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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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次日,一大早去给婆婆请安。

“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叶二太太劝道:“你母亲想要使唤,便是送了与她也是应该的。不是我想管你们的闲事,这传出去……,倒是成了你的不孝,连累叶家的名声都好听。”

----自己女儿还没嫁呢。

要是家里有一个不孝的嫂嫂,还撵了娘家人,这般泼辣作风,传出去将来还怎么给女儿说亲?顾氏也是一个性子拧的,何苦为了丫头跟自己亲娘较劲?可见好脾气也是面上的,内里难说的很。

叶二太太又问:“你说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莲觉得胸闷气短,一口恶气堵在心口缓不过来。

----最近似乎越来越容易上火。

午饭的时候,饭也不想吃,菜也不合胃口,恹恹的,喝了两碗汤就不吃了。

急得李妈妈团团转,“奶奶你别上火,气坏了自己不值当。”忍不住抱怨,“四夫人怎么能这样?自己没理……,要不到人,还满世界的闹得让奶奶没脸。”

“莲娘,你哪儿不舒服?”叶东海也是担心,问道:“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

顾莲摇摇头,“就是不饿,没事的。”

谁知道,到了晚饭的时候还是没有胃口。

李妈妈笃定道:“奶奶一定气病了。”

顾莲好笑,“少吃两口而已。”

叶东海皱着眉头,叫了翠微,“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我还没那么娇贵呢。”顾莲见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俊不禁,“看你们,好似我成了美人灯一样,吹吹就坏了。”

大夫还是请了过来。

隔着帘子,搭着帕子,连换了两只手细细诊脉。

叶东海站在床外面,担心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大夫看了他一眼,转头朝李妈妈问道:“你是奶奶身边的人吧?这个月的癸水可来了?日子有没有迟?”

李妈妈一怔,继而大喜,“该十五来的,今儿十七了。”

“日子太短,脉象不是很准。”

李妈妈忙道:“我们奶奶的身子一向很好,平日里,头疼脑热都少有的,癸水的日子也很准,从来就没有迟过。”

“十有□是喜脉。”那大夫又切了一回脉,还是不敢打包票,“不过还是等上半个月,我再来一次方才可确定了。”

李妈妈连声道:“好好好。”又问,“我们奶奶的身子没事吧?”

“没有、没有。”大夫这一点可以断定,“就是有些肝火旺、郁气结,开两副调理的方子,少生点气,多散散心就好了。”

李妈妈送人出去写方子,吩咐玉竹去封一个大大的红包过来。

“莲娘……”叶东海愣了半晌,这会儿才醒过神来似的,欢喜的掀开帘子,傻乎乎的问:“你听见了吧?大夫说是喜脉,我们……、我们快要有孩子了。”

看清楚妻子的脸时,却是吓了一大跳。

在明眸里面,宛若有一泓清澈的湖水般水光盈动。

叶东海轻轻搂了她,不安道:“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顾莲身子微动,泪水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说可能怀了孩子,眼泪就自己冒出来了。”

----其实心里隐隐知道,却不能对丈夫说。

在那一瞬间,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那种没有着落、没有根基,有如浮萍一般的游离感转瞬消失,……孩子是自己在这里最真实的联系。

好似被什么东西稳稳抓住,慢慢的,自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就连丈夫的脸,在这一刻都真实起来,伸手摸了过去,感受到了暖暖的温度,甜甜笑道:“别担心,我想我只是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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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比我还傻气?”叶东海笑了,伸手替妻子拭去泪痕,“……别哭了。”放轻声音,“大夫不是说,让你别生气别上火吗?要听话。”

“嗯。”顾莲柔顺的点头,又道:“不过……,这件事还是先别嚷嚷,大夫不是说还没确定?还是停些日子稳当了再说。”

叶家盼孩子,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

万一回头空欢喜一场,让人失望不说,自己还要闹一个大笑话,----只怕要说是自己想怀孩子想疯了。

“我知道。”叶东海握住她的双肩,“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妈妈送了人回来,在门口瞧着一愣,----小姐怎么像是哭过?但是看姑爷柔情似水的,再说才有了喜讯,肯定不会惹得她不痛快。

难不成是这几天受气怄着了?都是四夫人闹得。

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顾莲叫人打水进来洗脸,收拾一番下了床。

叶东海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

顾莲回头看着他,好笑不已,“不用这样,让外人看见了……,还只当是我拿乔装样呢。”又道:“你该忙什么只管忙去,守着倒是傻乎乎的。”

叶东海陪她腻歪了一阵,笑道:“那我早去早回。”

顾莲含笑送他出去,回了屋,笑容却是暗淡下来。

李妈妈小声唤她,“奶奶……”

“妈妈。”顾莲情绪很不稳定,伸手环住了乳母,将头轻轻靠在她的怀里,好似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原来这世上的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李妈妈不安的拍着她的背,“怎么了?什么事做起来难?”

顾莲知道怀孕不宜哭,不知怎地,就是控制不好情绪,还是湿了眼眶,“从前我总对自己说,只要自己和二爷好好儿的,在叶家站稳了脚跟,……就算把孩子抱过去给长房养着,自己能常去看看就可以了。”

她忍不住难过,“现在才知道,……我只怕是做不到的。”

那时候,两辈子都没有生过孩子的自己,全都是一派想当然罢了。

这会儿,真的感受到肚子装了一个小生命时,哪怕只是有可能……,自己就开始强烈的舍不得,----更不用说确认了怀孕,经历十月怀胎,再九死一生把孩子生下,自己怎么能松手?只怕要跟抱走孩子的人拼命!

李妈妈刚才光顾着高兴,倒是忘了这个茬儿,此刻一听,笑容也淡了下来。

顾莲知道自己这个乳母老实本分,并没有指望她能安慰自己,发泄了下情绪,自己慢慢坐直了身体,勉力微笑,“妈妈,帮我拧一把帕子。”

李妈妈赶忙去了。

顾莲重新擦了脸,不想让丫头们知道自己的情绪,走到妆台重新补了妆,----古代就是有这点好,化妆品可以找到纯天然的。

以现代人的审美观来看,脸刷的跟白纸似的实在难看。

所以那些含铅、含汞的强效胭脂水粉,她是坚决不用的,连身边的人也不让用,总是自己得闲找了花瓣米脂来做。

不过打扮的再漂亮,都不能改变她难以舒展起来的心情。

----不知道这十个月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或许,这一胎是个女儿更好一些。

可是那样,只怕自己又得有更大的麻烦和煎熬,小妾通房神马的该上场了吧?真是左右都没有一件让人舒心的事儿。

好在顾莲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更不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不管如何,只要自己怀孕的消息一旦确定,叶家上下就得把自己供起来,还有十个月的时间谋划呢。

李妈妈还在担心她,嘴唇动了半晌,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反倒是顾莲劝道:“妈妈你就别担心了。”笑了笑,“听说怀孕生气对孩子不好,我不会那么傻的,跟自己的身体和孩子过不去。”又道:“就算我天天以泪洗面,难道就能改变什么不成?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的打算一下。”

“是……”李妈妈总算想出了一句安慰的话,“奶奶一向都很有主意。”

李妈妈是这么看待顾莲的,四夫人也是一样。

隔了几天,居然亲自上门来了。

开口就是,“你平时那么多的主意,就真的不帮帮你姐姐?”

顾莲有些无奈,放重语气,“母亲,我真的没有法子去管姐夫的事儿。”

四夫人脸色僵了僵,又道:“行!那我也不求着你帮忙了,把玉竹给我带走就行。”

顾莲不做声的看着她,一面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只当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好了。

四夫人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顾莲开口了,却不是对她说话,吩咐李妈妈,“去把大夫请过来。”

----癸水一直没来,都晚了有七、八天,自己应该是真的怀孕了。

四夫人摸不着头脑,“叫大夫做什么?”又道:“你姐姐的胎像没事,再说……,她要紧的不是差大夫,是身边没人。”换了软和的语气,“我也不想难为你的,真的是跟前的人都想遍了,只有一个玉竹还使得。”

顾莲不应她,只是微笑。

“要不然……”四夫人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我让麝香去何家,把玉竹留在我的身边,你不是心疼她吗?这样可好?”

----有什么区别?

顾莲淡淡道:“母亲,我身边只有玉竹一个大丫头。”

四夫人环顾了屋子一圈儿,不以为意,“你和你姐姐不一样。”她道:“你是低嫁到叶家来的,他们还敢难为你成?而且我看叶家老二待你极好,不似何家那个小畜生没良心的,你少一个丫头,又有什么要紧?”

顾莲皱眉,“什么低嫁、下嫁的,母亲往后别在人前说了。”让叶家的人听了,心里得是多大一个疙瘩?不想跟母亲正面吵起来,只道:“玉竹笨笨的,就算去了,只怕也帮不上姐姐什么忙。”

“玉竹再笨,也比娇蕊那个要死不活的好!”四夫人急了,飞快说道:“她底下那几个小丫头不懂事,还有两个狐狸精在作祟,何家简直就是一个火坑!那比得上你,在叶家如同呆在蜜罐子里一样。”

顾莲心下冷笑,----所以呢,你老人家就让桂妈妈来丢颗老鼠屎!

还不够……,今儿亲自登门,只怕是不要走玉竹誓不罢休吧?否则一定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自己这脸还要往哪儿放?!

忍不住要上火,又不断的劝自己给压下去了。

四夫人原本就不太有耐心,觉得自己作为母亲,过来求女儿已经是放□段,偏偏小女儿还一直拿乔,嘴皮都说破了还不肯放人!

不由微微着恼,“你到底给还是不给?!一个丫头而已,你要是舍不得……,我把她的卖身银给你如何?”

叶家缺这几两卖丫头的银子?顾莲听着这蹩脚的借口,叫人无言以对,真是多说半句都是浪费。

“来了,来了!”蝉丫飞快的跑了进来,松了一口气,“大夫来了!”

顾莲起身,“母亲稍等,我让大夫请个脉。”

四夫人一怔,“请脉?给谁……”

顾莲不耐解释,叫粗壮的婆子进来搬了屏风,喊了大夫进来,伸出手搭上帕子,只是不言不语的等着。

还是上次的那个大夫,左右两只手都切了两遍,问了几句,方才起身贺道:“恭喜奶奶,的确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顾莲道了一声谢,吩咐李妈妈,“去再给封一个红包,好生送出去。”

四夫人看得瞠目结舌,眼神变幻不定。

顾莲让丫头们都出去了,然后道:“母亲你也瞧见了,这会儿……,我身边的确是缺不得人,眼下还是头三个月里头呢。”

意思是,别再跟我怄气了。

四夫人一脸不信,冷笑道:“真有意思,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夫人!”李妈妈愤愤不平,“前几日大夫就来诊过脉的,说是可能有喜,但是日子短不确定,要不是今儿夫人过来,还打算等几天再叫大夫来的。”

四夫人怔住了,将信将疑,不过很快抓住了李妈妈的语病,哼道:“所以我今天一过来,就急着请大夫来诊脉?什么意思?!”

“我也想问一问母亲是什么意思?”顾莲真是要气笑了,言辞犀利,质问道:“难道我要给母亲添个小外孙,母亲你就不高兴?心里不欢喜?”

“我……”四夫人有些讪讪,----自己只顾着和女儿怄气,倒是忘了,的确是一件喜讯,只是来的不是时候,“我……、我自然是欢喜的。”又想着女儿有点咄咄逼人,忍不住恼道:“你要是真的有了身孕,就别这么大的火气!”

“难道还是假的?!”顾莲觉得没完全没法跟她交流,不想继续怄气,扭了脸,朝外喊道:“翠微你们都进来!”

翠微几个听着主母口气不好,一溜儿跑了进来。

四夫人吓了一跳,难道小女儿还敢把自己撵了不成?!

顾莲没她想的那么蠢,笑眯眯看着丫头们,说道:“大夫刚刚诊断出了喜脉,今儿我高兴的很,你们几个大的一人赏五百钱,小的一人赏三百钱。”

丫头们都是才听说消息,顾不得多想,赶忙纷纷给主母道喜。

翠微是一个机灵的,……瞅着屋里的气氛不太对,主母有了身孕,怎么亲家夫人还绷着一张脸?而且按说主母身孕不到三个月,一般是不会嚷嚷的,这样大事声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由想到前几日的流言,说是顾家的人过来要玉竹,主母不肯给,----难不成今天亲家夫人过来要人不成?所以……,主母又没办法打发。

再想到主母宣扬自己怀孕的事,说是让大伙儿乐呵,其实是想……,心底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不确定。

飞快的琢磨了下,笑着问道:“奶奶,外头的粗使丫头和婆子们要不要赏?”

“也赏。”顾莲见她猜到了自己的用意,目光露出一丝鼓励和肯定,“你快去开了钱柜子发钱,好让大伙儿都一起乐呵乐呵。

翠微会意,赶忙转身出去。

不到片刻功夫,整个叶家都知道二奶奶怀孕的消息。

----挤进来满满一屋子人。

一个个都围在了顾莲的跟前,问长问短、纷纷道喜,又怕吵着她了,丫头婆子全都撵了出去。婆婆和伯母、婶娘们,挨个问她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不适?那口气,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叶家也会二话不说去给摘了。

就连几位老爷,都派人过来问候了一声。

四夫人一看这众星捧月的架势,哪里还插得上嘴?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她。

心下有些无奈,自己盘算了一番,小女儿总不至于拉着全叶家的人来做戏,还是有关身孕的事,要是回头没有怀上得多丢脸啊!

罢了,罢了,天大地大,怀了身子的人最大。

这个时候,四夫人实在狠不下心跟小女儿较劲,况且自己根本就凑不上去,几次想要开口都找不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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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微笑着,长袖善舞的一个个应付一遍,然后介绍道:“今儿凑巧,刚好我母亲也过来了。”

叶家女眷方才一起回头,看了过来。

叶三太太是个伶俐的,又好事,----想起前几天的流言,忽地悟了过来,这个侄儿媳妇怎么一改矜持,刚刚怀上就嚷嚷开了。

“哎哟,没看到亲家夫人在这儿!真是失礼了。”叶三太太上前寒暄,拉着四夫人问长问短,笑眯眯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怎么亲家夫人一过来看女儿,我们莲娘就有喜讯了呢。”

“是啊。”四夫人的笑容有些勉强,“今儿是赶巧了。”

叶三太太回头,与众人说笑话道:“早知如此,就该让亲家夫人早点过来的,莲娘岂不是早就怀上了?”

顾莲怀孕是叶家的大喜事。

众人少不得都跟着凑笑,纷纷点头称是。

叶大太太念了一声佛,“这是我们莲娘的福气。”

“是啊,是啊。”叶二太太附和,笑道:“回去我就给佛主多上几炷香,保佑我们莲娘平平安安的,多些佛主给叶家添喜。”

叶五娘和叶宜微微羞臊,跟着道了喜。

叶六娘年纪小,家里也没有比她年幼的孩子,没见过妇人怀孕,上前打量了顾莲半天,不解问道:“二嫂,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小?宝宝在里面不会太挤吗?”

逗得众人一起笑了。

叶大奶奶虽然身体虚弱,也赶了过来,含笑看着顾莲,“莲娘你好好歇着,要是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叫丫头过来回我。”

顾莲亲昵道:“大嫂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叶三太太笑道:“莲娘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只管跟三婶婶说。”看向四夫人,“亲家夫人只管放心,我们叶家必定待莲娘如同女儿一般,不敢让她有丝毫烦心的,谁惹她生气我们都不依的!”

四夫人哪里还敢再提“玉竹”二字?精力憔悴的寒暄了一会儿,起身告辞,“那你好生将养着,回头我让人送点滋补的东西过来。”

“母亲等等……”顾莲叫住了她,一脸小女儿赧然之态,“前几天你让桂妈妈来要玉竹,我一直没肯给,还让人把桂妈妈送走了。”叹了口气,“今儿我才知道,原来都是害喜给闹得,弄得脾气都变了。”

四夫人不妨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又不能说她不对,勉强笑道:“这人和人怀孕是不一样的,有的就是容易动火。”

叶三太太赶忙插嘴,“可不!当初我坏六娘的时候,看着什么都是烦的。”

“原来三婶婶也是这样?我还只当是自己脾气突然变坏了。”顾莲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然后伸手拉住母亲,“母亲,你不会怪我吧?有没有生我的气?”

四夫人的笑容更僵硬了,“没有,怎么会呢。”

“那就好。”顾莲干脆搂住了她的胳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朝着婆家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家是小女儿,母亲一向疼我,但凡我要什么都依着我,从来没让我受过半分委屈。”

只管往母亲的脸上贴金,……若不如此,婆家瞧着自己和娘家不和,可不是什么好事,闹得僵了大家都不好看。

最主要的是,自己底下的话就没法说了。

叶家的人纷纷道:“做母亲的,难免多疼了小的一些。”

四夫人能说什么呢?只得顺着道:“你呀,嫁了人还是这么淘气。”

“那都是母亲心疼我。”顾莲笑盈盈的,又道:“那母亲再心疼我一次,还是把玉竹留给我使唤吧。”作势摇晃了几下,撒娇道:“母亲……,好不好嘛?”

叶家女眷的眼睛都看了过来。

四夫人感觉自己浑身都长满了眼睛,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怎么好去跟女儿争一个丫头?杏娘那一摊子烂事,又岂能当着叶家的人说出来?而且小女儿刚怀了孕,自己若是要了她的丫头,不说被叶家的人给生吃掉,传出去也足够难听的了。

她被小女儿架上了高台,下不来,想发作又不愿意在外面丢脸,只能应道:“既然你喜欢玉竹这个丫头,那就留下吧。”

“多谢母亲。”顾莲笑得甜甜的,一脸被母亲惯坏了的模样。

四夫人实在是演不下去了,抽出手来,“那你好生歇着,我先回去了。”

顾莲忙道:“我送母亲出去。”

“你慢点儿,慢点儿。”叶三太太夸张的跟着出门,扶住了她,一面下台阶,一面嘱咐,“仔细脚下。”又朝丫头们喊道:“去知会你们二爷没有?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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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东海回来时,叶家女眷已经早都散了。

“听说岳母过来了一趟?”他小心的打量着妻子,略微担心,“……岳母可说了什么?是不是过来问你要玉竹的?”

顾莲正在拨弄着一盆绣球花,一面整理着残叶,一面微笑,“你别担心,母亲已经答应把玉竹留下。”

“哦……,那就好。”叶东海点点头,神色放松了一些,“总之你现在怀着身子,少操心、少生气,凡事都只交给我好了。”

顾莲把小银剪刀放他手里一放,俏笑道:“喏,都交给你。”

叶东海只是好脾气的笑着,陪着她洗了手。

等到吃完午饭,却找了个空问李妈妈,“今儿上午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妈妈是个老实人,加之正在为小姐抱委屈,眼见姑爷关心,便一五一十都说了。

顾四夫人是如何气势汹汹来要人,如何挤兑、如何不信,毫无半分母女之情,逼得主母不得不请了大夫,搬了叶家的人过来。

叶东海眉头微皱,----四夫人再偏心,再不讲道理,妻子都没办法对她恶语相向,更不能扫地出门,能忍气周旋要下玉竹已是难得了。

可是妻子怀着身孕,总是这么劳心劳力的岂不费精神?而且她嫁了人便是叶家的媳妇,凭什么还要受顾家的气?再说了,岳母只生不养的……,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女儿如何如何?一颗心都偏到脚趾头上去了。

李妈妈又道:“二爷你是不知道亲家夫人的性子,一贯的欺软怕硬,奶奶是做女儿的怎能对她硬来?为着不给玉竹,往后只怕还要生闲气的。”

叶东海微微沉吟,“别担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顾莲站在偏房门口,早就知道丈夫一定会问个清楚,又担心他瞎揽事,便跟了过来。

叶东海笑道:“你就别管了。”

“不行。”顾莲坚持道:“这件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你打算怎么管?要是不说清楚我不放心,整天都会惦记着的。”

“好啦。”叶东海过去扶了她,“我做什么,都会让我家娘家大人知道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你看这样可好?”

顾莲禾眉微蹙,“你少去做冤大头!越是这样,只怕往后越是缠着丢不掉。”

“不会的,你听我细细的跟你说。”叶东海环住她的腰,一起往里屋走去,“你看着门槛儿,别绊着。”然后低声一笑,“我跟你说,到时候咱们这样……”

******

隔了几天,四夫人又去了一趟何家。

好在今儿杏娘神色还不错,已经五个多月的身孕,肚子隆起明显,此刻正躺在美人椅里吃松子,神色怡然自得。

娇蕊正蹲在旁边剥壳儿,手边堆了一堆儿。

四夫人看到她那木头一样的脸,就觉得不痛快,“下去吧。”

“是。”娇蕊应了一声,表情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跟死了老子娘似的!”四夫人在后面抱怨了一句,不过很快转移注意力,视线落在女儿的肚子上,“这几天小东西闹你了没有?”

杏娘擦了擦嘴,“没有,乖得很。”

四夫人又问:“……哪个呢?”

“还好吧。”杏娘一方面觉得丈夫可恶,一方面又死要面子,不想听母亲数落自己丈夫,嘟哝道:“昨儿我嘴馋了,他还给我买了状元楼的水晶肘子。”

“算他有点良心!”

杏娘不满道:“本来人家也不坏。”

“那你还整天哭什么?他不坏,那两个小狐狸精是怎么回事?”四夫人一说起何庭轩就来气,当初就算打断女儿的腿,也不该让她嫁来何家的!心里只是发狠,实际上连一指甲盖儿都舍不得弹。

“秋芸是那个老虔婆塞过来的!”杏娘骂起自己的婆婆来,一点儿都不客气,撇了撇嘴,“双鸳嘛……,刚好赶上我和庭轩拌了嘴,他就赌气不在我的屋里睡,所以便宜她了!”自己烦躁起来,“罢了,罢了,又提这些闹心的做什么?”

四夫人想要多说几句,看着她的肚子,最终还是忍了下去,转口道:“本来我想把玉竹弄来给你使唤,偏生不巧……,你妹妹也赶上有喜了。”

“妹妹有喜了?”杏娘咋呼了一下,露出笑意,“那是好事啊。”根本就没把玉竹听在耳朵里,想了想,“回头我去看看她。”

她在何家过得闷,没人说话,想着妹妹怀孕,两个人正好有话题闲聊呢。

“你怀着身子,乱走什么?!”四夫人本来压下的火气,又勾了出来,“我找她要一个丫头都不肯给,半点都不体谅……”摆了摆手,“回头我再给你找个好的。”

杏娘皱起眉头,“玉竹有什么好的?笨嘴笨舌,我才不要呢。”

四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解释,“玉竹的姐姐在我屋里,她来了何家,只有尽心尽力服侍你的,怎么不好了?你这个傻丫头。”

“反正我不要!”

四夫人也恼了,“不要就不要,你妹妹还不肯给呢!倒是我两头跑费力气,还都没落着一个好儿。”

“娘……”杏娘赶忙撒娇,拉长声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院子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大爷回来了。”

何庭轩穿了一身江水蓝白云纹的长袍,腰束白玉带,头插白玉簪子,施施然的走过来时,笑起来一副面带桃花之相。

四夫人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都是这张脸害人!

“岳母!”何庭轩喊得格外亲热,寒暄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坐坐?岳母你应该早知会一声啊。”赶紧叫了丫头,“快去吩咐厨房备上好酒好菜!”

四夫人虽然讨厌他的很,但是女儿嫁给他了,人家又是笑脸,少不得淡淡“嗯”了一声,婉拒道:“不用麻烦,我等下就回去了。”

“不行,不行。”何庭轩坚持道:“哪能让岳母就这么回去呢?我们这些做女儿女婿的小辈,平时不得孝敬岳母,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也得吃顿饭才走。”

杏娘觉得丈夫待人有礼大方,颇感与有荣焉,“是啊,母亲吃了饭再走嘛。”

四夫人拒绝不掉,只得留下。

何庭轩陪着岳母妻子一起用了午饭,席间一直说说笑笑,不停的讨好她们母女,别说杏娘乐得眉开眼笑,就是四夫人都不好再拉长着一张脸。

整个小院,都能感受到屋子里的欢快气氛。

等到饭后送走了四夫人,何庭轩折了回来,搂住杏娘,耳鬓厮磨温存了一阵,说了许多肉麻甜蜜的话,然后问道:“今儿想我了没有?”

“……想了。”杏娘娇羞无限回道。

“果然是我的小心肝儿。”何庭轩拣了她爱听的话来说,又夸她今儿打扮漂亮,趁着妻子心情好,笑道:“好娇娇,我有一件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杏娘心生警惕,通常丈夫甜言蜜语之后,总会跟一点烦心事,绷着脸警告他道:“要是有关什么狐狸精的事,提都别提!”

“你看你,我是那样的人吗?”何庭轩笑嘻嘻的,捧了妻子的脸不断摩挲,“今儿我跟别人在外头吃酒,正好九妹夫在隔壁请人,我听得他们说要去东都做粮食生意,一倒手一转,进出就是四分的赚头!”又是咂舌,“乖乖,难怪叶家那般有钱!”

杏娘任性娇气,但不傻,缓缓抬起眼睛,“……你想跟着叶家去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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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何庭轩呵呵笑道:“我总是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好歹出去挣点银子花。”只管乱哄妻子,“等我有了银子,给你打一套新的金头面,比你上次当掉的还要重、还要漂亮,……你说好不好?”

“你还好意思说?!”杏娘冷哼,“问都不问我,就把我的嫁妆拿出去当了!”

“那我不是急吗?”何庭轩有求于她,使出浑身解数又哄又劝,“而且我并没有花到外头,是给娘做寿,咱们两个脸上都有体面啊。”

杏娘心里暗骂了一声“老虔婆!”,只是不言不语。

“你看看,咱们的孩子都要出生了。”何庭轩摸了摸她的肚子,一脸认真,“我这个做爹的,要是连点见面礼都拿不出手,还怎么好意思呢?回头也让你们娘儿俩受委屈了不是?好娇娇,你不心疼我总该心疼孩子吧。”

杏娘被他说得没了脾气,心也软了。

“你真的想去?”她偏头想了想,犹豫道:“不如你再等等,今天秋天大伯和爹他们就要起复,到时候……,看能不能帮你谋个职位。”

“你说得轻巧!”何庭轩有些失去耐心,“我一个秀才,你爹能给我谋什么职位?衙门里的小文书?一个月几两银子?还不够我出去吃一顿饭呢!”

杏娘嘟哝道:“商贾下贱,白白瞎了你的秀才功名。”

何庭轩的确有几分小聪明,早早的考了秀才,但与读书上头兴趣不大,这几年更是丢光了,举人根本就考不上。何家不是什么大户,爹也死了,叔伯们没出息也不亲,私下早就把仕途一念给断了。

----清名有什么用?!

是能吃,还是能穿?只有顾家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何庭轩现在要求妻子帮忙,压住不快,缓和了口气哄她道:“到时候,就说我是跟着妹夫出去玩儿的,有谁知道?我该帮忙的帮,妹夫肯定不会短了我的钱。”

叶家要是敢短了自己的钱,就让岳母去叶家住着!

他一直都很觊觎顾莲的美色,对于她的前男友徐离是怕得要死,至于叶东海,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面团儿。

到时候,只要妻子去小姨子那里搭上线,自己再哄上那叶东海几句,商户人家能有什么大的见识?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乱响,好似看见一个个银元宝飞进自己的荷包。

哼!叶东海的狗屎运不错,真是白瞎那么出挑的小姨子了。

杏娘当然不知道,丈夫一面有求自己,一面还在垂涎自己的妹妹,……见他温柔含笑的望着自己,还嗔了一句,“你这个冤家,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何庭轩便知妻子这是应了,抱着她亲了几口,低声道:“我的好娇娇,让我陪你好好的亲香亲香……”

杏娘娇嗔道:“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少乱来!”

两人到底还是温存缠绵了一阵,颇有几分恩爱气氛。

杏娘被丈夫催促着,午睡了一会儿,就吩咐婆子们备车出门,……到了街上,还特意去买了一份礼盒。

她的乳母早年去世了,现在娇蕊不大愿意管事,眼下最喜欢的丫头是丁香,在济南出嫁时,四夫人临时从自己屋里拨出来的。丁香自持在顾家就是一等丫头,又是四夫人屋里的,并不把娇蕊放在眼里,她嘴皮子伶俐,哄得杏娘只拿她当心腹看待。

主仆两人正在说说笑笑,前面突然热闹起来。

原来是几辆马车跑得飞快,惊得一干路人纷纷闪避不及,跌倒的、推嚷的,还有小贩被打翻了摊子,叫爹骂娘不已。

“瞎跑个什么?!这么急,死了老子娘啊!”

“到底谁家的马车?如此嚣张!”

“赶丧呢!”

一干路人纷纷围观斥骂,都是愤慨不已,

那马车队伍领头的车里,坐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丫头,外面骂得难听,其中一人忍不住要回嘴,却被同伴拉住了。

“青霜,忍一忍……,这儿可不是济南府了。”

青霜泄气的软了身子,委屈道:“紫韵,以后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紫韵淡淡回道:“怎么过?守着奶奶别再捅娄子便是了。”不免微微苦笑,“其实你还算是好的,我已经被奶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回头还不知道怎样煎熬呢。”

青霜沉默了一阵,又道:“老爷也是,为什么不答应夫人的请求?要是……”

“罢了。”紫韵连连摇头,“这里是安阳,按照夫人说的派两千人过来,能顶的上什么用?能让徐家皱一皱眉头吗?只会让咱们奶奶四处惹麻烦,还不如收敛一点,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好了。”

当初薛氏借口要去庙里散心,哄得薛妈妈跟着她上了马车,她是一个胆子大的,把偷出来的薛家大旗一插,四匹白马齐齐亮相,----山东境内谁敢找她的麻烦?居然自己抽了马儿就走了。

薛延平知道消息以后,气得半死,叫了人快马去追。

偏偏不知道薛氏的路线,追了好几天,跑了小半个山东省才找到人,----那副将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去,薛氏不听,最后惹得她恼了,拿了金簪就往自己脖子上比划,扬言谁敢碰她一下,就立即死在当场!

这还真是豆腐掉进了灰堆里,吹又不好吹,打也打不得。

去拉扯吧,将来还怎么说得清楚?

若是强逼着她走,不说逼死了,就算少了根头发,刮花了手,……薛夫人肯定都是不依的,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那副将一琢磨,得……,还不如让她去了安阳,自己顶多是一个失职之罪。

一咬牙,干脆把人亲自送到了徐离手里。

反正将来薛家再来安阳要人,徐家总不可能不给,好歹小姐平平安安交了手,自己回去领一顿军棍、贬几级,将来战场上再挣回来好了。

薛夫人知道后大哭了一场,到底不放心。

求着丈夫拨两千人过去护着,薛延平暴跳如雷,“你让我调两千人给她使唤?还不如直接让她把徐家房顶给掀了!”

薛夫人一怔,慢慢的也悟过来了。

只要薛家的人在,徐家就不敢薄待了自己女儿,----与其让她手里有人去惹事,倒不如让她受点委屈学个乖儿,或许还是好事。

最后……,只送了几个贴身丫头,以及两户薛家的家生子陪房过来。

车内紫韵在劝青霜消气,好好过日子,可惜薛家的马夫和家奴没人劝,一眨眼的功夫就跟路人吵了起来。

街面上越发的热闹,薛家的马车,嚣张的家奴,愤怒的路边小贩和行人,以及四处赶来看好戏的,把个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杏娘在车里皱着眉头,道了一声,“烦人!”

丁香劝道:“奶奶还有正经事,咱们绕一条道儿好了。”

杏娘是一个娇滴滴性子,并不喜欢在外头和人大吵大闹的,再说自己还有身孕,怕碰着撞着了,于是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理他们!”

到了叶家,找到妹妹去了里屋说体己话儿。

“难得他肯上进一回,好歹让妹夫帮衬一下。”杏娘对自己丈夫做生意没把握,小声叮咛,“只当哄得他出去玩一玩,逛一圈儿,到时候再回来便是。”

顾莲心道,你当是出去双节七日游呢?

杏娘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含笑看着妹妹,“你才上身,凡事都要留心一点儿。”

很有兴趣的传授起经验来,啰里八嗦的,倒把丈夫的事丢在了一旁,----反正在她看来,自己都亲自过来说项了,又不是多难的事,妹妹没有道理会拒绝的嘛。

而比起四夫人,顾莲还是宁愿跟姐姐说话一些。

不过听她说着那些怀孕事宜,说着何庭轩的关心和甜蜜,听了半晌,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听母亲说,……姐夫动手打了你?”

杏娘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什么时候?”

顾莲看着她鬓角长簪上的玛瑙珠儿,微微晃动,震惊神色不似作伪,迟疑道:“不是说姐夫和你动了手,然后跌倒见了红……”

“谁说的?!”杏娘张着嘴,片刻后不高兴道:“是娘说的吧。”嗐了一声,“当时我俩吵了几句,我一生气,就朝他脸上泼了一碗茶,他挡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总之拉拉扯扯的,地上又滑,结果就把我给摔倒了。”

----顾莲无言以对。

好吧,母亲和姐姐你们两个真是……,叫人不服不行。

看来以后母亲哭得再伤心,也要找姐姐对质一下。

不想跟她纠缠这些没用的,赶紧转到重点,说道:“姐姐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我才能去跟二爷说姐夫的事。”

杏娘不太高兴,“什么忙?”

“并不难。”顾莲低头喝了一口碧螺春,然后道:“第一,你找母亲给麝香求一个恩典,赏了她的卖身契,让她回家成亲过小日子去;第二,把桂嬷嬷要到你身边使唤,要说起来,桂嬷嬷办事稳妥周全,可比玉竹好用多了。”

“这算什么条件?”杏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以为意,“我全都答应你。”

“还是姐姐好。”顾莲笑着应付她。

这两件事对姐姐当然不算什么麻烦,自己却求不动母亲,把麝香和桂嬷嬷的问题都解决了,往后日子也清净一点儿。

杏娘见丈夫所求之事办妥,心满意足的走了。

何家的马车沿着原路返回,街面上早已经清净,行人小贩们都是各归各位,看起来上午的那场风波算是散了。

杏娘心里得意,正在盘算着找丈夫要点什么好处,……首饰?衣裳?还是买几只鹦哥回来?想了一圈儿,还不如把两个小狐狸精给赶走呢。

秋芸是那个老虔婆塞过来的人,最是刁钻讨厌,平时一派勤快伶俐的样子,任打任骂的,一转眼就找个墙根哭成泪人儿。

为着这个丈夫没少跟自己生气,说自己容不得人。

杏娘满腔愤愤,在心里狠狠骂道:“小狐狸精!”

不过,有人却比她更加愤怒和生气。

外头传来一记高亢尖锐的女声,说不出的跋扈和嚣张,“给我砸!刚才所有骂薛家死了老子娘的,全都给我统统砸烂!”

95

打砸声、叫骂声,越吵越大,街面上顿时再次热闹起来。

“哎哟哟,这是谁家妇人这般张狂?”

“她说什么薛家,薛家是哪一家?怎么没有听说过。”

“不知道。”有人声调惋惜,“啧啧,可惜砸坏了这么些好东西。”接着又是尖叫,“哎哟!脚!!们有没有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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