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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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也不一定到那一步,只是先让七姐姐和姨娘知道我的心意。”顾莲来之前早就想好了,说起来十分流利,“到时候,我能想法子自然尽力想法子,实在不行的话,锦帛是会动人心的……”

林姨娘顿时红了眼圈儿,“九小姐,是我错看了你……”居然跪了下去,“只要你七姐姐能嫁得好,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九小姐你的大恩大德。”

“姨娘快起来。”顾莲扶了她,拉着人坐下,然后看向抿嘴不语的桐娘,“我的为人,想来七姐姐也是知道一、二的,不是那种随便打诳语的人。”又道:“只不过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林姨娘诧异道:“这种事,……怎么立字据?”

顾莲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了过去。

林姨娘赶紧打开了,然后展开和桐娘一起看。

竟然是一张三千两银子的借据!

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某日,顾莲借了林姨娘三千两银子,言明一年后归还,利息如何如何,末尾处还摁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顾莲看着她们母女俩,说道:“若是到时候我嫁了人,不管七姐姐,林姨娘就拿了这字据上叶家,找我要银子!”

57解决(下)

林姨娘咽了一下口水。

正常情况下,即便顾家还是在安阳那会儿兴旺的时候,像女儿这样的庶女,出嫁也不过一千两银子左右。

遇上嫡母狠心的,三、五百两银子嫁个庶女也是常事。

若是有三千两银子……,足可以打动主母,可以给女儿换一门不错的亲事,心头不由一热,“九小姐……”

那架势,又要跪下去磕一回头。

顾莲赶忙扶住她,这么跪来跪去的,别折了自己的福,说道:“总之,我若是能给七姐姐找一门好亲事,姨娘就把借据还给我;要是我说假话、食了言,姨娘就只管来找我要银子,打我的脸!”

桐娘忙道:“九妹妹,我信得过你。”将借据递过去,“这个……”

“七姐姐只管拿着。”顾莲推了回去,说道:“这样七姐姐和姨娘放心,我的心里也踏实一些。”又笑了笑,“想必七姐姐是在担心,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则大家都是姐妹,二则的确是我姐姐的错,三则……”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想请七姐姐和姨娘帮忙。”

林姨娘忙道:“九小姐你说!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莲淡淡微笑,“不用姨娘去赴汤蹈火。”因为说了许多口干,抿了口茶,“这次我姐姐闹出来的事,虽说有她的不是,但当着七姐姐和姨娘,我也不怕说实话。”勾了勾嘴角,“这里头更不是的,便是何家表哥。”

“那是!”林姨娘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他若是不在外头支应的话,你姐姐怎么出得去?”俨然已经和四房站在一边,“真是个没良心的畜生!”

“这个且不说了。”顾莲把杏娘的哭诉拣了要点,说了几句,“我只是疑惑,姐姐和何家表哥闹得这么不堪,想来大伯母和柳三姨也不愿意。”声音略低,“这里头……,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桐娘颔首道:“我也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我仔细想过了。”顾莲心中其实也有很多不解,但是分析道:“顾家人多,要是一个个盘算,只怕到明年也猜不出个结果。”一声冷笑,“咱们只看,这件事对谁最没有影响?”

林姨娘接话道:“你七姐姐还没出阁,我们是断不会做这种恶毒事的。”

“我自然信得过七姐姐和姨娘。”顾莲心里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说道:“同样四房的人不可能,长房这边……,三**膝下有三个女儿,怎么会去败坏顾家姑娘名声?五**和姐姐并无宿怨,况且她将来也是要生儿育女的,岂不忌讳?所以,我觉得三房的人最可疑!”

桐娘沉默不语,林姨娘也是若有所思。

顾莲接着道:“三房的人一向都是呆在外省,和其他几房十分疏远,只怕将来三伯父起复的时候,多半还是想回陕西的。”

林姨娘顿时一声尖叫,“好狠毒的心思!他们远远的走了,就没干系了。”

“不是我没凭没据的猜测他们。”顾莲忍不住冷笑,“当初在安阳城外,想必七姐姐和姨娘都瞧见了。老六不肯舍财枉死了,三伯母不知怎地怨上了我,竟然要置我于死地!如今她见我要嫁人了,岂能甘心?岂能希望我和姐姐平安出嫁?”

林姨娘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一定是他们三房捣的鬼!”

“九妹妹……”桐娘的脸色有些惨白,喃喃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是那么回事,十有□如你所说,这门祸事都是……”

顾莲便道:“如此暗藏祸胎的一房人,留在家里,大家如何能够安睡?”

“可是……,咱们只是猜测而已。”桐娘又发愁、又担心,无奈道:“即便真的是三房的人做的,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啊。”

顾莲却道:“他们都不要脸、黑了心,咱们又何必讲究?我的意思,只管想法子撵了三房的人走,总好过留在家里招祸!”

林姨娘问道:“那要怎么撵?”

顾莲笑道:“大伯父这边要靠姨娘。”看向桐娘,“大伯母那边,七姐姐去吹风不太合适。不如交给三**去做,三**底下有三个女儿,不会不在意这种事的。”又道:“七姐姐比我聪明,该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了。”

*****

三房的人就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刀,不知道那一刻会落下。

顾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以及不菲的价钱,最终打动了桐娘母女,——而且如她所愿,事情很快有了动静。

内宅里头,一会儿是三夫人的小丫头打坏了东西,挨了一顿板子,一会儿是四奶奶的婆子贪污了月例,被撵到了庄子上去。

大老爷也在林姨娘的枕头风之下,开始由不可置信,再到若有所思,后来变得颓丧伤感,最终无法不去相信那个事实——

兄弟不和如斯,勉强在聚在一起只会生出祸事。

因而当三房的人不堪其扰,提出要去陕西时,没有任何话语阻拦,反而对三老爷说道:“你在陕西呆了十几年,人情世故都在那边,过去也好,将来找了机会起复,免得再被旁人夺了去。”

三老爷一声冷笑,“大哥嫌我们这些做兄弟的烦,那我走了便是!”

回到屋子,气冲冲的叫丫头婆子们收拾箱笼,自己坐在椅子里发狠,对着三夫人发泄不满,“原先你说后宅鸡犬不宁,是长房的意思,我还不信,今日见了大哥的那番态度,真是由不得不信!”

三夫人心中有鬼,忙道:“不留便不留,咱们回了汉中还更好一些呢。”

三老爷皱眉,“汉中如今有刺史,我如何回去?便是要去陕西,咱们也只能另选一处暂居,等到将来起复,那个位置还不知道拿不拿的回来呢。”

三夫人却道:“不论去哪儿,总比日日看着别人的眼睛鼻子要强!”

“杏娘的事……”三老爷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皱眉问道:“……真的不是你?”又是冷哼,“不是你,便是老四和老四媳妇。”扭了头,“事情做得太绝了,也难怪长房和四房容不下。”

三夫人抿嘴不语,片刻后,红了眼圈儿,“绝不绝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本来我们一家子在汉中好好儿的,老六他……”忍不住滚下泪来,“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就这么无故的枉死……”

“罢了,罢了。”四老爷一挥袖子,心下也对小儿子的死难受得紧,再想起四房的两个侄女,恶狠狠道:“那两个小丫头片子,都不是好东西!”

三夫人收了泪,冷笑道:“杏娘自己淫奔无耻,怨得了谁?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杏娘若是一个端庄的,怎么会跟外男出去?再说了,就许长房的人处处算计,还不兴我给儿子报仇?!都是活该!”

一想到,往后这几个侄女都要顶个不洁的名声,心下便是一阵快意。

到了晌午,管事妈妈进来回禀收拾妥当。

三房的人连招呼都没有打,便出了门。

一路向西,晌午时分终于出了济南府。

四爷在车内得意笑道:“我那两个淫奔的堂妹,不知道将来出了阁,在婆婆妯娌面前怎么做人,真是比死了还叫人痛快!”

“四爷!”四奶奶搂着怀里的小女儿,捂了她的耳朵,“莫说那些脏话,污了咱们金姐儿的耳朵,什么奔不奔的。”微微有些埋怨,“你也别只顾着快意,咱们金姐儿将来还要说亲,只怕也是要受影响的。”

“她才几岁?”四爷不以为意,看着小不点儿似的女儿,“等她出嫁,都是十年后的事了。”又道:“再说了,咱们家马上就去陕西,再也不回济南和安阳,这些破事儿谁会知道?你就别瞎操心了。”

四奶奶不语,掀开车帘哄着女儿,“金姐儿,你看外头……”——

却是吓了一大跳!

外头马夫也发觉了不对劲,停下了车。

“怎么了?”四爷探出头问道。

只见前面笔直的官道上,当中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英姿少年,身上并没有穿铠甲、戴头盔,只是提着一柄漂亮的红缨长枪,长长拖在地上。

三老爷惊得出了车,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的目光比冰还要冷,比火光还要刺眼,提起长枪指向三房的仆从,“不是顾家的人,赶紧走!”

一个五大三粗的长随上前,不服气道:“你是谁?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那少年手里长枪就透穿了他的胸膛!

“啊……!!”人群里顿时尖叫四起。

三房的仆妇丫头们,都在瑟瑟发抖。

“都出来。”少年的声音说不出冰冷无情,令人不寒而栗。

三夫人、四爷,还有抱了女儿的四奶奶,都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得不脸色惨白下了车。

长枪少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四奶奶的身上,“我的枪和剑从来不杀妇孺,你带着女儿走吧!”又指了三夫人,“你例外!”

四奶奶怕得要死,又不敢撇下丈夫公婆独自逃生。

“啊……”的一声惨叫。

一个家丁提着刀冲了上来,试图反击,依旧被那杀年一枪扑杀,接着又一起上来了两个,于是便死了一双!——

此人有如杀神!

三房剩下的仆从吓得逃的逃、散的散,再也没有人敢冲上来。

寂静的官道上,只剩下三房的几个主子。

“还不走?”那少年冷冷的看向四奶奶,勾起嘴角,“劝你一句,最好赶在我还没有后悔之前!”

四奶奶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呆了片刻,出于求生的本能,哪里还顾得上被丈夫公婆责骂,赶紧抱着女儿上了马车。

三夫人的牙齿直打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少年勾出一抹笑容,殊无暖意,“你不是说,只要抓住和我徐离订过亲的人,不论献给谁,都是大功一件吗?”

“你!我……”三夫人双腿一软,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三老爷惊呆了,“徐三郎……”

四爷之前还在得意万分,这会儿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哭丧着脸央求道:“三爷有话好说,这里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徐离根本不理他,只是朝三老爷问道:“你知道,徐家是靠什么起家的吗?”

三老爷心思一动,顿时被问题的答案吓得魂飞魄散,强自开口,“不知……”又赶忙道:“不不不,三爷且听我说。”

“还是我来说吧。”徐离笑了笑,把长枪在手里利落的一掂,换了个姿势,然后一枪刺中对方心窝,“徐家……,是靠刺杀朝廷命官起家的!”

“啊!不……”三夫**惊大吓,扑上去痛哭道:“老、老爷……”

眼看倒在血泊里,转眼丢了命的父亲,四爷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三爷饶命,求三爷饶命……”

徐离看向三夫人,笑道:“有句话夫人一定听过。”他提起长枪,麻利的结束了四爷的性命,“叫做……,斩草要除根!”

“你……,你这个……”三夫人快要喘不过气,话都说不囫囵,只是颤抖着手指着他,“徐、徐三郎你……”

心下知道自己今日绝无活命的希望,即便能够活下来,夫死子亡,和杀了自己又有什么分别?!心下不由滔天巨恨,恨自己一时偏激,酿成了这灭门惨祸,更恨那个招祸的侄女!

心思已经半疯半癫,大笑起来,“我诅咒那个小贱人……”——

语音嘎然而止,喷薄的鲜血从她的喉头汩汩冒出!

徐离在三夫人的尸体上擦了擦长枪,然后扬鞭策马离去。

回到徐家时,正好赶上薛氏安排的晚饭,做了他爱吃的鸡皮酸笋莼菜汤,鸡汤香浓四溢、引人垂涎,连带屋子里都透出温馨的气息。

薛氏服侍着他换了衣服,净了手,然后小夫妻两一起入座,自己亲手盛了汤,递到丈夫面前,“三郎……,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徐离从她手里接了碗,微笑道:“你亲自吩咐人做的,一定好喝。”

58阴差阳错(上)

上次叶东海求见徐策时,说出了安阳城外的详情。

从那时起,徐离便对三夫人起了杀心,只是一直耐着没发罢了。

最近杏娘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虽然不知道□,但是想想也知道,——四房不能自害女儿姐姐,长房也要顾及自家侄儿,只剩下三房坏事的可能性最大。

正琢磨着怎么把三老爷调出济南,就听说三房的人出城了。

当即策马出城,抄了近道,将三房的人扑杀在官道上!

徐离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本事,尽管才杀了人,面对薛氏时,还是一样没事人一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薛氏没觉得有任何不同,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隔了几天,薛夫人突然造访徐府。

说是先前听说徐姝回来,早就应该过来亲自拜访的,隔了这么久,深表歉意,今儿得闲带了点礼物过来。

徐夫人闻音知雅,聊了几句,便说自己身体不适有些乏,让二奶奶领路,带着薛夫人去找薛氏说话。

薛氏正觉得在家里呆着无聊,丈夫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见母亲过来喜不自禁,挽着进了里屋,“娘……,你怎么想着过来了。”

“来看看你。”薛夫人笑容可亲,然后留了薛妈妈在旁边,把其他的人都打发了出去以后,便是脸色一沉,“萦萦,你太胡闹了!”

薛氏摸不着头脑,“娘……”

薛夫人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埋怨道:“你怎么能去给顾氏做媒?”见女儿四下环顾,眼神闪烁不定,不由斥道:“你别看薛妈妈!”声音转为严厉,“她把这些实情告诉我,我感激她,她若是敢瞒着不说,我就让她卷铺盖走人!”

薛妈妈知道这是在拿自己作伐子,震慑自家小姐,因而垂了脑袋不言语。

“我……”薛氏又是委屈,又是不甘,“我也是好意……”她道:“想着顾氏被退了亲,不好嫁人,所以就……”

“所以就挑了马偏将的娘家侄儿?”薛夫人截断女儿的话,“你那点小心思,难道为娘还看不出来?不过是想把顾氏拿捏在手里,一辈子看你的脸色!”

薛氏被自己母亲揭穿了,恼羞成怒,“顾氏又不是什么好人!退了亲,就该自己远远的嫁人去,做什么追到济南来?脸皮那样的厚!”

“你少胡说!”薛夫人只有一儿一女,带得娇,但是也怕宠坏了,该严厉的时候还是得严厉,“顾氏又不是自己一个人追来的,安阳城破了,顾家碰巧来了此地,哪有你那么多想头?退一万步说,便是她有那个心,你都已经和徐三郎成亲,难道她还能做妾不成?”又道:“便是她愿意,顾家和徐家也不会答应!薛家更不会答应!”

薛氏见母亲还是向着自己的,不由心下一松,撒娇道:“我这不是担心嘛,想着她嫁了人,有了归宿,自然就不会惦记着三郎了。”

“你这个傻丫头呀。”薛夫人有点恨铁不成钢,教导道:“你怎么就不想一想,徐家退了亲,肯定是对顾家和顾氏有愧疚的,你再去踩顾氏一脚,岂不是让徐三郎心里更加愧疚?更加放不下她?!”

薛氏一怔,她不傻,旋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薛夫人又道:“你若是一个聪明的,就不要去招惹顾氏!只管和丈夫两个过得和和美美的,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再过几年时光,徐三郎哪里还会记得顾氏是谁?”

“我……”薛氏强自辩道:“我和三郎挺好的。”

“挺好的?”薛夫人一声冷哼,“那怎么你做的亲事会坏了?没隔多久,徐二郎就给顾氏保了媒?!”

说来事情也巧,由不得薛夫人有这么些联想。

薛氏大惊,“难道……,三郎他知道了?”想了想,语气断定,“一定是那顾氏告了状!对对……,一定是她!”

薛夫人一声冷笑,“都扯上了你爹爹帐下的马偏将,别人难道是傻子?难道会猜不出来?偏你这会儿才醒过来。”

薛氏沉了脸,“这顾氏……,好不阴险。”

“够了!”薛夫人斥道:“看你自己做的蠢事!顾氏明知道前面是一个火坑,怎么肯跳下去?徐三郎又不是傻的,难道还猜不出来?”

“那三郎他……”

“徐三郎既然装作不知道,你就别再提了。”薛夫人皱眉道:“我还听说,你家的小姑子也是顾氏救的。徐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欠了她的情,两家原本又是世交,岂能袖手旁观?萦萦,听娘的话……,往后别再去插手顾氏的事了。”——

女儿若是不听话,只会和丈夫离心离德、越走越远。

薛氏吃了瘪,心有不甘,只是抿了嘴不言语。

知女莫若母,薛夫人最是了解女儿的性子,——聪明、骄傲、好胜,怕她继续再拧下去,因而缓和了口气,“想来你也听说了。那顾氏订了一户商户人家的亲事,以她一介官宦小姐的身份,被退婚,下嫁如此也算是够惨的了。”

薛氏果然面色缓和不少,撇嘴道:“活该!”

“萦萦啊……”薛夫人语重心长,“顾氏已经是掉进泥泞里的人,你又何苦再去作践她?她已经下嫁如此,你再踩她,岂不是弄得自己满脚的泥?何不大方一些,也让丈夫和婆婆看一看,我们薛家的女儿有多大度。”

薛氏一想到顾莲折腾半天,最终却嫁给了商户,这些天没有少偷着乐,眼下再听母亲一说,不免更有几分顺气。

薛夫人察言观色、趁热打铁,叮咛道:“往后好好的跟徐三郎过日子,不要再去污了自己的手。”神色郑重,“萦萦……,我要你亲口答应娘。”

“可是……”薛氏心有不甘,以及不安,“万一三郎对她念念不忘呢?万一她再来纠缠三郎呢?难道也要我装作看不见?”

薛夫人却道:“你越是去招惹顾氏,就越是会提醒徐三郎,有这么一个被他退了亲女子。若是想让徐三郎彻底忘了她,就应该别去想她、管她,让徐三郎也淡忘了她,明白了吗?”——

母亲的话,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薛氏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若是顾氏和她姐姐一般下作,不知廉耻、不守妇德,还来纠缠徐三郎……”薛夫人目光一寒,冷冷道:“萦萦……,只管好好的做你的徐三奶奶,娘自会替你处置这个麻烦!”

******

四奶奶没有返回顾府。

她虽然不认识徐离,但是本来就对婆婆的恶毒担心,前前后后想了几遍,在济南根本没有得罪别人,——这桩泼天祸事,十有□是因堂妹的事而起!——

哪里还敢再回去?

四奶奶情知公婆丈夫活不成了,但是让她回头,去给婆家的人收尸,却是没有那个胆子,——自己和女儿的两条小命,还是侥幸拣下来的呢。

她是三老爷在汉中任上的时候,为儿子订下的媳妇,娘家就在汉中,因而带着女儿,以及追上的几个仆妇,继续按原路往陕西去了。

三老爷等人在官道上曝尸好几日,才被路过的老农发现,惊吓之余,顺手把值钱的东西都捞走,胡乱埋了人,倒是发了一笔飞来横财。

然后买了田地,做了富家翁,又是另外一番故事后话。

因而对于顾家的人来说,三房的人去了陕西,后来一直都负气没有消息回来,从此以后再无音讯……

而这边,顾莲虽然猜测三房的人做了手脚,但是苦于没法报复,能让他们干脆利落的离开,对自己而言已经是万幸了。

她并不知道,徐离手起枪落、毫不留情,帮自己解决了个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日子,顾府上下异常安宁。

长房的大夫人和柳氏称了心,消停了;三奶奶虽然对杏娘有诸多不满,但她是隔了房头的,又不是当家主母,也只得牢骚几句而已;五奶奶一直忙着生孩子,根本没功夫过问别人。

四房这边,四夫人彻彻底底的气病了。

杏娘如了意、遂了心,每天在母亲面前赔小心,趁机替何庭轩说几句好话,不时闹得母女俩又吵起来,——但终究已成定局,小打小闹日子也就过去了。

而外面的男人们,大老爷和四老爷忙着为起复奔走,拉人情,走关系,根本没空过问后宅的事;三爷只和妻子在庶务上用心,五爷一贯的游手好闲,顾长墨还是一副矜贵样子,豆腐脑儿似的碰不得。

倒是叶东海过来拜访的时候,总能带些新鲜的小玩意儿,哄得他十分欢喜。

顾莲自回到家中,竟然头一次如此悠闲轻松起来。

姐姐和何庭轩的亲事订下来,母亲盯着的重点,便放在了姐姐身上,根本就没有功夫多看自己一眼。

这样挺好,只要不再挑自己的毛病就行。

顾莲每天猫在屋子里,又开始跟着卫姨娘一起做嫁妆,——上次给徐夫人的鞋子还没做完,就被退了亲。

心下觉得晦气,便让针线上的人把鞋底、鞋面什么的都做了。

自己只在上头绣一点东西,偷了个懒儿。

心底图个吉利,觉得总算是绣好了给婆婆的鞋子,婚事也会顺顺利利的。

而叶东海,总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串门。

当然不是看望顾莲,重点放在关怀岳母、岳父和小舅子,便是偶尔带一些小点心、小吃食,也是杏娘、顾长墨和顾莲一人一份。

他出手一向大方的很,每次来顾家时,都少不了要打赏下人,市面上有新鲜瓜果了,索性让人买上几车送过来。

顾府上上下下都受了他的好处,虽然不是什么横财,但是架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润物细无声,——加上叶东海能说会道的,又爱笑,又和气,这样的人谁又会不喜欢呢?

因此每次叶家姑爷过来,都要惹得丫头婆子们兴奋一阵。

顾莲早就受够了徐家的折腾,她本不是古代女子,对商人没有什么歧视,反倒觉得叶东海这一款的,才是嫁人过日子的料。

徐离不管是兵败也罢,当皇帝也罢,往后都与自己无关了。

59阴差阳错(中)

蝉丫欢欢喜喜的进来,捧了几个盒子。

李妈妈笑道:“叶二爷又让人带礼物过来了?”

说是礼物,但是根据礼物的贵重程度来判断,不难看出,这是未来姑爷在给小姐囤嫁妆,全都是一些精巧值钱的东西。

今儿送过来的是一个三层样式的妆盒,大红颜色、雕漆,上面花瓣的边缘还描了金线,喜气又华丽,款式样子也算得上别致精巧。

顾莲觉得挺有意思的,拉开来看。

每一层都有一个小抽屉,上头还有一把带钥匙的小金锁、小金钥匙,不说里面装点首饰,但是这么一个盒子就价值不菲。

呃……,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顾莲将妆盒搬到窗台边,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每一层抽屉里头铺了丝缎,上面还有浅浅的压痕,似乎……,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的。

心下不解,于是叫了玉竹过来。

“你去打听一下。”顾莲附耳低声,把自己的猜想悄悄的说了。

玉竹去了半晌,回来是脸色有点僵硬,进屋单独回道:“听说里面原本有一套金头面的,夫人……,让卢妈妈舀了出来。”

顾莲无语了。

不用问,也知道母亲在打些什么主意。

是不是还觉得自个儿挺公平的?叶家送的东西一人一半,把小女儿的嫁妆分给大女儿一半,还是婆家帮着置办的嫁妆,真亏她想得出来!

难道就真的看不出来,那不是礼物吗?居然就这么给昧下了。

拜托……,将来要是叶家的人问起,“当初送的那一套金头面妆盒呢?啥……,只剩下了一个盒子?东西去哪儿了?”

摔!自己在叶家还要不要做人?!

李妈妈惊了半晌,怔了半晌,郁闷道:“夫人怎么能这么做?这要是夫人的体己也罢了,这是叶二爷给置办的,将来短了、少了,小姐你的脸往哪儿搁?”咬了咬牙,“我去问问夫人。”

“妈妈别问了。”顾莲拦住她,无奈道:“妈妈若是去了,东西要不要得回来且是两说,还不知道惹出什么难听的话呢?”吩咐玉竹,“这个妆盒像是外头的成品,让人去打听一下,里面原本都有些什么,我自己再买一套添进去好了。”

----只能把祖父给的东西当掉一点。

可是……,这也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

万一……,往后母亲还是依样画葫芦这么干,自己哪里补贴的起?顾莲一面琢磨,一面叹气,最后对李妈妈道:“下一次叶二爷过来的时候,记得留心一点。”

******

叶东海之所以隔三差五的过来,是因为担心顾莲在家日子难熬,想着自己跑得热切一点,顾家也会对她更重视一些。

实际上,这段时间为着徐家的后勤军需周旋,已经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次过来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因此每一次,在顾家呆的时间都不会太久。

这天照例寒暄了一番,给顾长墨带了稀罕玩意儿,以及给顾莲捎来“礼物”,陪着四夫人说了几件新鲜事儿,便就礼貌的告辞。

出门刚要下台阶,抬头便看见一个鸀衣白裙的少女走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未婚妻。

顾莲梳了一个简单的堕马髻,正配她的鹅蛋脸,别上一支洁白的珍珠长簪,几朵小珠花,衬得她眉目干净、肤白胜雪,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两个人都往前走,于是正正在庭院的中央停在一起。

这是顾莲算计好的地点,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但是近处没有别的丫头婆子,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话。

对着来人微微裣衽,道了一声,“叶二爷。”

叶东海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巧遇见她,虽说一直惦记着,但是真的面对面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彼此不熟,眼下也还没有正式成亲。

想唤一声“莲娘”,觉得唐突,若是喊“顾九姑娘”,未免又显得太生分了。

在他犹豫之际,顾莲已经开口,“二爷让人送过来的雕漆妆盒,我收到了。”微微一笑,谢道:“盒子挺好看的,我又添了一些首饰放进去,十分方便。”

----自己这么说,对方应该明白了吧。

哪知道叶东海却一直看着她,不言不语。

顾莲不便逗留太久,廊上的丫头婆子们还在看着,只有打个招呼的时间,不由皱眉,“往后二爷不必送那些贵重的东西,若是有心,买点吃食什么的就是了。”

叶东海看着她禾眉微蹙、声音细软,一副宜嗔宜喜的样子,心中不由一顿,----想起了在徐家撞见的那一幕,出神间仍然没有言语。

“嗳……”顾莲见他跟木头似的发呆,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有点着急,小声问了一句,“……你到底听懂没有?”

叶东海的眼里绽出一丝笑意,只含笑看着她。

顾莲又不傻,怔了怔,旋即明白他是在逗自己生气玩儿。

心下微微着恼,但是当着满院子的人不好发作,抿了嘴,错身走了过去,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爱听不听,随便你!”

----反正你叶家钱多,爱买双份就自己去买吧!

叶东海挨了未婚妻一句硬刺儿,反倒跟拣了宝似的,笑意一直绽到了眼底,出了顾府大门上了车,嘴角还挂着一缕淡淡笑意。

段九眨巴眼睛看了看,冷不丁问道:“吃了蜜蜂屎了?”

叶东海心情很好,笑道:“没你那个嗜好。”

段九被他噎得够呛,“好小子!你还学会耍嘴皮子了。”自己郁闷了一会,最后不甘心的问道:“说说……,到底有什么好事儿?”

叶东海淡笑道:“不说。”

他要是说没有也罢了,偏偏不说,气得段九哇啦哇啦乱叫起来,嚷嚷道:“你要是不说……”跟小孩子似的,气呼呼道:“回头你再找我帮忙,我可就涨价了!”

叶东海笑道:“随便你!”

段九越发摸不着头脑,郁闷了一路。

叶东海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不由嘴角微翘。

果然还是自己从前太多心,她再冷静、大方,不过还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面子薄、容易臊,稍微逗一下便着急了。

----并不是因为谁。

那一副浅嗔薄怒的小女儿娇态,真是叫人爱不释手。

至于她的提醒和担心,无非是岳母偏心,厚着脸皮把自己买的东西昧了,----便是再给杏娘置办一份嫁妆,也不过多花几千两银子。

以后干脆就送双份,只当是蘀她在家买一个舒心吧。

不过后来,叶东海并没有做成冤大头。

薛家准备南下,把沿海几省的势力全数剿灭,坐稳在南面的低位,徐氏兄弟更是蓄势待发,早就是摩拳擦掌了。

叶东海作为徐氏一支的军需官,须得随军前行,一直在后方提供各种军需品。

三月初八,薛家大旗带领着八万先锋大军,祭天地、拜神佛之后,众将士歃血为盟、誓言杀敌,一路气势汹汹的挥师南下。

临行前,叶东海倒是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叶东海的亲娘,是生他的时侯难产血崩而死的,他三岁上头,父亲出了孝期又续了一门亲事,便是如今的叶二太太。

当时叶二太太年纪轻,才得十六岁,一则怕她不懂带孩子,二则怕她不能善待嫡妻之子,所以叶东海一直都由伯母养育。

对于叶东海来说,继母从来都是一个陌生的人,小时候没养育过自己,等到稍大一些,自己又跟着堂兄四处乱窜做生意,两个人几乎没有交集。

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见面打个招呼。

他自幼就有主见、性子独立,连父亲都管不大住,更别说继母了,所以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会让继母来做主。

大概叶二太太心里也是清楚,所以从来不曾掺和。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不做主可以,订下亲事总还是应该知会一声,再说父亲盼了许久,早点知道消息老人家也好安心。

因而吩咐贴身小厮汤圆,“我和顾家订了亲快有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太忙,没有顾得上回长清报信,你回去告诉老爷太太一声。”又道:“去了就赶紧回来,帮我留意着顾家的东西,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去驿站寄信给我。”

汤圆领了命,自己寻了一匹好马赶往长清。

一来一回费了六天功夫,但是对于汤圆这种不到二十的年纪,这点子辛苦应该不算什么,不知怎地,他却一脸哭丧相跑了回来。

高管事瞧见了,担心道:“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汤圆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样子?”高管事不满训道:“二爷让你跑跑路罢了,做出这幅嘴脸给谁看呢?偷奸耍滑的,仔细打断你的狗腿!”

汤圆急得直挠头,连连跳脚,“我不管了!我这就去给二爷写信。”

高总管赶紧跟了过去,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别问了,别问了!”汤圆跟在主人身边好几年了,学了几个字,但是大都认得不会写,歪七歪八的写了好几张,----自己都瞧着看不懂,如何能寄出去?因此围在桌边团团转,“真是急死我了!早知道应该多学学写字儿的。”

“你才急死我了呢!”高管事啐道:“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大老爷和二老爷吵起来了。”汤圆言语不清的说了一句,嘴里嚷道:“我去找人写信,寄给二爷……”不等高管事答应,便一溜烟跑了。

******

薛家大军的进攻非常顺利,一路挥师南下,势如破竹!

一路攻克徐州、淮安、盐城,刺杀镇江太守,破了无锡之后,稍作休整,大军又调转攻打宣城,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

薛家大军不光攻克下无数城池,斩首数万,而且还收编了不少残兵伤将,越打人越多,带出去的时候才八万人,等到打完铜陵和安庆时,已经有了二十万大军!

其中徐氏兄弟,其兄有谋有略、其弟有勇有智,有如南下大军里的两条蛟龙,一遇风云,势头便止都止不住。一个又一个的城池被破,一员又一员的大将被斩,徐氏兄弟之名令人闻风丧胆、退避三舍,一时间声势震天!

而北面,萧苍已经仓促称帝,建元“大秦”。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薛家的南下大军,更挫不了徐氏兄弟的锐气,在平定了江苏和安徽大部分范围之后,又返途向北打下滁州,逼得淮南太守自刎而死,再经由宿州、淮北,----薛家大军如过无人之境一般,胜利凯旋回到山东!

这场历时半年之久的巨大战争,徐氏兄弟名震天下,薛家大军骤增数十万,南面沿海几省悉数平定,彻底稳固了薛家在南面的根基!

与萧苍,形成了一北一南的对峙之势。

实时便有一些童谣传出,大意是徐家乃是皇室后裔,天命所定,注定要来拯救天下百姓云云,又言及薛氏有宜夫之相,母仪天下之相,甚至还有流言……,说是薛氏出生时如何如何异象。

顾莲听了只是一笑,前世历史课本上这种段子真是看多了。

60阴差阳错(下)

叶东海回来了——

意得志满。

时隔半年,自己当初的投资见效非常好。

现如今,薛家除了山东本来的嫡系兵马,加上半年来缴获的残兵游勇,一共有二十六万大军!可谓是大获全胜!

徐氏兄弟也从当初的不足两千,发展到了八万人,这里头有徐氏兄弟打下来的俘虏,也有自己四处招募的新兵。尽管人数不如盟友薛家的多,但是此次南下成长起来的精锐士兵,以及诸多猛将,大都掌握在徐氏兄弟的手中。

这不奇怪,每次冲锋打头阵的几乎都是徐离。

徐家此刻压不住薛家,也不会去压,但是至少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而不是靠裙带关系依附,——往后叶家做生意也就踏实多了。

乱世之中,不依靠一点势力是不行的。

这半年来的随军之行,薛家和徐家固然捞了一大笔,叶家也没闲着,在江苏、安徽两省,都以官商合作的方式开了分号。

尽管这还不是叶东海最终的梦想,但是至少成功了一步,前进了一步,加上随军一来的颠沛辛苦,觉得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可惜事与愿违。

赶到家门口,叶东海还没有来得及下车,高管事和汤圆早就等候多时,两个人都是一脸焦急之色,尾巴似的跟进了屋。

“你们做什么?”叶东海一面换衣服,一面洗手,“看这样子,像是连茶都不打算让我喝一口?”心下一顿,“可是顾家出了什么事?”

高管事急得连连跺脚,“二爷……,这会儿你还管顾家?咱们家都快炸开锅了!”

叶东海诧异道:“咱们家……?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汤圆问道:“二爷,你是不是没有收到我的那几封信?”

“什么信?”叶东海本来都端起了茶,听着不对劲,忍住口渴放了下去,心下不安道:“这半年里头,我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

家中老的老,小的小,由不得他提心吊胆。

“二爷走了没几天,我就往徐州送了一封信。”汤圆哭丧着一张脸,说道:“等了一个月不见回,听说薛家的人打到了淮安,我又赶着重新写了一封……”

叶东海打断他,“你快说是什么事儿!”

汤圆忙道:“是大老爷和二老爷吵起来了。”

伯父和父亲吵架?叶东海虽然觉得稀罕的很,但还好没什么噩耗,松了口气,不免责备汤圆,“不过是拌了几句嘴,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端起茶,狠命的喝了几大口,缓气道:“吓得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呢。”

汤圆一脸畏畏缩缩的神色,看向高管事,“你、你来说……”

高管事瞪了他一眼,回头说道:“二爷,大老爷和二老爷不是为小事拌嘴。”然后细细说道:“大爷过世有一年多了,大老爷伤心过、难受过,这会儿算是缓了过来,这是好事……”语气一转,“不过……,又想起了没有孙子的苦处。”

叶东海听得云里雾里,点头道:“接着说。”

“大老爷说……”高管事叹了口气,“说什么‘小宗可绝、大宗不可绝’,又说什么‘大宗宗子无后,族人都当绝后以后大宗’,要二老爷……”咬了咬牙,“把二爷你过继给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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