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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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顾莲并没有真的要谁回答的意思,接着道:“现今我身子不适,还一直管着家里的琐事,少不了有人说嘴。”语气一转,“但是你们记住,不管什么流言,别人又说了什么瞎话,我一概都不想听,不想知道。”

众齐声应道:“记住了。”

----不是想让自己生气吗?自己偏不上当!

顾莲脑子这么想着,心中却忍不住气息翻腾,“就怕有的人嘴上说记住,心里还是记不住。”声色俱厉的放了狠话,“往后谁再敢嘀嘀咕咕的,就是存了心要谋害我!谋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罪名可不小。

众人不由带出惊色,齐声道:“不敢的。”

顾莲冷笑,“不敢最好。”倚软枕上发狠道:“其实不用你们嘀嘀咕咕的,我也猜的到!”火气有些上浮压不住,猜测道:“是不是说先前我的作为刻薄,不积德积福,所以遭了报应,对不对?”

李妈妈吓了一跳,“奶奶,可千万别信这些浑话。”

“我不信。”顾莲心中除了愤怒,还有委屈。

自己怀着孕,还强出头站出来力挽狂澜,挣死挣命、拼死拼活,保得叶家上下太平无事!可是叶东海一回来,他们觉得安稳了、踏实了,一转眼,就忘了当初替他们卖命的人!

不记得自己的好,只记得自己的“恶毒”。

有心人还想借此生事。

叶东海站在叶家顶梁柱的立场上,自然觉得长辈们都是慈爱的、疼他的,可是自己作为叶家媳妇,----任务无非就是要贤淑隐忍,为他们叶家生孩子罢了。

这个时候,丈夫外面忙着奔波,何曾考虑过自己后宅的处境?他又何曾仔细想过,自己为什么不肯放手中馈之权?

----他拿什么来叫自己放心?!

心中的怨气越来越大,越是发狠起来,“告诉你们,那些鬼话连篇的东西,二奶奶从来就不信!也不吃这一套!”说到最后,语气是掩不住的狠意,“就算那些小人说破嘴皮子,说破了天去,该打的、该罚的,照样不会心软半分!”

红玉微微一抖,垂下眼帘。

听得两个小丫头乱嚼舌头,偏生翠微不知道猫到哪儿去了,便想告一状,让主母知道她也有偷懒儿的时候。

不知怎地,倒像是把主母身体里的炸药给点着了。

正琢磨着,翠微慌慌张张赶了过来。

顾莲的视线一扫而过,“去哪儿了?”

听得主母语气不好,翠微赶忙低了头,解释道:“前几天找双喜借了花样子,刚才去还与给她……”一脸局促不安,“回来听说奶奶找。”

还挺巧的呢?玉竹去了何家送礼,该她管的时候偏偏有事不在。

顾莲心下冷笑,忍了又忍才没发作,讥讽道:“反正是一个老实心软的,不会跟小丫头们厉害。”喊了红玉,“我要交给你一个差事。”

不管红玉是为了算计翠微,还是有了别的想头,----这么不管不顾,丝毫不替怀孕的自己着想,便不是可留之人。

把她一点点推到风口浪尖上,早晚跌下来!

至于翠微……,到底是真的赶巧不,还是有意回避,且是两说。

红玉并没有察觉主母心底的情绪,只觉得自己大大地挣了脸,竟然在翠微面前抢了差事,因而忙道:“奶奶只管吩咐。”

顾莲大声道:“往后再有谁嘀嘀咕咕个没完,就给她们一人一顿嘴巴子,不必回与我听。”笑容里尽是恼恨之意,“把嘴打肿了、打废了,自然就没人乱说了。”

红玉赶忙领命,“是,奶奶放心。”

“今儿这两个……”顾莲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们,“一人二十个嘴巴。”又叮咛道:“记得拖到院子外面去打,省得鬼哭狼嚎的,让人听得心烦!”

“二奶奶……”

小丫头们欲要哭喊求饶。

顾莲沉着脸打断,“多言者,再加十个耳光!”

当即有人进来拖了两个小丫头,红玉跟了出去。

顾莲压着心内浮动不已的气息,平息些许,挥手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等众人走了,紧蹙的眉头依旧还是散不开。

李妈妈上前关了门回来,小声问道:“奶奶可有不适?”

“大概是有点累。”顾莲躺软枕上歇着,静了一会儿,心里忽地有点酸酸的,“二爷觉得我争强好胜。”越说越是委屈,“可是不这样,难道叫他整天坐在家里守着?这一家子上上下下,又有哪一个是真心替着我想的?”

“三太太……”李妈妈忍不住抱怨,“叫她过来帮忙,两只眼睛就只盯着银子,哪里认真为奶奶想过?叶家的都是一些白眼狼!”

顾莲心中怨愤,“可惜二爷不这么想。”

叶东海只记得长房对他的恩情,却不想一想,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叫自己割舍何异于割肉?他只看见叶家的都围着他转、对他好,却没想过,自己之于叶家不过是一个外姓罢了。

----立场不同,心态永远都不一样。

自己不是嫁给了叶东海,而是嫁给了叶家这一大家子。

顾莲不想说话,又累又烦,闭上眼睛昏昏睡去了。

睁眼醒来时,叶东海正坐美人榻边望着自己,指了指桌上,“我与你买了外头的桂花糕,是八宝斋新出的点心,听说味儿不错。”

“嗯。”顾莲没什么胃口,“等会儿再吃。”

“大夫不是说了,别让生气。”叶东海抚了抚她额角的碎发,掠到耳后,“听说小丫头们又拌嘴了?”他道:“何必亲自去管?不是叫了三婶婶帮忙,丢与她便是,实在看不下去,把丫头卖了也使得。”

不知怎地,顾莲现在看着丈夫就觉得烦,懒得细细解释,只道:“那去让三婶婶把人卖了吧。”

“莲娘……”叶东海自己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并没有违逆妻子的意思,她要怎样都依了她,不知道气从何来?柔声道:“听我一句,往后不要管那些琐碎……”

----以为我喜欢管呢?!

顾莲心中怨怼,不知不觉间,各种不满都涌了上来,气息越发得急促不定,“你们家的说我恶毒,说我刻薄,难道还不许我问一句?!”手指发抖,“蝉丫,去把那两个混帐给我叫进来!”

妻子像是突然性情大变一般,气得面色通红。

叶东海目光惊讶,“莲娘……,你这是怎么了?!”

----隐隐觉得有些怪异。

122

两个小丫头被领了进来,都是打扫院子、拎茶水的粗使小丫头,平时连正屋都没有机会进,——今儿总算和从前不一样了,一天进来两回。

顾莲看着那两张红肿未消的脸,厉声指道:“你们都听到了些什么?一个字都不许落下,说与你们二爷听听!”

小丫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眼看妻子又要发火了,叶东海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唤道:“莲娘。”然后朝下看了过去,冷声道:“快点说,不然这就叫人牙子来。”

“二爷、奶奶……”一个胆小的抢先哭道:“早就有人在私下议论了,并不是今儿才有的,我们只是听说,不是我们编排奶奶的……”

另一个同伴见她说不清,怕应的迟了,惹得主人恼火被卖出叶家,赶忙飞快道:“她们说、说奶奶怀着孕还打人,折了福……”连连朝地上磕头,“说奶奶心思毒辣、行事刻薄,所以、所以如今怀相不好,都是……,都是遭了报应!是还债……”

“放肆!”叶东海勃然大怒,——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叶家居然会有人这样恶毒的编排妻子!豁然站了起来,质问道:“是谁?你们在哪儿听说的?!”

“在……,在长房的院子……”

叶东海闻言一怔。

伯父伯母盼孩子心切,肯定不会有这种恶毒的想头,……那么是谁?是长房被妻子处罚过的丫头?还是某个有体面的仆妇?

不管是谁,只要自己过去长房对质,就意味着要冒犯伯父伯母,可是不问……,妻子以后在叶家难以立足!她做为新媳妇,没有儿子依仗,如果丈夫也不给她撑腰,再厉害都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顾莲微微扬起下巴,轻笑道:“二爷,还要继续问下去吗?”

上午自己没有问下去,就猜到会牵扯长房或者三房,要不然就是婆婆那边,到时候岂非又是一番大闹腾?自己是在顾忌怀孕,不想动气,丈夫眼下的迟疑,是在顾忌长房的抚育之情吧——

果然媳妇都是外人。

“莲娘……”叶东海拉起她的手,沉声道:“是我疏忽了,让你受了委屈。”转头朝下面问道:“可听清楚了是谁?”

“是,是……”小丫头咽了咽口水,“是碧桃。”

叶东海站了起来。

小丫头“咚咚”磕头,害怕道:“二爷、二爷,你要是就这么去问,碧桃她肯定不会承认,一定会说是我们污蔑她……”声音带出哭腔,“二爷,你饶了我们吧。”

顾莲冷眼瞧着热闹,轻声冷笑,“二爷可知道厉害了?”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尖刻,“我看二爷还是消消火气,吃点桂花糕吧。”

说过的话,——就如同那穿堂过影儿的风,哪里抓得住证据?

叶东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我自有主张。”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吩咐李妈妈,“看着你们奶奶。”然后指了那两个小丫头,“你们跟我出去一趟。”

李妈妈送人出去,回来关了门。

“奶奶……”她疑惑的打量着主母,“你今儿这是怎么了?火气特别大,还跟二爷对上了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便是生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前奶奶不是说,越生气的时候越要冷静,才不会让人钻了空子吗?”

顾莲一怔,“好像是有一点……”

起因不过是两个小丫头嚼舌根,算得上什么大事?便是有人中伤自己,这不本来就是预料中的事吗?为什么要句句都和丈夫争锋相对?

逞一时口快,于解决问题并无任何益处。

李妈妈叹气道:“难不成……,奶奶前段时间操劳太过,结果伤了肝、损了脾,性子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知道。”顾莲摇头,“听说怀孕的人性子会变,许是为了这个吧。”又道:“以后妈妈看着我一点,若是气糊涂了,好歹提醒我一声。”

再说叶东海这边,领着两个惴惴不安的小丫头出了门,细细交待了一番。

其中伶俐一点的那个,叫钏儿的,去了长房找到碧桃。

碧桃吃惊道:“你的脸怎么了?”

“别提了。”钏儿连连叹气,“那天我和小棋闲得磨牙,议论了几句二奶奶,结果被红玉姐姐听见……”一面说,一面掉泪,“二奶奶把我们叫进去就是一顿打,小棋是个面子薄的,一时想不开就碰了墙……”

“啊?”碧桃吓道:“出人命了?”

“那倒没有。”钏儿抹着眼泪,说道:“幸亏人被我抱住了,劝了几句,只是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说着又伤心起来,“我不敢声张,怕二奶奶知道了还要生气,只好来找碧桃姐姐你借点药膏……”

碧桃眼珠子转得飞快,“你等我。”

钏儿看着她去了大太太的屋子,不知道找了谁。

正在猜疑揣测,碧桃拿了一盒子药膏出来,一脸关心说道:“这药膏你不知道怎么用,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小棋。”

钏儿见她中了圈套,顾不得多想,忙道:“还是碧桃姐姐菩萨心肠,体恤我们。”

于是领了人,赶着往二房的院子去。

走到一个穿堂影壁的时候,钏儿晃了晃,突然叫道:“哎哟,崴着脚了。”像是疼得不轻,呲牙咧嘴的,“碧桃姐姐,且歇一会儿。”

碧桃嫌她事儿多,不过心中装着别人交待的事,只得耐着性子,反倒一脸好颜好色的,佯作担心,“不要紧吧?”

“我揉揉就好。”钏儿在影壁前面,找了个树荫的地方坐下,嘴里牢骚,“说起来也是我们倒霉,偏偏撞上了二奶奶的晦气。”忽地压低声音,“听着动静,好像奶奶的胎像不大好,碧桃姐姐……,你哪天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碧桃有意弄得人心猜疑,听了低低一笑,“怎么不是真的?上次佟妈妈不过是喝了点酒,弄坏一点东西,二奶奶就不依不饶的打人。”啧啧两声,“佟妈妈可是大太太屋里的人,她一点都不顾及,哪有把大太太放在眼里?亏她还是做小辈的呢。”

钏儿只想诱得她说出下面的话,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碧桃又道:“所以啊,二奶奶这样不敬长辈,行事又刻薄,怎么可能不折福?伤了阴德的人……”轻声冷笑,“我看她肚子里的哪一个,受她牵连,遭了报应,只怕是保不住……”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叶东海铁青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上前便是一记窝心脚,“妖言惑众!”一抬手,吩咐身后的人,“赶紧把她捆了!”

碧桃又疼又吓,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钏儿“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道:“二爷你都听见了吧?都是碧桃说的,都是她,不关我和小棋的事啊……”

叶东海沉着一张脸,“走,去长房!”

一路走,一路气血翻涌。

此刻他才意识到,……在叶家,不是每一个人都待妻子如珍似宝。

前段非常时期,妻子突然站了出来坐镇,以狠戾的方式压住叶家上下,——从大局上来说是对叶家好,可是并非人人都感激她的所作所为,反倒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她从前说要自己帮着收拾烂摊子,还只当是在说笑——

如今事实却摆在了眼前。

在自己眼里,妻子出身好、漂亮、聪慧,无一处不好;可是在别人眼里,或许就变成了高傲、狐媚、有心计,没有一处不是咄咄逼人。

到了长房,叶东海找到大太太,说了事情的经过,然后道:“碧桃心术已坏,在背后编出恶言中伤莲娘,还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这就把她卖了。”补了一句,“回头再给大伯母添一个好的丫头。”

叶大太太一脸吃惊,指着碧桃骂道:“你作死!莲娘肚里的孩子也是你骂得的?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是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货!”连连挥手,“快快快,赶紧卖了。”

碧桃被人捆了嘴,支支吾吾的哭个不停,又是不住的磕头。

叶东海环顾了屋子里一圈,冷声道:“各自都管好各自的嘴巴,不老实的,碧桃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低了头,屋子里一片静默无声。

叶大太太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哪有那么多坏了心眼儿的?菩萨都看着呢。”

“打扰大伯母了。”叶东海扶着她坐了回去。

“东海呀。”叶大太太拉住他的胳膊,焦虑道:“你得空劝一劝莲娘,不要那么拔尖儿要强,现如今养好身子最最要紧,其他的事都先别管了。”

叶东海点头,“好。”

叶大太太又道:“你是不知道啊。”连连叹气,“前段儿你不在家的时候,莲娘脾气可大了,谁的劝都不听,又是打人、又是骂人的,一点都不知道好好养胎。”万分不解的摇头,“你说外头的那些事,哪里是我们妇道人家能管的?我想劝她吧,又怕她性子拧不听劝,再上了火,只好都由得她去。”

叶东海听得怔住。

上次若不是妻子主持大局,叫了几个大掌柜帮着出主意,又搬来徐家借势,只怕叶家早就乱了套,——怎么到了其他人眼里,倒好像是妻子没事找事去添乱的?

眼下看着面前老实巴交、完全不理解的伯母,不知如何解释。

123

其实叶大太太是早就想吐槽了。

一直被丈夫喝斥着,今儿总算逮着了机会,“要说莲娘是官家小姐,不应该是娇滴滴,斯斯文文的吗?像你大**那样儿。”又道:“况且她还怀着孕,怎地脾气反倒比从前还坏了几分?佟妈妈不过吃酒误了点事,就被莲娘打得几天下不了床。”

叶东海一直以为家人是感激妻子的,没想到勾出这么多的抱怨,意外吃惊之余,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

“当初听说找不到你了。”叶大太太一开口,就絮絮叨叨个没完,“咱们一家子的人急得跟什么似的,我劝她回去,她不听,挺着个大肚子非得呆着。后来你大伯父和你爹拌了嘴,莲娘不说帮着劝一劝,反倒发脾气摔了茶盅……”忍不住抱怨,“你说说,哪里像个做小辈的?”

以妻子的性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叶东海问道:“大伯父和爹为什么拌嘴?”

“还不是着急吗?”叶大太太觉得他重点没有抓对,含含糊糊道:“你爹是个急性子,说咱们不关心你,你大伯父就分辨了几句……”飞快而过,又饶了回去,“莲娘觉得吵,就生气摔了茶盅走了。”——

原来还有这样隐情的事。

妻子为什么没说?是不好跟自己说长辈的是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叶东海觉得里面有蹊跷,面上却不做声色。

“海哥儿啊。”叶大太太唤了他的乳名,一脸痛心了然的神色,“我知道你们小夫妻俩年轻要好,莲娘又长得比别人标致,可是你也别惯坏了她。”叹了口气,“妇人家要温柔、谦让,以丈夫为天,老老实实生养孩子才是本分,你空了与她说说。”

叶东海目光闪烁,没有言语。

“罢了,我不说了。”叶大太太觉得侄儿成了亲,就不如以前听话,自己说了半天他都不答应一声,有些泄气,“不管怎样,你都要劝她好好养胎,女人嘛,生孩子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大伯母你好生歇着。”

叶东海离了长房,找到自己的父亲问了一遍——

版本又有不同。

“怨不得莲娘生气!”叶二老爷一脸不痛快,“你知道你大伯母说什么?叫莲娘好生回去歇着,万一要是你死了,就指着她肚子里的那个……”指了指长房的院子,“这话谁听了不生气?”

叶东海抿嘴不言。

难怪妻子不曾提起此事,是怕说了,……自己会伤心吧?

尽管事情过去了许久,儿子也平安回来,叶二老爷还是十分气恼,“你大伯母盼着莲娘肚里的孩子,你大伯父等着你给他送终,全都来盘算我们二房!”又道:“你大伯父还想插手生意上的事,亏的莲娘过去看着,否则不都给他们赚了去?!”

叶东海安抚了几句,去了三房。

叶三太太提起侄儿媳妇,满脸是笑,一直赞不绝口,“那会儿家里乱成一锅粥,你大**撑了几天,就累得病倒了。”她得了顾莲的好处,三分好也要说出七分来,“又要照顾你大**,又要忙着管辖那些不知好歹的,还要招呼几个远道而来的大掌柜,可把莲娘给忙坏了。”

正所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对于自己不在家的情景,叶东海大致有了一个轮廓,猜得七七八八,——家里上上下下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但是有点很一致——

他们都没把妻子当作自己人。

此刻总算明白了妻子的固执,为何胎像不好,还是坚持不肯让出中馈之权,她心里不安、有忧虑,偏偏这些东西还说不出来。

若非自己亲耳听得长辈这么说,怕是要以为她太过偏激。

叶东海心情沉重的回了屋。

顾莲刚刚歇了一会儿,闻声睁眼,“听说碧桃已经卖了。”

叶东海应道:“嗯。”

顾莲见他情绪低落的样子,以为是在长房受了气,——毕竟以晚辈的身份,去处置长辈屋里的丫头,只怕少不了要挨几句数落。

丈夫虽有忙于外面的事,有所不察,但是肯为自己出头就是好的——

心里不由一软。

回想起来,自己今天上午的邪火的确有些重,就算生气,也该细细的说明,两口子过日子哪里没个磕磕绊绊的?针尖对麦芒,不是夫妻相处之道。

因而缓和了口气,“上午我的火气有些大,二爷别放在心上。”

“不怪你。”叶东海的心情十分低沉,走到床边坐下,“从前是我太过疏忽家里的人和事,没有照顾好你。”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道:“这段时间,你只管好好休息养胎便是,家里的事就先交给三婶婶……”

顾莲目光闪烁不定看着他。

“你放心好了。”叶东海回视过去,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等你出了月子,我去三婶婶那里说项,替你把对牌什么的都拿回来。”

这算是丈夫的承诺吗?顾莲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松了松,反倒激起一阵莫名的委屈,眼里涩涩的,“那……,到时候你可不许食言。”

“不会的。”

顾莲什么都说不出来,鼻子一酸,侧身伏在他的怀上呜咽不已。

不知怎地,越哭越是伤心起来。

李妈妈进来送茶水,见主母哭得稀里哗啦的,吓得差点把茶水打翻,忙道:“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不由疑惑的看向叶东海,目光打量。

顾莲擦了擦泪,自己觉得不太好意思,“看我……,跟个小孩子似的。”

李妈妈去拧了帕子过来,嘀咕道:“奶奶最近好生奇怪,脾气也大了,又爱哭,从前并不是这样儿的。”

叶东海听得留了心,“你也觉得莲娘最近性子不一样?”

顾莲一面擦着脸,一面笑嗔,“看你们一惊一乍的,我不就是偶尔哭了一回。”佯作捶了丈夫两下,“还不都是你惹得我生气。”

叶东海担心道:“前段时间劳损太过,别再落下什么毛病来。”迟疑道:“要不还是叫个大夫过来瞧瞧?”

“上午才来了。”顾莲看着外面的天色,“再说天快黑了,我又没什么事,何苦闹得大家不安生?还是明儿吧。”

次日大夫过来,却没看出什么不同之处。

“许是奶奶精力不济,燥热上火了。”大夫瞧不出明显的问题,嘱咐道:“我开一个消火的方子,往后饮食上清淡一点,多加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瞧瞧。”

没过几日,正好是中秋佳节。

叶家的人聚在花园里赏月,摆上瓜果点心,还请了伶人过来奏乐。

曲子才听了几个,叶大太太就来找了顾莲三次。

第一次说,“入秋了,早点回去吧。”

顾莲微笑敷衍,“等下就回。”

第二次又说,“如今你是怀着身子的人,久坐不得,等下寒气上来了。”

顾莲正在和蝉丫说笑话,还没笑完就被断,不免有些烦躁,忍耐道:“多谢大伯母你的关心,我穿得不少,不碍事的。”

第三次过来,催促道:“你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

一下子就把顾莲给点着了!

难不成自己就是给叶家生孩子的机器?是那孵蛋的鸡?显见得,叶大太太眼里只有蛋了,不由恼道:“到底有完没完?!”

吓得伶人停止了奏乐,叶家众人都看了过来。

叶大太太又是尴尬,又是埋怨,“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我好像让你回屋歇着,发什么火?”

叶东海正在和父亲说话,闻声回头,“……怎么了?”

佟妈妈赶忙上前,插嘴道:“太太好心劝二奶奶回去歇着,二奶奶不听,还问太太有完没完?”叹了口气,“二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呢?”

顾莲心中顿时气血翻涌,斥道:“主子说话,哪有你做奴才插嘴的份儿!”

佟妈妈一脸委屈,“我、我说错什么了?”

“莲娘啊,不是我说你。”叶大太太叹了口气,“你这急躁上火的脾气,也该改一改了。”担心的看着她的肚子,“总这样上火,对孩子不好……”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

顾莲每每听大太太说话,都是一副等着抱孩子走的样子,加上佟妈妈在旁边嘀嘀咕咕的,气得站了起来,“……我这就回去!”

“莲娘你慢一点儿。”叶东海赶忙上前搀扶她,回头看了看,微微蹙眉,“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不用你扶!”顾莲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愤而甩开丈夫的手。

叶东海紧紧抓住她,“莲娘,你别胡闹。”

佟妈妈在旁边嘀咕,“二奶奶这是怎么了?连二爷也推……”回头与大太太窃窃私语,“这么大的火气,别是撞上什么了吧?”

声音不大,却够叶家的人都听在耳朵里。

李妈妈瞧着主母有点不对劲,趁着搀扶离得近,赶忙低声,“奶奶……,说好不发脾气的。”有些着急,“这是在外面啊。”

顾莲一手被丈夫抓住,一手扶着腰,心中浊气翻涌流窜不定,心底却响起一个理智的声音,——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被人轻轻一点就炸?

124

被李妈妈一提醒,顾莲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失态,——在众人的面前,对长辈大呼小叫的,不论起因为何,情面上总是有点说不过去。

在弯腰忍受的一瞬功夫,飞快琢磨对策。

抬起头时看向佟妈妈,喘息道:“怎么……,上次我让人打了妈妈一顿,妈妈心里解不开,就很盼着我撞上什么吗?”

佟妈妈脸色尴尬,“我……,我可没那意思。”

顾莲气喘吁吁的看着大太太,歉意道:“上次佟妈妈喝酒误了事,我让人打她,是为了家里太平着想,还望大伯母体谅一些。”

因为是在花园里赏月,桌子摆放的比较开,夜色浓重,旁边还在奏乐热闹,之前隔桌说话不是太听得清。

众人都瞧见大太太和佟妈妈过去了几次,却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

因见顾莲今日情绪不同平常,脾气来得奇怪,……本来就有所猜测,又见佟妈妈狗仗人势和主母对嘴,加上顾莲有意引导话题走向,不免神色各异。

叶大太太反应比较慢,还没察觉出来。

佟妈妈先急了,“二奶奶!太太只是让你回去歇着,你又扯这些做什么?”

“佟妈妈!”叶东海声音转厉。

顾莲一句话也不分辨,露出委屈,“走吧,我还是回去吧。”

不过心里依旧不太好受,只想赶快回房,然而只走了两步,胃里便是一阵浊气翻滚上涌,止都止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而且像是波浪一样,一浪接一浪,最后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可不是能作伪的事。

落在别人的眼里,不免觉得她是真的被人给气着了。

佟妈妈不想这么的巧,让人瞧了,到好似自己冲撞少奶奶一样,赶忙上前一步,还要分辨,“二奶奶……”

“够了!”叶东海扭头喝斥,“佟妈妈还要说什么吗?!”

佟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抢嘴,已经让众人侧目,眼见惹得叶家的顶梁柱不快,吓得一缩,只能心有不甘低下了头。

“莲娘?莲娘,你要不要紧?!”叶东海焦急万分的看着妻子,这会儿顾不上跟佟妈妈生气,朝下人们喝斥,“还不快去把藤椅抬过来!去叫大夫!”

顾莲紧紧皱眉,那种让自己难受的感觉依旧在翻滚着,说不出的烦躁,想要一把推开了丈夫,最终却软绵绵地跌在他的怀里。

迷迷糊糊中,回了房,睁开眼时,已经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很快大夫来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同一个大夫负责请脉,对她的怀相比较了解,一边切脉,一边皱眉问道:“上次吃了那些消火的汤药,心烦气躁的状况可有缓解?”

顾莲隔着帘子,虚弱道:“没有,反倒更加容易生气了。”

“这……”那大夫露出讶色,又问:“奶奶可觉得肚子有什么不适?身上有什么不适?或有别的什么异常之处?”

“除了容易心烦气躁以外,晚上睡得也不是太好,爱做梦……,白日里精神便是不太好,容易犯困……”顾莲说着说着,心忽然提了起来,“大夫,该不会是胎像有问题吧?!”顿时着急起来,“你再帮我仔细瞧瞧。”

那大夫沉吟不语,细细的切了两遍脉象,回头环顾了屋子一圈儿,皱眉道:“请不相干的人都先回避一下。”

叶东海见他神色郑重、似有蹊跷,不由越发担心,当即喝道:“出去!”

只剩下了李妈妈和蝉丫、玉竹。

“从哪里说起呢。”大夫整理一下说辞,叹道:“我第一次来给奶奶诊脉的时候,听说怀孕还主持中馈,以为是操劳过度累着了,想着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养回来,但就最近的反应来看……”不住的摇头,“有可能,是吃错什么东西……”

“什么?!”李妈妈着急万分,插嘴道:“自从上次奶奶罚了家里的人,便有交待过我们留心。”又是担心,又是心痛,“所有的饮食都是我亲手看着的,从头到尾,没有让旁人碰过,怎么会……”

那大夫见她神色坚定,犹豫道:“不一定完全是吃食。”顿了顿,“也可能是身边用的东西,总之不管是吃了,还是用了,会让人精神有一些异于平常。”

叶东海眼角一跳,“你是说有人下毒?”

“不是,二爷别着急。”大夫摆了摆手,“不像毒药,毕竟奶奶的胎像问题不大,人也没事,倒像是什么提神的东西。”解释道:“提神的东西有很多种,有些虎狼之药,刚开始用了觉得精神振奋,但是时间长久了,特别用在身体虚弱的人身上,就会出现精力被透支过后的恶果。”

“什么恶果?”

“比如心浮气躁、肝火上升,而且越是生气,就会越是控制不住情绪。”

顾莲心里一凉,“……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反正瞧着蹊跷。”那大夫道:“按说奶奶有好生歇息,又吃了我开的药,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顿了顿,“即便没有,也不能越发的加重起来。”

顾莲无声咬紧了嘴唇,手上却在发抖。

有人在操控自己的情绪!

想做什么?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妇?想让自己跟丈夫争锋相对,继而夫妻离心?还是想让自己气得不知保养,彻底没了孩子?——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

是那些打算做通房的大丫头们?还是上次立威得罪了人?

“容我说一句不讨喜的话。”那大夫站起身来,声音郑重交待,“奶奶原本就有些操劳过度、元气大伤,加上可能被外物侵害,这一胎可要好生养着了。”再三叮咛,“往后凡事不可忧心忧虑,不可伤心动火,万一养不回来,可就是一辈子的病根。”

顾莲一字一顿,“好,我记下了。”

“还有。”那大夫走了几步,再次交待道:“等下我就去开药方,不过……”看了看屋里的人,“最好还是得把源头给找出来,否则……,再吃药也是没用的。”

等人出去,叶东海轻轻掀开了帘子。

那双水光潋滟的明眸里,是掩不住的委屈、愤怒和伤心。

过了半晌,顾莲嘴角浮起浓浓自嘲,“都是我太傻气……,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傻乎乎的……,还以为能够救得了叶家,却不料害了自己。”声音凄婉,晶莹的泪水落下,“这些……,就是我替叶家卖命的回报!”

“奶奶……”李妈妈在旁边哽咽不已,“我早就劝你,不要强出头……,让那些小人记恨在心里,对奶奶做下这等恶毒的事!奶奶……”

顾莲一双妙目亮晶晶的,光芒刺目,“还不一定是谁呢。”自己掀开被子下了床,“也罢。”心底是压制不住的怨怼,“我若是就这么死了,就算偿还二爷的救命之恩吧。”

叶东海目光一跳,想起那一次在安阳城外遇险的时候。

面对生死威胁,她不哭不闹的站了出来。

顾九小姐不惧生死,可以代替丈夫坐镇夫家,调兵遣将、杀伐决断,心思岂是一般妇人可比?那看似柔弱柳枝一般的身体里,有着难以折断的韧劲,和刚烈决绝,——可以退让、隐忍,但这绝不是无止境的!

这一次,叶家是真的把她伤到了。

“奶奶……”李妈妈追了上去,哭道:“……奶奶要去哪里?”

“我能去哪儿?”顾莲摸着自己肚子的时候,心底浮起一丝无奈,——别说自己和娘家不亲,就算亲近,出嫁女也没有可能再回头的道理。

天下之大,并无自己可去的地方。

自己处在这个社会,甩不开娘家,甩不开婆家,什么和离、什么出家,那都绝对不是好路子,——更别说,自己眼下还怀着身孕。

再说,自己为什么要退让?!

叶家有人要害自己,要逼自己退出叶家的舞台,自己偏不退让,一定要把暗中的小人揪出来!就算死,也得拉上他们一起陪葬!

心中有万千怨恨,理智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否则气坏了自己,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屋里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先到厢房去,你们仔细的搜一遍。”

“莲娘……”叶东海伸手拉她,沉声道:“你别急,这件事我来查清楚。”

顾莲回过头,看着那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睛。

不由自主想起之前的种种过往,他在栖霞寺为自己悄悄捐银子,成亲前未自己贴补嫁妆,结婚后为自己搜罗奇珍异宝,端茶倒水、研墨打扇,做尽了各种小伏低。

因为自己把珍珠给了五娘,他还像小孩子一样的怄了好几天气。

不能说他对自己无情、无意。

只不过……,和生他养他的叶家相比,这份感情不免有点娇嫩、有点弱小,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可供自己乘凉休息。

叶东海却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他放心的把自己丢在叶家,以为那些爱他、关心他的叶家人,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他大概从没有想过,在叶家会有人对自己不利。

这一次,希望他能够真正的看清楚。

丈夫并非对自己无情无义,那么和离开叶家相比,当然握住丈夫的路好走一些,既然如此……,还是尽力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东西吧。

顾莲抬眸,“二爷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东海毫不犹豫,“你说。”

顾莲飞快的想了一下。

长房两位长辈不论脾气如何,都是盼孙子心切,断不能对自己做什么手脚,至少不会在自己怀孕的时候;公爹就更没有道理了,婆婆嘛……,暂且不好说,小姑子年纪轻轻,应该还不至于这般恶毒;三房的两位,又实在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算下来,叶家的主子就婆婆的嫌疑最大。

假如自己这个官家小姐的媳妇,生不出儿子,或者一尸两命气死了,——不论是叶东海续弦,还是将来生了孩子的妾室,对于婆婆来说,都会比自己好拿捏的多。

再说这段日子,自己可是不止一次的得罪了婆婆。

当然了,这些只是猜测。

顾莲更担心的,是屋里的那些大丫头们,翠微?红玉?或者其他任何一个?毕竟在现代人看来做妾委屈,但是对于丫头们来说,做姨娘却是大大的体面。

而且叶东海正年轻,不是公爹那种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再有就是,上次处罚的那些叶家下人们。

自己是叶家的新媳妇,没有儿子依傍,一上来就不施恩先施威,那些下人们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哪里肯服?他们害得自己天天发脾气,和丈夫渐行渐远,主母的位置就变得有名无实,——既报了仇,将来也不能再打压他们了。

但是不管是婆婆也好,还是大丫头们和下人也罢,——这些人,都是可以借丈夫之手来立威的,为了自己和孩子,必须彻底镇住这些妖魔鬼怪!

“那二爷答应我。”顾莲再次看向丈夫,目光清明,“不管最后查出了谁,查到了什么,都得按我的方式来做处置。”

妻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了愤怒,剩下的全是冷冰冰的理智声音。

叶东海心里十分明白。

假如……,这次自己不能给妻子一个满意答案。

即便她继续做叶家妇,一辈子在叶家相夫教子、举案齐眉,只怕自己也难再走进她的心里,将会无可挽回的失去她了——

他心里的无可替代明珠,不能失去。

“莲娘。”叶东海握住她的双肩,承诺道:“我答应你。”

心底浮起一丝怅然,如果没有这么一大家子的人拖累,只是彼此两个人,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来。一步一步,两人感情增长的步伐,总是赶不及被磨损的速度,心里说不尽的愧疚,——是自己把妻子拖进叶家的漩涡,承受了她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愿用一生一世,为她弥补。

125

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二奶奶病了。

不光如此,二奶奶还和二爷拌了嘴,当天晚上就赌气去了厢房住下,——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自有一番思量。

叶东海以照顾生病的顾莲为名,留在家里,白天黑夜足不出户。

他试图站在妻子的角度,重新审视家里的每一个人。

而顾莲,也有自己的安排。

中午的时候,厢房里传出茶碗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叶东海摔了帘子出来,冷着一张脸,像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一拂袖,径直去了书房。

丫头们在院子里探头探脑,但是谁都不敢过去打探,只能猜测……,肯定是二爷和二奶奶又拌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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