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169 章.56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徐离跟着几个儿子一起,进了寝阁,打量着有孩子们在,顾莲总不好太甩脸子给自己看,因而笑眯眯进去道:“快起来,麒麟他们来看你了。”

顾莲头也不回,淡淡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都出去。”

麒麟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徐离朝他递了个眼色,低声道:“父皇办坏了一件事,叫母妃不高兴了,你们去劝劝她,让她别再生父皇的气了。”

麒麟赶忙喊道:“母妃……”

“不许说!”顾莲猛地回过头来,扫了三个儿子一圈儿,板着脸,指着徐离,一字一顿说道:“你们谁要敢帮着他说话,就是叛徒!”

小狼慌了,赶紧上前抱住了她,“母妃,我不做小叛徒。”

小豹子看了看父亲,再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母亲,犹豫了会儿,还是站在了母亲这一边,小小声道:“那个……,我也不做小叛徒的。”

麒麟则是一脸为难之色,看着父亲,“父皇你别怪我,我、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

一比四,敌我比例悬殊十分明显。

徐离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确骗她骗得狠了点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回来的,更不是让孩子们哄哄就行的。

心下已经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因而耐心格外的好。

此刻不敢再继续歪缠,朝儿子们道:“你们出去,父皇有话跟母妃单独说。”

顾莲却只觉得他十分无聊,大男人一个,还是做皇帝的,拿着几个小孩子就来当挡箭牌,自己就不感到可笑吗?但是懒得跟他嘴对嘴吵架,等儿子们一走,继续背对外面躺了下去,一眼都不想多看。

“真不理我了?”徐离斜坐在旁边问道。

“没有。”顾莲自嘲道:“你是皇上,是我的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不管生气与不生气,又能对你怎么样呢?我不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做不出来,皇上你放心好了。”

她声音里透出无奈和疲倦,还有委屈,“就让我自己静一静,行吗?”

“对不起,莲娘。”徐离听她说得十分心酸,自己亦是难过,“你生气,打我、骂我都使得,只别这样,别这样……,说得好似不相干的人一般。”

顾莲冷笑道:“我只是在想,要是我当初吓破了胆,一时想不开,直接就带着孩子们抹了脖子,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她愤怒的转过身来,看着他,含泪怒道:“到那个时候,你又到哪里去买后悔药吃?!”

哪怕只是一个假设,仍旧让徐离脸上的血色褪去,惊慌道:“不……,不会的。”

“你怎知不会?!”顾莲想要大声的质问他,一句一句的质问他,又觉得无趣,问与不问结果还不是一样,厌倦道:“够了,此事以后不必提了。”

----不必提了。

我对你的担心,对你病重的种种害怕,对时局动荡的恐惧不安,对孩子活不下去的无边绝望,对你的母亲和妹妹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必再提了。

仿佛一扇窗,“啪嗒”一下猛地被关上!

“不。”徐离真的有些慌了,赶紧将她掰了过来,面对自己,“莲娘,你看着我!我的确是不该怀疑你,不该那样试探你。可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心意,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我的心里只有你?”顾莲目光似箭凝视着他,轻声道:“或许吧。”她道:“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徐离不由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比预计的多些,大概多四章的样子~~~

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我已经在北京了,发文的是存稿箱大人~~~

31号和1号,参加晋江10周年的作者大会~~

北京的软妹纸出来喝酒吧,O(∩_∩)O哈哈~

☆、283大结局(十三)

徐离宁愿顾莲发脾气的,可是她不发。

那一句,“够了,此事以后不必提了。”她说不提,居然就真的再也不提,一如从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徐离有点手足无措——

像是长了一个疮,她不治,也不划开,反而严严实实的捂了起来。

徐离心里明白,这样只会越捂越坏、越捂越烂,有心挑破,可是不管自己说什么,顾莲都是笑盈盈的相对,不置可否。

甚至问起她,“你说‘那都是以前的事’,当真么?”

顾莲只是微微一笑,“赌气说的玩笑话,皇上何必放在心上?”半真半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根本就不接招,反而道:“现如今皇上你没事了,大家都好好的,别去胡思乱想了。”

徐离没了法子,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面对。

这天散了朝,被寇空烈追到了上书房,说是有要事单独回禀,等高勤等人出去,方才忿忿说道:“前段日子皇上没有上朝,将朝政大事托付我们几个臣子商议,由皇太后坐镇听审,但是臣觉得,屏风后面只怕还有别人!”

徐离缓缓抬起眉毛,不悦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

“不要紧吗?”寇空烈瞪大了眼睛,分辨道:“皇太后乃皇上生母,因为皇上身体不适之际,主持大局还说的过去,别人……”他愤愤不满,妇人献媚邀宠没什么,掺和前朝政事怎么可以?岂不乱了套?十分不满,“别人当然不行!”

“哦?”徐离脸色阴霾,“你口中的别人又是谁?”

寇空烈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皇帝怎地还问,莫非没有猜出来不成?他的性子直来直去,兼急躁,当即挑明,“就是贵妃娘娘!”

“你看见了?你怎么知道是她?”徐离一连串问道。

寇空烈觉得皇帝太过护着顾氏,后宫宠宠也罢了,怎地到前朝政事上,也这般由得她胡乱掺和?快人快语道:“当时乐宁长公主感染时疫,其他几位嫔妃也病着,襄嫔娘娘应该没那个胆子。”他问:“除了贵妃娘娘,还能有谁?”

徐离看了他一眼,淡淡反问:“即便是她,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寇空烈不由一怔,急急道:“她不过是一介嫔妃而已,怎么能干涉前朝政事呢?这于礼不合!”

“一介嫔妃而已?!”徐离忍无可忍,豁然站了起来,重重道:“朕即刻立她为中宫皇后,从今往后她就是天下之母!”

“这……”

徐离恼道:“这些日子,是贵妃在宫中主持大局,照顾朕、侍奉太后,后宫里头的嫔妃、公主、皇子,哪一个不仰仗她?若没有了她早就乱套了!况且她为朕生下了两个皇子,难道还做不得皇后?!”

“不是,臣不是说她不能做皇后。”寇空烈倒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仍在分辨,“但是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一样是妇人之身,同样不能干涉朝堂政事。”他觉得皇帝有些糊涂了,劝道:“皇上,你可不能把前朝后宫混为一谈,宠幸妇人过了头啊。”

“朕乐意!”徐离勃然大怒,喝道:“给朕滚出去!”

寇空烈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恼怒,他虽性子耿直,也不傻,只得气闷的退了出去,“那臣先告退了。”

自己只是提醒皇上,别乾坤颠倒、阴阳混淆,怎地惹出怎么一通火气?!

一脸垂头丧气的飞快走掉了。

高勤在门外立着,朝寇空烈看了一眼,不由摇了摇头,——这可真是一个倒霉的,专赶着这会儿,可让皇帝把一腔邪火都给撒出来了。

进了门,低着脑袋喊了一声,“皇上。”见他自己动手研墨,赶忙上前帮忙,一面小小声道:“皇上这是要批折子呢?等奴才去抱过来。”

“不是。”徐离手上玉管狼毫空悬,抬头问道:“朕若这个时候起草立后诏书,你说她会不会觉得,嗯……,觉得朕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高勤的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

立后啊!这可是册立中宫皇后啊!

这天底下的女人,特别是后宫的那些嫔妃娘娘们,多少人眼馋那个位置,甚至一辈子机关算尽、手段百出,连个边儿都摸不着。可是到了贵妃娘娘这儿,皇帝反倒还担心给的时候不对,怕惹得她不高兴了。

“这个……”高勤实在有些无语,为难道:“奴才不懂得。”

徐离本来也没打算真问出答案,其实就是自言自语,早偏过头出神去了,自己琢磨了半日,最终还是飞快拟了一道册后草诏。

甜枣总归是甜的。

有么,总比没有好吧?

又想着,直接让人声势隆重的去宣诏,未免太过严肃正经,好似自己拿皇权在她面前显摆,好意反倒变成以势压人。因而袖了亲笔诏书,去了玉粹宫,打算一面拿给顾莲先看看,一面说点好话。

她又不是那种别扭的性子,总能回转一些。

“皇上来了。”顾莲闻声抬头,继而又将视线落回花绷子上面,上面绣了一簇翠绿的竹子,——她在绣功上面不算特别出挑,胜在本身有绘画的底子,打得样子总比别人新巧一些,那簇竹子迎着清风摇曳不定,栩栩如生。

“真漂亮。”徐离没话找话。

顾莲头也不抬,淡淡道:“皇上前面不忙了。”

“不忙。”徐离搂了她的腰肢,若她扭来扭去不情愿的话,底下还好继续,偏她纹丝不动的,仍凭自己搂着,只能干巴巴道:“累不累?你歇一会儿吧。”

顾莲便把花绷子和针线放下,一起丢进竹筐里面。

“有事吗?”她问。

这些天来,每当她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时,徐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方才的期望不免降低了几分。可也没有别的招儿了,犹豫了下,还是从袖子里拿出诏书,“你看看,若是有什么言辞不妥当的,回头朕好修改,然后再让人过来颁诏。”

顾莲随手打开册后诏书,草草看了一眼,“挺好的。”

原本应该特别欢喜的,现如今……,生生被皇帝弄得打了个大折扣!只是他终究不负诺言,再抬头看去,他又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如此大礼总归是难得的,太过冷脸的话说不出来。

可惜情景和从前想象的不太一样了。

“多谢皇上。”想要再多说几句柔和的话,也是没有。

徐离亦觉得有点没意思,原本大喜的事,弄得现在这样真是没劲儿,可是怨不得别人,要怨只能怨自己把事情给办坏了。

他“嗯”了一声,同样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过了片刻,徐离终于有些忍受不了,松开了环住她腰肢的双手,满心失落道:“莲娘,你真的就再也……”

“皇上。”顾莲打断他道:“这道诏书还是暂时先别发。”

“怎么了?”徐离微微抱怨,“你生气也罢了,还要在这上头跟朕别扭不成?”

“皇上你错了。”这句话,顾莲已经忍了好多天了,可是后面的那些,有关对皇帝试探和怀疑的愤怒,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静静看着他,改口道:“我不会跟皇后之位过不去的,那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只是担心……”往偏殿那边看了一眼,“一旦我先册封为中宫皇后,小豹子就成了嫡长子,那麒麟要怎么办?”

徐离闻言一怔,这些天一直顾着怎样哄好他,倒是忘了这个茬儿,的确是一个要紧的问题,“是朕疏忽了。”

“所以。”顾莲接着道:“我仔细想过了,先将麒麟认在薛皇后的名下,并且在我册封皇后之前,先立麒麟为太子。嫡长子为储君,我为继后,这样顺序安顿好了,以后方才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的安排,即便是徐离也无可挑剔。

只是看着她一脸理智冷静,没有丝毫情绪,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静了静方道:“嗯,你想得很周全。”

******

皇长子麒麟先是认在薛皇后名下,继而立为太子!——

两道消息轰动整个京城!

朝堂上面臣子们的议论纷纷,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茶余饭后热谈不休,一时间,成了京城里最最劲爆的话题!

有人猜测,宫女出身的贞嫔一定是个绝色天仙。

不然的话,刚刚生完皇子就死了,怎么能还被追封为贞嫔?而且死了这么多年,皇帝还念着旧情,居然不管生下孪生子的贵妃娘娘,册了贞嫔之子为太子!

也有想得深一些的,认为这是贵妃娘娘在故意挣贤惠之名。

反正贞嫔早就死了,夏家更是闻所未闻估摸早没后人,便是有也不济事。那皇长子一直养在贵妃娘娘身边,自然亲近于她,将来做了皇帝只有孝顺她、听命她的,平白拣了一个儿子不说,还把贤惠大度的美名给捞着了。

甚至说不定,贵妃娘娘先把美名挣了,把皇上哄得高兴了,回头被册为皇后,再找机会废了太子也有可能,真是好处多多呢。

而知道内情的,诸如沈公瑾、寇空烈等人只能一声苦笑——

里子面子都是她的了。

自己的亲儿子做了太子不说,还白白得个贤惠美名,回头皇后一封,这全天下女人就数她最尊贵、最得势,除了皇帝和皇太后,就算是乐宁长公主这样的身份,也是要看她脸色过日子的。

“你还不去吗?”皇太后亦是对这一点忧心忡忡,劝女儿道:“没想到皇帝已经那等糊涂,居然自个儿招了叶东海进宫,倒是咱们误会了她,冤屈了她。”有些心力憔悴长长一叹,“我是什么都不想管了,但你呢?往后还有长长的一辈子啊。”

徐姝想起那天去找哥哥,义愤填膺说去叶东海的事,结果哥哥一句,“是朕让叶东海进宫的,不怪她,你也别和她过不去。”,把她摘得干干净净。

此刻想起,仍然忍不住一阵胸气短——

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皇太后摇了摇头,“皇帝啊,真是已经疯魔了。”

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苦涩一笑,“都已经病成那样了,居然还去计较一个妇人的心思,谁又想得到呢?”继而再问女儿,“你现在不去与她道歉,难道要等到她做了皇后再去吗?”

说得徐姝心里烦躁无比,只觉人人都以顾莲为尊,不由恼道:“她是祖宗呢!”

皇太后气得噎住,“怎地生的都是这样一些冤孽?!”

自己生了三儿两女,大儿子死了,二儿子残了,结果还谋反、再被赐死,小儿子眼里只有他那个心上人,大女儿更是年纪轻轻枉死,剩下这么一个小女儿,偏生又是横竖不听、油盐不进的性子,非得更人拧着来。

和顾氏拧着,自个儿的亲事也拧着,真是、真是……

“母后?”徐姝半晌没有听见动静,发觉不对劲,再回头,发觉母亲气得脸色青紫青紫的,不由尖声惊叫,“母后!快、快来人啊!”

懿慈宫顿时乱作一团。

没过多会儿,顾莲闻讯赶了过来。

刚到寝阁外间,就见徐姝独自坐在一角垂泪,以为是皇太后病重,不由惊道:“可是母后不妥当?!”

“不是。”徐姝眼泪直掉,愧疚道:“都怨我,不该跟母后怄气的。”

顾莲松了一口气,“母后没事就好。”劝她,“想是你和母后拌了几句嘴吧?至亲骨肉偶尔有几句口角,也不算什么,等会儿母后精神好一些,你赔个罪便是了。”

徐姝见她神色温柔、语气殷殷,再想起自己的那些疑心,愧疚暂时压倒了面子,小声哽咽道:“我、我……,总是惹人生气。”

“说什么呢。”顾莲拍了拍她的手,先到寝阁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见太后正在静静的睡着,方才折了回来。在她旁边拣了一张椅子坐下,开口道:“上次我和你大声争辩了几句,也是因为情势着急,没功夫细说,口气重了一些你别放在心上。”

徐姝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原本她一直担心顾莲占了理儿,要趾高气昂来羞辱自己,如今见她反倒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不由越听越是悔不当初。

而且误会顾莲的事早就后悔了。

只不过想起她厉声质问自己,揭破自己的心事,再后来又被皇帝哥哥训斥了一通,面上子有些下不来。

她这辈子,除了在济南那段时间低过头,再没有做小伏低的时候了。

要说跟顾莲闹得这么僵,都是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疑心所起,故而一边心里觉得愧疚,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放低身段儿。两下僵持着,所以才会心情异常烦躁,以至于跟母亲发脾气,气得皇太后病倒。

可天生就是这么一个脾气,改不了了。

此刻听顾莲说得这般温柔体贴,不由越听越愧疚,终于端不住了。

“姐姐……”这一句喊出口,便伏在她的肩头哽咽难言。

顾莲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还喊我一声姐姐,我就当你是妹妹,姐妹之间有什么揭不过去的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在徐家对我示警别喝毒茶,你在我身份不明的时候倾力维护,你在嫔妃们面前替我出头,这些我都忘不了。”

徐姝闻言哭得更加伤心了。

顾莲接着道:“而我当初在逃亡路上救了你,在你伤心的时候陪伴你,在你对我忌惮重重的时候等着你,等你有一天会看清楚我的真心。”微微笑了,“和我一样,这些你都装在心里忘不了。”

她问,“我说得对吗?”

徐姝只是哭,只是哭,哭得哽咽难言。

顾莲轻轻声道:“我不怪你。”声音温柔的好似一片云彩,“我们都希望,朋友永远情比金坚不会改变,所以才会担心,才会对未知的改变害怕和抗拒。”将彼此的小手指轻轻勾起,“姝儿……,我不会变的,你也不会。”

徐姝泪眼朦胧抬起头,看着她,发觉除了紧紧的勾住手指,竟无一句话可说。

顾莲冲她笑了笑,喊人道:“打盆清水放在门口。”

等徐离过来的时候,发觉妹妹的眼睛亮亮的,像水洗过似的,正和顾莲两个坐在一起低声说话,神态十分亲密的样子。

哪怕徐离是一个粗条神经的大男人,也看得出,妹妹对顾莲和前段不同了,仿似又回到了最初的亲密无间。依照妹妹的那幅拧脾气,断然不肯先低头的,必定是心上人做伏低去哄她,两人已经消了嫌隙。

也对,但凡她想用心对待别人的时候,总是叫人不能抗拒。

只可惜,她现在完全不想对自己用心思。

“皇上来了。”顾莲先发现了皇帝,打招呼道:“母后没事,现下正在睡着。”并不提徐姝和皇太后拌嘴的事,只道:“不如等母后醒了再进去。”

“好。”徐离记挂着母亲,暂时将自己的心思压在一边。

******

皇太后这一次虽然没有什么大病,但是到底年纪大了,加上才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直养了小半个月,方才瞧着精神头儿好一些。

这半个月,皇宫里忙碌的一片人仰马翻。

顾莲身为六宫嫔妃之首,自然不能偷懒,衣不解带的亲自忙着服侍了半个月,累得没有个喘气儿的机会不说,就连立后的事都被耽搁了。

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来月就是年根儿大节,各种琐事繁忙,不方便在这个时候举办封后大典,一拖再拖,只能等明年再请钦天监挑黄道吉日了。

徐离与她说道:“等开了春,暖和了,热热闹闹的办得隆重一些。”

论心情,顾莲真的有几分意兴阑珊。

但册立皇后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将来,更关系到儿子们未来的人生道路,万一再过十几年,甚至几年,徐离有了什么新欢、什么佳人,自己好歹也是中宫皇后啊。

什么感情,自己从来就不相信——

如今更是被他折腾够了。

“好。”顾莲微笑应道。

徐离看着她如今这一副温柔平静的样子,什么事都惹不起波澜,再也不会跟自己软语娇嗔、生气别扭,仿佛一下子疏远的只剩“举案齐眉”,——每当想到此处,心里就是一阵浓浓的不是滋味儿。

可是也不敢把她逼急了。

要人回心转意,可不是威胁恐吓能行的,或许再从头捂她整整六年,甚至更久,才有可能回到以前的如胶似漆。

或许吧,徐离心里有一点不安,有一点点不确定。

“娘娘。”灵犀在门口喊话,怯声道:“能不能出来一下?”

顾莲现在根本就不想和徐离独处,对他说了一句,“臣妾去去就来。”当即起身,跟着灵犀一路到了后面院子,疑惑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灵犀指了指院子的一角,“那边,太子他……”

顾莲抬头看了过去,麒麟正蹲在墙根儿,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乳娘等人隔开几步站着不敢靠近,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灵犀摇了摇头,“也不听人劝,也不让人靠近他。”

顾莲走了过去,挥手让乳娘和宫人们都退下,上前喊了一声,“麒麟。”弯腰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柔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母妃!”麒麟忽地转身扑了过来,因为突然,弄得母亲倒退两步才稳住脚,只顾紧紧抱住了,大哭道:“母妃……,你别不要我。”

顾莲满目惊讶,将他搂到旁边的石凳上自己坐下,不解问道:“这是谁说的?母妃怎么会不要你呢?”

麒麟伏在母亲怀里大哭,抽抽搭搭的,“母妃你不要我了,让我做、做什么薛皇后的儿子……”越哭越是伤心,越哭越是惊惶,抬头泪眼朦胧喊道:“我不要,我不要做别人的儿子!”泣不成声央求,“母妃,我只要做你的儿子。”

顾莲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儿子,心肝都要被揉碎了。

“没有。”她忍着满心难受,轻声道:“麒麟,母妃没有不要你。”

“我不信。”麒麟连连摇头,泪水在小脸横流,眼里是一抹清亮的敏感光芒,口齿清晰说道:“因为我不是母妃生的,所以母妃把我送给薛皇后,不要我了!小豹子和小狼就没有,你要他们,不要麒麟了!”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止不住的泪流。

顾莲看着从小骄傲聪明、跋扈飞扬的儿子,看着眼前受伤委屈的儿子,心就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样,只觉难以呼吸——

撒了一个谎言,过后就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自己要怎么说明什么是太子?什么是储君?什么是未来的皇帝?什么是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只觉伤心难言,只觉好像一切都错了。

她搂着儿子,默默无声的流着眼泪。

到底要怎么解释呢?说之前的是谎言,只是为了掩饰另外一个谎言?还不到六岁的儿子如何分辨真假?如何相信前后反复的说辞?

从麒麟开始记事起,一直陪着他的,就是眼前的小邓母妃,而公开的,他又不可能是邓峨眉之子,只能是宫女夏氏所生。

要如何解释,夏氏就是护国长公主,就是邓峨眉,就是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徐离强抢臣妻而起。

是他,是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是他抹去了自己的身份,害得自己和亲生儿子不能相认!他用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哄得自己把心交给了他,哄得自己斩断前尘,一心一意为他打算!

到头来,他却还是信不过自己。

顾莲心里生出无限怨怼!

“麒麟……”她轻轻摩挲着小小的儿子,什么谎言都不想再编了,凝望着他,声音温柔似水,“你是我的儿子,是母妃的亲生儿子……”

下一瞬,毫无预兆的一头栽倒在地!

☆、284大结局(十四)

“母妃!”麒麟年幼身体单薄,原本是被母亲搂在怀里的,顾莲猛地一倒,拉扯的他一起滚在地上,顾不上疼,努力挣扎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灵犀一直在连廊上远远的看着,不等麒麟喊话,就已经往这边跑了,等上前想要去搀扶顾莲时,却发现地上有一小团血迹!不由吓了一跳。

慌忙低头细看,只见贵妃娘娘的额角磕破,鲜血溢出,染红了眉毛和眼睑,衬着雪白皮肤、乌黑头发,颇为触目惊心!

麒麟在旁边惊慌大哭,“母妃磕坏了,磕坏了……”

灵犀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镇定些许,朝着麒麟急急道:“太子殿下,你在这里站着别动,奴婢这就过去叫人来!”偏偏方才为了让他们母子说话,将人都撵走了,慌忙脚不沾地往回跑,喊人过来帮忙。

徐离第一时间飞奔赶了过来!

顾莲一袭粉色的绣花袄儿,下着十六幅挑线贡缎湘水裙,软软倒在地上,好似一支被人折断的春日桃花,离枝坠落在地。

麒麟跪在母亲身边,搂着她,哭得泪流满面。

徐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大脑一片空白冲到了院子里,第一反应便是去探顾莲的鼻息,还好、还好……,人是暖的,气息也还在,三魂七魄方才慢慢归位,不由朝麒麟斥责了一句,“你这个混小子!瞎哭什么?!”

“呜呜呜……”麒麟仍是不停地哭,“呜……,母妃磕坏了。”

徐离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见只是磕破了额头,别的还好,方才稍稍放心,旋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顾莲的那点体重,对于自幼习武的他来说,几乎可以不计,大步流星的抱人回了屋,轻轻放在床上。

“太医呢?!”

“已经传了。”窦妈妈赶忙回道:“马上就到。”

麒麟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甩开要拉他去收拾洗脸的宫人,扑在母亲身边,满面愧疚面哭道:“都是麒麟不好,母妃……,你快醒来,麒麟再也不问了。”

徐离正在疑惑顾莲为什么会晕倒,当即挥退宫人,问道:“你问什么了?”

麒麟哭道:“我问母妃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把我送给薛皇后,母妃很难过,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抽抽搭搭,抹泪道:“母妃说她没有不要麒麟,说是我是她的亲生儿子,然后就摔倒了,就……、就磕坏了。”

徐离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回头看了看顾莲,心里真不是一个滋味儿,——若不是自己抹灭了她的身份,又何至于……,会和亲生儿子不能相认?

之前疑神疑鬼做的那些事,不仅叫她灰心,而且中间还出了一点岔子,意外的惹得母亲和妹妹怀疑于她,弄得她忙里忙外、里外煎熬,加上又服侍了母亲下半个月,只怕早就是心力憔悴了。

那堪再听得儿子哭着不能相认?所以才会……

窦妈妈递了湿帕子过来,徐离接了,展开替顾莲将脸上血迹擦净,看着那张净白如玉的脸庞,红红的眼圈儿,泪盈于睫,不由愧疚得有些不敢直视。

等着太医过来诊了脉,说是没有大碍,一颗心才落下去了些。

没过多会儿,皇太后和徐姝闻讯赶来。

皇太后近些时日不大愿意见人,但是之前自己病倒,顾莲在床边端茶倒水半个月的侍疾,不过来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进门问道:“怎么摔着了?”

“出去说吧。”徐离领着母亲和妹妹去了侧屋,解释道:“大概是前段太忙,她熬得有些过了头,气血不足,坐在石凳子上自己晕倒了。”

皇太后看了儿子一眼,埋怨道:“本来就够忙乱的,你还……”那一档子破事儿实在不想提,只道:“你们都可劲儿折腾吧!到时候,不痛快的也不知道是谁。”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徐离和徐姝兄妹俩。

徐姝讪讪的,陪了一会儿,见顾莲始终都没有醒过来,方道:“母后的精神也不太好,我们先回去了,明儿早上再过来看她。”

徐离送了母亲和妹妹出去,摒退了人,自己一个人静静坐在床边陪伴。

哪知道守到半夜,顾莲还是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因为磕着头,晕一下子不要紧,甚至……,多休息一会儿也使得,但若是真的长时间昏迷可就不行了!

徐离反反复复回想了一下。

据灵犀说,当时她坐在凳子上搂着麒麟,往旁边倒下,并没有磕在石桌上,而是直接倒在地上,而且看伤口也不是太重,……怎么会昏迷不醒?

徐离上前摸了摸,轻声道:“莲娘,别跟朕怄气了。”

顾莲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呼吸平缓均匀。

徐离有些慌了。

他深知顾莲的性子,不是那种在要紧事上拧小性子的,而且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断没有心情假装昏迷来吓唬自己,那她……

又是担心,又是急怒,想要抓了太医们来大发雷霆,又怕吓着了她。

出去召了太医,气极道:“不是说没事吗?怎地现在还不醒来?!”脸色寒若□,咬牙切齿道:“她若是有一个什么好歹,朕将你们挫骨扬灰!”

吓坏了一屋子的太医。

但是也无用,一个个挨次进去请重新切脉,商议了半天,依旧没个眉目,最后推了院首站出来,战战兢兢回道:“贵妃娘娘脉象虚浮、肝气郁结,想来是……,是近段时间太过操劳,且心中烦忧所致。”干巴巴的咽了咽唾沫,“至于昏迷不醒,可能、可能是一时淤血阻塞,所以……”

“想来是?可能是?”徐离伸手抓了离得最近的院首,将他揪了起来,“朕养着你们这群饭桶,就是为了听这些模棱两可的话?!”

奋力一甩,将那太医直接扔到了门口。

他气得发抖,更多的心里怕得发抖!不怕天、不怕地,不畏沙场征战,不惧刀光剑影,此一生的软肋和心病,……唯她而已。

难道……,难道是她的寿数本来就不多,一而再、再而三的折寿祈愿,全部都应验了不成?!

从前她祈愿以阳寿为自己挡血光之灾,结果流矢射中自己,却被抓住,最终命悬一线活了下来;而后她为孩子们祈福,以她的寿数为祭,情愿折寿一半,庇佑孩子们平平安安;还有就在不久前,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居然祈愿余生寿数和自己共度,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徐离心头一跳。

不对!如果真的誓言应验的话,既是同年同月同日死,那为何自己还好好的?所以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徐离不信鬼神,此刻却情愿那些神佛都是真的。

他恍恍惚惚的撇下了太医们,回到寝阁,坐在床边握住了顾莲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莲娘你不会有事的。”声音笃定,“朕贵为人间帝王,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愿意挡在你的前面,愿以天子之寿佑你平安。”

低头吻了吻她,“如你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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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做了一个遥远悠长的迷梦。

顾莲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视线渐渐清晰,最终落在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徐离身上,轻声叹道:“原来我还没有死呢。”

“不要胡说。”徐离像是被人摘走了心尖尖,打断她,“太医已经来过,说你只是一时气血上涌迷了心窍,养一养就好了。”

顾莲表情冷淡,“但愿吧。”

徐离看着她微笑,目光柔和,“你睡了一天一夜,饿了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一点清淡小粥,稍微添一添胃。”

顾莲恹恹道:“不想吃。”

“要不要喝点水?”

“不喝。”

“那先歇一会儿。”徐离只是顺着她说话,伸手抓了一个软枕,扶着她稍稍坐了起来垫上,说道:“换个姿势,不让躺就了腰酸背痛的。”又道:“先不吃东西也行,只要你醒过来没事就好。”

“好?”顾莲转眸看向他,冷笑道:“谁知道好不好的了?”不等徐离劝阻,又面色冷静说道:“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

“什么求不求的。”徐离忙道:“什么事?你说。”

顾莲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趁着我还没死,把册后诏书给正式宣布了吧。”自嘲一笑,“万一哪天被气死了,好歹儿子们也是皇后娘娘所生。”

“莲娘!”徐离脸色大变,喝道:“朕不许你这样胡说!”

“不让说也说了。”顾莲冷冷一笑,目光微愠,“你只说诏书给不给吧!”说着要挣扎着起来,却一时体虚头晕,复又软软的栽倒在床上,喘气道:“看来……,看来是活不长了。”

“莲娘……”徐离拿她没有办法,连连哄道:“好好好,你躺着,朕这就叫高勤把诏书送去礼部,拟个章程,今天……,不,等会儿就正式颁诏!”放柔了声音,“你别折腾自己了,好好躺下。”

回头朝着门外的高勤喝斥,“还不快去?!”

高勤飞快的跑出了内殿、前殿、出了玉粹宫,直奔金銮殿去取早已经写好的册后草书,亲自交到了礼部,急急道:“一定要快,皇上和贵妃娘娘……,哦不,皇上和皇后娘娘正在等着呢。”

偏偏今儿值班的是一个书呆子,慢吞吞道:“还没有让钦天监挑吉日呢。”

“哎哟,我的大爷!”高勤急得直跺脚,“什么吉日?皇上说是今儿,那今儿就是黄道吉日!你再拖拖拉拉的,回头挨一顿板子事小,脑袋掉了,可就装不回去了。”

吓得那人脸都白了,慌忙双手捧了册后草诏,屁滚尿流跑了进去。

高勤这才腾出空来抹了一把冷汗——

不由啼笑皆非。

册后诏书啊,未来的皇后娘娘想要就要,那气势……,她想三更要,皇帝就不敢拖到五更给,连一句多话都不敢说。

看来这后宫,从今往后怕是要“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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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邓恭之女,钟祥世族,毓秀名门,嗯……”顾莲拿着明黄色的册后诏书细看,一面含笑念道:“温懿恭淑,柔明毓德……,我还有这么多好品质呢?但却总是叫人信不过,可惜了。”

有些厌倦,将诏书随手扔在了一旁。

窦妈妈在旁边陪笑,劝道:“皇后娘娘,太医说你最近劳累过度、肝气郁结,需要好生调理一阵子,不可轻易动气的。”又道:“等回头养好了身子,开春暖和,正好举办封后大典呢。”

“知道了。”顾莲偏过头去,视线正好看到那一行“皇后之尊,与朕同体”,不由蹙眉,指了指诏书,“拿下去收起来吧。”

同体?既然同体,心有疑惑为什么不来问自己?——

说到底还是信不过。

试想那天自己和叶东海说的话,要是答错一句,后果又会是如何?!哪怕偏了一丝一毫,只怕今天已经是另外一个结局了吧。

宫闱里面的每一步,都是这般如履薄冰、胆颤心惊!

而这全天下人都是可笑的跳梁小丑,只有皇帝一个人算无遗策!他算计徐策,算计叶东海,算计大臣们,算计自己,——甚至还能在册后诏书里面,将自己维护“乱局”的功劳夸大一通,作为立后的一项资本。

乱局?从头到尾哪里真的乱过?——

真是可笑!

对他,不是不恨的。

然而感情不是自来水开关,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已经聚集成涓涓细流的感情,要如何才能戛然而止?更不用说,自己这辈子都和皇帝不能分离,往后日夜面对,真不知道……,彼此该要如何相处了。

“感觉好些没有?”徐离才去了懿慈宫那边说话,进门问道。

顾莲原本想要再说几句负气的话,又觉得无聊。

因而淡淡回道:“挺好的。”

“朕陪你出去散散心吧?”徐离笑道。

顾莲皱眉,“大冷的天,不想动。”

“不是在皇宫里面闲逛。”徐离眼里带了一丝丝兴奋,在床边坐下,“是去外头!去宫外散散心,好不好?”

顾莲不知道他玩得是哪一出,懒洋洋的,不是太情愿答应。

徐离却道:“我都跟麒麟他们说好了。”——

又拿孩子做筏子!

顾莲斜眼看着他,烦躁道:“你别这样。”

“莲娘。”徐离放柔了声音,靠近了一些,“你听我一次,我都全部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到时候去了你就知道了。”

皇帝一味的做小伏低,顾莲虽不愿,也不便生硬拒绝,——心下更是疑惑,宫外头有什么不会让自己失望的?故弄玄虚罢了。

“答应了?”徐离抢先下了结论,朝门外喊道:“快进来!你们母后答应一起出去玩儿了。”

麒麟三兄弟一窝蜂跑了进来,欢天喜地的。

他们几个出生在宫闱,成长在宫闱,宫外的世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美丽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叫小孩子们不能抗拒。

顾莲看着兴奋乱蹦的儿子们,看着那一张张可爱的小脸,只能做出让步,罢了,就当是让他们几个高兴一回好了。

特别是麒麟,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玩儿咯!”小豹子最是兴奋了,乐得一直在屋子里面蹿来蹿去的,两只手臂,做成翅膀的模样展开,围着桌子绕着圈儿,嘴里嚷道:“出去玩儿咯,我们要到外面去玩儿咯!”

小狼在旁边笑话他,“出去了,二哥你也飞不起来呀。”

徐离喊道:“你老实一点儿。”

“对。”小狼恐吓哥哥,“你不听话,父皇和母后就不带你去啦。”

小豹子慌了,赶忙停了下来,表情怯怯的说道:“父皇、母后,我很听话的。”瞪了弟弟一眼,“不许说我的坏话!”

顾莲只觉得吵得脑仁疼,开口道:“你们先出去玩儿吧。”

“走吧,太医让你们母后静养呢。”徐离站了起来,冲着顾莲笑道:“我领他们几个出去玩儿,你好生歇着。”

麒麟却不肯走,“我陪母后呆一会儿。”连连保证,“我不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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