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21 页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过继?”叶东海简直难以置信,“大伯父真的是这么说的?!”

其实自己从小都养育在长房,认真说起来,和大伯父、大伯母的感情更深,跟父亲反倒要疏远一些。但是大伯父在自己印象里,一直都是明事理的人,怎么会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父亲只得自己一个儿子,如何能够答应?

果不其然,高管事又接着道:“二老爷坚决不答应,说大老爷要是不想绝后,可以过继嗣子,断不能打二爷的主意!”

这又是一个难处了。

叶氏祖籍在北面岐州,如今兵荒马乱的,怎么可能横跨几十个州县,去找一个什么嗣子?况且叶家不是什么大族,人丁稀薄、亲戚疏远,如果真的想要给长房过继,只怕都出了五服九宗了。

叶东海所想,和叶大老爷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高管事接着道:“早在年前,两位老爷就争吵了许多次,最后想出了一个解决的法子。”脸色十分难看,“说是将来二爷成亲以后,长子归二房,次子归长房……”

叶东海对长房的感情很深,父母是生恩,伯父伯母却是养恩,大堂兄还有扶植自己之恩,颔首道:“这样也好,长房也不算后继无人了。”

恐怕大伯父正是以退为进,求得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好什么啊!”高总管一脸愁云,赶忙说完,“二老爷是被长房吓怕了,生怕他们再插手二爷的婚事,于是就……”连连跺脚,“赶着给二爷订了一门亲事!”

“给我订亲?”

“我一回去,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汤圆接了话,说起那天的情况,“当时两位老爷还在拌嘴……”缩了缩脖子,“大老爷说袁家大小姐是庶出,偏生养在嫡母跟前,看似书香门第,但又没有兄弟做官,只怕是个中看不中用!二老爷却说……”

“行了,行了。”叶东海打断他,问道:“……哪里来的袁家?”

“二爷你不记得了?”汤圆忙道:“就是咱们来济南府的路上,和顾家二房一起做伴的袁家,顾二夫人的娘家人,他们家有个庶出的大小姐……”

虽然袁幼娘是庶出,袁家也没有人做官,但好歹是书香门第出身,嫁到商户人家仍然算是低嫁,——若在平时,这也算得上事一门好亲事。

汤圆又道:“袁大小姐今年十五岁,听说……,长得还不错……”

“够了!”叶东海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不耐烦打断,“谁要听这些了?!”朝高管事问道:“我和顾家订亲的事情,你们还没有说?”

“没敢说……”汤圆垂了脑袋,“我怕再说顾家的亲事惹出乱子,所以……,想着等二爷的示下,结果这一等就是半年……”

叶东海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吩咐,“备车,马上回长清。”

******

“是么?”顾莲笑道:“丹娘的亲事择好了吉日?”

蝉丫连连点头,“嗯,十二月初八。”后宅闷得无聊,偶尔有点新鲜事便够八卦一阵子,“对了,还听说她的表姐也订亲了。”

“哦?”顾莲随口道:“倒是双喜临门。”

不由想起袁幼娘那目光明亮、神采飞扬的样子,当初姐姐还鄙视她,觉得一个庶女趾高气昂的,颇有些看笑话瞧不上。

还记得袁幼娘的针线很好,口角十分伶俐,和丹娘两个是棋逢对手,后来徐姝的风筝砸了她的头,自己还领着梳洗了一番。

后来安阳附近州县动荡不安,袁家搬来安阳。

二伯母时常邀了娘家女眷过来说话,不过那时候祖父还在,正在反对自己和徐家的婚事,自己提心吊胆的,就没大顾得上和小姐妹们寒暄。

好不容易有一次花园聚会,丹娘、姐姐和袁幼娘还拌了嘴,闹得不欢而散,现在想想,那些闺阁争执只得太平时光才有了。

过不了许久,当初在花园里拌嘴的几个小姑娘,包括自己,都要嫁做他人妇,以后回想起那些稚气的吵闹,只怕还会生出几分怀念。

前尘往事,一眨眼如同浮云般转瞬过去了。

顾莲在这儿无聊感慨之际,叶东海已经快马加鞭、起早摸黑的赶回了长清,顾不上浑身疲惫,直接去了父亲的屋子。

“东海……?”叶二老爷有点惊讶,“怎么没说一声就回来了。”

高管事和汤圆怕家里的人担心,没敢说小主人做什么军需官,还一路随军,只说是去南面做生意了。

叶二老爷见他虎着一张脸,诧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叶东海没有功夫说闲话,急问:“我在外头没收到信,才听汤圆说,你给我订了一门亲事?”

“啊……,是啊。”叶二老爷不无得意,仰起脸来一笑,“嘿嘿……,是袁家的大小姐,虽说是庶出,可是从小就死了姨娘,一直都养在嫡母跟前的……”

“爹……”

“你别急,听我说嘛。”叶二老爷对这门亲事颇为满意,又道:“袁家两个少爷都挺不错的,他们的姑母是顾家二夫人,将来兄弟俩就算不做官,咱们跟顾家也算是有了转折亲了。”

叶东海觉得头疼,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头疼过。

“你怎么了?”叶二老爷瞧着儿子怪怪的,不满道:“为了说成这门亲事,你爹我没少费心思,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都十八了,一直在外头东奔西跑的,连个家都还没有!我十八岁的时候,你二姐都两岁了。”

“爹――!”叶东海实在没办法有好语气,烦躁道:“我已经和顾家九小姐定下了亲事,你又再订一门……”

“顾家……,九小姐?”叶二老爷一怔,“你什么时候订的?”

“早就订了。”叶东海耐住性子,说道:“今年正月里,由徐家二爷保婚,给我订下了顾家九小姐,聘书礼书都下了。”

叶二老爷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啊。”又埋怨,“你也没说。”

“当时我在济南府忙的不可开交,到二月里,才想起这件事还没告诉家里,然后就让汤圆回来了一趟。”

叶二老爷骂道:“那他怎么没说?”

“说也来不及了。”叶东海原是满腔着急的,经过几天赶路的折腾,再到此刻和父亲对完话,慢慢冷静下来,“爹……,把袁家的亲事退了吧。”

“退……?”叶二老爷有些不甘心,皱眉不语。

自己为了促成袁家这门亲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和功夫,银子也没少花,——若是退了,岂不全都白搭?再说了,亲事岂是说退就能退的?袁家能愿意了?袁家大小姐还不找叶家拼命啊?!

另一方面,又有一点点动心。

和顾家相比,袁家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61不甘(上)

叶二老爷开始瞎琢磨起来。

顾家几个老爷虽说在丁忧,但是早晚会起复的,顾家可是真正的簪缨世家,袁家拍马都追不上。那顾家九小姐,自己在安阳城外是见过的,端的貌美出挑,将来生下孙子肯定特别漂亮!

再有这么一个娘家大族帮衬着,孙子指不定是要做官的呢。

“爹……?”

“哎。”叶二老爷回了神,有些犹豫不定,“要说顾家九小姐当然是好,可是袁家这边……,为了这门亲事,我差不多花了一千多两银子。”

叶东海当然不能说,自己在顾莲身上花了多少银子,就连当初段九救人,也没有跟家里提过一个字。

至于和徐家的那些约定,就更不能说了。

想了想,说道:“爹……,银子费了不要紧,咱们还可以再赚。”撒了个谎,“这门亲事是徐二爷保婚,他们家娶了薛家的女儿,怕薛家忌讳顾氏,所以就把这门亲事推给了我,许诺以后帮着叶家做大生意。”

“还有这样的事?”叶二老爷愣了愣,忽地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顾家九小姐不是和徐三爷订过亲的吗?后来又退了,难怪……”微微有些不满意,不过想着顾家的门第又十分诱人,一时间难以取舍。

“爹,你还不明白吗?”叶东海决定把谎撒到底,免得父亲犹豫,“徐家是为了摆脱麻烦,才给保婚的,我们家必须要娶顾家九小姐!”

“哎哟,是啊。”叶二老爷并不是太有见识,一辈子沾了兄长子侄的福,整天在家做富家翁,想的东西有限,“对对对……,徐家是不能得罪的。”

叶东海见说服了父亲,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又是犯难,要怎么样才能让袁家退亲呢?唯一庆幸的是,袁家大小姐是庶出的,并非袁太太亲生,……或许,可以诱之以利?抬出徐家震之以威,再搬出顾家晓之以情,总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叶东海再三琢磨了一阵,去找了继母。

叶二太太才得三十出头的年纪,比继子大了不过十来岁,又没有抚育过他,实在端不起什么母亲的架子,因而好颜好色的让人坐了。

“母亲。”叶东海虽然不拿对方当母亲,但是礼节上从来不疏忽,更何况还要继母帮忙跑腿,语气更是缓了缓,“现在有一件为难的事,想请母亲出面走一趟。”

叶二太太笑道:“你说。”

“听说父亲给我订了一门亲事,是袁家大小姐。”

“是啊。”叶二太太接了话,“你父亲觉得对方人不错,家境也好,让我过去提了亲,上门说合了好几次,袁太太才答应下来。”

她的语气,不无讨好之意。

毕竟自己都三十岁了,膝下却只得一个女儿,即便将来能生下儿子,也是一个不懂事的奶娃娃,要仰仗继子的地方太多了。

叶东海心下明白,只是没有功夫顾及继母的心情,直接道:“母亲,我想让你替我退掉袁家的亲事。”

“啊……?”

叶东海便将事情原委说了,然后道:“顾家的亲事无论如何不能退,所以……,只能退掉袁家的亲事。”顿了顿,“我知道这件事艰难,还请母亲……”

“不不不!”叶二太太豁然站了起来,拒绝道:“你妹妹五娘还没有说亲,我要是做了有伤阴德的事,将来你妹妹的婚事也不会顺利的。”连连摆手,“更何况,你知道我是笨嘴笨舌的人,哪里能办成这样的大事?”

“母亲……”

“不行,不行!”叶二太太神色坚决,甚至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东海啊,这件事你别再难为我了。”避开继子的目光,“总之我是办不成的,也不会去办!”

----如果继母死活不愿意,勉强太没意思,也的确不会办好事儿。

叶东海忍下心中不快,起身道:“那就不打扰了。”

心下有气,连“母亲”二字都懒再欠奉。

一出门,正好撞见立在门口的叶宜。

“二叔……”叶宜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神色闪烁,却一直跟着叶东海下了台阶,方才说话,“刚才过来找二叔祖母要点人参,你说的那个……,要娶顾九姨的事情是真的吗?”

叶东海跟长房的人感情深厚,比起异母妹妹叶五娘,要更加疼爱堂兄留下的这个侄女一些,于是放缓口气,“是的。”

叶宜露出一丝欢喜,“好啊。”

倒不是她对顾莲有多么的喜欢,而是一只盼着堂叔顺心,如今听说他要娶到一只惦记的人,自然替他感到高兴。

只是这话说出来就不合适了,补了一句,“顾九姨人漂亮,又和气,要是能做我的二嫂,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嗯。”叶东海露出一丝苦笑,转身匆匆而去。

叶宜看着堂叔焦急的背影,再回头看了看二叔祖母的屋子,叹了口气,回屋找到了自己母亲,把整件事情细细的说了。

叶大奶奶的病一直都不见好,一天里,倒有大半时间是在床上,此刻听得惊讶万分,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喘气道:“这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叶宜蹙眉,“我看二叔急得什么似的,可是……,二叔祖母不肯帮忙。”

“这也难怪。”叶大奶奶叹了口气,摇头道:“上门提亲是喜事,男方家的人都还要赔笑脸,放□段,何况是去退亲?这是结仇的事,简直就是伸长了脸,等着被别人打,你二叔祖母……,如何肯去?况且,她担心五娘也是人之常情。”

叶宜小声道:“我瞧二叔十分中意这门亲事。”又道:“顾九姨是官家小姐,又是嫡出,只怕二叔为了这门亲事,费了不少心思呢。”

有关叶东海对顾莲的那些心思,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我明白。”叶大奶奶心里自有想法,抿了嘴。

小叔子这个堂弟,一向都跟长房很是亲近,当初丈夫是当做亲兄弟看的,小叔子亦很尊敬丈夫和自己这个嫂嫂,关心自家女儿。

现如今丈夫逝世,自己和女儿孤儿寡母的,往后全得依靠小叔子撑腰,再说自己病歪歪的,不知道哪一天就撒手而去,到时候女儿又当如何?不仅要依靠二房,而且进门的二奶奶,往后肯定是当家主母,可是有权干涉女儿婚事的。

所以不论于情于理,还是涉及到自己母女将来的利益,自己都应该出力,----这件事二婶婶推托逃避,那就让自己去袁家走一趟吧。

她挣扎着要起身,说道:“给我换一身衣裳,叫你二叔过来说话。”

叶宜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担心道:“娘……,你的身体?”

“没事。”叶大奶奶脸色苍白,虚弱一笑,“还死不了。”又道:“其实我去袁家也好,看我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袁家就是有恨,也不敢把我逼死在他们家,少不得要忍让几分。”放柔了声音,“这大概……,是娘能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叶宜哽咽,“娘……”

“宜姐儿。”叶大奶奶搂了女儿在怀,忽地想起前几年的那个梦,……或许,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吧。

******

“太太,叶家大奶奶过来了。”

袁太太有些意外,嘟哝道:“不是说她一直都在病着,身子不好么?”不过庶女跟叶家订了亲事,两家已成亲家,虽说看不大上叶家这种商户,该给的面子还得给,“快把人请进来。”

自己并不是太中意这门亲事。

可是丈夫被叶二老爷的银子打动了心,觉得幼娘不过是一个庶女,眼下又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委屈一点也不算什么。

丈夫又提起小儿子马上要成亲,若是办的寒碜了,如何使得?

从安阳仓皇逃到长清,不少值钱的东西,比如在安阳买的宅子,置办的田产,都是没法带走的,家里的确有些捉襟见肘。

小儿子娶得又是大姑子的女儿,那可是个眼高于顶的。

要是婚事办得不像样,不光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只怕侄女还要说上半辈子,岂不是叫小儿子难堪?儿子和女儿孰轻孰重?更不用说还是一个姨娘生的,最终只好答应了这门亲事。

不过后来,听说叶家老二还捐了一个小官儿?倒是意外之喜。

“太太……”

袁太太被丫头推了一下,回过神来。

叶大奶奶穿了一身素净的葛蓝衣衫,才八月里,天气不过微凉,她就开始夹袄上身了,轻声道:“今儿过来,……是有一件对不住你们家的事。”

袁太太正待寒暄客套几句,忽地被这么一句砸晕了头,不解问道:“……什么对不住?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大奶奶咳了两声,捂着胸口,“今儿过来,……是替我家二叔退亲的。”

“退亲?!”袁太太当即炸了毛,愤然起身,指着对方怒道:“大奶奶,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且再说一遍,别是我听错了。”

叶大奶奶早有心理准备,坚定道:“是退亲。”

袁家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嫁叶家那种破落商户,已经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居然还……,还敢订了再退来羞辱袁家?!

袁太太怒火中烧,斥道:“这种话,你们叶家居然也说得出口?!我家姑娘是做错什么了,要被你们这般羞辱?今儿要是不说清楚……,休想出我袁家的门!”

庶女若是无故被人退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袁家家风有问题呢!无缘无故的,袁家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叶家大奶奶陪笑道:“都是我家小叔子的错,他常年在外头奔波,不知道家里给他订下了亲事,所以……”又咳了几声,“所以他自己与人订了亲。”

“荒唐!”袁太太一声冷笑,怒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岂有自己订的?你小叔子不懂事,难道你们叶家的人都跟着不懂事?要说退……,也应该退掉他自己订的那一门!”越想越气,“我倒是想听听,他又订了什么公侯小姐?!”

“说来也是认识的。”叶大奶奶回道:“不是别人,正是顾家四房的九小姐。”

袁太太听得愣住了。

就连周围的仆妇丫头们,都是一脸诧异。

“莲娘?”袁太太不由笑了,“嗬……,你们叶家还真敢想,别是在做梦吧?顾家会跟你们订亲?会把好好的嫡女嫁到你们商户人家?真是笑话!”

莲娘自己是见过的,貌美出挑、聪慧大方,要不是徐家求过亲,自己还想娶上这样一个儿媳呢。

叶大奶奶道:“不敢撒谎,的确是订下了顾家九小姐。”

袁太太仔细的看着对方,不像是撒谎,这种事也撒不了谎,回头去济南府一打听便知道了。难怪叶家要退掉和庶女的亲事,和庶女比起来,莲娘不知道高出几层,叶家简直拣了宝,也不知道怎么得的。

“而且……”叶大奶奶说话都直喘气,但是该说的却没落下,“这门婚事还是徐家二爷保的婚,实在是我们不敢得罪,所以……”

徐家保婚?袁太太更是吃惊万分,继而怒道:“所以就敢退掉我们家的亲事?你们叶家……”想要骂上几句,又对徐家十分的害怕,徐家大胜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山东,不知不觉弱了气势,扭了脸不言语。

叶大奶奶是个聪慧的人,弱就弱在身子不好,见机忙道:“都是我们叶家不对,我家小叔子也觉得对不住大姑娘,对不住袁家,这个……”递了一个扁平盒子过去,“是我们叶家的歉意,给大姑娘压压惊,盼她以后再找一门好亲事。”

袁太太一声冷哼。

旁边的丫头赶忙上前,接了盒子,面对着主母打开。

袁太太瞟了一眼,心下不由猛得一跳!居然是三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整整齐齐的躺在盒子里,看起来十分可爱。

要是有了这三千两银子……

不光儿子能够风风光光的娶亲,置办聘礼,只怕还有剩余,到时候小儿媳是花了大价钱娶进门的,在自己面前也硬气不起来。

还有徐家虎视眈眈,……总不能为着一个庶女,把顾家、徐家都得罪,还要大大的损失一笔。再说了,即便换做自己,肯定也会选顾家的嫡女,而不是袁家的庶女,这门亲事是退定了。

袁太太心下已经意动,但是面子上却有点下不来。

叶大奶奶如何会看不出来?因而颤巍巍站起来,赔礼道:“都是我们叶家的错,还请你们袁家宽宏大量……”像是精神不济,身子摇摇晃晃的,忽然“哎”了一声,整个人便往后面倒去。

叶家丫头是早受过吩咐的,赶忙大叫,“大奶奶!”手脚麻利的扶住人,转头对外面的婆子喊道:“快快快……,大奶奶不好了。”

屋子里顿时一通忙乱。

袁太太反倒松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吩咐丫头,“帮着把叶家大奶奶送出去。”自己捏了那个盒子,不声不响的到后院去了。

62不甘(中)

“啪……!”一声脆响,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碗碎在地上。

刚刚沏好的滚烫热茶,以及茶碗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吓得奉茶的小丫头连声尖叫,慌张后退不已。

袁幼娘怒不可遏,颤声道:“都滚出去!”

乳母赶紧撵了丫头们,关了门,折回来小声道:“小姐……”想劝两句,又实在是没有办法劝,忍不住心酸,“叶家……,真是太过分了!还有太太……,怎么、怎么就能够答应退了呢。”

袁幼娘的眉眼甚是精致,似生母,因为庶出嫡养的尴尬身份,造就她面上骄傲好胜,内心却隐隐自卑,有些敏感。

平日里,袁家下人在她面前说话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有歧义,让这位大小姐生出了误会,暗地里记恨。

----更不用说,被人退婚这么大的羞辱!

袁幼娘气得满面涨红、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半天,都没有吭过一声儿。

本来自己下嫁商户,就已经是大大的折辱,要强了十几年,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脱庶女的命运!自己心里这个坎儿还没过,叶家居然来退亲?!母亲……,嫡母她居然答应了!

到底不是嫡母肚子里养的,平时再怎么好,都是虚的,不过是当着小猫小狗一样养着玩儿,给点好吃的,打扮的漂亮一点罢了。

袁幼娘鼻子微酸,想哭,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

“小姐……”乳母最是了解她,心疼道:“你要哭……,就哭出来吧。”

“我为什么要哭?!”袁幼娘颤抖着开了口,声音尖锐,“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叶家无耻,是顾家无耻,是……”心里再恨,到底还是不敢辱骂嫡母,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快要咬破了。

----往后自己该怎么办?

从今往后,自己就是一个被商户订亲又退的大笑话!

袁幼娘心里清楚,嫡母肯这么爽爽快快的退亲,必定是和当初订亲一样,收了叶家的大好处,而且比订亲给的好处还要大!

自己的价值,已经被折腾光了。

往后岂能有好下场?过个三、五个月的,甚至更快,嫡母就会仓促的给自己另找一门亲事,不管对方是什么条件,只要嫁出去就行了。

反正她已经收了叶家的好处,嫁了自己,就是稳稳的赚到,多留在家里一天,反倒彼此看着生出怨气,早嫁早好。

自己的一生,就被嫡母给毁了,被叶家和顾莲娘给毁了!

----他们不仁,那就别怪自己不义!

袁幼娘慢慢的不抖了,往椅子背靠了靠,像是这样才能让自己支撑住,她放缓了神色,对乳母道:“妈妈……,去跟太太说我病了。”

乳母应道:“我这就出去吩咐人。”心下觉得小姐被退了亲,又气又羞,面子上落不下来,不想见人也是正常,并没有多想。

临出门时,忍不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

长清这边叶家和袁家闹得天翻地覆,顾莲根本无从得知。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心情有一点小紧张之余,也有一点点期待,还有不安,总之七上八下的。

叶东海对于自己来说,基本上等于一个陌生人,突然要变成夫妻,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古怪,到时候别闹什么笑话就行。

而叶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好关系。

其实有那么一点松了口气的感觉,顾家真是呆够了,到时候自己嫁去长清,古代交通又不方便,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大家清净。

不免又担心,自己和姐姐的婚期在同一天,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因为胡思乱想,顾莲连着半个月都没大睡好。

李妈妈急得给她炖安神汤,晚上催着她早早上床,唠叨道:“新娘子就要光鲜漂亮的出阁,婆家看着才觉得精神,才会喜欢……”

顾莲打趣道:“难道我不漂亮?”

李妈妈不理会她的玩笑,只是一遍一遍叮咛,“虽说小姐是下嫁商户,但是给别人做儿媳,是直不起腰杆的,在婆家一定要低眉顺眼的做人。”想了想,“当然了,要是婆家的人不讲理,欺负小姐,咱们也不能示弱了。”

本来想说回来找娘家人撑腰,又觉得不提也罢。

顾莲何尝猜不出来?只是不好扫兴,笑道:“有妈妈给我撑腰,怕什么?再说,大石哥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李妈妈听了一笑,“大石一向呆头呆脑的,跟莽牛一样。”

蝉丫不乐意了,“我哥可是百夫长呢!要是叶家的人欺负小姐,叫了人来,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把叶家给淹了。”

李妈妈忙道:“死丫头!这话以后去了叶家可不说了。”

“知道,知道。”蝉丫躲开母亲的巴掌,“我可不是前几年不懂事那会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清楚着呢。”

就这样,每天闲闲碎碎的日子便过去了。

一转眼,到了九月二十一这天。

何家和叶家相继过来下聘礼,----因为杏娘占姐姐,两家便事先商量好了,何家上午过来,叶家下午再过来。

上午的何家,挑了三十六抬轻飘飘的聘礼。

到了下午,叶家则是吹锣打鼓的送了六十四抬大箱子,又大又沉,秋日凉爽的季节,挑夫们却是一个个的满头大汗。

这还是叶东海有意给杏娘留面子,吩咐人把箱子做大一些,尽量挤在一起,弄得满满当当的,免得和何家的数目对比太大。

可是大家又不是瞎子,加上叶家送聘礼的人手面大方,到了顾家,逢人就是大把大把的赏钱,闹得顾府上下欢声不断。

嫡亲的姐妹俩一起出嫁,对比如此明显,难免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有说叶家有钱的……,也有说杏娘不如莲娘的,只值三十六抬的价钱……,要不是顾及着大喜的日子,只怕还有更难听的话。

杏娘气得在屋里骂人,抱怨妹妹不该赶着跟自己一起出嫁。

如今顾家的院子不大,顾莲这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想着从前都忍了,都到最后关头了,又何必再去置气?免得临出阁闹出神马笑话来,大家都没脸面。

蝉丫愤愤道:“谁稀罕跟她同一天出阁了?凑在一起……,旁人还得想起她的那些破事儿,真是叫人恶心!不说羞愧,还好意思埋怨起别人。”

顾莲摆手道:“罢了,再过三天就要走了。”

蝉丫也觉得说这些晦气的没劲,转而乐呵呵道:“也难怪人家生气,叶家下的那些聘礼,又好又难得……”两只手不停比划,“这么大的铜盆,一共十二个,每个都镶了金边儿……,比我还要高的梳妆镜台,上面还雕了花……”

“等等。”顾莲倒是想起一些担心的事,打断了她,“那些聘礼是谁在看着?”隐晦的说道:“这几天家里人来人往的,到时候迎亲也乱,我又和姐姐一起出嫁,别再拿错什么东西了。”

当初和刘家订亲事的时候,偷梁换柱的事,母亲都干得出,……之前又不是没有昧过叶家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由不得自己不担心。

李妈妈和蝉丫都是吃心,赶忙过去查看。

看守聘礼的婆子支支吾吾的,还借口说是反反复复打开不吉利。

蝉丫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按着编号,找到自己看过的几个箱子,口里道:“我是乡下来的丫头,没见识过,好歹让我看一眼欢喜欢喜。”

----结果十二铜盆只剩下八个,梳妆台搭配的几个小妆盒也不见了。

聘礼是礼单的,顾莲听了这个寒心的消息,直接让人去打听父亲在哪儿,----这种时候,和母亲胡搅蛮缠是不理智的。

临出阁的姑娘,居然和母亲大吵大闹起来,不论对错都会显得本人不够贤淑,万一……,再给自己够一个不孝的大帽子,岂不冤枉?

巧的是,四老爷正好在长房讨论杏娘的婚礼。

顾莲只说家里出了贼,偷了自己的嫁妆,请父亲给自己做主,哭诉道:“不是我存心要给大家添乱,只是聘礼……,叶家那边肯定是有数的,若是少了什么,往后我在叶家还要怎么做人?还请长辈们多多体谅。”

大夫人嘴角微翘,柳氏乐得看笑话。

四老爷却是脸色难看,大怒道:“居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大夫人的笑意便更深了,口中却道:“这可是大事……,走走走,咱们都一起过去看看,好给莲娘做主。”

查来查去,居然在杏娘的聘礼里找到赃物。

大夫人一脸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何家的聘礼,还是我帮着找人置办的,并不记得有这些东西,莫非是我记错了?”扭头问柳氏,“难道是三妹你后来又添上的?我竟然不知道。”

柳氏抿嘴笑道:“我并没有添置呀。”

----如此简单的掉包计,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四老爷气得倒呛,真是一张脸面都给妻子丢尽了。

当即叫了四夫人过来对质,把丫头婆子们都撵了,朝妻子问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啊!”又指着东西骂道:“我看你最近病得不轻,居然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来!”

63不甘(下)

四夫人当着外人被打了脸,还是大夫人和柳氏在场,又羞又臊又恨,心下不免埋怨起小女儿来,----分一点东西给自己亲姐姐,又是什么大事?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叫自己下不来台!

因见小女儿神色淡静,越发着恼,觉得简直就是故意丢自己的脸,不然怎么会叫了这么多人来?不由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说好好在屋子里呆着,怎地还跑出来?还看什么聘礼?”

顾莲觉得母亲简直就是偏执狂,偏心也罢了,自己做错了事,难道不许别人揭发出来?做女儿的,就活该忍着让着一辈子受夹生气?本来就不是真母女,被她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早就把情分耗尽了。

----自己凭什么要背上一个不贞静的名声?

只是不敢直接上去叫板,反倒跪了下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帕子,抹得两眼通红一筐泪,哭道:“叶家下的聘礼,礼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女儿听说有贼,如何能够不担心?母亲若是心疼女儿,怎地就不想一想……,女儿出嫁了,将来也是要在婆家做人的?”心中早就堆了一腔怨气,质问道:“请问母亲,这件事女儿有何过错?”

四夫人被问得无言以对,只是咬紧牙关。

“姐姐是母亲的女儿,我也是……”顾莲一面擦眼泪,一边又哭,“虽说从小没有在父母跟前尽孝,但也不是女儿愿意的。而且自从女儿回到家里以后,事事小心、处处谦让,从来不敢做一件让母亲烦恼的事。”三分伤心、七分做戏,大声哭道:“为何母亲不肯将疼爱姐姐的心,分给女儿一丝一毫?”

“你……”四夫人有些哑口无言,只能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顾莲不理她,转身抓了父亲的袍子角,“爹……,你告诉我,难不成我不是母亲亲生的?是、是外头捡来的……”

“哎哟!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大夫人突然接了话,看向四夫人,“当年咱们一家子从京城逃难时,老爷子正在病中,太夫人想着又乱又不得闲,便把莲娘抱回了弟妹你的身边……”环顾了周围一圈儿,啧啧道:“好生奇怪,无缘无故的就把莲娘给落下了。”

四夫人原本正在羞愤欲死,听她提起旧事,不由瞪圆了眼睛,喝斥道:“你想胡言乱语些什么?!”

“四弟妹为何动气?”大夫人微微一笑,不冷不热,“我不过是听莲娘这么哭,有些猜想罢了。”皱起眉头,“莫非……,莲娘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咦……”故作认真看了看顾莲,“也不对呀,长得这么像咱们顾家的人。”

四夫人愤怒道:“你少信口雌黄、挑拨离间!我十月怀胎,难道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那这可就奇怪了。”大夫人故意道:“既然都是亲生的……,怎么两个女儿不是一般疼爱,反倒分出两样?莫不是当年有意弄丢了莲娘,心里有愧?哎……,难怪小七这些年多灾多病的,天地良心……,菩萨都在天上看见呢。”

这话算是扎了四夫人的心窝子了。

----她一生的心病,尽数在此。

“你还说,你还说……”四夫人有些抓狂,上前死死的揪住了大夫人,“当年的事情,我直到前些日子才想明白!都是你……,故意放出那些谣言,说莲娘克父克母克亲人,说她是个祸害……”

“你疯了!”四老爷又是震惊,又是恼怒,上前拉开妻子,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给我闭嘴!赶紧回你的屋子去!”

四夫人却不甘心,拼命挣扎,朝着大夫人怒道:“逃难的时候,都是你起了歹心下了药,让我昏睡不醒起不来,误了时辰……”眼泪倏然而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目看向顾莲,“我又慌又忙,顾不上你……”

顾莲真的是被震到了!

方才本来是在做戏,借机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没想到勾出这么一段往事!顾九小姐居然不是走散的,而是被亲生母亲遗弃?何其荒唐荒谬!

四夫人突然软了下去,上前搂着小女儿,“是娘对不起你,你要怨就怨我……,别怨小七,也不要去恨你姐姐……”

----像是一个脓包,捅破了,反而撑不起来了。

大夫人看了妹妹柳氏一眼,两人眼里均是笑意。

顾家的这个九小姐为人冷静厉害、绵里藏针,捅破这件事,往后她嫁了人,绝对不可能再向着母亲和姐姐,剩下那对母女就好摆弄的多了。

“莲娘……,你说话啊?”四夫人见小女儿不吭声,摇晃她道:“你嫁妆的事,全部都是我的主意……,想着你姐姐日子艰难,所以才……,她并不知道的。”一再的自揽过错,“你要怪就怪我,……好不好?”

四老爷在旁边也听得呆住了。

顾莲反倒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母亲一直觉得心里有愧,一直担心我会恨你?……会害你?会去诅咒姐姐和兄弟?”她拾起目光,正正的看着母亲的眼睛,“所以,不论我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母亲你都不放心,……对吗?”

四夫人只是失声痛哭,泣不成声。

“你想多了。”顾莲实在懒得再叫她母亲,轻轻掰开对方的手,站了起来,“我从来就没有,也不会去诅咒我的亲人,谋害我的亲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母亲,“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不是妖怪……”愤然离去,“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

“小姐……,全都拿回来了。”李妈妈欢喜不尽,絮絮叨叨说道:“我和蝉丫亲自去清点了箱子,对着礼单,一件一件比对过的,一模一样。”又道:“小姐放心,我让人把那几件屋子都锁了,还然蝉丫在旁边守着,晚上也值夜的,再丢不了。”

顾莲只觉得累,懒懒的“嗯”了一声。

李妈妈在她旁边坐下,问道:“今儿在里面,到底老爷跟夫人说了什么?居然这么痛快就给了。”

“没什么。”顾莲淡淡道:“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李妈妈见她神色不太高兴,便再问了。

顾莲没有大夫人期望的那样伤心、痛苦,和愤怒,反而觉得轻松,----以前总是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终于明白了。

往后再也不用憋着、忍着,担心莫名其妙就会被母亲猜疑。

反正自己不是真正的顾九小姐,就当她是个陌生人,想来事情说破了,以后她也不好意思摆慈母的架子,彼此相敬相安吧。

这一夜,反而睡得特别的沉。

次日早上起来,顾莲整个人瞧着都精神奕奕的。

今天顾家四房要嫁出去两个女儿,为了不至于场面太过混乱,杏娘的挑了早上的吉时,顾莲做为妹妹得让姐姐先嫁出去,自己的时辰挑在正午。

据说是过了正午还不出发,就不大吉利了。

去给杏娘添妆的时候,顾莲拿了一支漂亮的金钗做礼物,----看着一脸不知情,满眼期待和甜蜜的姐姐,不由感慨,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只是不知道,以姐姐藏不住事儿的娇蛮脾气,何庭轩风流不着调的性子,还有一明一暗盯着的大夫人和柳氏,这份甜蜜能够维持多久?

不过……,那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顾莲看向那位名义上的母亲,目光闪躲,不肯和自己对视,心下了然一笑,收回目光看向姐姐,“祝姐姐和姐夫举案齐眉、百年好合,永远恩恩爱爱。”

杏娘娇羞无限,“行了,说这些你也不害臊。”

顾莲觉得礼数已经做足,面子给够,没有兴趣再陪着母亲演戏,便道:“喜娘还在等着回去梳妆,先过去了。”

李妈妈一路跟随,生怕临出阁再生出什么乱子。

顾莲回了屋,喜娘笑吟吟迎了上来,“时辰还早,九小姐可以先歇一歇,我的手脚你放心,绝对不会误了吉时的。”

这也是一番好意,毕竟顾莲出嫁跟姐姐还不大一样,需要车马劳顿好几天,才能抵达安在长清的婆家。

李妈妈点了点头,“小姐还是歇一歇吧。”微微有一点牢骚,“远了就是不方便,路上折腾,到了长清的时候,只怕小姐都累坏了。”

顾莲反倒觉得挺好的,连三日回门都省了。

更免得以后姐姐少了什么、短了什么,或者有个七病八灾的,母亲又怀疑是自己诅咒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反正……,娘家在不在身边都差不多。

近了反倒还惹麻烦,不如远些。

只是这些话,不好意思当着喜娘的面说出来,因而笑道:“那我去睡一会儿。”又朝李妈妈一笑,“妈妈替我看着一点时辰,好歹别误了。”

李妈妈连声保证,“误不了,误不了!”

顾莲去了里屋,睡不着,脱了外衫躺在床上走起神来。

想起叶家的人,想起往后就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说不担心是假的,……再想到陌生的丈夫,心情微微尴尬。

两个不认识的人,就要剥了衣服上演妖精打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