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40 页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母亲。”顾莲六个多月的身孕,加上前段时间胎像不好,不敢走得太快,只是在里屋门口迎了一下。

“你呀……”四夫人开口便是一句埋怨,扶住她,“在叶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娘家说一声?”拔高声音,“竟然让那些刁奴骑在头上?!他们叶家娶了你,不说好好对待,反倒连个尊卑上下都不分了!”

顾莲看着她,有点不认识这个关怀备至的母亲。

自己跟娘家说?有什么用?除了让母亲和叶家的人大吵一架,让自己更头疼,更难以收拾以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处来。

不过难得母亲没找自己的麻烦,还向着自己说话。

顾莲勉力笑了笑,“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迎了她到美人榻上对面坐下,“那些不安分的奴才,都叫二爷送了官,我现在没什么可烦心的了。”

“你啊……,只知道一味的逞强。”四夫人絮絮叨叨的,打开话匣子,“但凡让人回家捎个信儿,难道顾家还能不管你?叶家算什么?不过是……”难听的话忍了忍,“小小商户,娶了你就该他们家烧高香的。”

“母亲……”顾莲打断,“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自己一个做媳妇的,露出对婆家瞧不起的样子,以后得多出多少是非?再说了,娘家又不是那种靠得住的。

“你还不听。”四夫人一脸抱怨之色。

顾莲不想跟她吵架,更不想自己再动气上火,于是摸了摸肚子,敷衍道:“母亲你看……,我现在怀着身子不易动气,先不说这些了。”

四夫人有了台阶下,脸色好转一些。

指了指自己带的东西,“我给小元宝做了一些鞋子、帽子,又想着你,也做了一些小东西。”传授起育儿经验来,“小孩的东西,最要紧是柔软干净……”

顾莲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心情真是受宠若惊。

嗯……

一定是今天太阳升起的方向不对。

还是说因为姐姐生了儿子,母亲心情好,连带看着自己都顺眼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母亲问道:“桐娘和黄大石的婚事,你是怎么说成的?”

“我……”顾莲在肚子里斟酌着说词,----总不能把徐姝扯出来,到时候自己都不明白的事,岂不是更加说不清楚?因而含混道:“不是我去说的,许是徐伯母喜欢给人做媒吧。”

徐夫人对不住了。

你老人家,暂时帮忙背一下锅吧。

四夫人问道:“是不是李妈妈求了你?然后你就去找了徐夫人?”

顾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无奈道:“母亲……,别说我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换在平时,我也不会再登徐家大门的,哪里会见到徐伯母?”胡编了一个理由,“听说大石哥立了不少军功,想来是因为这个,徐家才给得体面吧。”

四夫人有点不甘心,嘟哝道:“军队里那么多人,徐家就算能够记得黄大石,还不是因为你?我记得……,徐夫人一向都很喜欢你的。”

顾莲扶额,----母亲不会还惦记着那对翡翠镯子吧?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还好没告诉过她自己救了徐姝,不然联想就更丰富了。

不明白母亲为何关注这些,不敢随便搭腔。

“我的意思。”四夫人的目光里带着希望,一闪一闪的,“既然你爹除服了,你跟徐家的交情又好,不如你去求求徐夫人,给你爹安排一个好点官职。”

顾莲无语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

嗯……,看来今天太阳升起的方向是对的。

心下真是啼笑皆非,“母亲,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徐家?我被他们家退了亲,现在又央上门去,算个什么?再说这么大的事,岂是我说一两句话就能成的?”

四夫人不悦道:“成与不成,都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看着小女儿的目光带出不满,“要是你爹好了,难道你的日子不更加好过?你看看……,没有娘家撑腰,你在叶家这种地方都要被欺负。”

虽然情知母亲的话都是马后炮,但是再分辨下去又要拌嘴。

顾莲不由心思飞转。

这些年和母亲打交道,也算是摸出了一些门道,硬碰硬是不行的,讲道理什么的更不行,顺着她敷衍是最简单的法子。

于是换了口气,温温柔柔笑道:“母亲说得对,父亲好了才有我的好日子过。”一副认真的神色,“这几天抽个空,我就做点小礼物,叫李妈妈去徐家走一趟。”

四夫人顿时欢喜起来,赞许道:“……就知道你孝顺。”

129

原来“孝顺”二字可以这样用的?

顾莲啼笑皆非,——这几年来,从最初对母亲保留着那么一丝希望,到后来一点一点消耗,早就不把彼此当做母女看了。

尽管觉得对方的要求十分无理,又荒唐,也懒得动气。

反正自己不过是随口编编瞎话,哄这种得罪不起的老小孩玩儿,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更没打算真的去求徐家——

但是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因为从很早以前,事情就已经开始偏离轨迹。

从叶家的有心人开始算计顾莲,再到红玉被人当做枪使,中间佟妈妈怀恨在心暗地里报复,因果线索……,甚至可以追溯到叶东海意外失踪,顾莲强出头站了出来,为叶家主持大事,导致阴差阳错的得罪人。

所有的导火索造成了一个结果,——顾莲**到角落,不得不奋起一击,坚持把佟妈妈等人送去了官府!

刁奴欺主,年轻的主母被老仆算计,这个段子够安阳百姓唠嗑一阵儿了。

风言风语渐渐传开……——

传到徐家时,所有的量变顿时成了质变!

徐策第一个反应就是,“叫你们三爷过来。”

但是已经迟了。

小厮气喘吁吁找了一圈儿人,回道:“三爷出去了。”

难道怎么巧,小兄弟也是刚听到了叶家的消息?然后就出去找晦气了吧?徐策隐隐的不放心,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去一趟叶家,“知不知道去哪儿了?”

“带了酒,说是出去找人说话。”

徐策瞪大了眼睛,——借酒浇愁,这何其不像自家兄弟风格?!

事实上,徐离的风格一致没有变。

他的确是拎了一壶酒,不过没打算跟谁对酒当歌,更不打打算把酒言欢,而是给安阳刺史送去了。

然后告诉他,让他即刻挪窝到幽州去。

幽州算是处在了前方第一线,风险和功劳并存,——现任安阳刺史掂量了下,决定还是迎难而上,……反正不上也得上。

徐三爷的笑容里藏着刀子,不去的话,自个儿只怕要被扎个稀烂!

谈妥了正事,留下好酒,徐离出门上马直奔安阳大牢而去。

一番细细交待,让牢吏给佟妈妈等人换了地儿,关到规格最高的重犯大牢,然后吩咐,“把牢里的花样儿让人见识见识,记得留活口。”

牢吏一头雾水,应道:“是,三爷。”

“若是死了,或者走失,你就替她们在里头蹲着。”

“不敢,不敢!”牢吏连声保证,“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徐离又问:“你今天见过我吗?”

“有……,还是没有啊?”那牢吏话音未落,就觉得周遭季节变成了冬天,冷得自己直哆嗦,咽了一下口水,“没有、没有,小的从来没有见过三爷。”

徐离转身回了府。

徐策叫了他过去问话,开门见山,“叶家的事你听说没有?”

“听说了。”

徐策抚了一下指间的琴弦,弹出“铮铮淙淙”的悦耳音符,优雅平缓,像是有心安抚情绪似的,“叶家那种长辈众多的家庭,媳妇本来就不好做,但是既然那些刁奴能送官,说明叶东海还是站在顾氏一边的,有这就足够了。”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徐策停住手势,“你只要记住一条,叶东海死了,顾氏可就是成了大肚子的寡妇。”意有所指,“改嫁或者做妾,可都不是什么好路子。”

明明已经退了亲,顾氏对小兄弟的影响却越来越大——

由不得自己有所担心。

徐离对琴音恍若未闻,没有表情,“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继而转口,“正好我想跟二哥商议一件事。”

“何事?”

徐离面向北方,看着凉亭外面的一池悠悠秋水。

“邓猛打仗是一员虎将,但是算不上什么好的父母官,所以我想,把现在的安阳刺史调至幽州任职。”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徐策一时不解,颔首道:“的确如此。”然后又问,“那安阳刺史的位置,你打算由谁来接任?”

“顾廷章。”

徐策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小兄弟这是有意要扶植顾家,给顾氏撑腰!

徐离收回目光,说道:“当初顾老太爷给得东西份量不轻,徐家落魄之际,若非对各省各地官吏了如指掌,难有今日之事事顺利。”

“我知道,也没打算忘恩负义。”徐策微微皱眉,语气一转,“顾廷章是在福建做刺史的,……做了十几年,却没有听说任何建树。”

徐离勾起嘴角,“现如今,安阳刺史还是平庸一些的好。”

徐策闻言心头一跳。

尽管知道小兄弟是在偏袒顾家,偏向顾氏,——但是徐家今后还要四处征战,后方当然要求安全稳妥为上,……不求顾廷章能有什么做为,只求没有异心。

以徐家和顾家多年世交的关系,顾家又是满门文臣,的确叫人更加放心——

而且顾氏还救了自家小妹。

既然顾廷章做安阳刺史没有害处,不影响徐家的霸业,不涉及军事谋略,自己何必去做恶人?于是笑了笑,改口道:“虽说没有建树,但是也没听说出过漏子。”叹了一口气,“只当是还了顾家的人情罢。”

徐离静静不语。

徐策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次拨弄起琴弦来,淡笑道:“那么顾廷维,还是依旧官复盐运使司一职吧。”

顾氏在叶家的日子过得舒心一点,小兄弟也少牵挂一些。

徐氏兄弟三言两语之间,就在势力范围内决定了别人的命运,……而顾莲,不过是其中一颗随波逐流的棋子。

没过几天,棋子享受到了母亲的高规格待遇。

四夫人一大早就来了,东西比上次还多,笑容比上次更盛,高兴和喜悦简直掩都掩不住,激动道:“我就知道,只要你去求情一准儿能成!”

顾莲干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或者,别解释?

大伯父任职安阳刺史啊!!别说顾家……,就是叶家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上上下下都沸腾了。

相比起来,父亲那个盐运使司反倒不够打眼。

毕竟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并不太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但是安阳刺史……,堂堂正正的一介地方父母官,青天大老爷,大概只有奶娃娃才会不懂,——搞不好的,还以为比徐氏兄弟更厉害呢。

因为昨天下午,叶三太太就是这么问自己的,“莲娘……,你家大伯父做了刺史老爷,是不是徐家也得听他的吩咐?”

正常的太平年月,刺史当然能够管住一介指挥佥事。

可是现在官员并非朝廷委派,徐家更是不需要这些官职名头,如今他们家几十万大军在握,扶谁上去、拉谁下来,全凭自己的一个心意决定——

哪里轮到大伯父说话了?

只是这些弯弯绕绕,不提也罢。

有这么一个大伯父的声名镇住叶家,比自己努力一百倍、一千倍,都要好使,今时今日娘家总算派上了用场。

四夫人在旁边喜滋滋的,不屑道:“以后在叶家,看谁还敢薄待了你?”

顾莲自然也是高兴的。

不过,四夫人很快泼了一盆冷水。

因为她又忿忿骂道:“何家、叶家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然后一脸快意,“这下好了,往后你们姐妹俩的日子都好过了。”

顾莲很快咀嚼出其中滋味儿来,笑容淡了许多。

等母亲告辞离去,叫了李妈妈吩咐道:“往后在二门上看着一点,顾家再来人,就说我怀孕犯困睡下了。”

在顾莲安心入睡的日子里,有人却睡不着了。

在徐家,薛氏差不多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人。

气得摔了茶盅,“好哇……”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愤怒道:“现在安阳,已经成了他们徐家和顾家的天下!”

“奶奶!”薛妈妈赶忙上前关了门,回来劝道:“没有这样的事儿。”

“没有?!”薛氏手上留着寸长的红色蔻丹,在掌心掐出月牙儿,“我可听说了,顾氏在婆家被欺负的抬不起头,奴才都敢为难她!”一声冷哼,“三郎他抬举顾家,不就是念着旧情……,想给那顾氏一点体面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有关这种猜想,薛妈妈心里其实也有过,只是哪里还敢在火上浇油?

只能劝道:“奶奶你别多心。”尽量缓和口气,“顾家本来就是世代簪缨,之前只是几位老爷在守孝,如今人家除了服,自然是要重新回到仕途的。”又道:“再说眼下时局不定,顾家和徐家是多年的世交,想来也是……”

薛氏烦躁打断,“够了!我不想听!”

“奶奶,邓姨娘过来请安。”

薛氏正在气头上,当即怒道:“叫她滚!”

丫头不便将原话转述,出去见着邓氏,改了口,“奶奶还没忙完,姨娘还是改时间再来说话吧。”

主母能有什么好忙的?一不管家,二不带孩子,三不做针线。

邓氏心知肚明,微笑道:“那等奶奶闲了再来。”

出了院子,琢磨去徐姝那里晃一下。

否则一整天的,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打发,——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小姑子和主母合不来,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值得投靠的对象。

正好赶上徐姝从外面回来,似乎心情很好。

邓氏上前福了福,“二小姐。”

“邓姨娘。”徐姝打量着她去的方向,笑了笑,“我刚才出去了一趟,逛得腰酸背痛的。”还揉了揉肩膀,“我先回去歇着,空了再找姨娘说话。”

意思就是,此刻没心情了。

邓氏闻音知雅,忙道:“那我改天再来。”

眼睛却在悄悄打量,旁边的丫头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盒子,瞧着小姑子挺紧张的样子,说了好几句,“拿好,别碰着。”

邓氏回了屋,叫了人出去打听。

“听说得了一副画儿。”邓妈妈把能问的都问尽了,低声补道:“二小姐一大早就出了门,去了一趟叶家。”有些猜测,“或许……,之前姨娘猜对了。”

顾氏……

邓氏微微一笑,心里的那份好奇和探究愈发浓烈起来。

130

眼下对顾莲有兴趣惦记的,不只是邓氏一人。

顾家大老爷得了安阳刺史一职后,大夫人觉得腰杆都硬了起来,一扫之前几年的晦气,闲话间不免说道:“现在好了,免得小小商户都欺负到顾家头上!”

大夫人对顾莲的怨气由来已久。

之前在顾家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个绵里藏针的侄女,后来何庭轩做坏了生意,其间少不了杏娘、四夫人、叶家等等,不免再次迁怒上了。

然后是桐娘和黄大石的婚事,在大夫人眼里,是被顾莲“横”了插一手,——原本可以卖个好价钱的庶女,居然只得二百两银子的聘礼!

又因为这门亲事是徐夫人保媒,敢怒不敢言。

大夫人心头的那口气,憋了许久,发酵了许久,此刻吐了出来,简直就是神清气爽、意义风发,……类似的嘀咕次数不免有点多。

传来传去,最后这话传到了大老爷的耳朵里。

没有多余的解释,沉声道:“徐三爷把刺史官印交给我的时候,叫我记得多照顾一下叶家。”皱眉问道:“……你还不明白吗?”

大夫人一怔,顿时从云端之上跌落泥泞。

照顾叶家?总不能是照顾叶东海,照顾那些徐离根本不认识的叶家人吧?所谓照顾一下叶家,……不就是要给自己那个侄女撑腰么?

“怎么会……”大夫人软坐在椅子里,看着身上前几天好心情赶出来的新衣,只觉得尽是刺眼和嘲讽,——闹了半天,丈夫官职居然是因为侄女得的?自己还妄想以后对叶家如何如何,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其实大老爷亦是不太理解,……侄女有几分姿色不假,可是已经嫁了人,而且徐离并不像会被美色所惑的人。

大老爷为人一向有些传统,这种因为裙带入仕的大便宜,要是落在别人身上,少不得鄙夷一句,“红颜祸水!”

可是自己因为侄女得了好处,这话便说不出来。

不然不便说,还不敢说,——徐家重兵在握,根本就不会将什么道理,做事全只凭自己好恶,万一得罪可是要招祸满门的!

尽管知道只要顾家不跟徐家对立,再以徐离对侄女的情分,是不会这样的做的,但是为了吓唬妻子,免得惹事,还是冷冰冰说了一句,“你前往别忘了,之前的安阳刺史是怎么死的?凡事三思而行,当心祸从口出。”

大夫人哪里还用再被吓?早已经丢了魂儿了。

别说去寻顾莲的晦气,就是之后见到四夫人的时候,都忍了许多,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便挤兑妯娌。

四夫人诧异了几天,体会到了其中关窍,……越发觉得都是小女儿的功劳,一辈子都没这么舒心过,高兴之余,又给未来的外甥做了一套小衣服。

不过这一次,去叶家的时候却碰了壁。

蝉丫笑眯眯的,“真不巧,奶奶刚刚睡下了。”又低声,“夫人知道前段的事儿,奶奶着实累着了,大夫嘱咐多睡睡保养胎像呢。”

四夫人虽然觉得有点扫兴,但是怀孕是大事,心里也希望小女儿生产顺利,——丈夫是靠不住的,还是自己的骨肉来得踏实一些。

因而留下了东西,“我改天再来。”

转头去找了大女儿,把大夫人的种种转变说了两三遍。

杏娘听得瞪圆一双眼睛,“母亲的意思,大伯父和父亲能够重回仕途,……都是因为妹妹,因为徐……”

“嘘!”四夫人赶忙示意噤声,凑近道:“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要是传出去,回头再传到叶家人的耳朵里,莲娘可就难做人了。”

杏娘还没有出月子,最近大补特补,养得比之前胖了一些,有一种珠圆玉润的慵懒之态,不耐道:“知道,我又不傻。”

四夫人想说一句,“你还不傻?不傻怎么会嫁到何家?”

到底还是忍住了。

继而想起桐娘的婚事来,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七妹妹要嫁给黄大石了。”怕大女儿不知道是谁,补道:“是莲娘身边李妈妈的继子。”快意一笑,“徐家保婚,黄家只给二百两银子,把长房那位气得脸都绿了。”

“这是怎么一个乱点鸳鸯谱?”杏娘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她对堂姐的婚事没有兴趣,只是道了一句,“莲娘也太胡闹了些。”

顾莲要是听到姐姐的这一句评价,一定会大呼冤枉!

不过眼下她听不到,也顾不上。

佟妈妈等人被送去大牢以后,心里总还是有一丝阴影,……似乎事情并没结束,红玉的那一句“姐姐”,扔是一个未解的悬疑。

琢磨了几天,忍不住叫李妈妈去红玉家里打听——

结果却叫人失望。

“红玉的确有一个姐姐,不过早些年就已经死了。”

顾莲只得作罢。

或许只是人临死了,想起亲人,一句情不自禁的呼喊而已。

当时红玉出了事,招供出了茶水房的陈妈妈,冰片是找她家亲戚赊的,——但是问来问去,除了赊冰片的事,再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陈妈妈还在捶胸顿足,“要不是想着她是做大丫头的,我怎么会帮她?前前后后买了十二两银子的东西,这会儿找谁要去啊!”

李妈妈听得烦躁,将红玉留下来的几件首饰全赏了她——

红玉的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家真是说不出的风平浪静。

顾莲整天优哉游哉的。

因为伯父和父亲同时回到仕途,又都在安阳任职,伯父还做了安阳的父母官,对叶家的上下震动太大了。

叶大太太最近是没有见着,只怕以她的性子,现在未必想见、敢见自己,犯不着再去吓唬她;婆婆就更加有意思了,之前红玉死了,婆婆话里话外,都是她屋里有几个能干的丫头,——暗示自己要一个过去帮忙。

假如她不是继室,而是叶东海的亲娘,估计问都不问就直接塞丫头了。

顾家消息传出,婆婆就再没有提过这个茬儿。

叶三太太虽然还在主持中馈,到底比从前收敛了许多,还不止一次说道:“到时候等莲娘你出了月子,身子养好了,我就乐得偷个懒儿了。”

顾莲笑了笑,倒是省了将来叶东海再出面交涉。

叶家上下一片宁静,就连自己院里的那些丫头们,除了李妈妈和蝉丫、玉竹,其他人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好像自己一生气,就会叫了衙役来捉了她们一样。

特别是文佩,不光比起从前畏畏缩缩,而且还有一点恍恍惚惚的,最近端茶就打翻了好几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今儿居然碎了一个花瓶!

“你看你,笨手笨脚、毛毛躁躁!”翠微喝斥了一句,叫了人进来收拾,一切收拾妥当了,回来说道:“奶奶……,我看文佩做事越发的不尽心。”提出建议,“不如撵了她去别处,回头再给奶奶补好的丫头上来。”

顾莲微有讶异。

翠微的为人,一向都是让人如沐春风的。

平时从来不和人争执、红脸,即便小丫头们犯了错,也是尽量细声细语教导,因而一直很得人心。

文佩办事不老成,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厉声教导几句,扣点月例银子,罚她下去好好反省反省吗?今儿翠微一反常态,刻薄起来。

“不过是一个茶碗……”

“奶奶是个菩萨心肠。”翠微自己亲手捧了茶,递到主母手里,“只不过奶奶现在身孕要紧,回头文佩再打了什么,摔了什么,害得奶奶磕着碰着的可怎么办?”一副为主母着想的神色,“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提到身孕的事,李妈妈不由紧张起来,赞同翠微的意见,“是啊,还是奶奶的身孕要紧。”又道:“茶水房、花园子,哪里不是她的去处。”

顾莲微笑道:“行,就听你们的。”

晚间叶东海回来时,支了翠微去给他换衣服,然后单独留了李妈妈等人,神色郑重道:“我依稀记得,红玉和文佩平时挺说得来,但是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低声细细分析,“文佩这个样子,不能是因为红玉死了伤心,倒像是有什么心事,所以整天心神不宁的。”

李妈妈目光微惊,闪了闪,“奶奶说得好像不错。”

“你们这样……”顾莲招了招手,让李妈妈和蝉丫走得近了一些,交待完毕,慢悠悠的倚回美人榻上,没歇一会儿,丈夫换了衣服回来了——

神色有点凝重的样子。

顾莲递了一个眼色,让李妈妈等人都退了出去。

“莲娘……”叶东海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那圆圆的肚子,“今儿感觉如何?孩子有没有闹你?”

“还好。”顾莲打量着他,“二爷有心事?”

叶东海看着那双晶莹闪烁的眸子,有担心、有温柔,——妻子从来不是那种目中无尘的人,若是自己掖掖藏藏的,不仅让她担心,而且落了下乘。

“你认不认识……”斟酌了下,“嗯……,诗词书画都造诣不错的人吗?”

顾莲诧异一笑,“二爷还对这些有兴趣?”

131

“以前我只知道打算盘。”叶东海嘴角浮着笑容,透着淡淡自嘲,“今儿徐二爷请了人一起喝酒,他们作诗作赋、品鉴名画,我搭不上话,只能在旁边一个人喝酒,说起来真是无趣。”

顾莲有心劝又不好劝,只能道:“不过是些附庸风雅的事儿。”

“我不是跟别人怄气。”叶东海摇头,说道:“只是想着,你平时是喜欢这些的,我什么都不懂,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所以,想找个人学一学。”

顾莲笑道:“你哪有那个时间?”

“挤一挤,总是有的。”

“二爷要是真的想学……”顾莲见他一直坚持,不好再劝。

又想着,丈夫既然已经入了仕途,将来少不要和达官贵人们打交道,出身低微还不要紧,一无所知没法说话就不好了。

只不过,正儿八经的去找个老师不太合适。

而且真的要从头学起,枯燥不说,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出什么来。

还不如找个人从大面儿上指点,不会画、不懂作诗、不知弹琴,都不要紧,只要懂得欣赏就行,——在官场上,奉承比炫耀更派得上用场。

顾莲想到了一个现成的人,而且这个老师,丈夫有充分的理由接近,免得认真在外头学起来,反倒被人笑话。

“何必舍近求远?”看向丈夫,笑道:“二爷你没听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是安阳出了名的才子?”——

所以别的没学会,只学会那些私定终身的风流韵事。

“岳父大人?”叶东海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人选很好,绽出笑容,“还是莲娘你想得周到。”替她揉了揉腰,“现在岳父是领着官职,等他休沐的时候再去吧。”

小夫妻两个,一个帮了忙,一个解了心事,都有些如释重负的神色——

气氛不觉轻松起来。

顾莲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却凉了,朝外面喊道:“来人续茶。”

翠微进来,手脚伶俐的倒了两杯热茶。

叶东海随口问了一句,“文佩呢?”

翠微看了一眼,见顾莲正在低头喝茶,便回道:“文佩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不是打翻茶水,就是摔了花瓶,已经撵去茶水房那边了。”

叶东海眼里带出一丝意外,不过却没多言。

等翠微出去了,方才说道:“要是屋里的丫头不听话,你让李妈妈去处置,自己不用跟她们上火,别气坏了自己。”

顾莲放下茶碗,“不是我要撵文佩,是翠微。”

“翠微?”

“是啊。”顾莲解释道:“翠微说,文佩最近总是打坏东西,怕再绊着我了。”不由一笑,“你还以为是我?我哪有那么大的气性。”

不得不承认,翠微的话含含糊糊的挺有误导性。

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翠微不想文佩继续留在屋里,利用对怀孕的担心,让李妈妈和自己撵了文佩,她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翠微……,文佩,文佩最近的恍惚……,红玉?

叶东海回头看向她,摸了摸额头,“不舒服?”

“没有。”顾莲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或许红玉指的姐姐不是亲姐姐,而是院子里认下的姐姐呢?或者仅仅只是称呼上的,……比如翠微姐姐。

叶东海笑了,“那你还呆呆的。”

顾莲问道:“二爷,你知道红玉认过什么干姐姐吗?”

“干姐姐?”叶东海摇头道:“没听说。”带出一丝回忆之色,“她姐姐翠冷,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翠冷?”顾莲有点吃惊,“是红玉的姐姐?”没想到红玉的姐姐,居然也是叶家的丫头,不过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她问:“哦……,翠冷怎么死的?”

“小产死的。”

顾莲脸色微变,“翠冷是你以前的通房丫头?”

“嗯。”叶东海不觉得有什么可隐瞒的,直言说道:“当时爹觉得我年纪不小,身边该有一个人,便把赏了一个丫头给我,改名翠冷。”

翠冷是空降过来的?还把翠微压了一头?顾莲觉得十分怪异,问道:“那……,为什么不是一直服侍你的翠微?难道翠冷更漂亮一些?”

“那倒不是。”叶东海回道:“当时翠微还小,大概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那会儿翠冷多大了?”

“比我大两岁。”叶东海不太愿意回忆这些不愉快,三言两语说道:“总之没过几个月,翠冷怀了孕,后来怀相不好,结果孩子和大人都……”看向妻子,“你现在正怀着孕,不说这些晦气的事儿了。”

顾莲看着他,对翠微并没有任何的微词,只是有点惋惜翠冷的死,便猜着当初这段公案已经了结,——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虽然猜测其中另有蹊跷,但是无凭无据,又没有来由线索的,只怕一时间也挖掘不出有用的东西。

别说自己了,就算换做林黛玉,空口白牙的去跟贾宝玉说,袭人看着像是一个有心计的,说不定算计了谁,——然后又举不出例子和证据,说也是白说。

这件事,还得等文佩那边有了眉目才行。

顾莲收回心思,转而笑了笑,“好,不说了。”

叶东海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小包,递到她的手里,笑吟吟道:“上午我去了大昭寺一趟,专门给你求的平安符,让大师开过光的。”

红布和针脚都十分简陋,果然是寺庙出品。

顾莲小心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张小小的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符,看不懂……,但是丈夫的心意却是懂得。

小心的系了口,浅笑道:“等下我让人挂在床头吧。”——

那笑容,宛如春日里桃花扑水一般。

这些日子各种忙乱,叶东海好久都没有这样静静看过妻子了。

鸦青的头发,脸若白瓷,一身简单的家常黄衣白裙装束,因为怀孕,连珠钗步摇都没有带,只系了一条碧绿的缎带。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叶东海有一点恍然,……她这么好,可是娘家不亲、生母不疼,兄弟姐妹亦是十分疏远,几经周折嫁了人,结果却因为太出挑被婆家忌惮。

就好像明珠跌落到了尘埃里,总是不得清净。

这么想着,不免更多了几分心疼,夜里睡觉给妻子盖了几次被,——结果自己反倒弄醒睡不着,不想吵了她,便一动不动望着床帐出神。

忽地想起外面那些流言。

顾家大老爷做了安阳刺史,岳父也官复原职,安阳的百姓们说起顾家,都是和徐家相提并论,……提到叶家,自然是艳羡拣了一个大便宜!

听说岳母最近时常过来,却总撞上妻子“睡”下。

除非叶家能够压过顾家一头,否则岳母占着生母的身份,妻子这一辈子,都难以摆脱岳母的纠缠,真是烦不胜烦。

又想到上次遇险回来,徐家兵马列阵在叶家巡逻的情景。

尽管事后知道,是妻子为了压制那些大掌柜去调遣的,可是仍然觉得后怕,万一自己当时真的回不来,——徐家又当如何?为了徐家的霸业,为了招兵买马,他们岂会丢掉叶家的产业?!

否则当时叶癸派人去了徐家,徐策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叶家?而是在知道自己回来以后,才叫了自己过去提起此事。

叶东海有心事,第二天早早的便起床出门了。

顾莲醒来不见着人,只剩下床头的平安符在轻轻摇晃——

倒是想起一个主意来。

叫了李妈妈进来安排一番,然后道:“去吧,办仔细一些。”

中午的时候,从外面请了一个辟邪做法的道士。

二奶奶的原话是,最近家里出了几条人命,有血光,不吉利,让大师做做法、辟辟邪,大伙儿也好睡一个安稳觉。

谁知道那道士施法的时候,居然把桃木剑给折断了!

最后连银子都没有要,丢下一句,“贫道法力不够,压不住邪,贵府还是另请高人过来施法,方才能够化府中的怨气。”

一时间,闹得叶家人心惶惶。

到了晚上,就陆陆续续有人说看见鬼了。

顾莲虽然是个魂穿的,但却不怕这些,——反正这日子过得也不怎么爽,了不起姐再穿一回咯,没准儿还能命好一点儿呢。

当然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李妈妈抓到了在后花园烧纸的文佩,并且当时还念念有词,什么“红玉姐姐你别找我……”,“我没有害你……”,“我只是无心的”云云。

蝉丫过来报消息,顾莲便找了个借口支走翠微,让她去婆婆那边送东西。

然后叫人架住了文佩,悠悠道:“别急,想清楚了再说。”

“二奶奶饶命!”文佩“咚咚咚”的磕头,瑟瑟发抖,“早几个月,二爷在外面出事那段时间,家里又忙又乱,我连着熬了几个晚上便犯困。因怕误了差事,就找陈妈妈买了一个香囊,果然挺有用的……”

“哦,然后呢?”顾莲的视线扫过文佩时,心下猜疑不定。

“后来我在钏儿她们面前显摆,刚巧红玉姐姐路过,她是一个霸道的性子,说是要拿去玩,我是知道的,她拿走就再不会还回来。”文佩又是伤心,又是委屈,“那个香囊花了我三十钱,我不舍得,红玉姐姐就不高兴……”

蝉丫听了半天没个头绪,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说!”

“是是。”文佩打了个激灵,加快语速,“后来翠微姐姐听我们吵了起来,看了看那香囊,说是里面有麝香粉、冰片粉,怕是要值一点小钱,叫红玉姐姐别跟我们小丫头计较,真的喜欢就自己去买一个。”

翠微又做了好人。

更让顾莲惊讶的是,翠微似乎对医药很在行的样子。

想了想,问道:“翠微还说了什么?”

“翠微姐姐叮嘱我……”文佩回忆道:“说是这种东西不能多用,偶尔撑几天提提神可以,用久了,反而会叫人心浮气躁。”

折腾了一大圈儿,只问出来这么一句不疼不痒的话。

是啊……,翠微只是“好心”的提醒了一下文佩,正巧被红玉听见而已,——人家可没指使红玉去害人,都是红玉自己起了歹念——

真是滑不溜丢!

132

顾莲忽地有点头疼了。

根本不可能因为一句“好心”提醒,就去死咬一口,——说翠微是未卜先知的,预测红玉听了就一定会起歹念,然后再来算计自己。

翠微在叶家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原是叶东海身边第一得力的丫头,这一句话抹不去她的好处。

就好比现在叶东海突然说,蝉丫要害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立即相信的。

“奶奶,我真的没有唆使过红玉姐姐。”文佩伏在地上哭道:“我那香囊不是什么金贵物事,就算有冰片,也只是一点点粉末……”又吓又怕,“而且……、而且我平时除了送茶倒水,根本没有进过里屋。”大声的哭了起来,“二奶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的……”

顾莲心思烦乱,吩咐道:“塞住她的嘴,带下去叫人好生看着!”

细细回想之前的那些种种“巧合”。

最初是翠微为了挡住孔雀,被抓伤,然后疤痕一直都不好,含沙射影指向红玉;然后佟春儿过来送艾叶糕,结果翠微就吃坏了肚子;接着在自己对丫头们疑心时,把红玉推了出来送水。

巧合太多,——太过反常便是妖!

顾莲不甘心,更不放心。

谁知道,什么时候暗地里会捅出一把软刀子?——

还找不到使刀子的人!

翠微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捧了一个高脚的镂空熏炉回来,微笑问道:“奶奶,这炉子放在哪儿?”

“放外屋的墙角吧。”顾莲不动声色,打量着那袅娜窈窕的背影。

浅**的上衣,配一袭柔和淡雅的碎花高腰襦裙。

头上挽了斜髻,只插了一支金钗,并几朵小珠花,简单但是不失雅致,——生得杏眼桃腮、粉面朱唇,比那些穿红着绿的丫头品味好多了。

或许……,落难之前家境还不错?

只是这些暂且不想问丈夫,否则他是一个心细的,自己又得解释为什么要问,但是另外一件事忍不住,终于开了口。

“当初翠冷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东海脱了外袍,穿了一身素面的中衣刚爬**,动作缓了缓,在妻子身边找了位置坐下,微微蹙眉,“你为什么一直执着这个?人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我怀着孕啊,难免多想了一点儿。”顾莲不想露出太紧张的样子,躺在他的臂弯里,柔声道:“你与我说说,往后才会放心一些。”

叶东海沉吟,似乎不太愿意开口。

顾莲打量着他,“有什么忌讳,不方便对我说吗?”

“不是。”叶东海看了她一眼,目光回避,“如你所说,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并非我想瞒着你,只是……”再次抬眼,“我怕你听了,会对我失望……,都是年少时的荒唐事了。”

顾莲心思如电,“你是说,翠冷的死和你有关?”

丈夫的脸色十分为难,似乎往事隐秘颇多、难以启齿,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好似自己架了把刀在逼着他一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