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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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6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娘还是先看着吧。”丹娘自己消了消情绪,轻声讥笑,“我还不信,一个娘胎还能养出两样人了。”

******

顾莲收了平哥儿的龙须糖,还多得了二奶奶的一副赤金耳坠。

春晓把耳坠装进首饰盒子里,正巧小丫头可人端茶进来,瞧了一眼,咂舌道:“啧啧,就这随便给的,都比五奶奶给的见面礼强。”

五奶奶的见面礼,是一对又细又薄的金片耳环。

顾莲蹙眉看向她,“都是各人的心意,以后别再说这样挑三拣四的话。”

可人忙道:“小姐,我再不敢了。”

顾莲需要和丫头们培养下感情,不想她们太过疏远,因而笑道:“在咱们屋里随便说什么都不打紧,在外头可不许这样。”推了桌上的龙须糖,“这个粘牙,你拿出去和蝉丫她们分了吧。”

可人见她没有打算责罚自己,还赏了糖,欢喜道:“小姐放心,我从来不在外头乱说话的。”

顾莲微笑道:“去吃吧。”

可人和蝉丫住一个屋子,先去了另一屋,分了一半给小雁和穗儿,然后才折回自己的屋子,递给蝉丫,“小姐赏的龙须糖。”

蝉丫原想不吃,到底没有经受住诱惑拿了一块。

可人见她一副死了老子的样子,不由劝道:“你和小姐打小住一块儿,又是吃同一个人的奶水长大,别人求还求不来,你怎么还……”怕说多了得罪她,犹豫了下,“我去找春晓姐姐说话,那龙须糖你多吃点儿,不用给我留了。”

----这蝉丫不像是能开窍的,与其和她套近乎,还不如多在小姐跟前勤快点呢。

蝉丫吃了一块龙须糖,觉得好吃,又连着吃了两块,吃到第四块上头,忽地觉得甜得发腻,委实再吃不下了。

心中不免伤心,----以前都是她让给自己吃,现今是赏了。

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因为娘是顾家的奴才,所以奴才的子女也是奴才,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是奴才!就连将来自己长大了,婚事都不由父母做主,而是主子随便一指,找个阿猫阿狗配了就完事。

从前在仙桃镇虽然日子清苦,到底有父母兄长庇佑,镇上的孩子们从来不敢欺负自己,----可现在,这里的人没一个看得起自己。

连父亲和哥哥都轻易见不着了。

蝉丫不由悲从心来,用被子蒙住头,呜呜咽咽好生哭了一场。

9暗流涌动(上)

与找不到自己定位,整天哭哭啼啼的妹妹相比,黄大石则要干脆利落的多,----此刻被一群看榜的人群吸引,上前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一人解释道:“城里富商叶家要去河南做生意,招募几个保镖。”

有人啧啧几声,“听说河南那边已经乱了,到处都是杀人掠货的,这招募的银子虽然不少,但怕是也不那么好赚的。”

旁边有人讥笑,“又要钱多,又要安逸,你干脆躺着等老天爷下银子吧。”

黄大石便问:“叶家怎么去?”

引得围观的人纷纷回头,有人赞道:“这位真是一条壮汉!”

“从这里一直往前,路口右拐,便是桂香坊南街了。”先头解释那人甚是热心,指路比划道:“你瞧着最大、最气派的宅子,就是叶家,想必门口已经有人过去,到时候你一看便知。”

黄大石抱拳,“多谢。”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打铁,身量高大结实,一看就是个孔武有力之人,三言两语介绍完毕,叶家的人便给他记了名。

“好了。”叶家管事道:“你去那边领一套衣服,后日出发。”

黄大石拿了衣服回来,问道:“我听人说河南那边乱得很,可是真的?”

他这么一说,旁边报名的便有人生出退意。

那管事沉了脸,“你听谁说的?不知道,就不要乱嚷嚷。”

正巧叶东海从大门出来,瞧见这一幕,上前笑道:“这位好汉,可是怕了?”他目光灼灼,眼底透出一丝瞧不起懦夫之意。

“怕?”黄大石一声冷笑,“我若害怕,就不来这儿报名了。”

“哦……?”叶东海身量没他高大,却并不输气势,“愿闻其详。”

黄大石扬了扬粗壮的胳膊,大声道:“我从七岁起开始打铁,最不缺的就是一身力气!”往四周扫了一圈,“乱世又如何?太平年间,我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出头之日,还不如在乱世一搏!”

“说得好!”有人当街鼓起掌来,笑道:“这位好汉真是有志气!”

叶东海回头,顺着声音朝那人看去。

不知何时,人群旁边来了一个锦衣华袍的年轻公子,约摸二十三、四岁,身上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叶东海极会审时度势,见来者不凡,含笑抱拳,“这位兄台好生气派,在下初来安阳郡不久……”

那年轻公子回以一礼,微笑道:“在下徐策。”指了指身后的英姿少年,“这是舍弟徐离,今日出来闲逛,不想在这儿遇上了诸位好汉。”

“幸会。”徐离微微一笑,礼貌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叶东海神色不变,内心却是暗暗吃了一惊。

----安阳郡徐家,乃是当朝皇室后裔。

本朝一共经历了十二位皇帝,皇室子弟遍布天下、不计其数,所以皇室后裔,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封了亲王、郡王的皇室贵胄,是一等。

与今上的关系在五服九宗以内的,又是一等。

靠祖上余荫,领个一官半职的再次一等。

甚至……在那些街头卖肉、织席贩履之徒中,亦有皇室后裔。

徐家自称是开国太祖的第四子楚王之后,传到徐宪、徐策、徐离这一代,早已经和皇权中心远离了。

不过徐家几代人,一直领着安阳郡的指挥佥事之职。

----可以在安阳随意横着走。

叶东海赶忙抱拳行礼,“原来是徐千户和徐三爷,久仰、久仰。”

徐策笑着摆手,“什么千户不千户的,我比你年长,叫我一声徐二哥便是。”言谈间居然没有半点架子,说不出的宽和可亲。

叶东海当然不会信以为真,笑道:“徐二爷真是太客气了。”又自我介绍,“我们叶家是生意人,才来安阳郡不久,在下家中行二,鄙名东海。”

徐策笑着点点头,问道:“门口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待得知是招募壮汉去河南之后,微微露出讶色,“可真是巧了,我和三弟正准备去一趟河南。”笑了笑,“倒是可以结伴而行。”

叶东海目光一闪,----结伴而行?

不说徐宪是安阳的指挥佥事,便是徐策自己,亦是一个千户,他们兄弟真的要去河南,哪里用得着跟自己结伴?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想归想,面上神色却是不变,“哦……二爷三爷也要去河南?”

“我们兄弟去一趟姑母家。”徐策回头拍了弟弟一把,笑道:“东海,你瞧着我这兄弟如何?老大不小的,是时候该成一个家了吧。”

----那意思,这一趟是去姑母家给兄弟相亲的。

徐离微垂眼帘,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的不自在。

连这种事都跟自己说?叶东海思绪飞转,----若自己还以为对方是碰巧去河南,碰巧路过叶家,碰巧想跟自己结伴而行,那可就真是个蠢货了!

心念一闪,便笑道:“站在这里说了许久的话,真是失礼。”抬手引路,“二爷三爷若是得空,到寒舍去喝杯茶再走。”

徐策微笑,“恭谨不如从命。”抬脚之前,含笑看了黄大石一眼,“好汉留名。”

“小的姓黄,名大石。”

徐策见他神色从容,并不似一般寻常百姓那样胆怯,微微惊讶,“果然是一条好汉子!”

叶东海极会察言观色,见状上前笑问:“可想好了?还去不去河南?”

黄大石干脆道:“去!”

方才的确有一点犹豫,不过此刻,自己对这趟河南之行充满期待,----若是能因此拜在徐氏门下,别的不敢妄想,至少有了一个从军的机会。

不敢说建功立业,便是能混一个小吏目也比打铁强!

想到这里,不由往顾府方向望了一眼。

身份地位悬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落难的小姐,那些痴念全无可能,但就算自己这辈子不能娶她,将来能够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

一个铁匠能做什么?有心还得有力,必须要自己先变得更加强大!

******

顾莲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大石哥去了河南?”

李妈妈叹气道:“是你三叔原是不想让他去的,可是大石是个牛脾气,闷声不吭的把包袱收拾好,第二天天没亮就悄悄走了。”

顾莲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劝道:“叶家人多势众,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唉,但愿吧。”

正说着话,丹娘和桐娘一起过来了。

“昨儿我差一点就赢了。”丹娘一脸不服气,挽住顾莲,“走走走,今天我非赢了你们不可!”看了看屋子的人,唤来小丫头,“去把杏娘叫来。”

桐娘一向是个温柔沉默的,静静坐下。

顾莲让娇蕊去取自己画的属相棋,----后宅日子无聊,便画一张古代版的飞行棋,飞机换做十二生肖,玩的时候随便挑四个。

自己可不想解释飞机是个什么玩意儿。

丹娘和杏娘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玩得十分上瘾。

桐娘兴趣一般,但飞行棋要人多才好玩,姐妹们拉她作陪,自然不会推辞,这几天都被抓了过来。

杏娘一进门,便笑,“六妹妹,昨儿还没输够呢?”

飞行棋这种东西,技巧性不大,大部分都是靠运气,----丹娘平素比姐妹强的,什么书法啊、诗词啊、交际啊,在这儿全然不起作用。

丹娘不屑道:“昨儿不过是你运气好些罢了。”

顾莲赶忙打岔,“来来,开始吧。”

也不知道是风水轮流转,还是怎地,今天丹娘的手气特别顺,她的四条蛟龙一路遥遥领先,还把杏娘的两只小兔踢了回去。

杏娘忍了又忍,在第三只小兔被踢回去时,忍不住恼道:“破色子!一定是哪个笨丫头摔坏了。”

丹娘掩面轻笑,“昨儿五姐姐可不是这么说的。”

杏娘柳眉倒竖,咬了嘴唇气恼的看着她。

顾莲的脑袋又大了。

自家姐姐是个炮仗一样的脾气,一点就燃,偏偏丹娘是个点火高手,云淡风轻、四两拨千斤,经常把姐姐气得跳脚。

正想打个圆场,只听可人在外面喊道:“五爷、表少爷。”

屋里姐妹几个都是一怔。

只见帘子被人掀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锦衣玉袍的少年。

前者十八、九岁,五官端正、笑容满面,不过身量稍微发福了些,“几位妹妹都在这儿呢。”拉出身后的人,“这是你们何家表哥。”

何庭轩穿了一身素雅的江水云纹长袍,他原本就长得俊秀,微微含笑之际,更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诸位表妹好。”

杏娘顿时眼睛一亮,脸色阴雨转晴。

丹娘却是眉头微蹙,问道:“五哥你不去外面玩,怎么到九妹妹这儿来了?”

“闲着嘛。”顾五爷大大咧咧凑了过来,探头问道:“妹妹你们玩什么,告诉我,让我也玩儿一把。”

顾莲是主人,笑着起身让了位置,“五哥你坐我这儿。”

五爷看了看她,“是九妹妹吧?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呢。”从怀里摸了摸,半天摸出一个小鸟形状的哨子,用力一吹,便“滴滴”乱叫,“好玩儿吧?送给你了。”

“多谢五哥。”顾莲觉得这位兄长玩心太重,都已经娶了媳妇儿,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丹娘喊道:“五姐姐该你了,快扔色子!”

“哦。”杏娘心不在焉,胡乱扔了一个,----才得一点,自己的小兔子不能出门,只能把外面的挪了一步。

不过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发脾气,只做一副淑女状。

可惜的是,何庭轩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她,而是走到顾莲身边,悄声道:“九表妹与我说说这个怎么玩儿,瞧着挺有意思的。”

顾莲简短道:“就是扔到五或者六出一个生肖,然后按色子数行走。”

杏娘闻声看了过来,巧笑倩兮,“表哥想玩儿,来坐我这个位置好了。”

何庭轩笑道:“不用,我先看看学会了再说。”

“没关系。”杏娘已然站了起来,尽量压抑住眼里的羞涩,故作随意道:“表哥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丹娘淡淡瞥了一眼,悠悠道:“五姐姐,你到底还玩不玩儿?”

----要坏事!姐姐都已经站了起来,假如何庭轩不过去玩儿,当着这么多人,姐姐的面子往哪儿搁?要是末了,何庭轩还在这边跟自己说话……

顾莲完全想象的出后续发展,一阵头皮紧,因而忙道:“表哥你去玩儿两局吧?正好我有几句话要跟姐姐说呢。”

“那我去试试吧。”何庭轩报以一笑,仿佛春风和煦一般柔情款款。

顾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趁着换人场面乱的空隙,回头对春晓递了个眼色,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静坐一旁。

杏娘正在叽叽喳喳的介绍,“扔到六或者五都可以出一个,然后再扔,扔到几就走几步。”指了桌上的棋图,“你看这里还有近道,这些格子里有前进、后退,全凭自己的运气,若是碰上别人的生肖,就可以直接撞回去……”

何庭轩并不是很有耐心听,含笑敷衍,“嗯,好。”

过了会儿,这一局最终还是让丹娘赢了。

“头晕晕的,我先不玩回去了。”丹娘看都不看何庭轩,露出离意,“正好今天赢了五姐姐,可算赚到了。”

五爷急道:“不行,不行,我才上手呢。”

丹娘撇嘴,啐道:“你是哥哥,难道还要做妹妹的让着你?”

五爷笑嘻嘻央求,“两位好妹妹,再陪我玩几把呗?回头我出去,给你们买好看的胭脂,怎么样?”

“我不稀罕胭脂!”丹娘不理他,离席而去。

桐娘欠了欠身,“我还有些针线活没做完。”不敢像丹娘那样强势,欠了欠身,“让五姐姐和九妹妹来玩,人也够了。”

顾莲明白两位姐姐是避嫌,只得由她们去了。

杏娘已经坐下,含笑招呼,“妹妹,过来坐啊。”

顾莲无奈走过去,还没坐下,就见可人掀了帘子进来,说道:“九小姐,夫人找你过去说句话儿。”

“母亲有事找我?”

杏娘微微皱眉,“你才回家,能有什么事找你?”

“去了就知道了。”顾莲浅浅一笑,一脸歉意离席,“三个人也一样能玩儿的,五哥你们先玩着,我去去就回来。”

下了台阶,径直出了自己的院子。

春晓紧紧跟在后头,担心道:“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见母亲。”

“啊?”刚才明明是自己编的谎话,春晓微微一怔,片刻后,忽地醒悟过来,却变得更加担心,“这样……五小姐的脸上怕是不好看吧。”

夫人不喜欢柳家的人,等下怒气冲冲过来,对那何家表少爷冷嘲热讽几句,再看见五小姐单独在这儿,少不得又是一顿训斥。

五小姐那个脾气,必定会觉得是小姐去告了她的状。

----虽然一样都是亲生女儿,可也有亲疏远近。

顾莲见她眼神不停闪烁,怕是担心的紧,于是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五姐姐难堪的。”说着,再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快去。”

春晓连连点头,转身朝着长房那边去了。

顾莲领着可人,到了母亲的院子,等通报了以后方才进门。

四夫人一脸诧异,“有事?”

顾莲微笑道:“想找母亲讨一点好的茶叶。”

四夫人有些不快,“我这儿的,跟拿到你那边去的都一样。”

顾莲知道让母亲误会了,赶忙解释,“母亲给我的,自然都是顶尖儿的。”朝卢妈妈投去求助的一瞥,然后小声道:“刚才五哥和何表哥过来,我拍招待不周……”

“你说什么?”四夫人顿时变了脸色,“他们怎么去你哪儿了?”

----母亲的眼里,不仅有着愤怒,还有审讯怀疑之色。

呃……难道是以为自己春心萌动了?

拜托,是你另外一个闺女好吧。

顾莲忍住心里的不爽,解释道:“原是我和几位姐姐一起玩棋,不知道怎地五哥和何表哥就过来了。”

四夫人起身站了起来,恼道:“我去瞧瞧,这老五是在犯什么浑呢?哪有随便把人往妹子屋里领的?!”

“母亲!”顾莲就是担心这个,赶忙拉住她,“原本只是五哥路过而已,母亲若是领着丫头婆子们过去,声势浩大的,岂不是满府的人都知道了?”

卢妈妈忙劝,“夫人,九小姐说得有道理。”

“难不成由得他们赖在不走?!”

“母亲,你听我说。”顾莲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道:“难得五哥过来看我,所以我想留他下来用点晚饭,偏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方才我已经让春晓去问五嫂了。”

四夫人缓缓坐下,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小女儿。

----没想到,自己所生的几个子女之中,花费的心血和精力最少的,却是最懂事的那一个,最为聪慧冷静。

卢妈妈在旁边夸道:“九小姐可真是个懂事有礼的,想得周到。”

顾莲笑了笑,又道:“母亲,那我就先回去了。”

----实在不敢说,丹娘和桐娘已经走掉,留下姐姐一人,但愿别再出什么事儿。

所幸顾莲回去时,杏娘几个还围在桌子前玩生肖棋,并没有去别的地方,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娘找你什么事儿?”杏娘问道。

----母亲居然会单独找妹妹,不叫自己,让她心里微微不痛快。

顾莲早就想好了说辞,赧然道:“母亲问我识不识字?要是不识,回头让姐姐得空教我几个。”

杏娘目光一闪,赶忙大声问道:“妹妹你不识字?”

说着,朝何庭轩那边悄悄瞥了一眼。

“不识得。”顾莲只好继续演下去,更何况李妈妈还在场,只能扮文盲,“从前并没有人教,只好以后辛苦姐姐了。”

杏娘一口答应下来,又道:“你不懂的,只管来问我就是。”

“哈哈!”五爷大笑着往桌上一拍,嚷嚷道:“我赢了,我赢了!”又叹气,“可惜没个彩头……嗯,要不咱们来下个彩头吧?”

杏娘娇嗔,“五哥你就整天想着赢东西,连妹妹的都盘算!”看了何庭轩一眼,“你看表哥,就不像你那样儿。”

顾莲无语了。

----好嘛,这就连姓氏都给省了。

10暗流涌动(下)

“五爷?”五奶奶人未至声先到,火急火燎进来,“原来你在这儿?叫我好找。”朝着杏娘、顾莲点点头,“两位妹妹好。”

五爷正玩在兴头上,不耐道:“找我做什么?你先回去。”

五奶奶一扭头,看见何庭轩,惊讶道:“表弟你也在这儿?”

何庭轩道了一声,“五表嫂好。”笑着解释,“我跟五表哥是一起的,正巧路过,瞧见表妹们在玩儿棋,就跟着玩了一会儿。”

“嗯。”五奶奶点点头,又去拉扯丈夫,“走吧,你怎么还玩这些小孩儿游戏?”

五爷最烦人家说他像孩子,顿时恼了,“我玩棋怎么了?怎么就是小孩儿了?”甩开她的手,“你老成、你稳重,回家好好呆着去吧!”

五奶奶顿时脸上挂不住,红了脸。

顾莲赶忙劝道:“五哥,五嫂是想和你回去说说话。”

五爷嗤笑,“谁要跟她说?谁跟她又有话说了?”

五奶奶气得脸皮紫涨。

----情况完全出乎自己预料。

原本想着自己告知了五奶奶,她自然不好意思,让丈夫留在堂妹这里吃饭,多半会派个丫头过来,随便找个借口让人回去。

堂兄一走,何庭轩肯定不好意思单独留下,事情就解决了。

哪知道这对夫妻如此的不和,在人前都能吵闹起来,早知道闹得这般尴尬,就不该叫五奶奶来,自己另外再想别的法子。

杏娘一向乐得看长房的热闹,偷偷忍笑瞧着。

顾莲头疼的紧,要是再这么继续吵下去,只怕五奶奶事后会迁怒自己,甚至连大夫人都会得罪,----自己可不想跟当家主母结梁子。

自己和堂哥堂嫂又不熟,不好劝。

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

“九表妹。”何庭轩忽然叫她,笑得一派温文尔雅,“刚才叨扰你这么久,现在先告辞了。”然后拉了五爷一把,“五表哥,不是说好去状元楼吃肘子吗?”

五爷忙道:“走走走!”

脚不沾地,一溜风似的蹿出了门。

“看把五表哥给馋的。”何庭轩在后面笑了一句,欠身拱手,“五表嫂,五表妹、九表妹,请恕我先失陪了。”

顾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要你陪了?此地庙小容不下大佛,赶紧走吧。

不过念在他才给自己解了围,微笑道:“何表哥慢走。”

杏娘悄悄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何庭轩,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表哥……”刚说了半句,人都已经出门下台阶了。

她不好对妹妹发作,因而便朝五奶奶阴阳怪气,“五嫂还不快去撵上?等下五哥可要走远了。”

五奶奶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杏娘看着她的背影,讥笑道:“以为自己是大伯母的娘家侄女儿,就了不得了?既然拢不住自己丈夫的心,又不会生孩子,年纪也大,还得意个什么劲儿!”

顾莲听姐姐说得尖酸刻薄,不好接话。

杏娘却说得兴趣盎然,回头道:“你还不知道吧?五嫂比五哥整整大三岁呢。”

顾莲陪笑,“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

“妹妹你可别说笑了。”杏娘“哧”了一声,“五嫂的娘是大伯母的二妹,夫家后来败落了,偏偏五嫂生得那样子……你也瞧见了。”

五奶奶的颧骨高了些,嘴也大了些,说实话,的确连齐整二字都谈不上。

顾莲不好评价嫂嫂的长相,只得干笑了笑。

杏娘一脸幸灾乐祸之色,滔滔不绝说道:“长得不好,又没有兄弟做臂膀,亲事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拖到了二十岁,家里还拿不出像样的嫁妆。”撇了撇嘴,“最后她娘跑到大伯母跟前哭诉,没办法子,只好把五哥给搭进去了。”

顾莲暗暗点头,难怪当初五奶奶的见面礼那样的薄。

不过说起来,自己瞧着五哥也不是一个成器的,只对吃喝玩乐上心,----换做条件好一点的姑娘,想来不会愿意嫁给他。

但不管怎么说,议论哥哥嫂嫂的是非总是不妥当。

顾莲怕姐姐没完没了说下去,于是打岔,“照这么说起来,何表哥和五嫂本来就是表姐弟了。”

杏娘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喜道:“是呀,我怎么没有想起来。”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顾莲觉得姐姐真是喜怒无常,下一刻,心里忽地一惊,……她该不会是,想要通过五奶奶去接近何庭轩吧?

即便姐姐不知道柳氏和父亲有瓜葛,但是看母亲的态度,难道是喜欢柳氏的?她就不想一想,这门亲事母亲能答应了?

唉……爱情就是叫人眼瞎啊。

不不不……若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不叫爱情,叫□!这事儿是不是应该告诉母亲?自己这张纸,怕是快包不住姐姐的那团火了。

“滋----!”一团灰烬,风吹过,伴随着袅袅青烟飘散。

“小姐……?”春晓推了推她,“五小姐已经走了。”

顾莲回过神来,摇摇头,挥散脑海中的二次元画面,叹气道:“让人烧点水,等下我泡一个热水澡。”

放松一下大脑,看能不能相处什么应对之策。

******

对于姐姐的一颗春心,顾莲暂时没有想出什么良策。

不过鉴于在五奶奶身上的失算,越发觉得自己对顾家了解太少,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就把丫头们一个个抓来搜刮信息。

丫头们巴不得小姐问自己话,好跟主子亲近,一个个搜肠刮肚,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听来的、谣传的,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

家常里短、鸡毛蒜皮,仿佛在泥沙里面慢慢淘金子。

顾莲仔细甄别,每天都淘得不亦乐乎。

“小姐。”可人笑嘻嘻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胭脂盒子,“五爷买的,说是那天的哨子不算数,这个是重新补一份的见面礼。”

顾莲讶然,没想到这位堂兄还如此较真儿。

可人讨好的小心打开,“小姐瞧瞧。”

顾莲瞧了瞧,粉质细腻、柔和,沾了一点试涂在手背上,又轻又薄又香,最难得不是血一样的大红,而是微微有一点偏肉粉。

“五爷说,这可是京城那边运过来的货呢。”

顾莲更吃惊了,----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先不说胭脂,只怕运费就是价值不菲吧?

五嫂的嫁妆又薄,再说从她当初给自己的见面礼便知,绝不是舍得嫁妆银子,给妹妹们买胭脂的大方嫂嫂。

可是五哥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又没有别的进项,这也太大方了一点吧。

顾莲心下疑惑,让可人把胭脂放了起来。

而此时,杏娘正在担心着自己的裙子。

自从上次把十二幅湘裙送给妹妹,母亲又一直不给做新的,隔三差五想起来,心里面就是一个疙瘩,于是找到母亲撒娇,“娘……就再给我做一条十六福的湘裙吧。”

四夫人训道:“你的裙子还不够多的呢?”

杏娘拉长声调,“都不好看啊。”

“胡说!”

“娘……”杏娘上前替母亲捏肩膀,“这儿酸不酸?”又捶背,“还是这儿?娘,让我来服侍你。”

“行了!”四夫人被她弄得乱晃,又好气又好笑,“哎呀,你这丫头。”不到一会儿工夫,最后败下阵来,“行了、行了,给你做裙子!别再摇了。”

杏娘赶紧搂住了母亲,欢喜道:“娘最疼我了。”

四夫人气笑道:“磨人精!”

卢妈妈在旁边问道:“九小姐要不要也做一条?不然回头一起出去……”

----同样都是亲生女儿,裙子却是两样。

四夫人领悟过来,于是点头,“是我疏忽了,那就给她们两姐妹一起做吧。”

杏娘目光微闪,跳下去,“我去问一问妹妹,看她喜欢什么颜色、花样,免得我们别做重了。”

----是怕自己喜欢的被妹妹占了吧?

四夫人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幸好小女儿脾气柔和,不然两个都争着要一样的颜色,你不让,我也不肯的,那可真叫自己头疼了。

“夫人。”檀香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桂妈妈从郾城回来了。”

四夫人神色一凛,“快让进来!”

桂妈妈一进来,丫头们就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如何?打听到了什么?”四夫人急问。

“何家的人嘴紧得很,想了好些法子,问出来的东西也不多。”桂妈妈眼见主母要便脸色,忙道:“不过打听到了一件很要紧的,那何家少爷才死了未婚妻。”

“死了未婚妻?”

“说是去年订的亲事。”桂妈妈尽量把打听到的都说了,“那家小姐,是郾城知县曹夫人的内侄女,听说生得不错,还是家里的独生女儿。若是嫁了何家,只怕一份家当都要全陪嫁过去。”

卢妈妈听了道:“这么说来,还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啊。”

“可惜……那曹小姐上个月里头突然病死了。”

四夫人冷哼,“那个狐狸精也配娶一门好儿媳?这都是报应!”

桂妈妈和卢妈妈一样,都是陪嫁丫头过来,深知过往和柳氏的那些恩怨情仇,两人对视一眼,皆垂了眼帘没有接话。

四夫人只是觉得满心快意,绽了笑容,“我说呢,无缘无故跑来亲戚家做客,原来是出了这等晦气事,是想散散心吧。”

卢妈妈却笑不起来,小声道:“夫人,我觉得这里头有古怪。”

“什么古怪?”

“夫人你想……”卢妈妈细细分析,“那何家少爷才死了未婚妻,虽说没过门,好歹有了一段瓜葛,便是做样子,也该在家里哀悼一段才对,岂有出来玩的道理?而且我冷眼瞧着,何家少爷并无半分伤心。”

四夫人冷笑道:“哪个小畜生能有什么良心?”

卢妈妈深知自家主母的脾气,----在娘家是娇生惯养的小女儿,出生后,卫家老太爷又升了官,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儿是福星,因而多有宠溺。

当年主母做姑娘的时候,那份脾气,和如今的五小姐真是不相上下。

因而凡事急不得,只能慢慢说,“夫人,咱们先不管何家少爷有无良心,只说其中的蹊跷。”皱眉道:“何家少爷在不该出门时出门,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桂妈妈咂舌,“难不成……跟那曹小姐的死有关系?”又小声嘀咕,“难怪何家的人嘴紧得很,只怕早就都被嘱咐过了。”

----有了这个由头,夫人就不会太认为是自己不得力吧。

四夫人眉头紧锁,问道:“哪曹小姐是如何死的?”

桂妈妈为难道:“夫人,这种事人家怎么肯随便说?打听了好几个人,都说是突然病死的。”

四夫人瞪了一眼,“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要命的大病?”

“对了!”桂妈妈忽地一拍手掌,像是想起了什么,“私下找的那些人,每每提起他们家小姐的死,都是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忌讳莫深的东西。”

----可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夫人。”又是檀香的声音,“卫姨娘过来了,问夫人要一点桂花油。”

四夫人神色一肃,“让她进来。”

当年的四个陪嫁大丫头,卢妈妈和桂妈妈留在内院,还有一个去了庄子上,最老实不起眼的那个,便是做了姨娘的卫氏。

她相貌平庸、嘴又笨,从一开始就不得四老爷的欢心。

这么些年,连一次身孕都没有怀过。

卫姨娘如今上了年纪、又发福,估计四老爷早就忘了这个妾,----她的父母兄弟都是卫家的家生子,生死被卫家捏着,只剩下讨好主母这一条路可走。

一进门,便低声道:“方才珍珠过来了一趟,找了翠儿。”

四夫人看着她,“汪姨娘有什么话要说?”

汪姨娘是大老爷的第一个通房,大夫人进门后,抬了姨娘。

大夫人生了大小姐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动静,老太爷急着抱长孙,便让停了汪姨娘的避子汤,----她的肚子争气,很快就怀上了,生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哥儿。

可惜顾家大爷只养到两岁上头,便吃坏东西夭折了。

汪姨娘很是伤心了一阵,大夫人便天天人参燕窝的炖给她吃,哪知道糟蹋了不少好东西,身体却没补回来。

第二年上头,大夫人有了身孕生下二小姐,隔了两年,又生了三爷,到她三十三岁的那一年,还生下了五爷。

汪姨娘却再也没有怀孕过,一直孤苦至今。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四夫人当然和汪姨娘合得来,不过碍着大夫人,不便接近,就连两个姨娘之间,也只敢让丫头们传个话儿。

“方才汪姨娘在屋里伺候大夫人,柳三姨过来说话,大夫人撵了屋里的人,汪姨娘只在门口听到一句……”卫姨娘凑近了一些,小声道:“说是想给何家表少爷求一门亲事。”

四夫人怔了怔,“在安阳?”

“应该是这个意思。”

四夫人便冷笑起来,“才死了未婚妻,这就急哄哄的又要说亲事?”

卫姨娘吃了一惊,不过不敢多问,怕再问出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就连眼下,都有些不安起来,“夫人,那我先回去了。”

四夫人知道她一向胆小怕事,况且又不会出主意,便不勉强,“去吧。”

******

杏娘正在这边和妹妹“商议”裙子的事儿。

顾莲心里明白,无缘无故的,母亲要给自己和姐姐一人做一条十六幅湘裙,自己完全是沾了姐姐的光。

自己刚回来,断然不会更不敢和姐姐相争的,先问了她喜欢什么颜色、花样,然后避开选了别的,姐妹两个一派和睦友爱。

“等裙子得了,我们一起穿出去才有意思呢。”杏娘的兴致十分不错,一扭头,看见了妆台上的胭脂,“咦……这是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若是母亲给的,不可能不先给自己一份。

顾莲笑道:“五哥重新补了一份见面礼。”

杏娘打开盒子,沾了点在手指上揉搓,“瞧着还不错。”心中微微不快,堂兄居然没有给自己捎上一份!忽地心念一动,起身道:“我再去找五哥要一盒!”

顾莲扶额,对自己这个姐姐实在无语。

但愿她聪明一点,别当着五奶奶的面要什么胭脂,----当初连见面礼都那么小气,又岂会舍得丈夫给小姑子买好胭脂?可别再弄得小两口吵架了。

不对!顾莲突然发觉自己想岔了。

其实……姐姐就是冲着堂嫂去的吧?

没多会儿,杏娘一脸得意的回来。

顾莲试探问道:“找着五哥了?”

“找着了。”杏娘笑嘻嘻的,“我让他再给我买一盒胭脂,五嫂听见了,让五哥也一样买一盒。”又道:“我与五哥说了,回头我打个梅花络子谢他。”

----是想再找机会跟堂嫂说话吧?

顾莲明白姐姐的心思,只是不好揭穿,所幸看起来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或许五奶奶比自己想象的要大方,至少肯在丈夫面前做个样子。

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最后这盒胭脂会惹出一场天大的风波。

11风波(上)

第二天,五爷带了两盒胭脂回来。

一盒给堂妹,一盒给妻子。

杏娘打开看了看,蹙眉道:“怎么和九妹妹的那盒不大一样?”

娇蕊回道:“五爷说,上次买给九小姐的那种胭脂没了。”打开盒子,“说是这种瞧着也挺好的,八钱银子一盒呢。”

杏娘微微有点不快,不过她的心思主要不在这上头,挥了挥手,“放起来吧。”自己只顾低头打着络子,难得十分专心。

娇蕊放了胭脂回来,笑道:“小姐仔细低头久了脖子酸,这种小东西最费工夫,要不……我替小姐打吧?”

杏娘皱眉拒绝,“不用。”

----丫头打的,何家表哥见了还有什么意思?

居然难得的勤劳起来,一连好些天,除了早上给母亲请安,其余时间全都闷在屋子里的打络子,连丹娘邀请玩棋都没出去。

四夫人知道了,与卢妈妈笑道:“到底是姑娘家长大了,收心了,居然肯安安静静的呆一会儿。”怕女儿熬坏了眼睛,还特意让丫头送了杭白菊过去。

顾莲沾光跟着得了一份。

日子波澜不惊,三月很快就过完了。

四月初六,是丹娘的十五岁生辰。

顾家这一代的小姐以花为名,丹娘生在四月里,----牡丹既是她的名字,又是花中之王,今日斜戴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

众人恭贺寿星,少不得都要对她夸赞几句。

“瞧瞧,我们的五丫头真是国色天香。”

“正合了牡丹之名。”

“到底是在京城长大的,气度不凡。”

杏娘瞧了直撇嘴,低声嘀咕道:“要是妹妹你过生辰,难道还把那么大一朵荷花戴在脑袋上?真是可笑!”

----杏花太小,委实不合适戴在头上炫耀。

顾莲知道姐姐心里不爽,还有新做的十六幅湘裙没有赶出来,也让她不痛快,认为在这种热闹场合失了风头。

女子十五及笄,今天是丹娘的成人礼,来得客人不少,二奶奶费了很大功夫准备今日宴席,光是席前招待客人的小零嘴,就有十几样。

正在欢声笑语、你推我让之间,有丫头进来笑道:“袁太太和袁大小姐来了。”

丹娘的笑容便是一滞。

杏娘瞧在眼里,幸灾乐祸小声道:“有好戏看了。”

袁家是二夫人的娘家,丹娘是在紧张自己的舅母吧?顾莲明白她的心情,面对可能成为自己婆婆的人,怎么能够放松的下来?而且以丹娘的眼光,只怕是看不起这门亲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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