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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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不免有些窃窃私语。

“到底是官家小姐,眼界高、脾气大……”

“连二爷的面子都不给。”

红玉从正屋出来,看了看,赶忙又折了回去。

换了一身海棠春睡的新衣新裙,打扮的光鲜亮丽,端了一盅清心降火的花茶,心怀期待的去了书房。

“二爷,渴不渴?”她笑得娇妍,比之平时更多了一份温柔,“不知道二爷这会儿想喝什么,就泡了一壶杭白菊。”

叶东海抬头看向她。

如今主母病了,红玉不说赶着过去照顾,反倒在自己面前特意打扮起来,——看来从前在妻子面前的乖巧听话,都是做给自己看的。

这般抢着争风头,不管她私下里有没有算计妻子,心术都已不正。

屋里的大丫头们有做姨娘的心思,自己当然知道,但是却没料到……,居然急切到了这种地步?如今自己什么都没说过,她们就这样,若是自己再流露出一点儿意思,岂非马上就要爬到床上去?

叶东海觉得倒尽胃口,却还得照着妻子交待的剧本唱下去,淡淡道:“嗯……,杭白菊就可以了。”

红玉又问:“二爷要写字吗?我帮二爷研墨铺纸。”

“好。”叶东海点头,状若不经意问道:“前段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奶奶是不是也这般脾气大?可有发生了什么事?”

红玉心下大喜,只是面上不敢露出丝毫。

一面斟酌说辞,一面回道:“当时二爷下落不明,奶奶难免心里有些着急,行事都比平常急躁一些。”

“哦?”叶东海皱眉,问道:“怎么个急躁法呢?”

一开始,红玉不敢说得太过头,此刻见男主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便有了几分底气,忙道:“我也听得不是太真切,就听说那天,奶奶和大太太拌了嘴,还对几位老爷发了脾气。”

叶东海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红玉为了表现老实本分,处处替主母着想,少不得佯作分辨一句,“想来奶奶也是担心二爷的缘故。”

叶东海脸色不好看,又问:“佟妈妈挨打是怎么一回事?”

红玉细细地察言观色一番,猜度主母这回是彻底失了宠爱了,胆子又大了几分,赶忙回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佟妈妈喝多了酒,不小心烧了一张画儿,大太太已经骂过了她,偏生又撞在了奶奶的枪口上,结果狠狠挨了一顿打。”

“知道了。”叶东海垂下眼帘,掩饰微微跳动的眼角,“你接着研墨吧。”

红玉还有一兜话没说出口。

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事情正在朝着自己预计的发展,心下落定不少,只得暂时按捺住急切,老老实实的研起墨来。

叶东海冷眼看着她。

好大的胆子!居然跟碧桃一个腔调,不说替主母分辨,反而跟外头的佟妈妈站在一边,……言语闪闪烁烁,却尽是一些挑唆之词。

妻子是早就看穿了吧。

难怪那么笃定,——只要两人“吵架”,就必定会有人在背后编排她!

不过比起猛然间看到污秽的愤怒,叶东海心里更担心妻子和孩子,……不知道妻子去了厢房,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

顾莲的感觉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厢房就比正屋干净,没有了那些藏污纳垢的东西,暂时觉得还不错的样子。

天黑的时候,叶东海去了厢房一趟。

“可找出什么了?”

顾莲摇摇头,“没有。”

“每一样东西都翻遍了。”李妈妈皱着眉头,“奶奶平常用的、吃的,不管是杯碟碗盏,还是水粉胭脂,就连平常穿的衣服、裙子,用得荷包之类的……”十分沮丧,“什么都没有找到。”

叶东海想了想,“还有什么没翻看的吗?”

李妈妈回道:“只剩下几大箱子春夏的单薄衣服,奶奶都好久不穿了。”

“虽说最近没穿……”叶东海微有沉吟,思量道:“终归还是放在屋里的,还是都看一看的好。”

李妈妈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悬心。

借口要找一件旧衣服,领着人过去开了箱子,——衣服还是那些衣服,裙子还是那些裙子,连当初堆叠的样子都没有变。

蝉丫折腾了半天,汗都冒出来了。

“我就不信了!”她一向不是温柔斯文的性子,又急又烦,索性把箱子掀了一个底儿朝天,“难道还成了精?!没影儿了!”

一阵细碎的声音,掉出一些片状之类的东西。

为了防止衣服放得久有气味,一般囤起来的时候,都会放点香料,……不过,似乎数量略微有点多。

玉竹诧异道:“怎么放这么多的香料?”——

众人都是疑心。

于是把叠好的衣服全都抖散,又抖出不少东西。

现今顾莲不在主屋,叶东海白天在书房,李妈妈领着人收拾好东西,关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狐皮大氅,去了厢房。

第二天,顾莲让人叫了大夫过来。

大夫仔细看了看,从箱子里搜刮出来的那一包东西,一个个辨认道:“山奈、桂皮,还有白芷、良姜……”略有沉吟,“就这些吗?”

蝉丫插嘴,“难道还不够多?”

“不是不多。”那大夫解释道:“而是差了一样。”

叶东海目光微冷,“差了什么?”

“雄黄、冰片或者樟脑。”大夫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说道:“须得和这三样中的一样搭配,方才能够发挥提神醒脑的作用。”又道:“雄黄和樟脑气味都挺大的,很容易被人发现,如果有心的话……,用微香的冰片是最好的了。”

叶东海叫了李妈妈,“先送大夫出去,给封一个红包。”——

便是封口费了。

李妈妈有些发怔,“这要到哪里去找藏着的冰片?”

这年头,冰片是比较矜贵的东西。

一般的丫头们是没钱买这个,府里也不会给发的。

顾莲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喊道:“二爷,你过来一下。”叫了丈夫在身边坐下,果然心里有一点不舒服,又道:“你去外面站一会儿再进来。”

过了一会儿,叶东海进来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总觉得……”顾莲摇了摇头,看着他身上宝蓝色的团纹袍子,目测是看不出什么来,“最近每次二爷靠得近的时候,就会有一点点不舒服。”

叶东海二话不说,把身上的东西都摘了下来。

李妈妈等人赶紧一一检查,玉坠之类的东西没啥看头,藏不住东西,把荷包里面的碎金、碎银倒了出来,并无其他东西。

顾莲的目光盯着那荷包,冷冷道:“绞了。”——

夹层里面绞出一堆白色的碎末。

顾莲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沉了一口气,视线扫过那些漂亮的碎片,和豁然惊心的白末,嘴角慢慢翘起,“二爷,这个荷包是红玉给你做的吧。”

叶东海脸色铁青,“来人!”

“等等。”顾莲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用甜味安抚一下自己的神经,“等下叫了人过来,人家不承认怎么办?万一,说是被人陷害了呢?”

叶东海忍住满腔的怒气,安抚妻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午饭后,和昨儿一样去了书房。

没多会儿,红玉便偷空摸了过来,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午睡的时候,服侍叶东海脱了外袍,忽地发现腰间少了一点东西,问道:“二爷,你的荷包呢?”

叶东海随意看了一眼,“不知道,许是掉了。”

红玉忙道:“那我再给二爷做一个。”

叶东海心思飞转。

对荷包这般在意,掉了一个,就急着再补一个,自己又不是没有其他的荷包,如此着急异常,已经有七、八分断定对方有鬼。

第二天下午,红玉的荷包就赶出来了。

“针脚粗,二爷别笑话。”

叶东海淡淡道:“我已经换了别的,先放着吧。”

“二爷试一试。”红玉却坚持,“我瞧着,还是我新做的这个颜色,和二爷的衣服更搭配一些呢。”

叶东海笑道:“……这你亲手做的?”

“是啊。”红玉急着表功,“昨儿熬了半夜呢。”

李妈妈过来了,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二爷,红玉屋子里搜出来的。”那绢布轻轻散开,里面还有一些冰片碎末。

等着叶东海一点头,便上前把刚做的荷包给绞了——

和之前的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说?”叶东海阴冷问道。

“我……”红玉有些慌,强自镇定,“这是、这是冰片,就是放在香囊里面,增香用的东西……”赶忙陪笑,“二爷你这是怎么了?”

李妈妈气得大骂,“二爷和奶奶屋里的衣服,平时可都是你在管!那些锁在箱子里的破烂东西,难道不是你居心叵测放进去的?!”

红玉脑子里嗡嗡作响,强辩道:“只是一些香料……”

叶东海冷笑道:“你一个月五百钱,攒几个月才够买这些冰片?”

“二爷……”红玉没有办法分辨,只能哭道:“我就是一时迷了心窍,想着奶奶脾气大一些,二爷就……,就……”

半天说不出后面的话。

不过不说,叶东海也能够明白了,又问:“你的冰片哪里来的?”

“我找茶水房的陈妈妈……”红玉抽抽搭搭的,瑟瑟发抖解释,“她家有亲戚在香料铺子做生意,赊了我二两。”忽地大哭了起来,扑了上去,“二爷,饶了我!我、我知道错了。”

叶东海一脚踢开她,“来人!捆了塞上嘴,带下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先塞了嘴,——遇到这种时候,能不知道的最好不知道,多听了什么都是给自己招祸,赶紧把人给拖了下去。

红玉一路跌跌撞撞被拖行,最后扔进一个空置的小柴房。

“啪嗒”一声,柴房的门关了起来,上了锁。

“唔……”红玉不甘心的挣扎,心里惊惶不定,不断想着要怎么向主人求情,才能饶了自己,诉旧情?还是……

可惜一直想到天黑,都没人开门。

又冷又饿,半夜刚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揪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脖子上就多了一条绳索,她先是一愣,继而往房梁上一看便明白过来,惊骇之下,不由拼命的挣扎——

反倒加速了她窒息的速度。

在即将失去知觉的那一刹那,……红玉心里升起无尽后悔,当时听得那个提神的偏方后,知道不能多用,一念之差就走错了道儿!

可是……,自己罪不至死啊?!

不……!不要!!

到底是谁要谋害自己……

很快想起当时的细节,想起那张熟悉的面庞,——难道是她,是她故意提点了一下精神不济的文佩,勾出了自己心里的歪念!

那一张柔美的笑脸在眼前模糊晃动,透着淡淡嘲笑,“傻丫头……”

红玉很快没了气息,神智中断。

OO@@的,屋子里一个黑影上前摸了摸,低声道:“差不多了吧?”

“嘘……!”另一人接话,声音更轻,“行了,出去再说。”两个影子无声无息出了门,上了锁,很快人影消失不见。

126

那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落在了墙根儿下。

其中一个身形矮胖的妇人,低声说道:“等下我快点回去,你把二门一关,咱们各自回屋,好好生生睡一大觉就没事了。”

另一人问,“那剩下的五十两银子,什么时候给我?”

“还能赖了你?”矮胖妇人有些恼火,又有几分伤心,愤愤道:“只要能替我那丫头报了仇,我是不会短了你的银子的!”

“你意思是,要是这事儿闹不起来就不给吗?”

“吵什么?!”矮胖妇人又气又急,“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催促道:“咱们快快点离了这儿,再找个安身地方说话。”

突然间,对面的屋子居然有灯光亮了。

对面的人分作两拨,一拨冲上去捆了那两个婆子,一拨拿了钥匙开门,急急忙忙将红玉放了下来。

蝉丫上前给红玉一个耳光,“你少装死!醒一醒!”

李妈妈拼命地掐人中,喊道:“红玉,红玉!”依照自己的愤怒,恨不得一把掐死对方算了,可是主母有交待,还要留下她问话。

一阵又掐又打,还赏了几个耳光,一碗冷水。

红玉到底睁开了眼,半睁着,死亡的气息在她身上萦绕,只吐了这么两个字,“姐姐……”接下来很快就瞳孔放大,头一歪,撒手而去。

李妈妈又折腾了一阵,累得不行,最红摸着渐渐发凉的尸身,只能无奈放弃,“不行了,已经死透了。”

蝉丫上前踢了一脚,啐道:“便宜了她!”

她们母女常年在外面颠沛流离,见多了逃荒饿死的、病死的灾民,硬得起心肠,旁边有些胆小的,不免露出畏缩害怕。

李妈妈叉腰站起身来,喘气道:“去回二爷吧。”

到了厢房门口,看着夜半天色不免有点迟疑。

叶东海却一直没有安睡,听得外面动静,轻手轻脚下了床,看着一眼沉沉安睡的妻子,披了衣服走出门,问道:“……怎么了?”

李妈妈回了小柴房的事情,又道:“那两个婆子已经捆了。”

叶东海略作沉吟,“我过去一趟。”回头看了一眼,“莲娘正睡着,半夜闹得鬼哭狼嚎的,反倒吵了她。”叮嘱道:“万一她醒了,就说高管事叫我去了书房。”

“哎。”李妈妈应下,叫了蝉丫跟着一起去。

其实叶东海是白担心了。

顾莲之前好一段日子没有睡好,如今少了外无干扰,瞌睡便都涌上来,一觉沉沉睡到天亮,醒来见丈夫坐在床边,还道:“二爷起的好早。”

“嗯。”叶东海拿了衣服过来,替她披上。

顾莲搭着他的手,慢吞吞的下了床,随口问道:“红玉昨夜没有闹吧?”在妆台镜子面前坐下,看着里面的丈夫,“……怎么了?”

“红玉已经死了。”

顾莲睁大了眼睛,回头道:“红玉……”回忆起她平日里的性子,“我瞧着,她不像是想不开的……”

那样急切的等着做姨娘的人,怎么会寻了短见?

而且红玉只是放了一些香料,害得自己情绪不稳,并非下毒,——即便自己和李妈妈恨她恨得要死,只怕她一求情,丈夫念着多年服侍的情分,未必不会绕她一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丈夫对红玉是有些念旧的。

好像之前那一次,佟春儿过来送鞋子,红玉张牙舞爪的那般急迫,丈夫的第一反应不是打一顿,而是想把红玉配个人撵出去——

似乎有一点手下留情。

这也难怪,即便只是主仆的情分,那也是好些年了。

叶东海沉吟了许久,方才说道:“红玉是被人逼着投缳的。”又道:“你有身孕,不听这些不干净的事最好,交给我来处理吧。”

顾莲打量着他,……为何一脸愁眉不展?难道是红玉死了,不舍得?可是平日里瞧着,又不像是对红玉有多在意的样子。

等人走了,叫了李妈妈进来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人是抓住了。”李妈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叹了口气,“一个是碧桃的娘,一个是咱们院里二门上的婆子……”——

细细说了起来。

碧桃上次在背后造谣,打了一顿,然后被卖了出去。

不知道是她命不好,还是做了坏事遭了报应,卖去的那家大妇十分毒辣,每天不光大骂不休,还不给好菜好饭吃,又一直逼着碧桃不停的干粗活。

碧桃在叶家过惯了富贵日子,哪里受得了?

没到十天,就听说她含恨跳了井。

只不过到底是碧桃自己跳的,还是被大妇推下去的,且是两说。

顾莲听到此处,问道:“所以……,碧桃娘觉得自家女儿是枉死的,听说红玉被抓了错儿,就想趁机报复?”

“哎……,她是这么说的。”李妈妈回道:“另外一个婆子收了银子,跟着一起帮忙搭个手,帮着翻窗户、开二门,听说碧桃娘许了她八十两银子。”

顾莲有些怔忪。

当时是钏儿和小棋两个嚼舌根,红玉故意捅到自己面前,——要是碧桃娘如此恨红玉,那岂不是一样的恨钏儿、小棋?难不成还要再花一百六十两,了结了她们俩?

对于那些粗使的仆妇来说,八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三条人命的二百四十两银子,只怕碧桃娘拿不出来。

倾家荡产都没法为亲生女儿报仇,到底图个什么?顾莲静静琢磨了一阵,忽地悟了过来,轻笑道:“若是你们没有抓住碧桃娘,红玉死了……,别人都会以为是我这个毒妇逼死的吧?这倒是值了八十两银子。”

心下还有疑惑,——说起来自己和碧桃无冤无仇的,她就嘴碎到如此地步?会不会是背后另有其人?碧桃娘是不知道呢?还是被人挑唆的恨上了自己?还是那人……,许了她什么好处?

顾莲问道:“碧桃家还有兄弟姐妹吗?”

李妈妈迟疑道:“听说洗衣房里有个媳妇,是她**子,……别的不太清楚。”

这就更奇怪了。

古代的女儿本来就不矜贵,更不用说是穷人家的姑娘,——碧桃娘伤心是难免的,但是为了一个女儿,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杀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顾莲心里疑惑很多,……比如当时叶东海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而是直接把碧桃卖了,是真的没有问过?还是问出什么瞒了下来?毕竟碧桃是大太太屋里的人,或许有什么让他忌讳的地方。

心里真是一团乱麻。

红玉死得蹊跷,碧桃娘的杀人动机也蹊跷。

思量了一阵,又问:“你们赶过去的时候,红玉就已经死了?”

“没有。”李妈妈回道:“昨儿二爷没让告诉奶奶,怕你睡不好。”替她拿了一个枕头,垫住腰身,“我们一直在对面屋子守着,碧桃娘和那婆子是从后面翻窗进去的,结果等我们这边反应过来,就迟了一步。”

顾莲看向她,“你接着说。”

“我们打开门,红玉已经断气有一会儿了。”李妈妈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有些懊恼,“折腾了半天,人倒是醒了一下子,结果只说了一句话,就彻底死了。”

“什么话?”

“只得两个字,就喊了一声‘姐姐’。”李妈妈闵叹气的,气得跺脚,“好歹说一个名字啊?没头没脑的,谁知道是哪个黑心的姐姐?”

姐姐?什么姐姐?

顾莲想了想,一时间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

外头传来脚步声,叶东海回来了。

“二爷。”李妈妈见他有话要说的样子,福了福,退了出去。

“昨儿的事,妈妈都与我说了。”顾莲挪了挪身子,问道:“怎么样?碧桃娘可还有什么说的?有没有提到旁人?”

“没有。”叶东海摇了摇头,皱眉道:“人都快打烂了,还是问不出别的,一口咬定自己是为女儿报仇的。”——

这么说,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顾莲微有沉默,又问,“另外那个守门帮忙的婆子呢?”

“一问三不知。”叶东海有一点阴沉,“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帮开门的,连红玉都没有碰过一下。”

127

事情云里雾里的,顾莲觉得自己还是继续“病”着的好,——一则大夫交待要好生保养胎像,二则丈夫不允许自己费心费神。

只不过,仍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听说……,碧桃还有一个**子在洗衣房那边做事,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我知道的。”叶东海给她掖了掖被子,神色淡静,“我自有安排,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顾莲看得出来,这些天丈夫的心情很是不好——

于是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就听说碧桃**子洗坏了一件衣服,上好的贡缎,于是被撵了出去。

哪知道即便如此,碧桃娘仍然不改口,还是坚持自己是为女儿报仇,没有任何人指使,……只不过,神色间有了一丝焦虑。

叶东海看在眼里不做神色,耐着性子等待。

又过了两天,碧桃在马房喂草的哥哥喂错了东西,弄死了一匹马,挨了一顿打,然后叫家里人来领人回去。

叶东海叫了人来问,“碧桃娘还是没话说吗?”

“没有。”蝉丫回道:“不过很着急的样子,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得,每天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像是等着什么人似的。”——

没有人去找碧桃娘。

想想也知道,只有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她。

不过却有人找到叶三太太,替碧桃哥哥求情,“不过是偶尔犯了一点错,让他们家赔了那匹马便是,好歹给人留一条活路。”

叶三太太面带微笑敷衍了对方,一转身,找到叶东海,“还真的有人给碧桃哥哥求情!”像是不解的摇了摇头,“没看出来,佟妈妈和碧桃家走得亲近。”

叶东海的眼角跳了跳。

叶三太太又问:“东海……,你到底在捣鼓些什么?”压低了声音,“是不是红玉对莲娘起了歹心?不然怎么自己吊脖子了?”

“我先出去一趟。”叶东海没有细细解释,起身出门。

叶三太太在后面嘀咕,“闹什么啊?”与身边的丫头啧啧两声,“碧桃死了,红玉也死了,碧桃娘怕是也活不成……”叹了口气,“最近可真是犯了煞神,还不知道有谁要跟着倒霉呢。”

那丫头听了浑身发寒,直哆嗦,“太太,你就少说几句吧。”

叶三太太撇了撇嘴,又忙着盘算账目上的银子去了。

叶东海找到了碧桃娘,冷冷道:“佟妈妈到底许了你什么?你要是再不说……”语音微顿,“你儿子弄坏的那匹马是西域宝马,六百两银子一匹,你们家赔不起,我只好让他去大牢里蹲着了。”

碧桃娘的屁股都被打烂了,趴在条凳上起不来,拼命挣扎,“二爷……”脸上是惊惶不定,哭道:“二爷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等等。”叶东海叫人进来,“抬着她,去长房找到佟妈妈再说话。”——

佟妈妈服侍大伯母有几十年了。

若非查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怕大伯母不会同意自己处置她。

然而事情还是出乎叶东海的预料。

碧桃娘一见着佟妈妈,就指着她哭骂,“都是你害了我!说什么弄死红玉,就能替碧桃报仇,就能让二奶奶身败名裂……”因为愤怒挣扎,扯得后面伤口一阵疼痛,脸上越发扭曲,“现如今……,把我赔进去不说,还有我的儿子和儿媳……,我们这一家子都叫你害了!”

佟妈妈面色大变,喝斥道:“你不要胡说!”

叶大太太一脸不可置信,“红玉……”

“太太不要相信碧桃娘,她已经疯了。”佟妈妈急忙辩解,“碧桃那个小蹄子编排二奶奶,碧桃娘又害了红玉,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看向叶东海,“二爷,赶紧把这些祸害除了,才能家宅安宁!”

碧桃娘大骂,“你个老虔婆!碧桃说了,当初就是你指使她编排二奶奶的……”

当时抓到碧桃的时候,审讯下来,叶东海便知道了这一节,——可是心里清楚自己伯母的性子,单凭佟妈妈说几句闲话,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正在琢磨着还能抓她什么把柄,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只是碧桃娘去杀人,去坏了妻子的名声!这一次就算大伯母再怎么求情,也要处置了佟妈妈!

碧桃娘趴在条凳上,一阵大哭,“都怪我鬼迷心窍,想着搬不动你……,想着二爷查到你都忍了,想着能为碧桃报仇,我真是……”

“放屁!”佟妈妈急得跳脚,骂道:“你这疯狗,临死了还要咬人一口!”

叶东海冷冷看向她,“是因为莲娘当初打了你,……对吗?”

“没有!”佟妈妈急急分辨,“碧桃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平时连话都不与她说,何曾指使过她?!二爷不要信了这疯婆子的话……”

“哦?”叶东海又问,“那你今早为何还要替碧桃哥哥求情?”

“这……”

“要不要我把三婶婶叫来对质?”

“我、我……”佟妈妈并不是多有城府的人,仓促之下,编不出什么好借口,“我就是……,就是看着碧桃一家可怜……”

“可怜?”叶东海目光炯炯,怒道:“你平时不是连话都不与碧桃说吗?这会儿怎么又可怜上?你倒是接着编!”

“太太,太太救我。”佟妈妈慌张跪了下去,“二爷他们说什么,我不懂……,把我给绕糊涂了。”上前抱住叶大太太的腿,大声哭道:“我没有指使过碧桃,也没有叫碧桃娘去害了红玉,对了……”慌张之中,有点口不择言,“一定是二奶奶嫌我,故意编出圈套儿来套我的……”

“你放肆!”叶东海怒不可遏,一把抓了她,狠狠摔在地上,“事到如今,你还敢口口声声中伤莲娘?你一个做狗奴才的,竟然敢诋毁主母!”

叶大太太听着更晕,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佟妈妈,想着她这几十年对自己的忠心耿耿,迟疑道:“佟妈妈一向是个心善的,跟着我吃斋念佛,许是心软了……,所以才去给碧桃哥哥求情……”

意思是,无凭无据的做不得准。

佟妈妈哭得更伤心了,“都怪我一时心软……”

叶东海看着性子绵软的伯母,看着依仗多年主仆情分就撒泼的佟妈妈,感触深刻的体会到了妻子的为难,——自己过来都是这个景况,若是妻子过来……,大伯母岂不是更加偏向佟妈妈?莲娘她岂不是要气得**?!

叶大太太迟疑道:“不如把佟妈妈撵到庄子上呆着,回头查清楚了再说?”

碧桃娘听得又吓又不甘心,要是佟妈妈不死,不论儿子还能不能留在叶家,将来都肯定还要生出祸端,因而大喊,“二爷、二爷……,不能放过她!我家里有佟妈妈赏给碧桃的东西!”

佟妈妈脸色一变,哭声小了一些。

双方僵持着,叶东海让人去碧桃家取了东西过来。

有手帕、荷包、金戒子、金耳钉,还有一个镀金的绞丝银手镯,——虽然都不是很贵重的,但是看得出来,平时关系就不错,否则不会陆陆续续给了这么多。

叶东海看着佟妈妈,“你可别说这些是碧桃偷的,偷了一次又一次。”

佟妈妈面色惨白,但仍旧死撑,“我、我是赏了她一些东西,可是……,那也不能证明我挑唆了她,我……”

“够了!”叶东海一声断喝,——要不是因为对方服侍大伯母多年,才没有功夫陪她磨叽这么久,一个奴才,要打要杀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强忍了怒气,开口道:“大伯母,佟妈妈我带走了!”

“带走?!”叶大太太看着面前的老仆,上前骂道:“你个糊涂东西,居然赶在背后说莲娘的坏话!”虽说也是着恼,但到底还是念着旧情,又问侄儿,“你要带去哪里?依我说,她既然不听佛主的话,不肯做善事,狠狠的打一顿撵出去也就是了。”

“大伯母!”叶东海见她主次不分,恼道:“佟妈妈不但在背后说莲娘的坏话,还指使碧桃娘杀人,何其歹毒?!这种人若是随便放了出去,回头一定会再害叶家!”顿了顿,“这件事大伯母别管了,我只有处置。”

“最近家里连着出了几条人命。”叶大太太不停的念佛,双手合十,对着半空中作揖不已,“阿弥陀佛,莲娘还怀着身子,她现在胎像不是没事吗?家里还是少一些血光的好。”又道:“佟妈妈虽然如今学坏了,但是从前却是好的。”

“大伯母!”叶东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伯母话里话外,在乎的都只是莲娘肚子里的孩子,难道只要孩子没事,佟妈妈就可以罪减一等了?!

说起来,碧桃和佟妈妈平日来往密切,伯母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伯母还是偏向了佟妈妈。

莲娘嫁进叶家做媳妇,为叶家生儿育女,为叶家不顾身孕强行出头主事,……到头来,还比不上一个积年的仆妇!

这些天积攒起来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爆发,目光毫不退让,“大伯母,莲娘不只能为叶家生孩子,也是我叶东海的妻子!伤了孩子不行,伤了她更不行!不论是谁,就算是叶家的人也是一样!”

侄儿的目光有一些刺眼。

叶大太太不由退缩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佟妈妈被带走,半晌了,方才回转过来,软坐在椅子里哀怨,“早说了,媳妇不能娶太厉害的!这又打又杀的,还闹出人命,这到底娶得是个……”

“太太!”旁边的丫头胆颤心惊的,赶忙打断。

方才二爷的目光像是要撕人,万一太太再说出什么难听的来,二爷不会对长辈怎样,做下人可就要倒霉了。

另一个丫头赶忙打岔,“太太累了,要不要进去歇一歇?”

“你们说说。”叶大太太不会跟人厉害,但是唠叨的功夫却是一流,“要是换做东行媳妇儿,哪里敢对我大声说一句话?从前东海也是个孝顺孩子,这一娶了媳妇儿,就把长辈给忘了。”又道:“他小的时候娘死得早,我给他做鞋做袜做衣服,全都是比着和东行一个样,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是是是。”丫头忙道:“太太对二爷的好,大伙儿都瞧在眼里呢。”

“佟妈妈虽然有错,该打该罚,按着规矩来就是了。”叶大太太被搀扶进了屋,声音渐渐小了,“怎么能全由着媳妇儿来……”

******——

事情水落石出。

顾莲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是松了口气,……若无丈夫出头,凭自己是啃不下佟妈妈的!到时候她只管撒赖,大太太再一气偏袒,劝自己怀孕要惜福巴拉巴拉,只怕佟妈妈被搞定,自己先被气得躺下去。

不知道丈夫和长房闹破到哪一步了。

不过长房还等着自己生孩子,而且就算这一胎是个儿子,自己又肯给他们,要长大**也得二十年,——只要丈夫站在自己这边,他们闹不起来。

叫自己头疼的是。

不管是这一胎生个儿子过继,还是以后……,都已经和长房闹得这么僵了,只怕孩子抱过去,大太太连面儿都不许自己见!

心里盘算着,一时却想不出好的办法解决。

叶东海亲手替妻子续了茶,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你说,我去安排。”

顾莲倚花弹墨纹的绣花软枕上,一头青丝微散,端着茶,嗅着淡淡的茶香出了一会儿神,继而嘴角微翘,“交由官府处置。”

叶东海目光一闪,“官府?”

“是。”顾莲语气坚定,拂了拂松散的发丝,“否则别人不知道缘由,不管我是把佟妈妈打残了,还是打死了,只会认为是我这个主母心思狠毒。”轻轻一笑,“居然连长辈跟前的老人都不放过。”

交给官府,——碧桃娘杀了人自然活不成,二门的婆子和佟妈妈是帮凶,少不得要判个十年八年的,自然有让她们遭报应的法子。

而且往后再有不老实的刁奴,便让人送去大牢里参观参观,然后就知道厉害了——

只不过,这样叶家的面子不好看。

顾莲侧首,耳间一弯明珠耳坠轻轻盈动,“二爷,……可以吗?”

到底是叶家的面子重要,还是妻子的名声重要,丈夫必须做一个选择,——他今时今日的选择,也就是自己今后的选择。

128

官府衙役过来拿人的时候,叶家上下都震惊了。

----碧桃娘、二门的婆子,甚至大太太身边的心腹佟妈妈,都没有逃过被押送见官的下场!二奶奶竟然能将二爷拿捏到如此程度?为了二奶奶的权威,二爷竟然连大太太和叶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这下子,叶家几位老爷均是有些坐不住。

叶二老爷先叫了儿子问话,埋怨道:“家里的事,怎么惊动的官府都知道了?这样叶家的脸还往哪儿搁呢。”

“爹。”叶东海耐起性子解释,“莲娘以后是要在后宅掌家的,那些奴才居然敢暗地盘算他,我不能坐视不理。”又道:“佟妈妈是大伯母身边的人,……还是见官最好,以后是非曲直都有个说法。”

“可是……”

叶东海知道会面对各种责问,回道:“爹……,谁家还没几个刁奴?你觉得是一个虚名要紧,还是莲娘和孙子要紧?”不想拉扯下去,“上次爹出事了,还有我在外面生死未卜的时候,是莲娘救了爹、救了叶家,她对叶家是全心全意的。”

叶二老爷一下子说不上嘴了。

要不是儿媳妇,自己说不定已经折在了济南大牢里,……还有上次乱糟糟的,若是没有儿媳妇大着肚子出来坐镇,只怕早就给长房盘算了去。

正巧佟春儿端了茶进来,喊道:“老爷、二爷。”

叶二老爷顿生尴尬,一张老脸微微发红不自在,咳了咳,“罢了,我懒得管你们小夫妻的事儿。”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回去照看莲娘。”

佟春儿穿了一身桃红色的新衣服,模样十分俏丽。

可惜叶东海一见她就倒尽胃口,只会想起自己当初手残,救错了人,连“姨娘”二字都是欠奉,当即告辞,“爹,我先回去了。”

从二房的后院回到前院,走在抄手游廊上,看见从大门口进来的大老爷,打起精神迎了上去,笑道:“大伯父,进去屋里坐坐?”

“不了。”叶大老爷皱着眉头,又把侄儿带回了抄手游廊。

叶东海恭恭敬敬站着,一副聆听长辈教诲的姿态。

叶大老爷叹气道:“你大伯母这个人没什么见识,所以耳根子有点软,时常被身边的人挑唆。”不过语气一转,“可是或打或杀,你把佟妈妈叫给莲娘处置便是,如何闹到官府去了?莲娘是个能干的,但是家里大事还得男人说了算。”

话里意思,隐隐是在指责侄媳妇不够三从四德。

叶东海心里清楚,……妻子对父亲有恩,且父亲纵使有一点不满,到底还是对二房护短的,几句好话便能糊弄过去。

大伯父可不一样。

若是让大伯父对妻子记恨下,将来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大伯父占着长辈,又不是大伯母那种性子软弱的妇人,只怕妻子不好做人。

这件事不能让妻子给承担下,还得找一个震慑大伯父的东西出来。

“大伯父……”叶东海微微沉吟,“当时莲娘的意思,是把佟妈妈等人打一顿撵府去的,叫了官府的人过来,是我的意思。”看着伯父不信的目光,沉声道:“伯父可别忘了,莲娘是顾家嫡出的小姐。”

叶大老爷一怔。

“我实话与伯父说了吧。”叶东海心里有了盘算,说道:“这个月的下旬,顾家老太爷的三年孝期就要满了。”面上不动声色,尽力让自己的担心看起来可靠一些,“顾家的几位老爷很快就要起复,要是他们知道顾家女儿受了委屈,……就算莲娘好说话,只怕顾家也不答应。”

叶大老爷心头一跳,“顾家……”

顾家几位老爷一直在丁忧,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叶东海继续道:“所以我想……,与其等顾家来发作咱们叶家,不如先把事情给做周全了。”微微蹙眉,“到时候我们占了理,又替莲娘出了气,顾家总还是会讲几分道理的,到时候才能全了亲戚情分。”

“你说的有道理。”古代的士农工商阶级观念十分浓重,不用怎么吓唬,叶大老爷就有一种祸事将至胆颤心惊,连连点头,“也对……,以后咱们叶家做生意,还要仰仗顾家多多照顾呢。”

“这些……”叶东海皱着眉,一派凝重的样子,“大伯父回头与三叔也说一说。”

叶大老爷正色道:“东海你放心,我省得。”

叶东海总算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不过是随口编了一段谎言,是为给妻子撑腰。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割据,萧苍在北面称帝,原本的小皇帝吓得离了京城,躲到了公孙辅的势力范围,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顾老太爷的孝期的确快满了,但是顾家几位老爷的仕途还在半空悬着,……这种战乱的年代,武官的份量要远远比文官重得多。

----百无一用是书生。

顾家几位老爷会一些为官之道,但却没有经天纬地、定国安邦之才,想要重新回到仕途,……只怕还得看和徐家的交情如何。

******

八月二十四,顾老太爷的三年孝期日子已满。

顾家举办了一个除服礼的仪式,顾莲和丹娘都在孕期当中,又是出嫁女,便没有亲自回去,各自派了管事妈妈回去吊祭。

顾莲不免有点唏嘘。

要是当初祖父没有吞金自尽,自己是不是已经嫁给了徐离?那么徐家惨败之际,为了娶薛氏,匕首、毒酒、白绫,会不会让自己三选一?

罢了,都是过往的事了。

徐家被她放在了一边,但是没过两天,顾家却有人亲自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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