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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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两人有说有笑的,到了床上躺下。

叶东海问道:“听说今儿你乳兄的姨娘来过?”

“嗯。”

叶东海见她微微蹙眉的样子,担心道:“怎么……,有什么麻烦事?”

事情复杂离奇,顾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成哪里说起。

可是瞒着丈夫当然不行,因为事情中间还夹杂着徐离,万一他事后再知道,便是没什么也要猜点什么,斟酌了下说词,“……是有一点小麻烦。”

从当初刘家订亲说起,说到刘贞儿,再到徐离找刘贞儿说话,把她塞给黄家,以及后来徐姝和刘贞儿争执,徐姝强行做媒,刘贞儿怀孕来找自己求情,

“二爷……”顾莲叹了口气,“好些事,我今儿也是头一次听说。”

“从前刘刺史的庶女?”叶东海略微琢磨,冷声道:“不管她从前是什么身份,现今既然入了贱籍,做了姨娘,就该恪守做姨娘的本分!怎么能仗着和你是旧识,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就以此为难你去替她说话!”

“罢了。”顾莲摇头,“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我怎么好插手?但是她既然有意把事情捅到我这儿,我夹在中间,是不能装作不知道的。”叹了口气,“七姐姐那边必须得说一声,徐家那边……,还是算了吧。”

自己乳兄的姨娘怀孕了,去告诉徐姝,——算什么?岂不是摆明了,自己怀疑她要去害刘贞儿?刘贞儿是怎么打算的不清楚,但是自己还没这么糊涂。

等到下次见了徐姝,提一声,就说自己见过刘贞儿了。

叶东海皱眉,“徐二姑娘小小年纪,怎么……”

“她的脾气越发古怪了。”顾莲轻轻摇头,“许是当初姐姐死得惨,受了刺激,加上在难民堆里吃了苦,所以有一些极端罢。”

“终归是别人的家务事,你别操心。”叶东海脱了衣服躺下,替她掖了被子,“明儿我就吩咐二门上的人,往后不管是黄家的姨娘,还是刘贞儿,……或是徐二姑娘,一概都说你身子不适,暂时不宜见面。”

顾莲抿了嘴儿笑,“那二爷就在门口站着当门神,全部替我挡了吧。”

叶东海听了翘起嘴角,微微一笑,“她们赶来,我就敢挡。”

不知道季先生跟丈夫说了什么,才一天功夫,就好像变得明朗了许多,——顾莲心里越发的好奇,倒真的有点想见一见此人了。

******

顾莲以为会见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至少……,就算面目平庸,也应该有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居然是一个红光满面、白白胖胖的小胖老头儿。

一身紫棠色的普通缎子长袍,洗得柔柔软软的,十分贴身,于是更加勾勒出那圆圆的腰线,比自己的肚子还要胖上一圈儿。

“哈哈……”季先生大笑起来,朝着叶东海问道:“你是不是跟你媳妇吹嘘,我有多厉害多厉害?看看……,这下叫人失望了吧。”

顾莲有点不好意思,“没有。”

叶东海也道:“先生,莲娘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女子。”

“唉,都怪江南的水米太养人了。”季先生说这话的时候,不见抱怨,反倒一副十分怀念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忧愁,“不知道安阳有什么好吃的。”

叶东海咳了咳,“先生,回头我带你去。”

“对了!”季先生忽地一拍大腿,指着他,“昨儿你走了以后,我又自己去逛了一会儿街,听说你们状元楼的水晶肘子最好吃,你去与我买一份!”

“现在……?”

“就是现在。”季先生忽地板了脸,气呼呼道:“你这臭小子,娶了漂亮的媳妇儿就忘了**!从前我要吃什么,只要一说你就马上去买了。”

“……”叶东海表情尴尬,明显对面前的人没有办法,起身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吃,先生你想吃什么点什么。”

季先生捶着粗腰,叹气,“走不动,你买回来吧。”

一副不管不顾,就等着吃水晶肘子的态度。

顾莲见状啼笑皆非,朝丈夫道:“要不……,你叫汤圆出去买吧。”

“我去!”叶东海微微着恼,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汤圆去了,等下买的肘子不好吃,还得让我跑一趟。”转身出了门。

季先生一脸高兴,在他身后喊道:“对啦,这才是从前听话的小叶子嘛!”从怀里摸出一块洁白莹润的玉佩,拎着细细的红绳,在顾莲面前轻轻摇晃,“送给你的,……好看吧?”

小叶子?那叶东行岂不是大叶子?顾莲觉得十分肉麻,又是好笑,伸手接了那羊脂玉佩,顿时觉得好大一块沉甸甸的,手上一凉。

既然是别人专门送自己的礼物,当然要道谢,“挺好的,难得成色手感都好。”

“嗯。”季先生嘴里敷衍着,眼睛却瞅着叶东海的身影,见他拐出了院子,忽地肃了神色,朝李妈妈道:“让不相干的人退下,我有几句话与你们奶奶说。”

顾莲目光微闪,——原来扯了半天,是为了支走丈夫跟自己单独说话。

李妈妈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小胖老头,只觉得他行事没个规矩。

“妈妈到门口候着吧。”顾莲感觉的出,对方的确有要紧的话想跟自己说,此刻再看过去,此人倒还真有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这枚玉佩你收好。”季先生神色郑重,说道:“观你面相虚弱、气血不足,生产之事要早做准备。”语气一转,“不过你是一个有福的人,命里儿女齐全,有些事无须太过担心,该解的时候自然能解了。”——

居然是一个神棍?!

还是说,丈夫故意找了人来安自己的心。

顾莲没想到对方遣了丈夫,就是为了说这么一番云山雾里的话,心下并不信,只是敷衍笑道:“那就多谢先生的一番好意。”

“哎……”季先生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但他不说,顾莲不打算多问什么,一则不熟,二则不是太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只是叫了小丫头进来奉茶。

“你有身孕,还是先去歇着吧。”季先生并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反而道:“有些事现在说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再与你细说。”继而露出一路嘴馋的样子,“我在这儿等小叶子回来,吃水晶肘子。”

“先生慢坐。”顾莲笑着告了辞。

回到里屋,细细打量那块所谓的礼物玉佩。

玉倒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洁白、莹润,就是太大,足足占了自己大半个巴掌,而且边缘薄、中间厚,看造型倒像是一块护心镜。

李妈妈在旁边瞅了,嘀咕道:“又笨又大,奶奶怎么戴得出去?”

顾莲失笑,“去放起来吧。”

或许小老头不懂选礼物,只看个头也是有的。

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李妈妈回来,说道:“七姐姐那边还是妈妈去一趟。”其实心里明白,桐娘现在已经订亲,而且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是徐家保婚根本就不能更改。

说这些,不过是白白让她心里添堵罢了。

预感着乳母去顾家的情形会难看,微微蹙眉,拣了本书随手翻着,后来小丫头过来回报,“季先生吃了水晶肘子,又跟二爷出去吃红烧狮子头了。”

顾莲听了哭笑不得,“知道了。”

李妈妈赶在午饭前回来,神色瞧着还好,却有一点怪怪的,“我把谨娘的事跟七小姐说了。”她习惯了这样称呼刘贞儿,“没想到……,七小姐只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就说她知道该怎么做,叫奶奶不必担心。”

“七姐姐没有生气?”

“看着没有。”李妈妈摇头,又道:“当时林姨娘不在,七小姐还叮嘱我暂时别告诉她,说‘谨娘不过是个妾,一点小事不劳九妹妹操心’。”

顾莲松了口气,“七姐姐一向都很稳重。”

“是啊。”

顾莲又问:“这件事妈妈你怎么看?还有……”禾眉微蹙,“不知道三叔和大石哥知不知道,他们又是什么意思。”

“是她自找没趣!”李妈妈满目的生气之色,“她既然是刘家的女儿,就知道什么是嫡,什么庶,哪有正房奶奶还没进门,一个姨娘就抢着怀孕的?这也罢了,她还故意来为难奶奶。”脸上尽是嫌恶,“从前还觉得她乖巧柔顺,可见也是假的。”

“人心么,总是得陇望蜀的。”顾莲淡淡叹气。

刘贞儿虽然是在黄家做姨娘的,上面一直没有正室,难免想要更上一层楼,——算算日子,差不多是桐娘订了亲才怀上的。

是想给未来的主母一个下马威?还是想抢着先把孩子生了?

不论哪一种,刘贞儿心思太重。

凡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别说她了,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不是一样得顺应叶家过继的吗?她逆着规则来,将来吃了苦头也怨不得别人。

不免想到了黄氏父子,叹道:“大石哥年纪不小了,三叔想来很是盼望着抱孙子,只怕……”又想到以顾家现在的境况,刘贞儿若是生下孩子,黄家必遭厌恶,连带着自己夹在中间都落了不是。

想来想去,竟然只有不让刘贞儿生产的一条路可走。

可那到底是一条小生命……

大约因为自己是怀了孕,即将要做母亲,一想到这种事就不由有些心软,……罢了、罢了,反正怎么处置都轮不到自己插手,随他们去吧。

晚上叶东海回来,一进门就道:“季先生送你的玉佩呢?”

“让李妈妈收起来了。”

叶东海去找李妈妈要了玉佩,看了看,一声儿不吭挂在了床梁上。

顾莲看着诧异,“这是做什么?难道辟邪不成?”

叶东海摸了摸那洁白的玉佩,然后坐下来道:“季先生说你气虚不足、血色弱,让把这枚玉佩挂在床头,然后早点把稳婆、乳母都请好。”

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顾莲揣度着,莫非从前季先生也说了什么事,然后应验了,所以叶东海一直对其很是信服,所以才会这么坚定。

第二天,叶东海还真的请了两个稳婆回来,小丫头也买了,乳娘也找了。

“我还有两、三个月呢。”顾莲觉得有点过于夸张。

但是叶东海却坚持,“有备无患,到时候也不至于着急。”

好在叶家上下都是盼孙心切,虽然议论了几句,倒也没有别的多话传出来,服侍顾莲的下人们更是精神紧张,一副预备主母生产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麝香终于过来了。

“给奶奶磕头。”麝香她和妹妹玉竹长得像,性子却更爽利爱笑,“刚巧我正愁找不到事做,奶奶就上了恩典。”

顾莲有点不好意思,“你原在母亲屋里好好的,是受了我的牵连。”

若非母亲不把自己当亲生女儿看,又怎么会来跟自己要玉竹?又怎么会让麝香打了饥荒?只是这些烦人的破事儿,不提也罢。

“刘荣媳妇。”李妈妈赶忙接口,“奶奶新买了几个小丫头,你来了,往后就帮着奶奶调*教一下,让奶奶用人的时候省点心。”

“妈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麝香不算漂亮,容长脸面,胜在五官干净、眉目利落,一身简单的石兰白花裙子,一样穿出了精神气儿。

顾莲让她先下去安置,跟李妈妈说起了那三个乳娘,“瞧着都还挺干净的,也算是知道一点进退,不过最后留谁,还是等生下孩子再做决定。”

眼下光看人是看不准的,到时候孩子出来,才知道谁最会带孩子、哄孩子,另外还要借着这段时间,细细的观察一下乳娘们的人品。

于是,每天都叫了人过来闲磨牙。

太会阿谀奉承的不要,老实木讷的不要,懦弱没骨气的不要,眼神闪烁的不要,太过顾家或者不顾家的也不要……

顾莲在心里列了种种条款,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位乳娘。

因为怕隔奶太久断了奶,乳娘们都是下午过来请安说话,暂且还得回去喂着自己孩儿,于是又叫人把她们的家人打听了一番——

买猪总得看看圈。

在顾莲挑选奶娘之际,一直担心的大太太并没有过来,不知道是被叶东海嘱咐,还是向着不在此刻较劲,等生下孩子以后再说。

她不来,顾莲也没必要自寻烦恼。

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十分悠闲,早上目送丈夫出门,上午看麝香教导小丫头,下午和乳娘们喝茶唠嗑,晚上再和丈夫闲话外面的新鲜事。

一切都风平浪静,一切都毫无征兆。

当顾莲突然出现阵痛的时候,由于前世没有经验,先是吓得叫请大夫,继而发现是有规律可寻时,才惊慌道:“妈妈……,我这是不是要生了?!”

屋子里顿时炸开了锅,上前赶着搀扶顾莲的,忙着请大夫,赶紧去叫稳婆的,又有让人去给叶东海报信的,一阵人头攒动。

顾莲从未想到,自己会这般突然面临分娩生产,……还是早产。

才得七个月,古代的医疗条件和生产设施,无非是一盆热水、一把剪子,一、两个接生婆,——难道自己就要折在这儿?!

不敢想,也疼得没法儿再想!

活了两辈子,顾莲并没有任何生产孩子的经验,仅有的一点讯息,无非是前世电视和网络看到的内容,并无多少实际用处。

正常分娩的情况下,孩子会把头调过来,方便产出,……早产,突然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老天保佑,千万别是脚先出来!

各路菩萨、神佛,保佑孩子能够挺过这一关!

一面疼得要死,一面心惊胆颤。

顾莲被人扶上了床,疼得眉头紧皱,整个人都像虾米一样蜷了起来,摸着肚子,声音里带出哭腔,“快叫二爷回来……”

李妈妈又惊又吓,急急安抚,“已经叫了!奶奶……,奶奶你少说几句话,把力气都留下来,等会一定要咬牙撑住啊!大夫和稳婆很快就过来了。”

顾莲疼得一缩一缩的,周围又吵又闹,只觉得耳朵边“嗡嗡”一片,根本听不清别人说了什么!满心都是惶恐不安,可是脑海里却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自己,——不能慌,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慌!

“妈妈……”她艰难开口,“快去……,叫人准备开水、烧酒、还有剪子。”说话间气喘吁吁,“都要用开水烫过,剪子要用火烧……,用酒滚……”

“知道,知道。”李妈妈连声答应,只是满脸担心的守着她,寸步不离,“奶奶你别担心,妈妈生过孩子,知道该要做什么,已经让人去了。”

“来了,来了。”麝香飞快的跑了进来,“参片来了!”

顾莲噙了一片,不放心,又让塞了两片在嘴里。

心里不停的叫自己放松,不要紧张,更不要歇斯底里的乱喊,要把力气全都留在生孩子上头,等下记得要听稳婆的指挥。

还有、还有,自己要跟丈夫交待一些话。

可是等到叶东海回来时,阵痛越发加快,越发加剧,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而且他人还被挡在了外面——

产房血光不吉利。

顾莲隐隐听到有人在劝阻,“东海……,在外面等着吧。”好像是叶三太太,期间夹杂着大太太的念佛声,似乎婆婆也到了。

不过这些,很快就顾不上、听不见了。

就在顾莲觉得疼到无法抑制的时候,双腿之间突然有热流滑出,一片湿漉漉的,只见一个稳婆上前掀了被子,喊道:“奶奶别怕,是羊水破了。”

顾莲死死咬牙,含住参片,除了难以抑制的沉闷鼻音,愣是一句都没喊,——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无比强烈!要坚持住,要活下去,要和孩子一起活下去!

很快的,腹部生出一种更加强烈的下坠感。

顾莲再没有经验,也明白这是要生了,孩子要离开母体出来了。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忍受着身体上从未受过的巨大痛楚,甚至拼了命抬头,想去看一看孩子出头没有。

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好歹让自己看上一眼再走。

可是那点力气只是徒劳,根本抬不起来,更加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身体,就在疼得自己快要无法忍受之际,听见稳婆欢喜大喊,“奶奶加把劲,头要出来了!”

□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得肝肠寸断。

不过这些痛苦,在看到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生命后,都变得万分值得,生命的喜悦压过了一切!

“恭喜奶奶,得了一个千金!”

顾莲大惊大喜,惊得是自己和孩子都还活着,喜的是……,居然如愿以偿的生了女儿,虚弱的喊着,“给我……,给我瞧瞧。”

第一眼看去,稳婆手里的小东西是那么的小,那么的丑。

可是当她挥动着小胳膊和小腿,不满的哭闹时,却是觉得没有比这更可爱的了,一刹那间,眼泪就不可抑制的溢了出来。

一个稳婆负责让顾莲娩出胎盘,一个稳婆负责给孩子洗澡包裹。

李妈妈守着顾莲,抱孩子的稳婆洗干净了包好,搂着粽子一样的小东西出去,有点怯怯的道喜,“恭喜二爷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叶东海目光在女儿的身上一扫而过,依旧看着产房,着急道:“里面什么时候能够收拾好?我要进去!”

“千金?”叶大太太一脸不可置信,几步上前,打算亲手解开襁褓查看。

“太太、太太这不行啊。”稳婆慌了,连连后退,“眼下快要入冬,要看等下进去再看,这儿解了襁褓会冻着的……”又连声道:“的的确确是个小姐,没有看错。”

“大伯母!”叶东海脸色阴沉,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怒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不由分说把孩子裹了回去,朝稳婆喝道:“赶紧抱回去!”

136

叶大太太期盼了一年多的事,念了一年多的佛,希望就这么一下子落空,再也支撑不住,忽地软坐在地上大哭,“怎么……,怎么会是一个丫头?”

这话一出,满屋的人都是一脸尴尬之色。

叶大太太却是真的伤心,哭得哽咽不已,声音里尽是不甘心,“不会的,一定是弄错了。”朝着产房大哭,“莲娘!你说句话啊,真的是丫头……”

“大伯母!”叶东海原本还有一丝理智,听她这般又哭又闹,还质问才从鬼门关回来的妻子,顿时气血上头!妻子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别再被这话给气死了!他实在不敢深想,也没时间再继续多想。

当即朝丫头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扶大伯母回去歇着!”

心里越发担心妻子的安危,不等产房里面收拾好,一甩帘子进去了。

“哎呀,大**。”叶三太太神色闪烁,上前半扶半拉,“咱们回去再说。”一路下了台阶,嘀嘀咕咕,“莲娘不是还年轻吗?以后慢慢再生……”

叶二太太听得冷笑。

妯娌这样哪儿是在劝人?简直就是在戳长**的心窝子。

过了片刻,里面稳婆出来回道:“太太,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

产房设在侧屋,顾莲已经换了干净衣服去了正屋。

叶二太太一进门,就见继子坐在儿媳的床边,拉着手问长问短,温柔体贴,心里不免涌起一阵酸楚。

当初自己生了五娘,丈夫见是女儿,居然当场一摔门就走了。

上前看了看床上的小襁褓,对乳娘道:“来,让我抱抱。”只觉手里轻飘飘的,不由问道:“姐儿生下来有多重?”

“四斤二两。”

叶二太太瞧了瞧,跟个大一点的小猫似的,瘦巴巴的,这会儿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气息也弱得很。

要不是那小嘴嘟了嘟,好似没有气息一般,叫人渗得慌。

叶二太太赶忙把孩子还给了乳娘,干笑道:“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转眼看去,儿媳正神色紧张的盯着自己,心下生出不快,难道自己还能害了这个丫头片子?又想着这个孩子是早产的,虽然生下来了,保不保的住还是两说,只想早点离了这个是非地。

因而说了几句闲话,便道:“那莲娘你先歇着,明儿我再过来说话。”

叶东海闻言起身,“我送母亲出去。”

他和继母十分疏离,但是礼节上从来没有错过。

顾莲起先就见婆婆脸色变幻不定,可是这当口儿,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多说话,哪有功夫去想别人?让乳娘把孩子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身侧,有些担心,虚弱道:“她好像还没吃奶。”歇了歇,又问:“……我要什么时候才有奶?”

“奶奶。”屋子里站了三个乳娘,其中一个身量高壮上前几步,细细道:“奶奶这一胎是早产,伤了元气,孩子还是不要亲自喂养了。”因为还没有在叶家落户,只能委婉劝道:“只有奶奶好了,姐儿才会好,喂奶的事交给我们就是。”

顾莲原本昏昏有点欲睡,忽地心中一惊。

自己早产本来就十分虚弱,如果在强行喂奶消耗营养,依照古代的医疗条件,很可能就此病倒不起,甚至撒手去了。

那么……,女儿就会失去亲生母亲的庇佑。

与其在这上头计较,还不如好好的养好身体,把叶家的主母之权捏在手里,才是对自己母女最好的做法。

“你说得对。”顾莲认真看了一眼那个乳娘,心里记下了。

李妈妈正在旁边念佛,双手合十,嘀咕了一阵,然后道:“还真没看出来,那个季先生是个会看面相的,多亏他提了醒儿呢。”

顾莲听她这么说,倒是想起季先生之前的话,似乎算出自己会早产,而且这胎一定会是个女儿。

心下纳罕之余,不由对那块玉佩起了好奇,指了指,“取下来与我瞧瞧。”

李妈妈之前看季先生不顺眼,这会儿只当是个大师,小心翼翼的取了床梁玉佩,捧到主母手里,“想来是个有来历的东西。”

顾莲的指尖摩挲着那玉佩,忽地一顿。

原本光滑如镜的玉面,居然多了一条细细的裂痕,之前自己记得很清楚,根本就没有任何瑕疵!心下不由惊骇不已。

听人说玉是有灵性的东西,会替主人挡灾!

难道说,自己本来是要折在这次早产上,或者是女儿会……,全是因为这块玉挡了一下?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早产还母女平安?

有些惊吓,手一抖,玉佩掉在了娇**的被面上。

李妈妈诧异道:“奶奶你怎么了?”

当着满屋子的人,顾莲不便多说什么,免得回头传出什么流言,淡淡道:“没有拿好,依旧把玉佩挂起来吧。”

她产后体虚,李妈妈并没有多想。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叶东海送了继母回来,温柔道:“还好一切都平平安安的。”探头看向襁褓里的小家伙,不由感叹,“真是一个小不点儿。”

依旧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粉团上面。

还不及自己半个巴掌大的小脸,胎发又细又软,面相可爱、眉眼秀气,皮肤微微泛红,有一种娇嫩的半透明感觉。

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却仍叫小家伙感到不舒服,嫌恶的皱了皱眉,很是不满的样子。

顾莲细声道:“二爷,你别招她了。”

叶东海不由尴尬解释,“莲娘,我真的没有用劲儿。”

有一种初为人父的手足无措,和笨笨的样子。

顾莲瞧着心底一软,“我知道,只不过小家伙正在睡觉呢。”

叶东海瞧着她精神不是太好,问道:“你饿不饿?生产孩子肯定很费力气,现在可想吃点什么?”有点迟疑,“还是先睡一会儿再吃?”

李妈妈插嘴道:“已经让人去预备了。”

正说着话,叶大奶奶和叶宜过来探望。

“这是娘给三妹妹的。”叶宜笑着,递过来一个精巧的长命富贵小金锁。

叶宜曾经有一个庶出的妹妹,没有养大,叶家子孙是几房合在一起排行的,所以小家伙在同辈姐妹里行三。

顾莲打起精神来,道了谢,“难为大**亲自过来。”

小丫头搬了凳子过来,叶大奶奶身体不好,她又是长**,无须客气,便微微笑了笑坐下了,“家里好久没添新人儿,我来看看,也沾一沾喜气。”

绝口不提给亡夫过继儿子一事。

“二婶婶,我做了一个口水兜。”叶宜将东西递了过去,有点腼腆,“娘说小孩子用的东西,不能绣花,要柔柔软软的才好用。”

顾莲接了那口水兜,浅**的棉布做成,残月状,十分简单,但是不论从实用,还是颜色上来说,长**和侄女都是有心的。

浅**男女通用,布面干净,充分考虑到了婴儿皮肤的娇嫩。

只不过,这东西要等小家伙出牙时才用得上。

顾莲当然希望女儿得到善意的祝福,因而笑得柔和,与长**道:“有宜姐儿这么懂事的女儿,大**好福气。”

叶大奶奶微微一笑,看向襁褓,“起了名字没有?”

“没有。”顾莲温柔的看着女儿,“先前以为还有两、三个月才生产,所以还没有想好。”忽地想到了季先生,想到那些话,还有那块莫名其妙裂了缝儿的玉佩,心思不由微微一动。

第二天,吩咐李妈妈道:“你去客房找季先生,让他帮着姐儿起个名字吧。”

李妈妈赶紧去了。

回来时皱着眉头,说道:“季先生问了生辰八字,算了五行,说是大名跟着这一辈的宜姐儿排,取了‘宁’字。”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乳名就叫‘七七’。”

心里不喜欢这个乳名。

这算是什么名字?既不富贵,也谈不上任何喜气,而且让人听了,不免想到丧事上头的“七七”,只是晦气的话,不便说出来。

正巧叶东海从书房那边回来。

李妈妈便上前说了。

叶东海微有迟疑,问道:“要不……,我过去让季先生再换一个?”

“七七?”顾莲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觉得挺可爱的,再说只要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信一信又何妨?于是问道:“有什么讲头?”

李妈妈回道:“说是七个月上头生的,可以辟邪。”

顾莲笑道:“既如此,那便是这个吧。”

******

洗三那天,顾莲娘家来了不少女眷。

顾家的几位夫人、奶奶,还有桐娘,刚刚出了月子的杏娘,热热闹闹的,丫头婆子挤了半屋子的人。

大夫人是过来做面子情的,添了盆便一直没说话。

二夫人瞧着顾莲,不免想起远嫁外省的侄女袁幼娘,心里有个疙瘩,一时间说不出太多好话,附和着夸了几句。诸如“眉眼生得好”,“和娘长得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又问了顾莲几句,便和大夫人说话去了。

因为七七是早产,居然还没什么事儿的样子,二奶奶不免觉得稀罕,上前伸手抱了一回,回头笑道:“可见是个着急的,巴巴的就想早点看着爹娘。”

顾莲微笑,“兴许是吧。”

“才得七个月。”四夫人凑近看了看孩子,“这么小……”语气唏嘘,“不过比莲娘那会儿,瞧着要强那么一点儿。”

杏娘插嘴道:“急什么?养一养就长肉了。”

“五姑奶奶说的是。”说话的是七七的乳母,正是之前提醒顾莲的那个宋三娘,稳稳的接了孩子,凑趣道:“小孩子都跟吹气似的,一天天就长起来了。”

“嗯。”四夫人支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女儿,“你还真是一个有福气的,这个月份都能母女平安。”摸了摸胸口,“今早得了消息,吓了我一跳呢。”

“没什么。”顾莲淡笑,“就是发动的早了些。”

其实自己感觉还好,就是没力气,倒是女儿一直不太吃奶,这三天时间,每次都只让宋三娘喂了两口,不太肯吃的样子。只是自己和母亲的关系一向疏离,而且当着众人的面,今儿还是洗三的好日子,并不想多说这些。

众人不免问到名字,待听说乳名叫“七七”,都有些神色怪异。

顾莲便道:“请人算过,这个名字可以辟邪。”

顾家女眷见她们母女平安,反倒有些信了。

午饭时分,顾家女眷一起去花厅用饭。

“七小姐。”李妈妈叫住桐娘,指了指侧屋,“方才小丫头拣了一块帕子,粉红色绣梅花的,仿佛瞧着七小姐用过。”

桐娘的帕子袖子里揣着,哪里掉了?心下明白,这是对方故意留自己说话,因而笑着转身,“让我瞧瞧。”

进了侧屋,李妈妈开门见山道:“刘贞儿的事,七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果然是问这个的,桐娘笑了,“还能怎样?自然是让她养着了。”

现今只是刘贞儿一张嘴说怀孕了,到底有没有,还得过段日子才知道,或许只是故意诈自己的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早不怀,晚不怀,偏偏赶上自己和黄家订了亲,她就刚刚好有了。

刘贞儿自己从前是认识的,一样的是庶女,惯会的哄得嫡母欢心,自然有那么几分小手段。但她若是以为自己官家小姐下嫁,受不了姨娘生孩子在前头,就会趁机对她下黑手,然后手段狠毒失了夫家欢心,那可真是打错主意了。

李妈妈一直纠结此事,没个章程,要说当然是盼着黄家添丁的,但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由迟疑道:“……养着?”

“是啊。”桐娘淡淡笑道:“若是生了儿子,到时候养在我的名下便是了。”

李妈妈有点悟过来了,喃喃道:“这样啊……”

“所以……”桐娘又笑,“妈妈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指了指里屋,“现今九妹妹才从鬼门关回来,需要将养着,这些小事不用她操心的。万一提起,就说我已经答应让刘贞儿养胎了。”

137

桐娘的态度李妈妈十分意外。

当顾莲知道这些以后,亦是惊讶,“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妈妈就不必再挂虑。”忍不住感叹,“听说从前,七姐姐跟着大伯父在任上待了几年,想来有见识、有城府,倒是我们白白担心了。”

认真说起来,自己对这个堂姐并不太了解。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能以柔和的方式处理事情,还能考虑到早产的自己,就说明她胸襟宽广,——总好过不管不顾的刘贞儿,暗示自己怀着孕,只有帮了她,才能为肚里的孩子积福。

两相比较,气度高下立见。

隔了几天,袁家派了婆子过来报喜,“我们家二奶奶生了一个哥儿。”

顾莲刚做母亲,正是喜欢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忙问了许多,得知“六斤六两”,“白白胖胖的,哭声很是响亮”,“老爷太太欢喜的不行”,算算日子,刚好比女儿七七要小三天,便笑道:“原本该我们七七做表妹的,现在到成了表姐了。”

那婆子笑着恭维,“可见表小姐喜欢做姐姐,便赶着抢了先儿。”

丫头们都附和着一起说笑,气氛甚好。

顾莲让人封了红包赏了,又道:“明儿洗三的时候,我过不去,让李妈妈去给哥儿帮着添盆,你回去了,替我想六姐姐和六姐夫道一声喜。”

那婆子捏着沉甸甸的红包,欢天喜地的去了。

顾莲还在月子里,为了好好养生,每天都尽量多听欢喜的事,刘贞儿那边已经有桐娘发话,便暂时丢开不再去想。

每天各种补汤、补药轮番上,因有忌讳不敢出去,但是又不想躺卧得太久,平时便在屋子里活动几圈儿。

慢慢的,不光顾莲养出些肉,七七也胖了些,终于长出几分粉嘟嘟的模样,倒是应了宋三娘那句,“小孩子都跟吹气似的,一天天就长起来了”。

原本夹杂着各种琐碎的日子,因为新生命,一下子变得欢喜而充实起来。

李妈妈却有忧虑,一直忍着顾莲出了月子,见她精神气还不错,挑了一个无人的时候悄声道:“奶奶,屋里要不要安排一个人?”

一个人?顾莲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是安排一个什么人。

“奶奶你听我说。”李妈妈目光担心,沉声道:“眼下奶奶最要紧的,是养好自己和三小姐的身体,而且以奶奶的情况,只怕不合适再急着怀孕。”指了指长房,“与其等到他们来塞人,还不如自己早做准备。”

顾莲的目光闪了闪,静默不语。

李妈妈又道:“反正头一个是要被抱走的,还不如抱走别人的。”

顾莲听懂了乳母的意思,就是说……,比起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不如把丈夫借给姨娘用用,生一个儿子送给长房。

假如姨娘生了女儿,也不过是多一个人吃饭的事。

以乳母的见识,难以跳出这个时代的局限。

毕竟就算搁在这个时代,自己的伯母、婶娘,堂**们,甚至自己的母亲、姐姐,他们的丈夫都是有妾室的。

而且心里清楚明白,这一年多,叶东海身边一直没有姨娘和通房,不过是叶家看在自己生儿子的份上,才会百般忍让。

如今生了女儿,只怕矛盾很快就会激化出来。

可是要自己主动把丈夫推给别的人,却是做不到。

如果叶东海提出要纳姨娘,那么自己认了,再想法子应付以后的局面,为自己和女儿多做打算,——这一点,自己只能选择被动了。

“奶奶。”灵芝在外头喊道:“徐家二小姐过来看你。”

话音未落,徐姝已经气呼呼的走了进来,“莲姐姐……”她语气埋怨,“你生了小侄女这么大的事,都不知会我一声。”

“是我疏忽了。”顾莲微笑着,因为刘贞儿的事,最近不想跟她多加来往,尽量避开一些,再说自己给叶家生了女儿,巴巴的跑去徐家报喜算什么?因而岔开道:“小家伙闹人的很,一忙就忘了。”

徐姝叫丫头拿了一个盒子上来,打开道:“你看,我可是早就备好了礼物。”

是一对精致小巧的金铃手镯。

顾莲瞧着十分可爱,拿在手里,轻轻一摇,就传出清脆悦耳的铃声,笑着谢道:“难为你有心了。”

徐姝还在嘟噜,“你早点说,我也早点出来透透气。”

顾莲笑道:“怎么了?在家里闷得慌。”

“我家三**怀孕了。”徐姝忿忿道:“就跟怀了一个祖宗似的,整天这个不好吃,那个人又看不顺眼,最近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顾莲不好去评价薛氏,更不愿意掺和是非,只能含混道:“怀了孕,脾气难免会有些变化。”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听说三爷他们拿下了虎都,最近又要去打关蔺?如此马不停蹄的,真是够累。”

说起这个,徐姝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三哥说了,早点平定了中原一带,才能跟背面的萧苍老贼一决高下。”继而脸色转冷,“杀了萧苍,为死去的姐姐报仇!”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的寒气。

接下来的日子,事情一直朝着徐姝的期望发展着,徐策和徐离领着兵马,很快打下了关蔺,收获三万俘虏!接着又攻克了兖州,捷报一次又一次传来,徐家节节胜利,士气锐不可当!!

当叶东海跟随大军从兖州回来时,正好赶上喝腊八粥。

七七两个多月了,已经学会了趴在床上抬头。

叶东海看着觉得好玩,连粥都顾不得喝,只管守在床边看女儿抬头,惹得顾莲过来抱怨,“二爷,你也然七七歇一歇。”

“是是。”叶东海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小鼓,造型颇为特别,“从兖州那边带回来的,瞧着和我们这边的不大一样。”

顾莲把女儿翻了过来,拿了鼓,在她头上摇得“叮咚”乱响。

七七好奇的看着,一双黑漆漆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水洗过的宝石,让人看了一阵清澈,一阵柔软,什么烦恼都能给忘了。

叶东海挤在床边坐下,搂了妻子,“最近要在家里歇一段时间。”接了拨浪鼓,轻轻的逗着女儿,一面柔声说道:“上次你不是说想去大昭寺看梅花吗?等雪下得厚了,我们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过去。”

顾莲挺喜欢这样温馨的气氛,回头微笑,“行,我听二爷的。”

两个人说这话,又是小别胜新婚好久不见,叶东海只顾看着娇妻,忘了摇动手里的拨浪鼓,惹得七七一阵手脚乱动,表示强烈不满。

顾莲笑道:“我们的七七不高兴了。”

叶东海回神摇了摇,乐呵呵道:“还会生气呢?”起了几分玩心,“回头我和你娘去看梅花,不带你去。”

顾莲听了娇嗔,“二爷说的这话,哪里像是一个做父亲的人?”

过了几天,大雪连着下了几日果然积得厚了。

这天看着日头不错,趁着将近晌午暖和的时候,小夫妻俩一起出了门,马车“得得”朝着大昭寺跑去,一路上雪花飞溅。

顾莲有一年多没有出过门,出了城,掀了一点点车帘子,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不由感叹,“真是漂亮!”

放眼望去,好像铺了一层白云似的。

段九在隔壁车里探了个头,声音夹在风雪里,叫喊道:“我可吃不惯素菜,等会到了山下,得先解解馋再上去!”

顾莲放下帘子,好笑道:“可真是会煞风景。”

眼下正是冬日赏梅的好时节,大昭寺的香火十分旺盛,刚到山下,就见一派车水马龙、人头蹿动的热闹景象。

因为香客人多,街上有不少小吃店铺和摊贩。

段九是一个吃货,沿街一路从肉包子开始买起,什么驴肉火烧、酸汤面、山楂糕,酒酿珍珠丸子,甚至连冰糖葫芦都买了几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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