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52 页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这会儿她居然还挺高兴的样子?略微思量,很快便反应过来,想来是觉得“姐姐”温柔娴静,看着不像是会跟她拌嘴的吧。

可是只要“姐姐”人在这里,还用得着说什么吗?

徐姝在心里笑到打跌。

可惜啊……,只能自己偷偷的乐一乐。

“好了。”不过才说了几句闲话,徐夫人便开始打发人,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去歇息吧。”

徐二奶奶早就不想在这是非地呆着,陪着丈夫,恭恭敬敬的出去了,下了台阶到了院子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吧。”徐策冷冷道:“你想看,往后机会多得是呢。”

而薛氏正在催促丈夫,“三郎,我们也回去吧。”

“你先走吧。”徐离站在廊子上和徐姝说话,等薛氏气呼呼走了,方才和妹妹走到僻静一角,问道:“怎么回事?”

徐姝是知道哥哥心意的,低声道:“娘说,从醒来那天就是这样了。叫了大夫仔细瞧过,说是先前脑子就受过撞击,然后又受了伤,里面怕是有淤血不干净,故而神智不清也是有的。”又道:“现如今针灸治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徐离目光闪烁不定,没言语。

“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徐姝嘟了嘴,连声抱怨,“居然下那么重的手?头都给磕破了,没撞出人命就算不错的了。”

徐离神色古怪,眼内光线复杂闪烁半晌,方才勾起嘴角,嘲讽道:“想来……,是一个自己没本事、没能耐,只会朝女人发火的混蛋吧。”

“对了,三哥。”徐姝并不清楚之前的各种纠葛,满心不解,“为什么她……,为什么娘会接姐姐回来,而不是……”

徐离轻声道:“在灞水河边,是我救了她……”

他把事情掐头去尾的说了,有的详,有的略,有的一笔带过,有的绝口不提,挑了自己想告诉妹妹的,神色平静说完。

徐姝听得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啊……”

“总之,你要记得。”徐离低头看着妹妹,神色无奈,“二哥为了那件事对我怨气颇大,怪我置三军将士于不顾,可是……,她是因为徐家才被牵连的,而且若不是她让萧苍受了伤,那一仗根本就没那么简单。”

徐姝始终记得顾莲的救命之恩,记得她把自己从地狱里拉出来,她一向都是恩怨分明的,因而忙道:“回头我劝劝我二哥。”

“不。”徐离摇头,“你什么都不要说,你越说,只会让二哥越恨她。”叹了口气,“往后为免惹二哥生气,我会尽量少回来。”语气忽地一转,“姝儿,你要留心,二哥对她起杀心不是一次两次,可能还会找机会的。”

“那怎么可以?!”徐姝不由大怒,气恼道:“姐姐做错什么了?怎地……,死了一次还得再死第二次?第三次?!”说着忽然冷笑起来,“我倒是忘了,哥哥们从来不需要讲道理,为了天下大业什么都做得出!”

一扭身,气得摔袖回了屋。

徐离负手站在院子里,抬起了头,深蓝色的夜幕里,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半空,月色银辉,水银一般倾洒在徐家的宅院里。

他静静地站立了片刻,转身离去。

而徐姝到了里屋,看着静默不语坐在一旁的顾莲,看着母亲,轻轻走了过去,“姐姐……”当着面到底不好问,转而笑道:“姐姐,你累了没有?”

顾莲微笑,“嗯。”

徐夫人便叹了口气,吩咐丫头,“服侍娴儿睡下吧。”自己领着女儿出去了,走远方才问道:“你三哥跟你说什么了?”

徐姝挽着母亲的胳膊,笑道:“没什么,就是让我照顾姐姐一些。”

母女俩一面走,一面说着话,渐渐地走远了。

屋里的顾莲卸了钗环、净了面,脱了衣服,静静的躺在床上,丫头们放下床帏悄悄退了出去,四周一片静谧安宁。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那已经消失了红绳,看着那好几天都没褪去的一片乌青,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罢了,不记得最好。

161☆、桂花香(上)

顾家的人听说了徐娴回来的消息,原本要过来看望的,却被徐家拒绝了。

不过想听说徐娴新寡,想来受了刺激,倒也不好多说。

只是奇怪,当初怎么徐娴嫁得悄悄摸摸,连世交之家都不曾知道消息,----这里面肯定有蹊跷,但是没有人会傻得去刨根究底。

更不用说,现今徐家的势力不容别人置疑。

尽管徐家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并且拒绝顾家的人见面,但是不管怎么说,徐家的人却是避不开的。马上要到中秋节了,已经做了徐家大小姐的顾莲,没有道理不露面,----为免到时候惹人惊讶,徐夫人决定先打一打预防针。

当初安阳之乱的时候,徐家的仆人死得死、散得散,旧仆已经不多了。

而徐家主子里面,几个儿子儿媳自然不用去管,二房的几个孩子都小,三年前的事肯定是不记得的,----唯一叫徐夫人放心不下的是,长房那几个孩子。

大儿子徐宪一共留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六岁的长孙可以糊弄过去,但是两个孙女,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即便在两、三年前,也都肯定是已经记事的了。

因而中秋节提前一天,徐夫人便道:“让贞姐儿和敏姐儿过来一趟。”想了想,补了一句,“就说才刚翻出几样旧首饰来,让她们来挑。”

很快人来了,姐妹两个长得差不多一般模样。

都是柳眉杏眼、瓜子脸,白面皮儿,姐姐看着要文静一些,妹妹活泼几分,笑吟吟的在祖母身边坐下。

徐夫人看着她们,不由想起已经死去的大儿媳,继而又想到大儿子,眼神便不由自主一暗,忍了忍,转移话题道:“找了两支玉簪出来,你们两个一人拿一支去吧。”

有丫头捧了托盘上来,红色衬布,里面躺着两支翠绿莹透的细长玉簪。

贞姐儿微微一笑,“妹妹喜欢哪个?”

“姐姐都拿着吧。”敏姐儿笑嘻嘻的,说道:“我才多大年纪?平时不过是梳个纂儿罢了,姐姐只管挑了去戴,等过两年我长大了,再找姐姐要便是了。”

徐夫人看着十分满意,“你们姐妹和睦这才好呢。”

“你也学乖了。”贞姐儿夸了妹妹一句,还是把颜色水头更好的那支给了妹妹,“这是祖母的心意,我们一人一支拿了才好。”

徐夫人也道:“你姐姐说得有道理,拿了吧,”

敏姐儿不再坚持,簪子不管怎么分,回去自家姐妹也没啥好争的,讨祖母的欢心才是最重要的,因而笑道:“好,都听祖母的。”

徐家长房的三个姐弟,因为父母都已早早的亡故,性子要比同龄人稳重不少,特别是两个小姐更是早慧,----生活迫使她们提前长大。

“正巧你们都来了。”徐夫人转到正题上面,笑道:“就跟我去后罩房看一看你们大姑姑,她身子不好,这一段儿我都没让她出来。”

走在连廊上,贞姐儿悄悄的捏了妹妹一把。

早在来之前就交待过妹妹,大姑姑才刚死了丈夫守寡,肯定是伤心难抑的,等下就算大姑姑懒怠理人,也不能露出不满,免得惹祖母不高兴。毕竟父母双亲都不在了,两个叔叔长年在外,婶婶隔了一层,只是事事顺着祖母才有好日子过。

再说了,孙女哪有女儿亲呢?

敏姐儿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省得。

即便姐妹俩提前做了心理建设,但当她们真的看到顾莲时,还是吓了一跳,----那女子根本就不是自家姑姑!可是……

祖母在那女子身边坐下,笑吟吟道:“娴儿,贞姐儿和敏姐儿来看你了。”

这状况实在是超出了姐妹俩的想象,不免都是一怔。

到底还是贞姐儿年纪大一些,先反应过来,笑着喊了一声,“大姑姑好。”扯了扯后面的妹妹,一起福了福。

敏姐儿的声音有些发虚,“大姑姑好。”

顾莲微笑道:“你们都坐。”

贞姐儿虽然满心怪异,但还是拉着妹妹坐下,----好在这个女子虽然陌生,但是长得十分温柔,人又美,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徐夫人怕冷了场,含笑说道:“娴儿,你瞧着她们可长高了一些?”

“长高了。”顾莲顺着敷衍,脸上一直笑吟吟的,“都很漂亮,又相像,和昨天姝儿送来的并蒂菱花一样。”

贞姐儿笑道:“可当不起大姑姑的夸奖。”

徐夫人含笑打着圆场,“是啊,一转眼小丫头们都长大了。”

顾莲拿了手边的香草蜜饯,递给她们,“姝儿早上给我的,很好吃。”又道:“不过不能吃多了,会牙酸。”

敏姐儿捻了一个放嘴里,嘟哝道:“是挺不错的。”

如此说了几句闲话,徐夫人便借口大女儿身体不适,领了两个孙女出去,神色郑重叮咛道:“你们大姑姑身子有些弱,精神不济,又在伤心着,怠慢的地方你们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贞姐儿憋得脸色微红,“大姑姑……,她人挺好的。”

“去吧。”徐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一向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往后好好照顾着弟弟妹妹,将来的事,祖母都替你们留心着呢。”

“是。”贞姐儿正色应了,拖着妹妹的手出了上房的院子。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姐妹俩到了僻静之处,方才敢互相对视一眼,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默默地回了屋子。

而在徐府的大门口,一辆乌油油的马车正从侧门进来。

邓氏在观澜阁独自呆了一个月,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被丈夫遗弃,要老死在山上的时候,徐家突然来了人。

婆子笑吟吟道:“三爷吩咐,接邓姨娘回去一起过中秋佳节。”

邓氏又惊又喜,连东西都顾不得仔细收拾。

临走之前,忽地想起还有一个要紧的东西没拿,赔了许多笑脸,从里面抱了一个长长的黑漆木盒子出来。

那天徐夫人到了观澜阁,根本没见她,后来也没有任何人理会她,问了半天,都不知道顾莲去了何处,是生是死亦是不知。

邓氏提心吊胆的,想着带着这件“遗物”交给丈夫,是不是就能慰藉他失去心上人的痛苦?既然顾氏亲手画了一个多月,总应该有点纪念价值吧?她原本想打开看看,又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到底还是忍住了。

可是偏生不巧,去书房时,正好遇上徐离送徐策出来。

徐策一向是心思清明、反应快,看了她一眼,“你才从观澜阁回来?”视线落在那个黑漆木盒上,“手里拿的是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邓氏心下叫苦不迭,可是又不敢不给。

徐离微微皱眉。

到底不好去跟兄长争抢东西,毕竟兄长有腿疾,自己胜之不武,----况且自己越是在意莲娘,越是为她和兄长过不去,就会越惹得兄长生气。

自己不怕他,却怕他转过头去对付莲娘。

继而想了想,莲娘一向是个风光霁月的坦荡之人,想来不会画什么旖旎景象,多半是画了自己的一些小像,兄长要看便看吧。

徐策心下冷笑,吩咐丫头们打开了盒子。

听说顾氏擅长画画,妹妹一向对此多有夸奖,看这盒子的形状,多半是顾氏引诱小兄弟之时,卖弄才情留下的东西。

邓氏不知道顾氏回了徐家,拿这东西来献宝的吧?

自己倒要看看,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等到盒子打开,果然是一副画轴很长的绢画。

两个丫头一个站得高些,一个蹲得低些,缓缓地展开了那幅画卷。

“这是……”徐策大惊失色,不自禁地在椅子里往前倾了倾,一时间,微微张了嘴合不拢,“这……,她……、她怎么可能?”看了看邓氏,不可置信问道:“你从观澜阁带下来的?”

邓氏点头,“是。”

徐策往椅子里回坐静默,说不出话来。

----看来的确是顾氏亲手所画,再无他人。

可是不过是一介闺阁女子,怎么会懂得这些?又怎么会有如此宏大的心思?顾家的女儿……,到底藏了多少让人震惊的东西?

想到此处,不由侧头朝兄弟看了过去。

徐离静静的站在那幅画前面,抿着嘴,心潮起伏不定。

长长的画卷,忍不住上前摸了摸。

那些宫殿环宇,那些广场大道,仿佛是真的一般,上面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宫廷楼阁几百处,规模宏大、器宇不凡,所有的布局都是规划有致,甚至连宫殿和城门的名字都已经起好了。

居然是一张天子城的皇宫全景图!

单是这份心思剔透,就把其他女人给比到了尘埃里!更不用说,这张图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画出来的,必须胸中有沟壑才行。

这么大的布局、规划,难怪她画了整整一个多月时间。

薛氏知道什么?只知道无理取闹、飞扬跋扈。

邓氏知道什么?只知道小心取巧、邀宠献媚。

只有她……,最明白自己。

自己不说,她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一举一动是那么的和谐默契,这世上唯有她……,才能与自己携手并肩前行。

那时候,她是打算留下画就去寻死的吧。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她又做错了什么?自己不要她死,要她活着,要她一辈子都好好的活着,----已经嵌入到心里的东西,怎么能够被人拿去?

“甚好,甚好。”徐离朗声大笑,上前将那画卷收了起来。

心下却是伤感悲凉,……明珠蒙尘,是自己亲手将她推了下去,让她在尘土里面辗转挣扎,最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徐策看着小兄弟远去的背影,萧瑟而孤凉。

顾氏的心思和才情超乎自己想象,又是那般美貌,有心计,只怕小兄弟已经栽在了她的手里!或许自己应该考虑的,是怎样让她快点回到叶家,而不是斩草除根,----因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是杀了她的话,只会让小兄弟对自己记恨终身。

认真说起来,此刻连自己都觉得小兄弟没有娶到顾氏,委实有点惋惜了。

******

“奶奶,邓姨娘回来了。”紫韵回道。

“什么?!”薛氏正在侧屋逗着女儿锦绣,本来心情还好,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顿时笼罩上了一层乌云,“她回来做什么?”

“听说是三爷让去接的人,回来过中秋的。”

“呸!”薛氏啐了一口,“被人劫去了那么长时间,早就说不清了,不说去死,居然还好意思活着回来?脸皮怎么这般……”不免恨恨,“不知道使了什么邪魅歪道,迷惑的三郎总去观澜阁,现在居然还要接她回来!”

紫韵看着主母咬牙切齿的,小声劝道:“明儿可是团团圆圆的好日子,奶奶心里就是再有火,好歹也过了这几天再说,不然三爷又该不高兴了。”

薛氏一阵恹恹的。

自从回了安阳以后,丈夫对自己越来越生疏冷淡,脾气也坏了,想当初在济南府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温柔体贴啊。

心里隐隐明白,现在徐家的势力不可和当初同日而语。

可是那又如何?

当初要不是薛家拉他们一把,别说丈夫,就是整个徐家说不定都灰飞烟灭了!不过一遭得了势,就全然忘记从前的狼狈不堪,简直……,简直就是一个陈世美!

她只管在心里怨恨丈夫,但却从不想一想,是自己把局面搞得今天这般糟糕,更不会去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挽回缓和一些。

在薛氏的世界里,只有高高在上施恩于人和别人谦卑的回报,从来就没有审时度势和见机行事,----就像此刻,她的心中只有各种抱怨一样。

而不去琢磨一下,要怎么样讨得丈夫欢心对付邓氏。

可是她这张满脸怨恨的脸,谁又喜欢看呢?

别说徐离不愿意见她,就是薛妈妈和紫韵等人也是看够了,累得不行,生怕一不小心,主母又要发脾气叫下人们难堪,或者闹点什么事出来。

薛妈妈等人都躲得远远的,尽量少说话。

薛氏心里有气,又没地方发作,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忍了一夜不见丈夫回来,心中不满越发气闷。

第二天,自己领了小丫头出去散心。

到了花园,正好遇见徐姝在领着人在捋桂花。

薛氏拿眼扫了一圈儿,大姑子和贞姐儿、敏姐儿几个,正在一棵树下串桂花,才得了长长的一串儿,敏姐儿拿去绕在了手上。

徐姝跑了过去,咋呼道:“哎呀,姐姐说好先给我的。”

敏姐儿笑道:“小姑姑是做长辈的,难道还好意思跟我争不成?我偏不让。”

“好哇。”徐姝佯作生气,伸手要去捏她的脸,“你还长能耐了。”

“姐姐救我!”敏姐儿便往贞姐儿身后藏,还撞得顾莲晃了一下,徐姝也不可能真的欺负侄女,几个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和睦。

忽然间,薛氏心里生出一点寂寥和艳羡,自己在薛家做姑娘的时候,也有许多父亲下属家的姑娘,过来给自己做伴儿。

而自己,从来都是众星拱月最中间的那个月。

162☆、桂花香(下)

薛氏在这边发呆出神久了,对面有小丫头看见了她,在徐姝耳边提醒了一声,徐姝回头看了过来,悠悠笑道:“……三嫂。”

平日里,薛氏并不大理会这个小姑子,不过今天人多,加上自己心情孤单,便走了过去,“我看你们挺热闹,原来是在这儿摘桂花玩儿呢。”

徐姝同样不喜欢她,但是总不好无缘无故对嫂嫂甩脸子,笑了笑,“是啊。”随口敷衍道:“打算晚上做桂花饼吃。”

众人纷纷站起来给她见礼,顾莲也站了起来。

“哦。”薛氏找了个位置坐下,伸手拨了拨桂花,“倒是有点意思。”

因为她一向都跟别人合不来,大家以为她打个招呼就走,没想到真留下了,一副我也看你们摘桂花的样子。

徐姝顿时觉得没劲儿,又不敢走远了,怕她和顾莲再闹出点什么事来。

贞姐儿和敏姐儿都察觉到了小姑姑的情绪,虽然勉强找话来说,到底气氛不如刚才温馨和睦,说着说着话也渐渐少了。

只剩下顾莲在那里串着桂花,一直微微含笑。

薛氏打量着她,----鹅黄色的轻罗半袖,月白高腰襦裙,还是一身清清爽爽、温温柔柔的打扮,看谁都是目光似水。

那双手十指纤细修长,动作灵巧,很快又串好了一串桂花。

“三嫂。”顾莲突然抬起头来,微笑着把桂花串儿递给她,“戴在手上,周遭都是一抹淡淡的桂花香,你拿着玩儿吧。”

----薛氏心情好点,徐家的日子也安宁一点。

不然众人都冷落她,不理她,谁知道回去又会发什么邪火?况且,自己的身份难保没有泄露的一天,将来她回头想想,至少自己没有恶意针对过她。

“给我?”薛氏很是惊讶,她并是太喜欢这些小姑娘玩意儿,可是对方神色十分温柔,又是好意解围,只得接了缠在手腕上,“挺好的。”

顾莲微微一笑,继续低头串着桂花。

徐姝觉得薛氏十分讨厌,不会看眼色,连话也懒得说了。

贞姐儿谁都不好得罪,只管拉着薛氏问长问短,诸如“三婶婶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又问“四妹妹最近长得如何?”,再不就是“三婶婶头上的珠钗很好看。”

敏姐儿也跟着一起凑热闹,好歹把气氛圆了过去。

“你的。”顾莲给了贞姐儿一串桂花,没多会儿又给了徐姝一串,然后放下针线揉着脖子,微笑道:“姝儿,我脖子有点酸了。”

徐姝巴不得赶紧散了这个聚会,忙道:“我送姐姐回去。”回去的路上,撇了撇嘴叮咛道:“姐姐,你以后少理会三嫂。”

顾莲见她神色关切,显见得是在替自己担心了,心下感动,但是不便露出来,只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好,我都听妹妹的。”

到了晚上,徐家的主子们在后花园围了一圈儿。

徐策冷眼瞧着小兄弟,既没有故意回避顾氏,也没有一直偷偷打量,只是上前大大方方喊了一声,“娴儿、姝儿。”便落了坐,喝酒吃菜一如平常。

好像对面坐着的,还真的是他的亲妹妹一般。

小兄弟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比以前……,更稳重、更能忍耐,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等待时机,最后一举把猎物拿下。

想到这儿,不由朝顾氏看了过去。

明明是长眉入鬓、目光清明,此刻却打扮出一身温柔似水的柔情。

不记得事?是真不记得,还是……

这个装疯卖傻的法子倒是不错,遇着小兄弟只什么的都不记得,遇着自己便是什么都不懂了,还娇怯怯的,反倒越发地惹人怜惜了。

自己倒要找个机会看看,她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徐姝见哥哥一直盯着这边看,目光隐隐不善,于是端了一杯果子酒过去,缠着兄长笑嘻嘻道:“二哥……,今天我摘了许多桂花,还做了桂花饼,等会儿你一定要多吃几个才行。”

“你就淘气吧。”徐策含笑看着妹妹,端起酒和她对饮了一杯。

徐姝絮絮叨叨起来,“对了,还有啊……”

只管缠着哥哥没完没了的说话,她自幼便是娇纵的性子,受尽家里人宠爱,在哥哥面前撒娇也是平常,没人去管她话多不多。正好徐二奶奶主持中馈,忙着招呼人,根本没有机会坐下,于是便把嫂嫂座位都给占了。

饭吃得差不多,很快便有丫头端了月饼上来。

这玩意儿不过大家吃个意思,除了小孩子,谁也不会认真吃的,徐夫人看着儿孙满堂的景象,含笑说了几句场面的话。

酒过三巡,便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且出去吧,外头还有下属清客等着,应酬该应酬的去,你们走了,几个孩子也自在一些。”

徐策二儿一女,两个儿子皆为妻子嫡出。

虽然他平时待人是如沐春风,但在儿子面前却十分严厉,他在这里坐着,两个小少爷都不敢大声说话。

听得母亲这么说,便笑了笑,“也好。”叫了小兄弟,“我们一起出去。”省得他在这里牵肠挂肚的,自己更不想看顾氏那一脸无辜的样子。

徐离也站了起来,应道:“那娘慢慢赏月喝酒,只是别坐太久吹着了。”

“知道,知道。”徐夫人笑着打发了他们。

有丫头上来收拾碗盏盘碟,挪了椅子,果然他们兄弟俩一走,剩下尽是一些妇孺孩童,气氛很快活泛热闹起来。

顾莲看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心下微微怅然。

这个时候,叶东海有没有陪在七七身边?叶家一大家子的人,看着七七,想着她只是一个姑娘,想着她的父亲还在为妻子守孝,想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可是自己不能问,甚至……,连一个表情都不能错。

徐二奶奶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娘你尝一尝,今年的西瓜吃着如何?我瞧着颜色挺一般,但是胜在水多又甜,也算是过得去了。”

徐夫人尝了一口,“是挺甜的。”

“那娘多吃一点儿。”徐二奶奶又忙招呼其他人,一晚上都是走来走去。

而同时站着的,还有徐府的两位姨娘。

当初徐宪和徐大奶奶相继死去后,长房的姨娘因为都无子女,便被遣散了;后来离经安阳战乱,二房剩下一个纪姨娘,三房只有一个邓姨娘。

眼下纪姨娘的心思且不论,邓氏的一颗心,则是跟沸腾的油锅一般,正在“扑通扑通”的冒着泡儿!顾氏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徐家大小姐!

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最后……,徐家才会做了如此奇怪的妥协。

正在迷惑之间,忽然瞧见薛氏站了起来,手里端着酒杯,看那样子倒像是朝着顾氏走过去的,不由大吃一惊。

难道主母知道了顾氏的身份,准备泼她一脸?!

其实邓氏是想多了,薛氏不过是闲得无聊,想过去跟婆婆说几句话而已,偏偏邓氏疑心生暗鬼,眼里光线闪烁不定。

徐姝听得动静回头来,一是怀疑薛氏,二是讨厌邓氏鬼鬼祟祟的模样,趁她给薛氏让路的时候,故意在后面拽了一把。

邓氏吓了一跳,站立不稳,不自禁的朝薛氏身上撞了过去。

“你做什么?”薛氏扭回头骂人,结果手上一抖,果子酒便往前洒去,正好泼了顾莲一裙子,染出一片淡淡的红色印迹。

顿时惹出一阵小小的混乱。

丫头们慌忙赶上来收拾残局,都是一脸小心翼翼。

薛氏气得涨红了脸,朝邓氏劈头盖脸骂道:“你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没事往我身上撞什么?”抬起手来,“你这个……”

徐夫人微微皱眉,打断道:“老三媳妇,今儿是热闹的日子不兴吵闹。”

邓氏满心委屈,可是又怎么敢说徐姝踩了她?只能低头忍着。

“没事。”顾莲赶忙站了起来,不想事情越闹越大,自己在徐家,当以风平浪静过日子最好,淡淡笑道:“不要紧,我回去换一条裙子好了。”

薛氏慢慢放下手,有一点尴尬和过意不去,看了看,“怕是洗不回来了,回头我赔你条一模一样的。”

顾莲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不过是一条裙子,徐家又不缺吃不缺穿的,只要她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够了。

哪知道隔了三天,薛氏还真的送了一条月白色的水波绫纹裙过来。

顾莲只好让丫头收了,微笑道:“多谢三嫂费心。”

薛氏心里头还没有消气,嘟嘟哝哝,“都怪邓氏那个小狐狸精,没个眼力见儿!”越想越是生气,“这中秋也过完了,三郎怎么还不送她回观澜阁?!”

感情薛氏是来找自己吐槽的?顾莲啼笑皆非,只是坐在旁边微笑不语。

薛氏只当她是个傻子,既不怕她听见,也不需要别人回应,自顾自牢骚起来,“从一开始,我就看就看出来她妖里妖气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甘下贱的东西,也好意思还在人前晃荡!”

顾莲低头喝茶,她说她的,自己只当是没有听见好了。

薛氏又道:“从前在济南府的时候,三郎待我多好,来了安阳,有了邓氏,三郎他就变了心了。”长长叹了口气,忽地转头看向顾莲,“大妹妹你说,邓氏那个狐狸精是不是很讨厌?”

顾莲只是看着她微笑。

“罢了,你也不懂。”薛氏觉得好没意思,不过叽叽呱呱说了一阵,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大姑子虽然没有回应,总比薛妈妈她们左劝右劝的要强,劝得自己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早有丫头去回禀了徐姝,很快人到,“二小姐来了。”

徐姝目光不善的打量着嫂嫂,然后走到顾莲身边坐下,见没什么异样,方才放下心来,问道:“姐姐,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好。”顾莲总是顺着她的意思,再说实在不想听薛氏牢骚下去了。

薛氏觉得小姑子十分讨厌,自己还没说完呢。

不过人家主人都出去了,客人当然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只得跟了出去,在连廊上朝顾莲问道:“我瞧着,大妹妹的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顾莲微笑着点头,然后问徐姝,“是这样的吗?”

徐姝看了薛氏一眼,不冷不热说道:“多睡一睡,少说话、少生气,养几天自然就精神好了。”

薛氏不免又上了肝火,柳眉倒竖。

顾莲这才清楚她们姑嫂的相处模式,不想薛氏再吵起来,正想说个什么打岔,又不能惹得徐姝怀疑,忽地看见一个婆子溜了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三奶奶。”

徐姝蹙眉,“怎么了?”

“外面出大事了。”那婆子回道:“咱们城里的富户叶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闹起来了,还请了老家的族长过来,打打闹闹的满街的人都知道了。”

早在顾莲听到一个“叶”字时,心里就起了警惕。

徐策肯定不能放心自己,只怕随时都会找机会来试探,因而面上只是一片茫然,没有任何表情,听那婆子把话说完了。

不过心里却是担心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你们都被徐三迷惑吗?节操何在?

163☆、坦白

叶家出事了。

到底是真的?还是徐策用来试探自己?

说起来,这个婆子出现的十分蹊跷,并不像是后小院的人,怎么突然跑出来,还巴巴的说了这么多?顾莲面无表情,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徐姝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婆子,“你是哪个房的?怎地跑到后罩房来了?我瞧着你有些眼生呢。”

“哦,我是浆洗房的。”那婆子笑了笑,比划出手里的一个包袱,“专门来给夫人送衣服的,田婆子病了,今儿我过来替她一天。”又道:“方才听说外面热闹又乱,给两位小姐提个醒儿,这几天可别出门了。”

徐姝皱眉挥手,“去吧。”

顾莲听得十分不通,----叶家再乱,也不可能闹得满城不安,跟徐家小姐要不要出门有何干系?微笑不语看着这个临时顶差的婆子,越发怀疑起来。

“姐姐。”徐姝回头搀扶她,“那我们还是回房歇着吧。”

原本她就没有打算出去,不过是为了避开薛氏,故意找得借口而已,眼下出来了再回去,薛氏总不好意思跟着一起吧。

薛氏手里捏了帕子,冷笑道:“叶家啊?全都死绝了才好呢。”

一甩袖,面带得意出了院子。

顾莲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跟着徐姝回了屋,然后见她打量自己,心里明白对方是在想什么,----自己总这么装也不是办法,迟早会露馅儿的。

万一哪天在徐夫人和徐姝面前失态,反倒叫她们寒心。

因为隐隐感觉,徐策是不会这么轻易接受自己的。

再说一直装下去,就一直不能问叶家的事,哪里还有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要如何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或许,坦诚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姝儿。”顾莲抬头看着她,轻声道:“其实……,我已经记起一些以前的事了。”

徐姝瞪大了眼睛,声音迟疑,“莲姐姐……?”

顾莲脸上露出苦笑,低头道:“你别怪我。”倒也不是全然撒谎,最开始的几天自己的确不记得事,“我现今的身份太过尴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徐姝问道:“你都记得什么?”

“差不多,……全部。”顾莲轻轻握了她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除了那天晕倒以后到醒过来,除了这一段基本都记起来了。”

“这、这么说……”徐姝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不过对她来说,当然还是顾莲记得事情好一些,不然一直这样总是不妥,“那你记得是谁害你受伤了?”

“受伤?”顾莲摸了摸额头,“你是说,我额头上的这个吗?”

“是啊。”

“这个一时间怕是说不完。”顾莲微微尴尬,细声道:“是三哥推了我,然后就磕在了椅子角,总之太啰嗦,回头空了我再与你细说。”目光恳求看向她,“只是姝儿你别埋怨我,这会儿先陪我去见一下,……见一下娘。”

“三哥他……?”徐姝想起那天自己气得骂人,然后哥哥古怪的神色,看来的确是那么回事,里面只怕还有许多隐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低头想了想,“你是担心叶家的事吧?走吧,我陪你去见娘。”

见到徐夫人,徐姝找了个借口打发了丫头们。

顾莲跪了下去,给徐夫人认认真真的磕了个头,然后抬头道:“娘……,女儿已经想起从前的事了。”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女儿想着,不记得……,或许才能做一个好妹妹,所以就……”

方才徐姝已经耳语过了。

徐夫人往下看了过去,半晌才道:“我明白,娴儿你起来吧。”

顾莲忍不住盈了泪,缓缓站了起来。

“来坐。”徐夫人拉着她的手,在旁边坐下,“你在人前不记得最好,慢慢恢复,即便好了也要忘了从前的事。”只有这样,小儿子的情意才无从表达,“你放心,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

顾莲越听越是伤心,哽咽道:“娘……,女儿以后会真心孝敬你的。”

来到这个世上,除了李妈妈,徐夫人算是待自己最为善意的长辈,----比那个偏心偏到爪哇国,全然不念母女之情的生母,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更不用说,她对自己还有救命再生之恩。

不过,眼下不是一味哭泣的时候。

不能忘了自己在徐家的处境,收了收泪,整理好情绪抬起头说道:“娘你放心,女儿年纪不小了,将来总是会嫁人的。”表明自己不会纠缠徐离的心,“在出阁之前,女儿一定会好好孝敬母亲,和兄弟姐妹们和睦相处。”

徐夫人见她心思清明,颔首道:“我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顾莲又道:“听说叶家出了事……”

徐夫人并不希望自己给徐离做妾,既然自己都坦白已经记事,那也不必再掩饰对叶家人的关心,这样反倒能让对方安心一些。

果不其然,徐夫人点了点头,“别急,我等会就让人去打听。”

顾莲诚心诚意的喊了一声,“娘。”认真说道:“您对女儿的大恩大德,这一辈子都不敢忘记。”站起来,发了个誓,“此生此世,都不敢忘记自己是徐家女儿,都不会忘记受徐家之恩,如有为难……,愿以此命抵消种种恩情。”

徐夫人吃惊的看着她,一阵默然。

----就是说,将来如果有让徐家为难的时候,情愿一死化解矛盾了。

徐姝闻言大急,“姐姐,这种誓言怎么能随便发呢?”

“不是随便。”顾莲摇摇头,“我之所言,一字一句都是认真的。”总不能占着徐家女儿的便宜,再想着做徐离的小妾,辜负了徐夫人的一番情意。

徐离……,摆在他面前的那条金光大道,他有他的步伐,即便一时因为路边景致而逗留,最终肯定还是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

此时此刻,叶家已经吵翻了天。

叶氏族长从遥远的北面岐州赶了过来,不知道是大老爷给了好处,还是真的要秉公处理族务,一口咬定,“小宗可绝大宗不可绝!”

既然叶东海不愿意过继儿子,而且还要为妻守孝三年,那么便将叶东海直接过继给长房,用以继承长房的香火。

至于二房,将来叶东海若是有次子的话,可以再过继回去一个。

叶东海跪在族长和长辈面前,一语不发。

如此一来,叶大老爷和叶大太太算是满意了,叶二老爷急得跳脚,坚决不能答应这件事情,----可是又无法抗拒族长和兄长,无法反驳礼教宗法。

“你们要拿走东海,不如先杀了我好了!”叶二老爷争辩不过,眼看自己的儿子要变成侄儿,七分受不住,三分做戏,气得往后直直的栽了过去。

佟春儿在后面一时不防,被他撞到在地。

“爹!”叶东海赶忙上前搀扶,急道:“快点叫大夫!”

这会儿本来是要举行过继仪式的,但是叶二老爷这个样子,长房也不好逼急了,真的要是闹出人命来,----侄儿便是过继到长房,那也成了仇人。

院子里一片忙乱,扶的扶、抬的抬,急急忙忙把二老爷抬上藤条椅。

佟春儿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小丫头去扶她,她却不起来,只是结结巴巴哭道:“别动我,别动……”惊慌失措的看着剩下的人,“能不能给我叫个大夫?”

这个时候,谁有工夫管她一个通房丫头?

佟春儿见没人理会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我已经怀孕了!”

此话一出,有如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众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就连躺在藤条椅上的叶二老爷,也悄悄睁了一条眼缝,往佟春儿的肚子打量过去。

这会儿,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肚子上面。

“等等,等等!”叶二老爷不想再装昏迷了,“哎哟哎哟”的直叫唤,在藤条椅上撑起半个身子,连声道:“快找大夫来给她诊脉!”

大夫来了。

一问二望三切脉,然后道:“这位姨娘,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叶家的人不免都听得呆住了,各自神色怪异。

叶二老爷急道:“就她,就她!”朝着兄长嫂子喊道:“你们也别逼我了,更别去逼东海,他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个家就得玩完儿!大哥大嫂你们想要孩子,就要春儿肚子里的这一个吧。”

众人都是怔住,叶氏族长也是愣了愣,“那……,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叶二老爷瞪圆了眼睛,“等她生下来不就知道了!”

叶大老爷迟疑了下,----叶家的确只有叶东海这一个顶梁柱,不敢逼得太急,他若是有个好歹,那叶家也就败了。

况且真要过继叶东海,肯定会让二房的人跟长房离心,就连他自己,只怕也是不情不愿的,实在好没意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