,又羡慕楼家小姐和表小姐真是好福气。
……
新娘子还没出来,突然大道那边引起一阵骚动,几十名大汉抬着彩礼走近楼家,并非楼嫣然和云不悔的嫁妆队伍,楼震天正诧异,程佑天和程慕白相视一眼,送嫁队伍在迎亲队伍后面,是从楼家跟着出来,无在外随从的道理。队伍走近,领首的一名俊秀男子说道,“离月奉楼家二少爷之命,特意送来彩礼五十担,祝贺楼家表小姐云不悔大婚之喜。”
那是溏心楼的掌柜。
楼震天一时惊愕,大夫人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地瞪了三夫人一眼,楼开阳并未从楼家分出去,他送的彩礼,自然是楼家的财产,且出手如此大房,一眼看过去,绫罗绸缎,各色家具,那紧闭的箱子,定是金银珠宝翡翠宝石,整整五十担,楼嫣然的嫁妆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五十担。
程慕白拜谢,离月对楼震天说道,“这份彩礼是楼家二少爷今年在京城经营所得,并非楼家家产,是他私人赠于云小姐,二少爷说祝两对新人百年好合,祝愿世子和云小姐荣辱与共,风雨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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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又转向程慕白和程佑天,两人回了礼,程慕白看着嫁妆的阵势,微微钩唇。
离月负责送嫁妆,自会把嫁妆送到王府,旁观诸人一看嫁妆的队伍,已炸开了锅。凤城内少见这样的送嫁队伍,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光是楼开阳送云不悔的嫁妆,已是罕见,再加上楼家准备的嫁妆,她绝对是最受瞩目的新娘。
大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为了彰显楼嫣然的嫁妆不菲,大夫人特意命令两人的送嫁队伍分开一段距离,否则走在一起,谁知道哪一份是楼嫣然的,哪一份是云不悔的。谁知道楼开阳竟私下准备了五十担嫁妆,且到了迎亲之时才送来,打得她措手不及。她恼怒地瞪向三夫人,暗骂着贱人,一定是她教唆的。
三夫人自己也迷糊,可见大夫人瞪她,故意微微一笑。大夫人脸色铁青,二夫人心中也是不快,这么出彩的嫁妆,说是私人经营,若无楼家的支撑,他又何来的私人经营?
楼震天知道大夫人不快,可此刻又能说什么,当着程慕白和程佑天的面吗?
大院内又传来鞭炮声,喜婆高喊:“新娘子出嫁了。”
随着锣鼓和鞭炮声,两位喜婆背着新娘子走了出来,楼嫣然在前,云不悔在后,灵溪紧随在云不悔身边,喜婆把两位新娘子放到了喜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