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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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至少在叶家人的面前,自己有个撑腰的,……再不济,要是在叶家过不下去,兴许还能让大石哥帮着跑路呢。

乱世也有乱世的好处,这儿过不下了,换个地方!——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顾莲胡乱安慰着自己,然后又一个一个的琢磨起叶家的人。

叶大老爷和大太太没有见过,但是他们儿子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病歪歪的儿媳和孙女,想来都是守着残生数日子的人了。

再说隔了房,到时候自己做够对长辈的尊敬就行。

叶大奶奶身体不好,性子又软和,叶宜和自己也算是说得来,——长房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以礼应对便是。

三房不太清楚,听说有一个年幼的小姐,但不管怎样,依旧是隔了房头的——

重点在二房。

叶二老爷同样没有见过,但是生意上的事一直是叶东海在打理,说明其父并不擅长此道,就是说在大事上没有决定权。

再说公公怎么好多管儿媳妇,自己敬着他便是了。

二太太是继室,这让顾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婆媳关系是最难相处的,不是巴望着叶东海死了亲娘,既然赶上婆婆是继室,做儿媳的就会好应付的多。

不免想到,或许正是因为年少失母,才会让他早早的成长起来吧。

这么说起来,两个小姑子叶五娘和叶六娘,一个和叶东海同父异母,一个是隔房的堂妹,都和叶东海不会太亲近。

自己只用小心的让着她们便是,——反正娇蛮如同姐姐杏娘,高傲如同丹娘,矜贵如同小兄弟顾长墨,这些自己都已经见识过了。

如此看来,叶家的后宅还算是安宁简单的啊。

顾莲一面梳理着,一面给自己打气,偶尔也会想到还有没有更好的亲事,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徐家和叶家、甚至顾家,都是不会同意的——

除非自己死了。

******

徐姝的办事效率飞快。

第三天上头,徐家那边就让人送来了消息。

黄大石也在李妈妈的说服之下,答应重返军营,——徐家给出的条件不错,依旧让他任百夫长的职位,不必从兵丁做起。

刘贞儿知道以后欢喜不尽,夸道:“夫君总算是想明白了。”

她虽然是妾,但是上面没有正妻管束,黄家又不讲究,只管由着她乱喊,——因为从小是庶女出身,惯会的察言观色、讨人欢心,哄得黄氏父子团团转,新买的两个丫头都喊她奶奶——

私下里都想好了。

回头等自己生下儿子,趁着公爹高兴,丈夫欢喜,便找个机会把自己扶正。

心下不免小小得意,自己遭了灭门之祸还能活下来,而且还嫁了一个老实体贴的丈夫,眼看就要一节节爬上去,混个校尉小旗什么的当当。

便是刘家还在,以自己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身份,嫁了人也不过如此。

因而把丈夫狠狠一顿夸,然后道:“晚上我让厨娘做几个好菜,再打点酒,叫上爹一起高兴高兴。”

黄大石是一副老实耿直的性子,没那么多想头。

虽说以前有过求娶顾莲之意,但是刘贞儿在身边,把自己服侍的妥妥帖帖的,她对自己好,自己就对她好,你来我往的,也就安下心踏踏实实过日子。

黄大石一向话不多,只是“嗯”了一声。

刚开始的时候,刘贞儿也曾嫌他跟个闷葫芦似的,但后来转念一想,丈夫虽然话少却是踏实,总比那些妻妾成群的要好。

平日自己央他买个脂粉胭脂、针头线脑的,甚至偶尔嘴馋,缠着他去买点酒楼的好菜回来,他从来都不曾拒绝,也不曾忘记。

再看看这个家,公公是个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婆婆和小姑子都不在跟前,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真的应该知足了。

刘贞儿是经历过那些底层的泥泞日子的,有对比更知珍惜。

只是想到婆婆,不免顺势想到顾莲。

想起从前刘家打算求娶她,自己还帮着嫡母对其相看过,不由自嘲,——转眼间,自己从刺史之女沦为贱籍,她的亲事亦是几经周折,最后竟然只得下嫁商户。

唯一快意的是,徐家总算遭了报应兵败了。

过了会儿,刘贞儿忍不住又问道:“九小姐的亲事真的定下来了吗?”

黄大石一愣,然后点头,“不清楚,不过应该差不多快了。”

“要说哪个叶东海够大胆的!”刘贞儿有些咂舌,啧啧道:“居然不怕徐三爷,还找到徐二爷给这门亲事保婚,亏他想得出来。”

而此刻,叶东海正在忙着给顾莲置办嫁妆。

他原本就是心思慎密的人,那天在安阳城外,顾莲遇险时,父母姐弟竟无一人出声,——由此可知,她在顾家并不受家人重视。

想来是从小养在外面,和父母疏远了。

顾家从安阳仓皇逃过来,只怕好些笨重东西都没法带走,眼下手里拮据,四夫人未必舍得花太多银子,给一个不疼爱的女儿置办丰厚嫁妆。

自己既然要娶她,往后她就是叶家的媳妇,是自己的妻子,——顾家不看重她,便由自己来替她谋划罢。

一面想着,一面走进济南府最大的一家珠宝店。

叶东海进店懒得闲逛,开口便道:“领我去看看你们家稀罕的东西。”

掌柜看其穿着打扮,举止气度,以及目光十分毒辣停留的地方,便知道来了一个大主顾,赶忙笑吟吟的领着上了二楼。

54明珠(中)

到了楼上,掌柜亲手取了几个盒子出来。

打开其中一盒,介绍道:“这是刚到的南海珍珠,每一粒都是一模一样,比豌豆略大一些,一共二十四粒,可以串成项链,或者是做成凤钗,带出去都很漂亮。”又打开另外一个小点的盒子,“这里有一粒最大的,和桂圆一般大小,用金箔包了,做成一支珍珠独簪,又简单,又大方难得。”

叶东海微微点头。

这个掌柜还算有点本事,拿出来的东西不错,还能为客人推荐样式,这让那些犹豫不定的客人有了选择,便多了几分买下的可能性。

掌柜见他有了几分满意,知其意动,赶忙趁热打铁问道:“不知公子想要小的,还是大的?要是嫌麻烦,我们这里就可以做出成品。”又道:“价钱好说。”

叶东海眼皮都不眨一下,“都包起来。”

价钱都不问?掌柜看了看对方,感觉不是来找乐子的,方才继续保持笑容,赶紧招手让伙计拿下去装盒。

心思一动,让人搬出来两盆红珊瑚树。

那珊瑚树约莫有半个人一般高,枝桠丰富、曲折蜿蜒,颜色鲜红似血,珊瑚本身莹润通透,而且两株几乎一般大小——

是极难得的上品佳礼。

叶东海认真的看了那珊瑚树几眼,忽地摇头笑了。

掌柜摸不着头脑,问道:“公子可是觉得不好……?”

心下自觉不可能,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外省买回来的,因为是个易碎怕碰的金贵物事,一路到济南,光是小心搬运就费了大笔银子。

叶东海不理他,只是朝身边叶家管事问道:“老高,你瞧着可还眼熟。”

高管事笑道:“不正是咱们家福建分号的东西吗?去年还在铺子里,没曾想,这会儿居然运到济南了。”

叶东海笑了笑,“这一倒一转,怕是又贵了不少银子。”

那掌柜听得大吃一惊,再次仔细的看向面前华衣美服的少年。

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气度倒是颇为沉稳,眼光也不错,不像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听他的口气,难道是一个大商号的少东家?

不由努力回想,这珊瑚树到底是从那家商铺买回来的?

掌柜并不是经手人,想了半日想不起,又怕不小心说错了话,只得陪笑:“听这位公子说话,莫非以前还见过这株珊瑚树?”

高管事挺了挺身板,神色骄傲,“可曾听说,‘南九省、有叶氏’?”

掌柜咽了一下口水,“听过,听过。”

叶氏商号是近十年崛起的,风头正劲,生意做得五花八门,几乎和北面的辜氏商号平分天下!辜氏是一家百年老字号,这几年被叶氏压得不行,谁知道去年叶家老大突然死了,这才让辜氏稍微松了一口气。

外间传闻,叶家老大是辜家暗中做手脚害死的。

因为叶家人丁稀薄,当时叶家老大突然一死,众人都以为叶家商号要跨了,——谁知道又冒出个年纪轻轻的叶家老二,愣是把堂兄撂下的担子给挑了起来。

高管事欠了欠身,介绍道:“这是我们二爷,叶氏商号的大东家。”

“失敬,失敬!”掌柜遇到行内的真佛,立马身子矮了三分,脸上笑容更甚,“不知道二爷今儿过来……”不由一惊,“难道……,二爷要在济南开一家分号?”

“有这个想法。”叶东海淡淡笑道:“不过今儿只是来买东西的。”

他嘴里说是买东西,结果半天功夫逛下来,差不多把一半的稀罕物事拿下,而且看其架势,似乎还有些不大满足。

惹得掌柜再次怀疑,叶家是要搬了自己的镇店之宝,转身去开分号,不安问道:“不知道……,二爷买这么多东西做何用处?”

高管事闻言皱起眉头,有些不悦,“买便买了,难道还要与你交待?”

叶东海猜得出那掌柜的担心,回头笑道:“掌柜不用多心,我买这些东西是用作聘礼的,所以置办的隆重一些。”——

给妻子置办嫁妆的事,说出去,将来不免要落了妻子的面子。

“原来二爷是要娶亲。”掌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凑趣问道:“不知道是要娶的是哪家千金?回头我们也去道个喜,顺便讨点赏钱。”

高管事得意一笑,“安阳顾家可曾听过?我们二爷,要迎娶顾家的九小姐。”因怕顾家才到济南,掌柜见识短不知道,又补道:“才娶了薛将军女儿的徐家知道吧?顾家和徐家是多年世交,这门亲事是徐二爷保婚!”

叶东海微微皱眉,“老高,你今儿话真多。”

看来回去得赶紧一点,找顾家要了八字,合好了,再把聘书什么的都下了,免得八字还没一撇,就传的整个济南府都知道了。

自己倒不担心亲事有什么问题,只怕别人说她轻浮。

那掌柜的确不太清楚顾家,只是隐隐听过一、两句,但是既然跟徐家是世交,那么肯定是官宦人家,——徐家怎么会和平头百姓交好多年?——

以一介商户身份,能够迎娶到官宦人家的千金,的确值得炫耀。

难怪那管事这般按捺不住,巴不得人人都知道才好。

掌柜赶忙连声恭维,奉承不已。

叶东海哪里耐烦这种无聊的寒暄,应付了几句,买完东西,就让人一起包好,准备去一趟顾家,会一会未来的岳母。

要是说妥当了,这几天就叫媒人上门要八字。

******

虽说是给未来的妻子置办嫁妆,但肯定不能敲锣打鼓,一箱一箱的抬进顾家,那样就不是帮忙体贴,而是打脸了。

叶东海决定隔三差五拜会顾府一趟。

一方面让顾府觉得自己有诚意,看出自己对未来妻子的重视程度,想来她在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另一方面,一次捎带一点东西过来,别人看着好似上门礼物,这样就不显眼了。

可惜的是,现在四夫人没心情体会女婿的诚意。

大女儿走失已经十天了,何庭轩也不见了,去质问长房又没有结果,——日盼夜盼快要盼瞎双眼,一日一愁几乎愁断肝肠。

要不是还要打起精神照顾小儿子,只怕早就病倒了。

听闻叶东海过来求见,勉强打起精神,“让他进来吧。”

这门亲事,四夫人有诸多的不满。

即便叶东海捐了一个芝麻小官,在她看来,也不如官宦人家的赋闲少爷,——花钱买来的东西,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不过这门亲事不由自己做主,丈夫同意、顾家同意,徐家还在旁边施压,如今又为大女儿的事担心着,也就懒得去管了。

麝香在门口打起帘子,“叶二爷里面请。”

这是四夫人第一次见到未来女婿。

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神色内敛、气度稳重,宝蓝色的杭绸袍子,不似徐离那般神采飞扬,但有一种让人放心信任的平和气质。

眼神清澈明亮,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商户人家气息。

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哪家大户里头,那些年少早慧打点庶务的爷们儿,比之同龄的兄弟们,多了一份沉静、稳妥——

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四夫人暂时挑不出毛病来,只是静静看着。

叶东海口称“伯母”,一如寻常晚辈那样行了礼,并未按着丫头指引入座,而是毕恭毕敬站在一边,不失大方笑道:“早就该过来拜会伯母的,只是担心来早了,反倒叫伯母觉得晚辈唐突,所以今日方才过来。”

指了身后的礼物,“给伯母和莲娘带了一点东西。”

四夫人原是想挑剔几句的,但对方都这般低姿态了,又是送礼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淡淡道:“放着吧。”

叶东海怎么会让场面冷下来?自己还等着要莲娘的生辰八字呢。

他是从小走南闯北见多世面和稀罕事的,更因为整日做生意,通晓人情世故,便拣了中年妇人感兴趣的话题。

一面观察四夫人的脸色,一面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引其说话。

他说得十分有趣,又面上带笑,再不时的暗暗奉承四夫人几句,逗笑几句,惹得旁边的丫头和妈妈们都听住了。

顾长墨原是抱了球在美人榻上玩儿,听得未来姐夫说得有趣,索性连球都不玩了。

四夫人听得津津有味,过了了大半晌,忽地发觉对方一直还是站着,于是道:“坐下说,坐下说。”语气比之最初不知缓和多少,又让丫头续茶,问道:“那后来……,你们的船回来没有?”

丫头重新续了新泡的茶上来。

叶东海正好说得口干舌燥,便停住,端起茶饮了两口。

顾长墨却是等不急了,嚷嚷道:“船……、船!”

四夫人先是一愣,继而惊喜,“我们小七会说船了!哎哟……,再说一遍给娘听听。”竟像是得了个什么宝贝似的,一脸欢喜。

叶东海既然要娶顾莲,自然会把顾家的上上下下打听清楚。

听说这位小少爷不爱说话,如今四岁多了,这个年纪,偶尔说一个新鲜字,居然让岳母高兴成这样,也算是一件稀罕事了。

他早有准备,转身去拿了一个大大的礼物盒子。

然后折回身回来,笑道:“本该留着小兄弟自己打开的,因见他欢喜得紧,不如现在就打开瞧瞧。”放到顾长墨,“里面有一艘漂亮的大船,看看喜不喜欢?”

乳母赶忙上前帮忙,拆开盒子——

岂止是漂亮二字能够形容?

一艘惟妙惟肖的扬帆三层海船模型,约莫两尺长、一尺高,全部比着真实的比例做成,有帆、有桨,有楼层、窗户,甚至连上面的船夫、缰绳、水桶,都是小小巧巧一应俱全。

顾长墨生于内宅、长于内宅,何曾见过这般新奇的东西?欢喜的什么似的,连乳母和丫头们都不许碰一下。

四夫人好心帮他扯了扯船帆,还惹得他一阵嗷嗷乱叫。

惹得屋里的人都乐了,卢妈妈笑道:“夫人别管了,让七少爷自己玩儿吧。小孩子心性,刚开始瞧着总是新鲜的,何况的确稀罕。”

四夫人嗔笑道:“瞧他那紧张样儿!”

不到半天功夫,叶东海便讨得了岳母的欢心,收买了小舅子,临走的时候,还给在场的丫头婆子们,一人派发了一个红包。

整个四夫人屋里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落下。

等人走了,四夫人拆了给自己的礼物,是一套祖母绿的头面首饰,贵重不说,更难得的是,和她的面相肤色十分搭配。

卢妈妈便道:“叶二爷是个有心的人。”

“这也罢了,他家原本有钱。”四夫人故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到底对那套头面爱得紧,忍不住拿起手链比戴起来,满意道:“倒是个会说话、会做人的,给什么人送什么东西,样样儿妥帖。”

四夫人这一生,做姑娘的时候过得十分快活。

自打嫁了人以后,丈夫就没给过自己几分好脸色,更不用说软语温存,说点什么体贴讨好的话了。

这个未来女婿,倒还真是无比贴心得紧——

夸人夸得有水平,拍马屁拍的不着痕迹。

想想自己这辈子,女儿和儿子没一个不让自己操心的,小女儿虽然听话,但是却过于冷静理智,不依靠自己,感情上面生疏得很。

没想到,居然还能得一个贴心的女婿。

四夫人这十几天都快愁白了头发,今儿算是舒心了几分,只是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大女儿,又是一阵揪心。

哪知道今儿好事不断,喜事连连。

“夫人,夫人!”一个婆子脚步飞快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外、外面……,大门口上的人来报,说是……,五小姐回来了。”

四夫**惊大喜,欢喜道:“杏娘!”

卢妈妈赶忙扶了主母,跟着一起出去。

眼神扫过那报信的婆子时,却是奇怪,——按理说五小姐回来是大喜事,怎么那婆子不见喜色,反倒一脸惶恐?难不成五小姐在外头病了?

55明珠(下)

顾莲赶过去时,姐姐的人已经进了屋子,只能从服侍母亲的丫头们嘴里,听来只言片语,——姐姐的确回来了。

只不过,是和何庭轩一起回来的。

两个人坐了同一辆马车,到了顾家大门口,不知道哪儿跑出来一个骑马的,刚好和这边的马车冲撞上,吓得姐姐和何庭轩慌张冲了出来。

偏生门口还有一个不知事的小厮,大声嚷嚷着,“五小姐回来了!何家表少爷也回来了!”一路往内宅里面跑,一面喊道:“快快快,快点禀报大夫人和四夫人!”然后一溜烟儿的走了,再找不到人。

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听得分明。

顾府五小姐和表哥不管男女大防,孤男寡女同乘一车,在自家门口被惊了马,——如此一段风流韵事的新鲜段子,顿时传遍了整个济南府。

于是,在叶家捐官求娶顾府九小姐的消息之后,又掀起新的一波茶余饭后谈资。

不论是济南府官宦人家的后宅女眷,还是街头串巷的、卖菜杀猪的,人人都在谈论着这件火爆新闻。

偏偏两次都是顾家小姐,时间又挨得紧,——安阳顾家算是彻底出了名!

这几天,杏娘在家哭都要哭死了。

四夫人气得病了,下不了床。

让人抓了女儿到床前质问,连着又骂又吓逼了几天,杏娘方才哭哭啼啼开口,“那天表哥让丫头过来递话,说是有样东西要给我,不方便别人转交,约了我在后花园里见面……”

四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女儿,问道:“竟然是你自己溜出去的?!那……,那娇蕊……”心下一凉,“是你给她下了药?”

“我、我……”杏娘结巴了半晌,声音发虚,“我怕她走漏消息……,就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没……、没吃坏吧?”

四夫人不免又要再呕一口血,一是气女儿好生糊涂,居然自己跟着外男跑了;二是气她主次不分,此刻名节不保,此刻还在担心丫头有没有吃坏!

杏娘又哭了起来,“后来我见着了表哥……,他说看中了两只钗,不知道选那一支送给我才好,让我跟他一起出去挑一挑。”擦了擦眼泪,“我原是不大愿意的,可是表哥说马车都备好了,一小会儿功夫就能回来。”

“你这个蠢货!”四夫人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枕头砸了过去,骂道:“他让你去你就去?他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那小畜生把你卖了,你还给他数钱呢!”

杏娘搂了枕头,软坐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

卢妈妈听得十分着急,小姐回答的没个重点,主母问得更每一个重点,——现在旁枝末节都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

终于不顾身份僭越,上前问道:“五小姐,这些天你都是和表少爷在一起?”

四夫人一愣,方才想着这个重要的问题,追问道:“是与不是?”

“是……”杏娘小小声,眼见母亲的眼睛里能燃出火来,顿时醒悟,赶忙慌张解释,“不不不……,不是娘想得那样,表哥他……,一直都好好的。”又羞又急,“我们各自一个房间,只有白天在一起说话。”

四夫**大的松了一口气。

卢妈妈却轻松不起来,——反正五小姐和表少爷的私情,嚷嚷的人人皆知,有没有事实又有多大分别?不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主母,只得忍住不言。

四夫人又问,“那你们怎么去了十几天?”

杏娘哭道:“我们遇着了劫匪……”

说是劫匪,但奇怪的是,——既不劫财,也不劫色,只把杏娘和何庭轩关在一处小院里,好吃好喝供着,但是就是不许随便走动。

一呆就是十来天。

然后前几天回来,结果在顾家门口出了那样的事。

卢妈妈惊异道:“这事儿……,怕是有蹊跷。”

四夫人也觉得不对,想了想,“去叫老爷回来商议……”忽地又道:“等等!”

自己丈夫一心向着柳氏,向着那个小畜生,叫他回来,估计只会一拍版让杏娘嫁人,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找丈夫商议。

四夫人的娘家不在此地,女儿出了这种祸事,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心下又慌又急又气,想了一圈儿,“对对对!去把莲娘叫来!”

小女儿一向是个主意多、有决断的,问问她怎么看。

顾莲知道姐姐出了事,想着母亲一向不待见自己,眼下正在气头上,怕无妄之灾落到自己头上,这几天索性窝在屋里不出门。

没有想到,母亲居然急得抓自己去做狗头军师。

四夫人看着旁边哭啼的大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怒其不争,把事情前前后后再讲了一遍,朝小女儿问道:“莲娘,你说如今咱们该怎么办啊?”

咱们?顾莲诧异母亲的口气,当然面上不敢有丝毫流露出来。

心下只是觉得头疼,——还能怎么办?如今全济南府都知道姐姐私奔的事,估计除了嫁给何庭轩,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倒是说话啊?”四夫人急了,“你姐姐出了事,你就一点都不着急?你姐姐嫁不好,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又埋怨,“你只瞧着自己有了好姻缘,就不想想你姐姐的苦处!”

顾莲原本还想琢磨琢磨的,一听这话,顿时就冷了心肠。

姐姐跟人私奔,又不是自己挑唆让她去的,这事儿还能怨上自己了?什么叫自己有了好姻缘,就不关心姐姐?当初自己九生一死的时候,李妈妈和蝉丫瑟瑟发抖抱住自己,黄大石挺身而出为自己挡灾,母亲和姐姐谁又出过主意了?——

真是可笑!

姐姐这么一闹,连带顾家其他小姐的名声都毁了——

还不知道叶家那边怎么想呢。

顾莲皱眉道:“姐姐和表哥的事,不说顾家,只怕满济南府都已经知道,我要说的话母亲您别生气……”看了一眼杏娘,“姐姐除了嫁给表哥,再不然……,就是母亲你舍得让她远嫁,远远的嫁到外省去……”

杏娘顿时尖声,“我才不去外省!”觉得妹妹存心是来陷害自己的,恼怒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凭什么来管我?!我嫁给谁,由不得你来瞎出主意!”——

那感情好啊。

顾莲立马低了头,怯怯道:“我也不懂,那就不说了。”

四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下觉得,小女儿这是认为自己要出嫁了,有了好归宿了,——所以就不愿掺和娘家的浑水,不免生出怨气。

顾莲只是觉得累,反正自己出了主意就是招姐姐恨,不出主意又被母亲埋怨,怎么着都不是好人,何苦来呢?

但是到底自己受制于顾家,受制于母亲。

因而不去议论姐姐的事如何解决,只是对母亲分析道:“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故意让姐姐难堪,在门口撞破了,逼得姐姐不得不……,嫁去何家。”

四夫人不耐烦道:“废话!我问你该怎么办?”

“母亲……”顾莲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手中既无权又无钱,又不是外头独当一面的男子,能想得出什么办法?”

四夫人心中有气,不讲道理起来,“当初在你伯父面前不是能说会道的?这会儿你亲姐姐出了事,反倒没了主意!”——

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顾莲觉得自己搞错了对象,和母亲根本说不清,再次看向姐姐,问道:“其实我们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没有用的。”她问:“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

杏娘目光一缩,不言语。

四夫人恼道:“你休想嫁给那个小畜生!”

杏娘呜呜咽咽的哭,“那么多人都看见……”她扑在母亲身上,“娘……,别人是不会要我的,再说表哥他很好。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天……,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他心里是有我、敬我的……”

“你放屁!”四夫人勃然大怒,“你的名节都被那小畜生毁了,你还向着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杏娘只是哭道:“那不是表哥的错,他本来只是想带我出去买簪子的,是有人存心陷害我们,怨不得他……”

“你……”四夫人一急,顿时气得晕了过去。

屋里顿时一通忙乱。

顾莲看着这趟自己淌不起的浑水,不再言语,只是帮着拧帕子、递东西,然后等着大夫过来,确认了母亲平安便就离去。

蝉丫在后面紧追不舍,担心道:“小姐……”

******

顾家出了事,依照叶东海的本意当时早成亲最好。

但是顾莲还在给祖父守孝,眼下听说四夫人都病了,这种时候,——别说提前婚期成亲,就是去要生辰八字都不大合适。

因而只能暂缓,然后亲自送了一趟药材过去。

这一次,没有见着四夫人的面。

叶东海想着未来岳母正在病中,又为大女儿忧心,懒怠见人也是有的,并没有放在心上,放下东西,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便就告辞。

出了门,上了马车没多远,不知道哪儿跑出来一个小丫头,拼命的追了上来,“叶二爷,叶二爷……,等一等!”

叶东海叫住马车,探出头来,“你是……?”

那小丫头却坚持道:“上车再说。”

对方不过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叶东海不至于担心,更何况还有一个影子般的段九坐在车头,因而点头,“你上来吧。”

那小丫头介绍道:“我是顾家九小姐身边的蝉丫。”神色不安,又道:“二爷把车往前走一段儿,我再说。”

惹得段九回头哈哈一笑,“小丫头,就不怕咱们把你给卖了。”

“卖了我也要说。”蝉丫却是有几分拧劲儿,坚持让马车远离了顾府,找了一个偏僻的拐角,方才红着眼圈儿说道:“二爷,你赶紧把亲事订下来吧。”

段九伸长了耳朵,眨巴着眼睛,一脸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叶东海微微思量,“是你们九小姐让你来的?”

“不是。”蝉丫越想越是难过,越想越是伤心,掉泪道:“五小姐出了事,夫人只把怨气撒在九小姐的头上,说她不肯出主意,……还说她自己有了好亲事,就不管姐姐的死活……”

段九吐了吐舌,“乖乖……,好可怜的小娘子。”

叶东海也是听得瞠目结舌,纳罕道:“姐姐出事,这与妹妹有何干系?”

“谁说不是呢。”蝉丫一脸愤愤然,她口角一向都是伶俐的,“可是我们夫人一向都是偏心的,从来都不待见九小姐,……这也罢了。九小姐性子是极好的,平时从来不抱怨这些……”

叶东海听她越说越气愤,丝毫没个重点,耐起性子问道:“你出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刚才不是说,要我快点把亲事定下来吗?”

“哦……,对!”蝉丫回神,整理了下思路,“从哪里说起呢?反正……,二爷要是不赶紧订下来,将来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我怕……”说着又哭了起来,“再把我们家小姐给逼死了。”

56解决(上)

蝉丫虽然伶俐说得快,但毕竟是个小姑娘,罗里吧嗦的说了大半天,才把该说的都说完,然后反复强调,“我们九小姐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不同五小姐那般胡闹,二爷可不要听了别人的闲话!”

叶东海好言好语稳住了她,将其送了回去,看着蝉丫从侧门一溜烟进去了。

段九还在兴趣盎然,咂舌道:“哎哟……,好久没听过这么尽兴的段子,简直比去茶楼听人说书,还要有趣几分呢。”

叶东海猜出未婚妻在家不受待见,但是没有料到,竟然艰难如斯,——被亲生母亲掉包换了亲事,被祖父逼着去自尽!姐姐任性、母亲生疏,父亲不闻不问,但凡好事轮不着,坏事却处处落在她身上。

难怪那天在安阳遇险的时候,她是那样的平静,不哭不闹的就站了出来。

不出来又如何?反正没有一个亲人会为自己出头。

段九戏谑道:“好像有点亏啊?你的小娘子在家不大受待见,将来要求娘家,只怕不容易呢。”

“我要做事,岂能处处仰仗裙带之利?”叶东海勾了勾嘴角,淡淡道:“凡事自有我的道理和安排,想要顾家帮忙,是断然不会让他们拒绝的。”

再说顾家眼下这个样子,能借的,也就剩下世代簪缨这么一个名儿,自己没指望顾家能帮上什么大忙。

压的筹码,基本上都在徐氏兄弟身上。

段九又道:“罢了,好歹是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叶东海懒得与他闲扯,想着未婚妻在家不知道如何煎熬,连丫头都看得出来,她的心里难道会不清楚?不过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没有办法,只得忍着罢了。

既然岳母是个拎不清的偏心妇人,那么就直接找岳父好了。

因为出了杏娘的事,四老爷正在上火又着急,既气大女儿不争气,又怕连累得小女儿的亲事坏掉,见叶东海过来要生辰八字,顿时松了一口气。

哪里还有功夫去后宅问妻子?赶紧自己拿笔墨写了,封好递给女婿,“早点定下来也好,也好。”又道:“莲娘母亲病了,你往后有事找我商议即可。”

叶东海好言好语陪说了一番,方才告辞。

第二天,就合出了上上大吉的喜签。

隔了一日,叶东海请了官媒过来下聘书、礼书,连婚礼的日子都一起定下。

顾老太爷是去年八月底去世的,便择了一个最快的吉日,选在今年秋天,九月二十二日宜婚嫁,大吉。

顾莲松了一口气,心里总算踏实一点。

自己的婚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波折,眼下姐姐闹得满城风雨,——要是再坏了这门亲事,往后嫁不嫁的出去都是两说了。

叶家未必就是一个蜜罐子,但是看看顾家……,总不能比这还要糟心吧?外人生疏冷漠还罢了,亲生母亲居然也是如此。

即便自己不是真正的顾九小姐,仍然觉得寒心。

李妈妈喜得在屋子里念佛,忙着上香。

蝉丫更是心下得意,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着没去报功,——小姐若以为全是姑爷之意,岂不是更欢喜一些?最后没有忍住,也只是悄悄跟母亲说了。

李妈妈高兴道:“你也懂事了,还能帮上小姐的忙了。”

蝉丫骄傲,“那当然。”又道:“从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后来才发觉,小姐一直都是拿我当妹妹看的,她还救了我和母亲的性命,怎么可以不报答?”

李妈妈眼圈儿一红,“我的儿,连你都学会体谅关心人了。”——

怎么轮到小姐的亲娘头上,就不会呢。

一屋子的人各自都是欢喜不尽,主屋那边却传来了吵闹声音,蝉丫赶紧溜出去打听,片刻后回来,“老爷和夫人吵起来了。”

李妈妈担心自家小姐,忙问:“又怎么了?”

“我只听得一、两句。”蝉丫压低声音,悄声道:“好像老爷要把五小姐许配给何家表少爷,夫人不同意……”

“啊……?”李妈妈先是一愣,继而道:“我看五小姐嫁了人也好,省得她整天惹祸出来,反倒叫小姐没来由的受气。”又愤愤,“她这么一闹,整个顾家的小姐都跟着没脸,赶紧嫁了大家省心!”

蝉丫“嗯”了一声,点头道:“就是。”

******

杏娘的婚事,最终由不得四夫人做主。

不光四老爷强行要嫁女儿,大老爷也出来干涉,大夫人和柳氏是早等着的,就连杏娘本人亦是愿意,其余顾府的人,也是巴不得赶紧解决这桩麻烦!

因此整个顾府,只剩下四夫人一个人不愿意。

不待四夫人病好,四老爷和柳氏就互相把儿女八字交换,效率飞快,连婚期都定了下来。因为杏娘和顾莲是同胞姐妹,她是姐姐,不便嫁在妹妹后头,但是再往前又实在没有好日子了。

最后大老爷一拍板,——姐妹两个同一天里前后出嫁,双喜临门。

顾府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

大老爷摇了摇头回房,迎面便看见哭红了眼圈的林姨娘,抹泪道:“五小姐和九小姐都有了归宿,咱们的桐娘可怎么办?她又是庶出,上头有个不顾廉耻私奔的姐姐,将来桐娘……”

“够了!”大老爷也是心烦不已,深恼四夫人不会教女,但自己是大伯,总不好直接去说弟媳,“我已经说过老四了,让他好好看着自家媳妇儿,……还有女儿!”

“老爷……”

大老爷揉着微微胀痛的额头,挥了挥手,“桐娘的婚事另议,你先回去吧。”

林姨娘梨花带雨的出了门,找到女儿桐娘,心疼的哭道:“都怨我……,当初就该早早的在福建替你寻一门亲事,求一求你爹,这会儿你的婚事也就有着落了。”

桐娘脸色灰败,淡淡道:“姨娘别哭了,哭也没用。”

小丫头进来禀道:“小姐、姨娘,九小姐过来说话。”

林姨娘一愣,待到听清楚来人,不由恼道:“难道她得了好亲事还不知足?眼见的姐姐没着落,还要过来笑话几句不成?”

“姨娘……”桐娘摇摇头,劝住她,“你和莲娘不熟,她不是那样的人。”吩咐丫头,“快请人进来。”

其实自己心下也烦躁的很,但是小堂妹不是一个好拿捏、好唬弄的,再说她一向都甚有主见,应该是有正经事才过来的。

至少不会是来嘲笑自己的,还是先见一见再说吧。

顾莲进门,喊了一声,“七姐姐,林姨娘。”

林姨娘面色冷淡,“嗯”了一声。

顾莲知道她心里恨着四房,也不介意,只是对桐娘说道:“我有几句体己话想跟七姐姐说。”言毕,看了看周围的丫头们。

桐娘便道:“春芽,你们都出去罢。”

顾莲看向她们母女俩,先道了一声,“七姐姐、林姨娘,请先容我代姐姐向你们赔个不是。”心下也不指望对方真的谅解,然后又道:“我知道七姐姐和姨娘的担心,必定是在悬挂七姐姐的婚事。”

林姨娘闻言心里一动,“难道……,你还能帮着说亲不成?”

“姨娘说笑了。”顾莲微笑道:“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能去说亲?”见她脸色一跨,忙道:“姨娘且听我把话说完。”

桐娘却是拾起一丝希望,“你说。”

顾莲接着道:“因为我姐姐闹得满城风雨,将来七姐姐的议亲肯定会受影响,但千错万错是我姐姐的错,怎么能让七姐姐你来受过呢?如今我只是一个待嫁小姐,说不上话。”顿了顿,“我的婚期在今年九月,等我出阁,便是成婚的妇人了。”

桐娘目光微闪,林姨娘赶忙接话道:“对呀!等你做了叶家少奶奶,不说什么高攀不上的亲事,只要对方人好、家境过的去,好歹替你七姐姐谋划一下。”

“我正是这个意思。”顾莲有点无奈,自己姐姐惹下的烂摊子,母亲不管、姐姐不管,自己反倒要过来帮着收拾。

不然桐娘嫁人无望,毁了她的一生,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更何况,自己后面还有事相求。

桐娘有些迟疑,“可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意思是,话语权还在大夫人的手里。

林姨娘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连连道:“是啊,你大伯母那边可怎么说?”

“这么说吧。”顾莲一笑,“大伯母和柳三姨为什么中意我姐姐,为什么和我娘合不来,还要娶我姐姐做儿媳?”——

自然是为了银子。

林姨娘和桐娘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好开口。

顾莲继续道:“叶家有钱,但是将来也不一定由我来使。”语音一顿,“但是我的嫁妆总是由我支配,为了七姐姐,我是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的。”

桐娘怔住了。

林姨娘也怔住了,半晌才道:“那你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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