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169 章.57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过来。”顾莲心疼他,伸手揽了他在床边坐下。

徐离看着他们母子俩亲近的样子,忍不住有一点嫉妒,——儿子撒个娇,就惹得她心疼的不行,自己费尽千般心机讨好于她,还不知道结果呢。

继而在心底自嘲一笑,这想的都是些什么?真是幼稚!

麒麟在旁边坐着,等着父亲和弟弟们出去了,方才犹犹豫豫问道:“母后,那天你说的话是真的吗?”见母亲看向自己,赶忙补道:“你说,我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生儿子。”眼睛一闪一闪的,有些不安,“是真的吗?”

“麒麟……”

“母后!”麒麟鼻子一酸,打断她,“要是假的,就不要告诉我了。”

“真的。”顾莲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道:“真的,母后不骗你。”捧了他的小脸看着自己,认认真真,“麒麟是母后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麒麟目光闪烁不定,两个矛盾的念头在心里不停碰撞,逻辑上不通,但是他却更愿意相信后者。为了更确定一些,犹豫了下,问道:“那……,为什么以前母后会说我是夏宫女的儿子?”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忽地慌了,忍不住又“啪嗒”掉泪,“还要把给认作……,认作薛皇后的儿子。”

“别哭。”顾莲亲了亲他,柔声道:“有事情太复杂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记得自己是母后亲生的,就够了。”

麒麟声音酸酸的,“母后,你不许撒谎骗我。”

“母后不骗你。”顾莲简单解释了一下,“因为母后有一个秘密,暂时不能说,只能让麒麟先做夏宫女的儿子,认在薛皇后的名下。”微微一笑,“所以麒麟要替母后保守这个秘密,一直到……”她想了想,“到将来麒麟长大了,再告诉你。”

这个解释,让麒麟觉得可信度高了许多。

他问,“那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

顾莲摩挲着儿子的头,在他稚嫩的肩膀上拍了拍,“很快的。”琢磨了下,给了儿子一个具体的目标,“等麒麟长得比母后还高的时候,就算长大了。”

麒麟的眼睛顿时变得亮亮的,像星星一样,“那我要快快长大!”

顾莲心头一酸,“好。”

******

皇帝带着皇后和三位皇子出门郊游,哪怕精简再精简,微服再微服,甚至不算上那些化装成各种行商队伍的护卫,仍旧是赫赫攘攘的一大队人马。

“做什么弄成这样子?”顾莲躺在柔软的马车里,不解问道。

徐离满面笑容,还是那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莲哪有心情跟他玩你猜我猜?不过是耐着性子,陪儿子们出来玩儿罢了——

他不说,也懒得再问。

倒是麒麟三兄弟兴奋的不得了,刚一出城门,几颗小脑袋就挤到了窗边,拼命的朝着外面看去,一直叽叽喳喳的。

“好空啊,一大片地什么都没有。”

“有人,有人!那边远远的有个小黑点儿,在动呢。”

“我看,让我看看!”

“讨厌!二哥你挤着我了。”

顾莲满目宠溺之色,看着儿子们抱怨了一句,“你们三个,真是比一千只麻雀还要吵!”又是好笑,“大冬天什么都没有,也只得兴奋成这样?一群小傻蛋。”

徐离看着她温柔似水的笑容,舍不得移开视线。

顾莲收回视线,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见皇帝大人一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嘲笑道:“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徐离起先没有注意听,怔了一秒,方才悟过来她是在拐着玩儿骂自己,不但不恼,反而欢喜的笑了,“看来还是出来散散心的好,你也肯跟朕说笑了。”

顾莲闭上眼睛,不理他。

☆、285大结局大(十五)

若在从前,徐离早就动手动脚扑上去了。

眼下当着儿子们不方便,加上吃不准太过亲热顾莲会不会生气,只能讪讪一笑,继而招呼麒麟几个,“好了,等到了镇上再慢慢看,买好吃的给你们。”

“什么镇?”顾莲睁眼问道。

徐离笑道:“等下咱们去鹤城,吃小吃。”

几千人大老远兴师动众的,就为去吃点小吃?顾莲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把鹤城做小吃的师傅都绑了,在宫里做更方便一些。”

徐离闻言大笑,“朕可没有那么昏聩无道。”

顾莲淡淡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离觉得她今儿心情不错,还有精神拌嘴了,刚凑近了,正想说几句俏皮话搞一搞气氛,就听小豹子一本正经问道:“母后,什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麒麟一贯的好为人师,解释道:“就是已经过头了。”

小豹子瞪大了眼睛,“那父皇岂不是比昏聩无道还要更无道?!”

顾莲“哧”的一声笑了,忍俊不禁。

小豹子又问:“昏聩无道是什么?”

徐离朝儿子瞪了一眼,“闭嘴!不许说话。”

小豹子十分委屈,看向母亲,“为什么不让我说话?”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我只是不明白,问一问都不可以。”

顾莲搂了他,笑道:“别理你父皇,母后告诉你什么是昏聩无道。”平时很少跟小豹子腻歪,倒是细细的嘀咕了好一阵儿。

小狼在旁边吃醋了,扑过去道:“我也要听。”

麒麟犹豫了下,觉得自己是哥哥要像大人一些,只得忍住,回头看向父亲,“父皇你别生气,小豹子他年纪小不懂事,我来陪你说话。”

徐离有些无言,突然觉得带儿子们出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是不带他们出来,只怕他们的娘不会搭理自己,而若是不走这一趟,——自己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好法子,能让她消消气了。

只得忍了忍满心的无聊,看向麒麟,“嗯,还是你最懂事。”

麒麟高兴道:“母后也是这么说的。”

******

青瓦白墙、树影婆娑,一处幽静的宅院。

顾莲跟着高勤进了宅院的侧门,然后一直往里面走,走了一段儿,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怎么跑到别人家里来了?”

高勤陪笑道:“奴才不知道。”

顾莲打量着这户人家的院落布置,宅子干干净净的,但是东西不多,像是才刚买下来没有多久,并没有太多长期居住的气息。而且更奇怪的是,整个院子披红挂彩、装点一新,像是要办什么喜事似的,不由驻足思量。

“到底是做什么?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总是不妥,不说清楚我不进去了。”

“夫人,奴才真的不知道。”高勤连连赔罪,换了在外面的称呼,低声解释,“皇上只是说了,今儿这里有一位出嫁的姑娘,是夫人的旧识,进去见面就知道了。”

旧识?自己哪有什么旧识?顾莲蹙眉,而且人还是在鹤城就更奇怪了。

但是皇帝大费周章的让自己过来,断没有胡闹玩儿的,想来真的是什么自己以前认识的人,不过……,自己怎地想不起有认识的适龄姑娘?真真古怪的紧。

为了看个究竟,耐着性子,一路跟着高勤进了内院,最终上了阁楼。

推开门,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

“宜姐儿?”顾莲满目惊讶,心思转得飞快,总算有点明白皇帝的用意了,——是以让自己为叶宜送亲,做为他之前疑心自己的道歉吧。

一时心情复杂。

皇帝他……,为了缓和关系,居然能琢磨到叶宜的亲事上头来?!

皇帝十分有心,想得也很细致,而且更是要用这件事来说明,他以后再也不忌讳叶家了吧?顾莲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口浊气,总算破了一道口子。

但此刻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抬头笑道:“好些年不见你了。”

“夫人。”叶宜微微含笑,“有劳你今天专程过来。”

窦妈妈领着人都退了出去。

顾莲见她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死而复活”惊吓,先来皇帝早有安排,应该已经提前跟她说过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平静。

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有些迷惑,问道:“我记得你早几年前就应该嫁人,怎地会是今日出阁?”

叶宜淡淡一笑,简略的说了自己两番守孝的过程,“又赶上田二爷病了,幸亏他福大命大……”顿了顿,接着说道:“好歹有上苍神佛庇佑着,让他活了下来,所以才拖到了今儿成亲。”

当初自己就疑心,不知道二叔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请得宫中太医亲自过来,只怕里头另有不为人知的机密。现如今,再想想皇帝的这一番所作所为,很可能和皇帝脱不了干系,不提也罢。

万一说错了什么,岂不是自找麻烦?

“原来如此。”顾莲听了一阵唏嘘,叹气道:“看来你们这门亲事不容易,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正所谓先苦后甜,想必以后就都事事顺遂了。”

“多承夫人吉言。”叶宜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举手投足,很有几分当年叶大奶奶的影子,只是不像母亲那般病弱,颇为娴静温婉。静了静,轻声问道:“这些年,夫人过得可还好?”

心下微有猜疑,皇帝派了人一番安排交待,说是她要过来,但是却没说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今儿出来又是一身便服,实在看不出了。

但想来,总还是在宫中做嫔妃的吧。

奇怪的是,方才她进门的时候,见着自己似乎颇为惊讶,仿佛之前并不知道会有此事,——皇帝还瞒着她,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真真有趣。

旁边顾莲静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挺好的。”

叶宜轻轻起身,往门外面看了看,窦妈妈等人都退到了楼下,于是折回身来,犹豫了一瞬才道:“其实这次是二叔来送我出嫁,他也在鹤城的。”

顾莲淡淡道:“已经见过了。”

这下轮到叶宜吃惊了,“已经见过?”怔了怔,缓缓说道:“二叔这些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得并不好。我不是,也不敢劝夫人回来什么的,但是……,如果你能劝二叔几句解开心结,也是好的。”

顾莲笑了笑,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复杂情绪,抬头道:“你放心,他往后再也不会有心结了。”他放不下,不过是差了自己亲口斩断的一句话,现在已经说清楚,以后大家再也不相干了。

他放下也好,找个温柔贤惠的女子相伴,过得好些,也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不光他好,七七和宥哥儿也有一个开朗的父亲。

“既然这样。”叶宜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再次道谢,“今儿没有女眷长辈给我送嫁,多谢夫人能够专程过来。”

顾莲微笑道:“你打小的命孤苦了一些,愿你成亲以后,和丈夫和和美美,将来生儿育女团团圆圆,一辈子顺遂吧。”

前尘往事隔太久,只剩下这些礼数上的客套话了。

最后道了一句,“从前多谢你和你母亲的照拂,我总记得的,往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必定不会推辞。”想了想,“到时候,你让人去京城东大街四柳胡同,找黄大石即可。”

叶宜本来想说,等丈夫身体彻底养好就会离开京城,举家搬往长清,但是对方一番好意,何必当面拒绝呢?到时候自己走了,再也不找她便是了。

因而点头道:“是,多谢夫人。”

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成亲没多久就怀了孕,自然暂时走不成,儿子生下,还没出月子便得了急症。整个鹤城的大夫都来看过,都说是养不活了,绝望之下,最终想到京城还有一个贵人可求。

田家的人快马加鞭找到黄大石,急急说明情况,一番辗转,将宫中专看小儿的太医请去了鹤城,最终保住了田家小少爷的性命。

当田自明问起那位贵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请动神医时,叶宜无法说起什么宫闱,什么太医,只能云淡风轻带过,“以前的一个故人。”

******

“回来了。”徐离在酒楼门口迎道。

顾莲进了门阶,搭着这位“迎宾服务生”的手进去,一面上楼去,一面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儿我见了叶家的人,回头皇上知晓了,生气可怎么办?”

“不敢,不敢。”徐离赶忙笑道:“皇上他不敢生气的。”

“哦?”顾莲斜眼看向他,“你确定?”

徐离笑道:“确定,十分确定,一百分的确定!”

顾莲突然顿住脚步,“算你有心。”不过皇帝大人你带着妻儿出行,还非得掺和叶家的事,真的不是在向叶东海秀恩爱的么?只这话不好问他,改口问道:“你把叶东海支到哪儿去了。”

要揭就全部揭过了。

省得以后一听人提起这个名字,自己就心惊肉跳,担心皇帝会怎么样,索性大大方方就此说开,以后百无禁忌。

徐离笑了笑,“我让他去酒楼喝酒了。”又补了一句,“反正送亲这种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做叔叔的。”

顾莲哼了哼,“咱们的事儿不算完!”

一甩袖,自顾自上楼去了。

徐离闻言一乐,当即追了上去,拉住她附耳低声道:“要打要罚随你,只不让别人看见,给你当牛做马骑一回也使得。”

不让别人看见?寝阁?自己在骑到皇帝大人的身上?想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顾莲瞪了他一眼,“厚脸皮,少顺着杆子往上爬!”

徐离“嘿嘿”一笑,“以后别不理我了。”

正说着,麒麟三兄弟从屋子里蹿了出来,将母亲围在中间,嚷嚷道:“爹说等娘你回来,就让人做水晶狮子头,一起吃!”

小豹子掰着手指头数道:“水晶狮子头、酸面叶儿、脆皮儿混沌、炸鱼儿,还有香烤樱桃、,鸡头米、栗子团……”

“小馋猫!”顾莲听了好笑道:“别的事,你再记不得这么多,这么清楚。”

等到开席的时候,整个酒楼就皇帝这一家子,安安静静的,除了店里的特色菜,其他各色小吃都从外面买了回来,一一交给太监们先试吃验毒。

小豹子这个吃吃,那个尝尝,乐得不行,等吃到半饱的时候,跑到楼梯口往下看了看,大声道:“哎呀!这家店的生意不怎么好,大白天的,都没什么人。”

楼下送菜的小伙计一脸苦瓜相,哀怨的看着他。

顾莲“哧”的一笑,招手让他回来,“别乱说。”又道:“是你爹图个清静,把别的客人都撵走了,人家百年老店生意顶好的。”

掌柜在旁边作陪介绍菜式和小吃,闻言忙道:“夫人说的是,咱们店里从来都是座无虚席。”看了看旁边的大爷,又怕这话惹着了他,赶忙低头。

顾莲含笑问道:“今儿这饭钱能不能免了?”

那掌柜早就被吓破了胆,只盼早点送这家子土匪走,饭钱要不要都无所谓,因而连连道:“不用,不用!算是小的孝敬爷和夫人,还有小爷们。”

徐离瞪大了眼睛,“银子还是要给的。”

万一回头传出去,自己这个皇帝吃人家的霸王餐,算什么?岂不是笑死人了?

“能省则省咯。”顾莲偏要坚持,有心让今天的回忆更丰富一些,看着那紧张兮兮的掌柜,笑道:“既然免了饭钱,就让我家爷写一块牌匾送给你吧。”

掌柜忙道:“不用,牌匾也不用了。”

顾莲看着徐离,抿嘴儿笑,“瞧见没有?人家还不稀罕呢。”

徐离沉了脸,“不识货!”

皇帝大人虽然是微服,但他沉脸的时候,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端凝气势,把那掌柜吓得直哆嗦,“要的,要的,请这位爷亲赐墨宝。”慌忙叫人拿了纸笔等物过来,语无伦次道:“小的必将爷的墨宝挂在墙头,焚香祷告……”

徐离皱眉道:“什么焚香祷告?给……,闭嘴滚出去。”

“是,是是。”那掌柜赶忙连滚带爬的出了门。

直到多年以后,皇帝曾经带着皇后和三位皇子来过鹤城,在“鹤城第一楼”吃过饭的皇室逸事,不知怎地流传出来。

掌柜对比着日子,再数一数当年来的那一家子人数,可不正是皇帝、皇后,以及三位皇子么?不由惊喜交加,当即让人把皇帝大人的墨宝做成牌匾,挂在厅堂中间,每天接受闻讯赶来客人们的瞻仰,乐得喜气盈腮。

只恨这块御赐牌匾没有早挂几年,每每惋惜不已。

******

回去的路上,顾莲懒懒躺在马车里面,目光喊怨的朝皇帝问道:“当初那会儿,你手上的红斑是怎么回事?”咬牙威胁,“不说清楚,我亲手给你再拧几块出来!”

徐离赶忙道:“太医开了一点过敏的药,抹了抹。”

“那我在你面前哭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得意?很乐?”

“没有。”徐离搂了她,附耳低声,“回去再说,麒麟他们还都在车里面呢。”

顾莲推开他,啐道:“有脸做,没脸认!”

徐离一脸笑嘻嘻,耍赖道:“只要你往后不再生我的气了,说什么都行。”

顾莲翻身扭了过去,懒得理他。

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回了京城,暮色霭霭、霞光满天,路过东大街四柳胡同时,徐离凑过来问了一句,“要不要去黄家看看?”

顾莲思量了一下,“把马车停在外边,让李妈妈出来见见我吧。”

刚到门口,发现里面出来一辆青油小马车,几个婆子,架着一个少妇上了车,且那少妇手背上还有伤痕,看着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顾莲留意看了一下,“刘贞儿?”

难道黄家出了什么事不成?叫了窦妈妈,想吩咐赶紧过去打听一下,一瞬犹豫,“算了,你让李妈妈出来见我,直接问她好了。”

李妈妈和窦妈妈是认识的,没费周折,很快就出来了。

顾莲为了避开麒麟几个,特意去了旁边的马车,等着乳母掀了帘子进来,将她拉到对面坐下,微笑喊了一声,“妈妈。”

“你还活着……”李妈妈一语未毕,泪先流。

顾莲想起乳母多年抚育之情,亦是红了眼圈儿,哽咽道:“这几年时局太乱,一直瞒着妈妈没有告诉,别怪我……,也别怪大石哥。”

李妈妈连声道:“不怪你,不怪你。”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眼泪直掉,“宫里头的日子过得艰难,妈妈知道的,所以不说也没有关系的,只要你活着就好。”——

的确艰难。

顾莲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酸无言。

李妈妈哭了一阵,又心慌慌问起前段的宫闱变故,一阵后怕,“我那会儿只想着麒麟在宫里面,担心他,没想到你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还好没事?”却忍不住问道:“你没伤着吧?”

被皇帝伤着了算吗?顾莲心下自嘲,面上却丝毫不提此事,只道:“没事,我跟皇上在一起好好儿的呢。”

李妈妈拍了拍胸口,“也对,皇上总是会护着你的。”

顾莲这会儿不想多说皇帝,况且在外头不方便,因而静了静,说道:“今儿不是细细说话的时候,改天得了空,我再找机会让妈妈进宫说话。”指了指外头,“方才我见刘贞儿被人架了出去,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放心不下,特意叫妈妈出来问一句。”

李妈妈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别提她!”

蝉丫嫁人,正愁找不到人絮叨,当即便拉拉杂杂的说了起来。事情起于刘贞儿为了争宠,引得黄大石多过去她那儿,竟然不惜给女儿娇姐儿放泻药,弄得时常病着,好让黄大石怜惜女儿,三天两头的围着她和娇姐儿转。

幸亏这世上没有一辈子的秘密,瞒了几年,前两天终于被人发现了。

李妈妈忿忿道:“世上哪有如此歹毒的娘呢?!娇姐儿好歹是她自己生的,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就下得去手?”说着抹眼泪,“娇姐儿打小就肠胃不好,我们只当是病症,没少给她吃药调理,还弄得一副黄毛丫头的模样。”

顾莲也是怔住了。

半晌,才回神过来道:“竟有此事?那可是留不得了。”

“当然不能留!”李妈妈忿忿道:“大石知道以后,将那狠心的妇人一顿打,发狠要卖了她,偏偏娇姐儿哭着喊着不让。我也说了,好歹她这些年服侍你一场,又是娇姐儿的亲娘,虽然心术坏了,只往庄子上一送,给口饭吃养着不让回来便是了。”

这是黄家的家务事,顾莲不好插手,只是劝道:“妈妈别生气,好歹娇姐儿以后不再生病了。”又道:“养着也罢了,往后娇姐儿想见姨娘也可以。只一件……,往后娇姐儿的婚事,可别再让刘贞儿搅和了。”

“那当然!”李妈妈断然道:“娇姐儿的婚事自然有嫡母做主!”

“桐娘还好吧?”顾莲笑问。

“挺孝顺的。”

“这是妈妈的福气。”顾莲叹了口气,“不像我,倒是没怎么孝敬妈妈。”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啰嗦安抚自己,然后道:“既然无事,那咱们还是改天找机会说话,此次实在不方便,妈妈就先回去吧。”

“好。”李妈妈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准备下车,忽地又回头道:“顾家……,听说四夫人快熬不住了,你要不要过去看她?”

“不去了。”顾莲摇了摇头,往顾家大宅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见的呢?她待自己十分凉薄,自己也让人打了她一顿,彼此见面,不过是大家一起不痛快罢了。

罢了,就让她安安生生的走吧。

☆、286大结局(十六)

顾家,四房院子的一所小院里面。

寇氏正坐在窗台边揉着肩膀,端起茶,连连喝了好几口,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方才觉得稍微畅快一点儿。

乳母寇妈妈心疼道:“七奶奶,夫人她可真是……”

“罢了。”寇氏摆了摆手,“我是做媳妇的,人前背后都不要说婆婆的是非。”话虽然这么讲,心头到底忍了一口大大的怨气,憋得自己难受,忍不住红了眼圈儿,“她病中脾气大,我只当是多孝敬了她吧。”

婆婆性子十分难缠,因为病重,又疑神疑鬼的,总觉得自己背地里抱怨了她,盼着她早死,——除了新婚那几天,没有一天不拿话尖刺自己的。赶上她难受的时候,发起脾气来更是没个边儿,偏生丈夫年幼一团孩子气,半分都不体贴。

心中一酸,热泪便滚了出来。

寇氏满心的煎熬难过,才嫁到顾家几个月,就好似已经过去几辈子那么久了。

到了夜里,上房突然一阵人仰马翻喧闹,各处火烛都依次点了起来。有小丫头在外面敲门,急急道:“七爷、七奶奶,夫人快不行了!赶紧过去瞧一瞧吧。”

从寇氏九月里赶着嫁过来,婆婆的病,拖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中间好几次都是闹得凶说不行了,但最终都挺了过去。

开始那一、两次,寇氏听得消息还提心吊胆的,闻讯就拉着丈夫起床穿衣,慌里慌张赶过去看婆婆最后一面。然而被顾四夫人刻薄了几个月,只剩一腔酸楚和委屈,哪里还有真正的孝敬之心?且闹得次数多了,也慢慢的麻木不当一回事了。

虽如此,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赶紧起身,推了推顾长墨,“快点起来,娘那边好像又不妥当了。”

顾长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抱怨,“怎么又不好了?”摸摸索索穿衣服,系腰带的时候,折腾了好几下都没有扣上,不由着恼摔在地上,“破东西!”

寇氏正忙着穿衣服挽头发,妇人收拾起来原本就要麻烦一些,偏生这会儿半夜三更的,丫头们也正在外面穿衣收拾,一时间没人进来服侍。

见丈夫着急发脾气,只得过去拣了腰带,安抚道:“七爷别急,我来。”少不得耐着性子替他束了,连带头发也梳了,方才道:“七爷站着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哪知道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赶过去时,又惹得顾四夫人大发脾气,指着寇氏连连骂道:“我知道……,你是、你是伯爵府的千金小姐!”她说话气喘吁吁,嗓门儿却还挺清楚的,“你瞧不起我们顾家,看不起……,我这个婆婆,所以我要、要死了,也磨磨蹭蹭的不肯过来!”

寇氏心下一阵委屈,忙道:“娘,我没有的。”

顾长墨有些烦,帮忙辩了一句,“她帮我系腰带来着……”

哪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寇氏还没来得及朝丈夫投去感激的一瞥,顾四夫人就气得脸色煞白,越发骂得厉害,“你娘还没死呢,眼里就只有你媳妇儿了!你……”她不舍得骂儿子,又指了寇氏,“挑唆的丈夫不孝敬婆婆……”

“够了!”顾四老爷一声断喝,“你有完没完?!借着病,倒发起疯来了,我看你是把脑子病坏了吧?!”想要多骂几句,当着儿子和儿媳又不合适,因而回头道:“我看你娘已经缓过来了,都先回去吧。”

顾长墨道了一声,“娘,你好生歇着。”

寇氏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也不愿说,福了福,便跟着丈夫走了出去。

刚刚掀起内门珠帘,就听见婆婆在里面哑着嗓子哭诉,“你骂我?!你居然当着儿媳妇的面骂我?”呜呜咽咽哭了几声,“伯爵府的千金有什么了不起?我家莲娘,还是皇帝的心尖尖……”

下一瞬,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像是顾四老爷捂住了妻子的嘴,低声喝斥,“疯了!再胡说,把你嘴给缝上!”

寇氏先是吓了一跳,莲娘?不是早已死去多年的一个大姑子吗?怎地又跟皇帝扯上关系了?继而哑然一笑,一定婆婆病重糊涂没了神智,什么疯话都说得出来,自己只当没听见便是了。

谁知道回去躺下没多久,又被吵醒,小丫头在外面哭丧道:“四夫人……,没了。”

寇氏听得这个消息,半分悲伤都涌不起来,只觉解脱,——这也是自己之前极力忍耐的一个缘故,婆婆脾气再不好,到底病重活不长了,又何必跟她计较?自己只把该做的都做了,做到十分,忍她一段时间,往后人人都得说顾七奶奶孝顺。

有了一个“尽心侍奉翁姑”的贤惠名声,婆家的人就得敬着自己,不仅如此,将来自己的儿女也能沾一沾光。说亲的时候,人人都知道顾七奶奶孝顺公婆、慈悲怜悯,总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也不枉自己受了这几个月的恶气——

如今总算是熬出头了。

想多少做儿媳妇的,煎熬几十年都还不得解脱呢。

寇氏觉得头上乌云尽散、神清气爽,面上却是悲悲戚戚的,揉了揉眼睛,弄得一片红通通的,朝着丈夫哀哀道:“七爷,娘已经去了。”

顾长墨坐在床边发呆,半晌才道:“这世上……,就数娘对我最好了。”

寇氏没有吭声儿。

这世上,谁的娘会待孩子不好?再者婆婆待丈夫倒是极好,到了媳妇这儿,却是和好字一点不沾边儿的,只差没有打人了。

小夫妻俩各自发了下呆,赶紧重新穿衣服,急匆匆的往上房赶去哭丧,如此折腾一夜,不光整个四房的人不能安睡,长房和二房也都闹了起来。

次日设灵堂、挂白幔,再派小厮们给亲朋好友之家报丧。

寇氏从嫁过来的时候起,婆婆就一直病重卧床不起,因而主持中馈的担子,便落在了她身上。亏得她在娘家便熟络各种管家之事,且性子沉稳妥当,并不怯场,因而尽管年纪轻轻,也能咬牙把婆婆的丧事给办起来。

来顾家吊祭的夫人小姐们,都会夸上一句,“顾七奶奶真真能干!”

寇氏听了满意,却忙得没有时间沾沾自喜,从早到晚,连吃饭都赶着趟儿,稍稍得空还要去婆婆的灵前哭一回,以示儿媳妇的伤心和孝道。

如此跟永不停歇的陀螺似的煎熬了两日,只觉浑身疲惫不堪。

第三天上午,寇氏忙完了各种闲杂琐事,正打算躲到里屋稍稍打个盹儿,就见一个婆子急匆匆跑了进来。居然顾不上行礼,喘气道:“七奶奶!乐宁长公主过来给四夫人吊祭。”

乐宁长公主?!寇氏大吃一惊,哪里还有功夫去躲懒歇着?赶紧抿了抿头发,亲自迎接出去,一面急走,一面不安的询问丫头,“我今儿这身还好吧?”

不等小丫头回答,长公主那边的依仗人员便已经涌入院子——

顾家的下人全部回避。

寇氏慌忙上前行礼,“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起来吧。”徐姝十分客气,还抬手虚扶了一下,“这位夫人。”指了旁边一身素净衣衫的清丽女子,“同我一起过来吊祭顾四夫人。”

寇氏抬头看了过去。

那女子一身几近白色的素面衣衫,外面罩了一层浅绿色昭君兜帽披风,白茸茸的风毛挡住了她一圈儿脸,衬得脸庞娇小宛若莲瓣一般。

明眸皓齿、肤白如玉,简直就像是画儿里走出来的神妃仙子。

但……,为何长得和公爹有几分相似!!

寇氏心下惊疑不定,又不敢问,只能茫然的跟着她们两个进去,徐姝给顾四夫人鞠了三个躬,而那清丽女子……,居然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寇氏吓得不敢想。

“夫人。”窦妈妈问道:“奴婢让人把顾四老爷和顾七爷叫过来罢。”

顾莲点了点头,“好。”

寇氏见她静静的站在一旁,气度雍容、神色平静,甚至……,比旁边的乐宁长公主还要气势迫人,叫人不自觉的矮了几分。

越发猜疑不定,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顾四老爷急匆匆赶了过来,上台阶时,还不停招呼儿子,“快点,快点!”进门便先行大礼,“给乐宁长公主请安,给……”

“不必了。”顾莲打断他,“我说几句话就走。”

顾长墨怔怔的跟着行礼,看着她,再看看自己父亲,继而回忆起一些儿时片段,忍不住失口惊呼,“九姐姐……”

顾莲既然叫他们过来,自然是不打算隐瞒的,没答应,也没否认,只是温柔的看向他说道:“头一件事,便是要跟你交待的。”

顾长墨茫然道:“……交待我?”

顾莲却先转头看向寇氏,“你是武进伯家的嫡出大小姐,嫁到顾家,原本就是低嫁了。而且……,四夫人病重也让你十分辛苦。”不好直接说母亲的不是,淡淡掠过,继而道:“所以,顾家应该补偿与你。”

寇氏正在惊骇丈夫的那句“九姐姐”,回不过神来,听她说补偿更是迷惑不解,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夫人……”

“先听我说。”顾莲抬了抬手,然后看向父亲和兄弟,“从今往后,除非寇氏四十之前无所出,否则小七不许纳妾,不许收通房,不许有异生之子。”

寇氏惊呆了。

这事……,当然很好。

但是对方是以什么身份来做要求?正在这么想着,便见公爹一叠声应道:“是,一切都听、都听夫人的安排。”转头喝斥儿子,“听见没有?!”

顾长墨今年才得十四岁,他又解事晚,不好风月,听见父亲训斥,再看看疑似自己姐姐的女子,糊里糊涂应道:“我知道了。”

顾莲接着又道:“等四夫人的丧事办完,便会有圣旨下来,调四老爷去江南出任廉州知府一职,可以早些做做准备。”

册后大典之上,自己可是要接受群臣叩拜的,父亲还是去外省的好。

徐姝在旁边轻笑,“江南可是一个好地方。”

顾四老爷这才醒神回来,忙道:“多谢夫人,多谢……”对面站着的人不仅是自己女儿,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一想到此,就忍不住有些双腿发软。

“别慌。”顾莲转眸看向寇氏,徐徐道:“小七虽然是四房的独子,但是你们小两口不用跟去廉州,且留在京城,也省得你和父母亲人千里分别。”

寇氏正在为此事担心,听说这么说,先是感激,继而深深一惊,怎地她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而她的身份……,此刻敢多想,忙道:“多谢夫人怜悯体恤。”

福了福,情真意切的露出感激之色。

顾莲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我们回吧。”她伸手,挽了徐姝的胳膊,“有劳你今儿陪我走一遭,辛苦了。”

徐姝笑盈盈道:“回去好生谢我便是。”

两人来得匆匆忙忙,去得时候更像是一阵风,一转眼功夫,便领着半院子的宫人风卷残云退去,仿佛从不曾来过似的。

半晌了,顾长墨方才回头问道:“爹,那真的是九姐姐吗?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好多年,怎么又……,那她现在在哪里?又算是谁?”

寇氏也有同样的疑惑,看向公爹。

大姑子死而复生就够离谱的了!居然命令公爹监督丈夫不许纳妾,甚至还给公爹安排了知府一职?她……,她到底是什么惊人身份?

顾四老爷喝斥道:“问什么问?再多问一个字饶不了你!”

寇氏当然也不敢再问,等着送走了公爹,在陪着丈夫回房去的路上,忽地想起婆婆的那句,“我家莲娘,还是皇帝的心尖尖……”

不由顿时僵住,宛若一个惊天大雷在头顶上轰然炸开!

******

今年拖延了许久的瑞雪,终于下了,飘飘洒洒铺满了人间大地。

顾莲穿得慵懒舒适,懒洋洋的卧在柔软的锦被上面,看着窗外的雪花,忽地回头斜眼看向徐离,冷哼道:“那天……,你就藏在致爽斋里面了吧。”

徐离讪讪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后娘娘。”

顾莲伸手揪了他的脸皮,“掐烂算了!”

徐离涎着一张脸,扑了过去,“朕还是更喜欢被你咬烂。”偏过脸去,贴在那红润柔软的唇边,“嗯……?来,咬吧。”

顾莲狠狠的拧了一把,推道:“走开!”

“哎哟!出人命了!”徐离捂着脸大喊,假意在美人榻上连连打滚,喊道:“破了,破了!了不得,拧出好大一个血窟窿!!”

顾莲朝外大喊,“麒麟,小豹子、小狼,快进来看你们父皇打滚儿。”

徐离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恨恨咬牙,“你越来越坏了。”

岁月静好无声,在甜蜜的打情骂俏之中悄悄溜走。

一转眼,过完了年。

仿佛九天玄女轻轻一呵,春回大地、绿满人间,在这春意盎然的景象里,宫中上下正在井然有序的忙碌着,各种隆重布置。

永定八年二月二十四日,封后大典!

这一天日头极好,天空湛蓝湛蓝的,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万丈金光从高空之中洒下,落在皇宫的飞檐卷翘、鎏金璃瓦上面,镀上一层耀目光晕。

金銮殿前面的宽阔广场上,四周是数百名身着吉服的皇室仪仗队伍,当中一左一右两分队伍,分别站立着参加封后大典的文武百官。从正门眺望过去,当中一条宽阔洁白的汉白玉错龙雕花大道,一直通向气势恢宏的金銮殿!

吉时到,礼仪号角之声“嘟嘟”长鸣起来。

金八宝顶珠琉璃凤纹车舆缓缓醒来,在广场前的大门口停住,礼仪女官各自手持雉羽宫扇、销金提炉,分列两旁为皇后娘娘引导、

司仪女官上前掀起凤舆的垂帘,跪地恭请皇后下舆。

顾莲一身正红色的盛装朝服,广袖博带、金章华绶,头戴珠翠九翟的凤冠,以赤金打造的十二翅凤尾,从云髻中央华美非凡的对称散开。

盛装之下的中宫皇后,光华璀璨、宝光流转,长裙曳地一路迤逦而过。

走到路的尽头,站着身穿上玄下赤吉色龙袍的皇帝,他微微含笑,低头朝着自己的皇后伸出手时,冕冠上的十二缕玉制冕珠微微摇晃,折出一缕缕灿色光芒。

映照之下,皇帝的笑容宛若春风一般温暖和煦。

顾莲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感受到那牢牢的用力一握,微微含笑,继而仪态万千的转回身来,和皇帝一起站在高高的御座之前,静静俯视群臣。

司礼官代天子正式宣读册后诏书,语音一落,底下便是一阵山呼海啸之声,“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仪式毕,顾莲斜躺在凤藻宫中仪殿的流云长榻上面,细细回味册后大典之上,那山河折腰、天地动容的盛大景象。

对比之下,此刻的时光越发的宁静幽远。

徐离目光温柔看着她,手放了上去,“累不累?”

“还好。”顾莲淡淡含笑,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正要闲话几句,便听外面宫人禀报,“乐宁长公主驾到。”

徐离好笑道:“你们两个和好了,她又整天的缠着你没个头儿。”

“反正我也闲着。”顾莲不以为意,等着徐姝进来了,朝她笑道:“正说闲着无聊没人说话呢,你就来了。”

徐姝“哧”的一笑,指了指皇帝,“那他是什么?”

顾莲淡淡道:“不用理他。”

徐离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没吭声儿。

徐姝朝着哥哥挤眉弄眼,“可算被人掐着七寸老实了。”又回头笑道:“不打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只过来说一句,等下个月暖和起来,咱们找个日子去骑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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