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做了惠嫔的第七天上头,宫里突然出了一件大事!
这天下午,天气风和日丽的。
沈倾华让人把一双女儿抱到院子,躲在树荫下乘凉,亲自拿了绡纱团扇,小心翼翼的给女儿们送去凉风。两个粉团儿似的小不点儿,长得一般模样儿,并排睡在一起,真是说不出惹得欢喜。
忽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宫人一脸神色焦急,低声禀道:“娘娘!公孙贵人落水了!”
“什么?”沈倾华手上动作一顿,吃惊道:“在哪里落水的?人怎么样了?”
宫人咽了一下口水,脸色难看,“在……,在中宫前面不远的一处小池塘,现在人已经被送了回去,太医也去了。”顿了顿,“具体的,现在暂且还不知道。”
大夏天的,沈倾华有如喝了一碗冰镇凉茶,透心的凉。
自己刚刚主持六宫事宜没几天,就有怀孕的嫔妃落了水,而且……,还牵连到了皇后那边,----微微头疼,只怕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徐三日记:
6月14日,天气,多云。
嘤嘤嘤,妹妹尊讨厌……
☆、人心
公孙柔落水小产了。
她现今差不多五个月的身孕,掉下一个成形的男胎,差点没要了她的命!原本身形娇弱的一个俏佳人,哭喊得尖锐刺耳、声嘶力竭,帮着引产的几个稳婆,甚至连在外头忙碌的宫女们,全都被吓得不轻。
徐离过去看望,公孙柔哭得梨花带雨一般,“求皇上替臣妾做主……”
说来也是她有点倒霉,眼下薛皇后都生“病”不让出门了,原本不该有此一劫,偏偏事有不巧,为着一只心爱的猫儿,找啊找的,就从皇后的院子前经过了一趟,结果就出了岔子。
“臣妾没有看清楚……”公孙柔淌眼抹泪的哭,肝肠寸断般伤心,“当……、当时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一下,然后……,就掉进了水里……”拽住徐离的袖子,“臣妾落水又慌又急,等到上岸,那人早就不知踪迹了。”
徐离脸色难看,“跟着你的人呢?!”
下面跪了几个瑟瑟发抖的宫女,都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妈妈回道:“当时是玛瑙一直陪着贵人的,这几个在旁边找猫儿,一个眼错不见就出了事。”顿了顿,“玛瑙也落了水,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就是说……”徐离声音微冷,不满的质问道:“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谁都没有看见凶手?真是一群饭桶!”
公孙柔虚弱的伏在床边,哽咽哭道:“皇上,不怨她们……,谁能想到宫里会有歹心的人呢?求皇上饶了她们,要不然……,臣妾身边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可不就更称了小人的心吗?”
徐离眼角一挑,微有思量。
沈倾华一直站在旁边候立,静默不语。
公孙柔看了她一眼,“惠嫔娘娘……”一面擦泪,一面哭诉道:“如今是娘娘你在主持六宫事宜,求娘娘……,一定要臣妾找出凶手,不能轻饶了!”
沈倾华眉头几不可见的一蹙,----她这是特意当着皇帝的面,在提醒自己,如果找不到凶手就是自己失职吗?只是面上不好露出什么,微笑道:“贵人好生精心调养,凡事都要以爱惜身子为重。”
公孙柔哽咽道:“多谢娘娘关怀。”
徐离起身,朝公孙柔抬了抬手,“你先歇着。”
沈倾华赶忙跟了出去。
“恭送皇上和惠嫔娘娘。”公孙柔伏在床上行了礼,----皇帝一向都不是温柔体贴的人,就连每次过来临幸过夜,都好似完成生儿子的任务一般。
不过皇帝待后宫嫔妃都是一般样儿,倒也没啥不平衡的。
沈氏不过是赶巧,遇上了一位不主事的皇后娘娘,她又抢在前头生了女儿,----还好不是儿子,不然指不定就要封妃了。
不过说到儿子,不免勾起自己心头的一腔恨意!那可是一个男胎啊!假如自己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可就是后宫第一人了,到底是谁在算计自己?!千刀万剐,也不能放过了那人!
陪嫁进宫的心腹侍女珊瑚关了门,走了过来,小小声问道:“贵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脸色难看,“奴婢觉得,只怕有可能是两拨人呢。”
“我明白。”公孙柔银牙微咬,表情有些狰狞扭曲。
一个月前,自己发现胎像有点不大对劲。
本来应该一点一点显怀的,但是那一段时间,肚子一点都没有变,甚至不甘心的每天用软尺量,依旧毫无变化。
心里猜测到了什么,又不敢暴露,让重金买通了一位太医私下诊脉,结果说是胎儿已经停止生长,成了死胎!也就是说,自己怀孕只是空欢喜一场。
----好不甘心!
认真说起来,后宫的每一个女人都有可能下手,但是沈氏的嫌疑最大,她赶在前头生了女儿,加上又封了惠嫔,领了六宫之权,在后宫之中,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了。
但是自己有了儿子,就会直接威胁到她的地位!
所以……,她要推自己下水。
可是死胎的事有怎么解释?自己从未吃过沈氏的东西,也没去她哪里呆过,加上她自己当时也怀孕,肯定不能在身上藏什么忌讳的。
死胎只是自己的不幸?还是……,另有什么人在做手脚?
说起来,沈氏产后大出血也算是不顺利。
那么……,会不会也是被人做了手脚?沈倾华能想到的那些疑点,公孙柔自然也能够想到,思来想去的分析,疑点越发的集中在了皇后身上。
但是无凭无据的,自己根本无法去指控皇后,没准儿反倒还要惹来其他麻烦,因而便打算制造一个“罪证”,可是偏偏皇后被禁了足,根本没有机会!
所以那天,自己便想着去皇后门前转悠转悠,借口猫儿走丢了,----如果能见到皇后一面最好,实在不行见着薛妈妈也成,再退一步,只要让自己进去一趟,就有机会编造一个罪名出来!
----结果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居然有人真的对自己下手!皇后已经被禁足,身边只有薛妈妈一个人可以使唤,根本无法□,……那人到底是单纯针对自己?还是想趁机一起诬陷皇后,一石二鸟之计?!总之,这个毒辣的幕后黑手才是大敌!
一时间,公孙柔觉得每一个人都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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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华开始头疼了。
虽然自己早就怀疑薛皇后,但是没有证据,如今公孙柔却在皇后门前落水,矛头再次指向了皇后,----但是,皇后真的有那么傻?还是另外有人陷害?
她并不知道公孙柔的弯弯绕绕,假如知道内情,从自己产后大出血和对方怀了死胎一起推断,就更能确定薛皇后的可疑了。
偏偏她们两个注定了不能一条心,自然谈不上一起筹谋。
沈倾华也曾想过去搜宫,但是自己只是一介嫔位,去搜中宫……,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否定了。
况且都隔了这么长时间了,还能搜出什么来?而且皇后脾气暴躁,但并不等于她是个傻子啊,即便做了什么手脚,这会儿也肯定找不出来了。
沈倾华担着治理六宫的责任,眼下皇后那边动不得,公孙柔落水的背后找不出任何凶手线索,而且对方还在皇帝面前给自己上了眼药,因而心里越发着急,吃不好、睡不香煎熬了几日,嘴角上都起了一个小泡。
徐离也在让人查证,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有任何好消息。
倒是见了沈倾华焦急的模样,安抚了一句,“你也不用太着急了,仔细查着,迟早能摸到线索的,何苦把自己熬坏了。”
沈倾华谢了恩,却仍然不敢有半点松懈。
这是自己掌权后的第一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就算皇太后和皇帝能够宽容,只怕心里也会对自己失望,其他嫔妃更是不会听命自己了。
于是没过几天,她的嘴角上又起了一个泡儿。
----越发连皇帝都不好意思见了。
如此过了几天,徐离不免有些微词,“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顾莲在旁边拿了小银剪子,修剪一盆漂亮的金银花盆景,神情专注,对皇帝的抱怨恍若未闻,又拿了小水壶,小心翼翼的叶子上洒了点儿水。
徐离微微皱眉,……想起了那次胶东侯夫人进宫,之后过了几个月,沈倾华就出现了胎像不稳,接着是她产后大出血。
原本瞧着公孙柔的胎像还好,没想到又落水了。
而且是在薛氏的院子前面!
明明自己已经禁了薛氏出行,身边的人也都控制了,按理说,薛氏应该没有机会做手脚才对,----毕竟就算有人贪图钱财,也要看看这份银子要不要得起,但怎么还是出了这样的纰漏?!
公孙柔那个蠢货,居然连谁推得她都没有看清!
沈氏又是刚刚上手治理后宫,有点展不开。
----后宫一团乌烟瘴气的。
难道……,要提前废了薛氏?可是薛家残留下来近六十万将卒,以及旗下势力,目前还没有完全消化,现在真的要赶着这么做吗?
扭头看过去,看见一张素净清丽的娟秀面庞,一脸怡然自得,嘴里还在哼着调子奇怪的小曲儿,----这个可恶的女人!
“你给我过来!”徐离一把拽住了人,搂进怀里,将那小水壶扔了,哼哼道:“没看见我正在心烦么?你倒心情不错呢。”
顾莲妙目流转,轻声笑道:“你还讲不讲道理?”在他心口上戳了戳,“你自个儿心里不痛快,连带着也不让别人痛快了。”
徐离将她压在自己身下,低了头,在那香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哟!”顾莲雪雪呼痛,气得捶他,“你又疯了。”
“我怎么不讲道理?”徐离拨开了她的衣衫,将手伸了进去,不断揉搓,享受那别处享受不到的恣意疯狂,嘴里笑道:“后宫里那一群烦心的女人,可是你替我挑的,出了事,不找你找谁?”
“你少赖上我!”顾莲推了他一下,冷笑道:“母后早就召了她们进宫选看,便是没有我多事,她们还不是一样要进宫的。再说了,当时我只是提了一句,可以防着沈家、公孙家等人,该选谁、该留谁,那可都是母后的意思。”抓住胸前的手,“你要抱怨,自己找母后抱怨去。”
可惜她的力气,根本就不能与徐离相提并论,很快又被强迫摆出投降的姿势,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只能随着皇帝一顿轻揉慢捻,身体一阵阵轻颤不已。
顾莲脸上发烫,马上就该传晚饭了,怕他真的再像方才那样来一次,闹得大家脸上尴尬,不由急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这个无耻的家伙,对付自己只会用这一招了。
徐离笑眯眯道:“为朕分忧。”在她耳边轻轻的咬了一口,“要么动一动脑子,要么动一动身子……,你选一个。”
“流氓!无赖!”顾莲恨恨的,挣扎道:“你放手,我坐起来再说。”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卑鄙流氓!
徐离笑着松开了手,自己滚到了一旁,拈了一个葡萄对着阳光晃了晃,暧昧道:“好妹妹,你还想不想吃葡萄了?上次我还没吃到呢。”
顾莲不理会他的言语挑逗,一面整理衣衫,一面抱怨,“后宫的那些破事儿,与我何干?那还不都是沈惠嫔的份内事。”
徐离嘴里嚼着葡萄,含混道:“沈氏还是太过柔顺胆小了一些,不够雷厉风行。”
“照你这么说,我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了?”顾莲一把抢了葡萄,整盘都端走放在了旁边,----你不爽,我还不爽呢。
“我可没这么说。”徐离搂了她纤细的腰肢,呵呵的笑,“你们女人就是爱些个弯弯绕绕的,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点犹豫,到底要不要那样做。”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你要能替我分点忧也是不错的。”
他倒不指望着靠女人解决什么问题。
只不过……,总是忍不住逗顾莲玩儿罢了。
“事儿事儿的。”顾莲拿了一把绡纱绢扇,在手里慢慢摇着,“说到底,还是沈氏的权力不够吗?没胆子想查谁就查谁,而且她对皇上的信任也不够,担心万一做的过火不好收拾。”瞥了他一眼,“皇上找她谈谈心,许诺不管查到谁、查到什么,凡事都有你兜着就成了。”
“哦?”徐离问道:“那你在担心谁?”
“皇上自去问沈氏吧。”顾莲没兴趣搅和进去,只是提醒了一点儿,“说起来,公孙贵人怀着身子,别说是猫儿丢了,就是亲妹子丢了,也不该往不该去的地方凑的,可偏偏她却去了。”勾起嘴角,“只怕……,还要顺便问问公孙贵人呢。”
徐离心里明白,公孙氏自己找猫找到皇后那边,的确十分蹊跷,可是她不至于会拿自己的身孕犯险,----就算有什么想头,也应该是先生下孩子再说,否则即便自己因为此事废了薛氏,她也捞不到什么实际好处。
忽然想起一点东西,若真的是薛氏和胶东侯夫人做了手脚,沈氏都产后大出血,月份不足的公孙氏岂不是更加危险?莫非……,她那一胎本来就有问题?所以,将计就计栽到薛氏的头上。
徐离是皇帝,不像沈倾华那样束手束脚的,随便怎么猜想都行,加上他本身性子冷静、反应快,很快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奇怪,薛氏到底是怎么下的手脚呢?
抬头看向顾莲,“从前叶家那样乱七八糟的环境,你都好好儿的。”倒也不忌讳提起旧事,把心里对薛氏和胶东侯夫人的怀疑说了,然后问道:“你觉得,最可能是什么东西有问题?”
顾莲问道:“胶东侯夫人进宫见过皇后?还送了食盒?”看着徐离点头,蹙眉想了一阵,“既然没有分东西给嫔妃们吃,那……”不由想起从前翠微的手段,很快从思维死角跳了出来,“或许……,那食盒有点什么问题。”
徐离眼睛一亮,“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倒是对得上了。”
“我瞎猜的,不负责啊。”顾莲在旁边躺下了,将团扇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自己这个金丝雀真够尽责的,除了讨好主人,还要负责帮忙打点他的女人。
这个渣皇帝不把自己所有的好处榨干,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自己不多做点事儿,不多显出一点不一样,又怎么在这后宫里生存呢?
所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于是蒙着眼睛自嘲笑了一阵,又道:“后宫终究是女人的天下,皇上可别把沈惠嫔的风头给抢了。”用脚尖踹了他一下,“你要不给自己的管家树立权威,往后谁还会听她的话呢?将来有事儿还得皇上你烦心,……还得烦我。”
“你是吃豹子胆了!”徐离一把捏住她的脚,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眼底里却是掩不住的柔情,“对了,上次好像有一个人说走就走,头也不回就丢下朕,这会儿朕倒是想起来了。”哼哼的问,“你还踢朕,自己说说该怎么处罚?”
顾莲拿开眼睛上的半透团扇,盈盈一笑,“那就罚你给本公主捏捏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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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华没有料到,皇帝会给予自己如此无条件的支持!
当然了,那更加想不到的是,这个主意出自于护国长公主之口,出自与皇帝和妹妹调*情的几句话,成就了她在后宫巨大的权力。
她错会了,以为这就是那个冷心冷情皇帝的情意。
因而当她听说,皇帝带着两个妹妹去未完工的狩猎场跑马时,心中更是生出一层感激,----这是皇帝故意给自己腾出空来,一举在后宫建立权威的大好时机!
与此同时,顾莲和徐姝正在马车里嘻嘻哈哈说笑。
“还是姐姐你有法子。”徐姝乐呵呵道:“我求三哥好久,他都总是推说没空带我去玩儿,我要自己去,母后又不放心拦着不让。”高兴的挽了顾莲的胳膊,“这下好了,今天我非要把骑马彻底学会不可。”
这一点上,顾莲倒是和她有差不多的心情。
自己并非真正的古代大家闺秀,现今的身份更是不需要贤良淑德、谨守规矩,当以别样、出挑为重,更何况多一样本事总是好的。
别的不说,至少多了一样乐趣不是。
前世没有那个条件天天去游玩,这会儿有这个资源,为什么不用?反正都已经成这样了,该玩的的、该乐的乐,将来死了也不算白走一遭。
到了西林猎场,顾莲和徐姝带了绡纱帷帽一起下车。
因为出来骑马的是皇帝和两位公主,天子矜贵、公主娇贵,因而整整调动了五千虎贲营做为护卫,另外还有皇帝身边的一些亲随。
猎场的场地已经全面清人,五千虎贲营的军士围了一个大大圈子,中间腾出几里长宽的空旷草地,随便怎么跑马都没有问题。
徐离扶着顾莲上了马,抬头笑道:“这里没有外人,帷帽摘了,不然跑起来什么都看不清,带上面纱便好了。”
顾莲依言摘了帷帽,飞眉入鬓、眼波潋滟,连上挂着一抹莹透的面纱,手持马鞭轻甩时,整个人透着一种别样的妩媚风流。因为今天骑马,还特意穿了一身箭袖束腰的胡服,脚上蹬了一双樱桃红小皮靴,说不尽的干净利落。
徐姝在旁边笑道:“姐姐,我就说这身装束好看吧。”看了看兄长,又跺脚,“三哥你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了?哼,算了!”挥了挥手,一副我理解你们的样子,“我自己骑就行,前两次差不多都学会了。”
“胡闹!”徐离斥了一句,在侍卫里面喊了几个少年过来,然后朝妹妹道:“你挑一个人,等下陪着你一起去骑马。”
顾莲放眼看去,这几个年轻的侍卫都长得颇为俊俏,心里一阵讶然,继而很快明白过来,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一笑。
----真公主就是好,美男帅哥可以排成行的随便挑。
不用想,这些人必定不是只长得好看而已,应该都是世家公子出身,原来徐离带妹妹们出来跑马,还存了做媒的意思。
徐姝又不傻,眼珠转了转,很快便明白过来。
她皱眉,“我不用人陪。”
徐离沉了脸,“要么挑个人陪你骑马。”一时半会儿的,驸马倒是不着急,妹妹的安全却不能不顾,“要么朕就让人送你回城去。”
徐姝紧紧皱着眉头,嘟哝道:“我自己会骑嘛。”
顾莲怕他们两人闹僵了,大家都不愉快,便琢磨着劝上两句,但却有一个年轻的侍卫抢了先,欠了欠身,温文尔雅道:“想是公主殿下觉得人多不耐烦,也不要紧,公主只管在前面骑,后面有人跟着就是了。”
徐姝看了看哥哥的脸色,知道事情没有商量,于是指了指那人,“行行行,就你跟在我后面吧。”说着,颇为利落的上了马。
徐离无所谓谁跟着妹妹,只朝那人问道:“叫什么名字?”其实不是不知,只不过故意要在妹妹面前说一遍罢了。
“回皇上的话。”那年轻侍卫剑眉乌眼、面色白净,笑起来的时候甚是温和,有一种观之可亲的气度,恭恭敬敬欠身,“微臣云子卿。”
徐离看着已经跑出一箭之地的妹妹,朝云子卿叮咛道:“她是一个拧脾气,你少说话,但是不能跟的太远。”挥了挥手,“快去!”
其他几个侍卫都有些失望之色,躬着身子散了。
顾莲微微蹙眉,“这个云子卿长得虽然不错,但是功利心未免也太明显了。”
徐姝一直都是真心待自己好,不由有些担心。
“功利心?”徐离一双秀长凤目似笑非笑,光华湛湛,“有功利心,才会对朕的妹妹死心塌地的好,总比三心二意的要强。”笑容深刻无比,“呵……,只要他有那个本事讨好姝儿就行。”
顾莲听得哑然,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没错。
只要徐家的王朝不倒不灭,越是有功利心的男人,做了驸马,便越会对公主本人忠心体贴,----不问缘由为何,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也是不错。
徐离在马上抬头看着她,悠悠道:“你倒挺紧张姝儿的。”
那潜台词是,对他就不太紧张关心了。
顾莲心道:这不废话吗?徐姝一直都是护着自己,什么时候勉强过自己的心意?能跟你这个恶霸一样?面上却是微微含笑,“她是我的妹妹,关心她不是应该的?你快点教我骑马,姝儿还想着打马球呢,回头学不好,她可就要埋怨我拖她后腿了。”
徐离哼了一声,“路都还不会走,就想着去跑了!”
他抓住缰绳,熟练灵巧的踏上马镫,一抓缰绳,便飞坐在了顾莲的身后,然后把缰绳递给她,“拿好,随便你怎么骑。”
顾莲无语了。
两个人骑在一匹马上,这叫自己怎么学?
刚这么想着,徐离便朝马腹上重重的一踢,马儿吃痛嘶鸣,顿时箭一般的飞射了出去,吓得顾莲一阵尖叫,“啊,要摔下去了……”
徐离“哈哈”大笑,笑声伴随着清风在空气里飘散开去。
顾莲真是后悔跟着这个疯子学骑马了,但是自己又不是徐姝,可没有一行帅哥侍卫等着挑,况且现在骑马难下,只得拼命抓紧了缰绳,双腿夹住马腹,尽量的伏低了身体保持平衡,……慢慢的放松了点身体,掌握好了马儿颠簸的节奏,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吓人,渐渐得了乐趣。
徐离在后面整闲以待,握了她的腰,迎着清风呵呵笑道:“妹妹,你这个徒弟的天分还真是不错呢。”
作者有话要说:徐三日记:
6月19日,天气,晴。
肉呢?肉呢?谁说我吃过了?人家木有……【委屈脸o(︶︿︶)o
PS:最近写点肉渣都要发块黄牌,大家脑补吧~~
☆、秘辛
顾莲不敢回头,低声急道:“你别晃了,我要掉下去的!”
徐离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贴在耳边喊道:“妹妹你大点声儿,没听清。”因为马儿跑得开了,侍卫们都在远处观望着,隔得有一段距离,趁机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顿时又惊吓出一串尖叫,不由再次“哈哈”大笑。
顾莲想用手肘撞他一下,又不敢分神,再说徐离自幼习武的身板,自己那点力气还不是跟挠痒痒似的?眼下到底还是安全要紧,因而抿了嘴,只顾一心一意的骑马,感受那飞驰在空气里的快乐。
其实马儿是精心挑选过的,温顺的很,即便跑得快,步履亦是十分矫健平稳,围着场地不停的绕圈儿,只要好好抓住缰绳坐稳当,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了。
湛蓝天空、洁白云朵,一望无际的翠绿色郁郁树林。
顾莲仍凭及腰长发在空气中飞舞,感受丝丝凉风,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愉悦,很快便喜欢上了骑马的乐趣。
徐离从侧面见她面色微微潮红,粉白莹润,要不是不远处还有许多人,真想上前品尝一下水蜜桃的滋味,忍耐笑道:“玩得尽兴吗?要是喜欢,回头我再带你来。”
顾莲嫣然一笑,声音宛若银铃,“行,本公主准了。”
“你这女人。”徐离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越学越坏,越学越放肆了。”
可这个安静时好似一株出水清莲,坏起来如同不驯服小野猫的女人,一点一点扎进自己的心里,哪怕她再放肆、再无礼,都叫自己甘之如饴。
----就这样,把自己的一颗心交了出去。
“莲娘。”他轻轻地,声音在阵阵清风里消散,“不离不弃,勿相负……”
顾莲一心专注骑马,精神紧张,加上又是坐在前面迎着风,根本没有留意到这句细碎的话语,只是高兴道:“多练几次,我就可以和姝儿一起打马球了。”
这么想着,不免又认真的学习感受起来。
一直绕了小半个时辰,腿都有些酸了,方才学着慢慢往后收回缰绳,让马儿减缓速度停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回头,指了前面,“姝儿下马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徐离翻身下马,“你等着,我过去看看。”
顾莲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徐姝撇着嘴,云子卿和周围的宫人都散了。闲得无聊往旁边看去,正好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谷涟漪,她还是一身寻常的宫装,打扮成侍女模样,只是气质有点不大一样。
“公主殿下。”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飘了过来。
顾莲回了头,看到一张白净阳光的俊俏脸庞,那云子卿虽然穿着侍卫服饰,但是身量修长、气度不凡,身上是掩不住的世家公子清雅气韵。
他笑了笑,犹如春风拂面一般和煦温柔,说道:“前面林子里有不少小兽,像是什么兔子、松鼠,有人还在里面抓到过雪色的小狐狸呢。”
“哦……”顾莲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个云子卿,样貌长得颇为出挑,说话亦是大大方方的,还专门拣少女们感兴趣的话题,----并且只是抛砖引玉,好不急迫,等着别人顺着他的话题开口。
这样的泡妞高手,都还是没有把徐姝追到手吗?
还有他现在是什么意思?觉得徐姝那边没有希望,所以连自己这个嫁了两次的公主都看上了?做驸马……,对他就有那么要紧?这份功利心,简直有点过犹不及了。
而这边的云子卿,也在悄悄的打量着护国长公主。
即便隔了一层蹙金线的绡纱遮掩,亦能在心中勾勒出面前女子姿容,那一双水波潋滟的明眸,白瓷一般的肌肤,身段婀娜、气质出尘,委实当得起的“绝色”二字。
更妙的是,性子居然还是如水一般温柔。
哪个男人喜欢娶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子?小的那位实在不好消受,要说这位才真是男人的梦中佳人,只可惜……,已经嫁过两次人了。
不过自己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做驸马,就可以……,压下心中的那个念头,反正娶谁都一样,重点只在“公主”的身份上面。
因而又含笑问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喜欢什么?小兔?还是狐狸?”
顾莲垂下眼帘不回答,继而明眸一抬,看向不远处,收到一束徐离投射过来的凌厉目光,----要不是怕引火烧身,真想逗逗这位做着“驸马梦”的少年郎。
呵……,自己可不是真公主啊。
徐离撇下妹妹,目光清亮的快步走了过来。
云子卿并没有回头,不过一直竖起耳朵聆听着脚步声,算计着差不多了,抬头朝顾莲看了过去,认真问道:“要是公主一时间难以决断的话,微臣就去多打几只,回头送过去给两位公主挑选,如此可好?微臣实在不知道乐宁长公主喜欢什么。”
这话说得,好像是为了讨好徐姝才过来的。
顾莲眼里的笑容更深刻了。
这人可真是有点意思,----那番话说给不知情的皇帝听也罢了,当着自己的面,还能这般大方从容的撒谎,水平倒是不错。
是不是听说自己嫁给鳏夫叶东海,结果他又去了青楼,没多久就闹出恩断义绝的事情来,所以觉得自己是个只看皮相、只听甜言蜜语的姑娘?属于很傻很天真的那一款。
徐离走近了,问道:“有什么事?”
云子卿恭恭敬敬回头,行了礼,“微臣想给两位公主打点小活物。”
徐离淡淡道:“不必,你下去罢。”
“是,微臣告退。”云子卿再次行礼,后退了好几步才敢转身,但是明明走出去了很远,仍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边徐离再次利落翻身上马,在顾莲耳边轻声问道:“好看吗?”
“不错呀。”顾莲抿着嘴笑,话音未落就被掐了一把,忍不住“哎哟”一声,继而回头笑道:“不过嘛……,比我家好哥哥还是要差那么一点儿。”
她巧笑倩兮、眼波横流,像是水里的一朵妖莲般撩人心弦。
徐离看得一阵怦然心动,却恶声道:“等下回去再收拾你!”
“三哥。”顾莲可不敢让他真的误会犯了病,戳了戳他,低声道:“我觉得那云子卿油嘴滑舌的,一个眼错不见,自个儿就摸了过来。惯会的搭讪,还尽说一些哄小女孩子的话,姝儿性子单纯,可别再上了他的当了。”
“能上什么当?”徐离听得一笑,“姝儿喜欢就嫁给他,不喜欢就算了,即便嫁了以后觉得不好,还可以休了再换一个。”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总是要顺着她的,冷声一笑,“那云子卿若是贪慕富贵,就得把朕的妹妹给捧好了!”
说着,手握住了顾莲的纤腰,“不过他最好小心一点!讨好姝儿可以,要是再敢在你面前乱晃悠,哼哼……”话没说完,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顾莲见他一副小霸王的样子,笑了笑,转移话题问道:“那方才姝儿又在闹什么脾气?看上那位没有?”
“谁知道呢。”徐离抓了她的手,牢牢的放在缰绳上面,“妹妹坐稳了。”用脚踢了马腹一下,哼哼唧唧一笑,“不着急……,咱们两个回去慢慢儿的说。”
“呸!”顾莲啐了一声,“你能有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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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西林猎场蓝天白云下的怡然轻松不同,宫内气氛紧张无比!
沈倾华亲自带了几名太医,上门看望薛皇后。
见到薛妈妈时,礼数周到的含笑打了招呼,“听闻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好些天还不见痊愈,后宫姐妹都是十分担心,所以……”指了指一直低头的太医们,“去请了皇上的示下,让这几位太医过来给皇后娘娘诊脉。”
薛妈妈脸色微变,----沈氏的行为有些无礼,但是她也说明了,这事儿是经过了皇帝同意的,自己也不好多做阻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心惊肉跳、大祸临头的感觉。
沈倾华让一位太医跟着进去了,自己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个依旧摆在桌上,装着新鲜糕点的雕漆食盒,不由眼角微跳。
皇帝没说缘由,只是交待了一句,“把胶东侯夫人带进宫的东西,都搜出来。”
----真的就是这个东西在作祟吗?
皇帝是怎么猜到的?在自己怯怯的说出猜疑时,他的表情一丝不变,仿佛早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还交代自己,“等到事情办妥以后,让太医为所有的嫔妃都请一遍脉,特别是公孙贵人那边。”
他什么都跟自己说,毫无保留,这番信任简直叫自己不敢相信!
说来也是羞愧,后宫的事居然还要麻烦皇帝周旋,自己这个协理六宫的人,也未免太过失职了。
只是眼下关系重大,还是先把该办的都办了再说。
沈倾华让人拿了那个食盒,让沈妈妈陪着另外两位太医下去检查,----要不是皇帝给了自己莫大的支持,要不是皇后依然无权无人,今儿的事不会这么顺利,但愿等下能有一个结果。
薛皇后的争吵声从里面传出来,尖声道:“谁让你们来的?!叫徐三郎过来,他不是要把我关起来吗?要把我逼疯吗?”言语间,已然有些疯癫,“你们想趁着看病给我下毒,我才不会上当!”
太医在里面连连赔罪,“皇后娘娘,微臣只是过来请一下平安脉。”
“放屁!”薛皇后顿时破口大骂,“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心里面全都清楚着呢!”像是摔了东西,一串脆响,“他徐三郎不是恨我吗?不是怨我折磨了他的心上人,要替那个小贱*人报仇吗?我知道……”声音变成哭腔,“他不会放过我的……”
“娘娘、娘娘!”旁边是薛妈妈焦急的喊声,像是捂了皇后的嘴,声音惶恐,“娘娘你快别说了!不要胡言乱语……”
“我偏说!”大约是薛皇后挣脱了束缚,反倒大喊大叫起来,“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徐三郎……,为了一个已经嫁人的小贱*人,哈哈……”她大笑起来,“居然置三军将士于不顾,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亲自跳水去救人!”笑过之后,又是放声大哭,“我薛萦萦,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沈倾华正在听得惊心动魄之际,只见太医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哭丧着脸跪下,神色慌张道:“惠嫔娘娘,这可怎么办?微臣可不想要听到这些……”连连磕头,“惠嫔娘娘救命啊!”
听了皇帝的阴私,只怕最后难逃被灭口封嘴一途!
沈倾华捂着“扑通”乱跳的心口,自己也有些慌张,皇后的怨愤,即便隔了几道门都听得出,----薛家知道前线的秘闻也不稀奇,只怕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皇帝是不顾性命去救谁了?
不不不,这不是眼下最关键的!最关键是不能让消息传出去,否则别说太医,就连自己都要受到牵连,强行命令自己冷静,吩咐自己的心腹大宫女,“赶紧把今天在场的人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是。”那宫女亦是脸色一片苍白,赶忙过去清点人头。
沈妈妈从偏殿赶了过来,指了指,问道:“方才里面是不是闹起来了?隐隐听着吵得很厉害,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沈倾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惶恐,“不知道最好!”
沈妈妈见她脸色都变了,不便急着追问,只能又折回去看两名太医的情况,没多会再次回来,低声急道:“娘娘……,太医说食盒没有问题。”
“什么?”沈倾华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构,忍不住道:“不!是不是他们没有检查仔细?怎么……,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自己已然闹大了,假如没个结果可要怎么收场?
好在她一向都还算冷静,思量了一阵,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转头看向沈妈妈,“当初胶东侯夫人进宫,带进来的食盒未必只有这一个。”皇后已经禁足好几个月,并没有嫔妃可供她毒害,肯定不愿再放着让自己受损,“所以……,咱们要仔仔细细的全部搜查一遍!”
毕竟薛皇后的皇后之位形同虚设,除了薛妈妈,根本就没有能指使的人,很有可能那祸害还在宫里,----反正都已经闹到这份田地,自己没有退路了。
沈妈妈有些不可置信,惊讶道:“娘娘的意思,……要搜宫?”
“是。”沈倾华握了握拳,坚定信念,“没事的。”像是在安慰沈妈妈,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喃喃道:“皇上说了,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不能辜负他的这一番情意和信任。
沈倾华很快就传令下去,借口太医诊脉,查出皇后身体不适是由误食引起,因而要在宫里找一找源头,盯着巨大的压力,让人把整个中宫搜了一遍!
----算她运气好。
居然又找到一个,和方才那个一模一样的雕漆食盒。
薛皇后一是没有人手出不了门,二是得知沈倾华和公孙柔的倒霉样,更舍不得丢了那个宝贝雕漆食盒,居然让人锁在了后屋的箱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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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是雕漆食盒有问题!
顾莲惊讶之余,倒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放心,不然一直存着这么个祸害,自己住在这宫里也不放心。此时此刻,正亲手拎了一个白玉瓷的酒壶,替皇帝续了杯清香甘醇的美酒,轻轻推了过去。
情知对方心情不好,也不劝酒,只是顺着皇帝一杯一杯的倒着。
徐离脸色阴霾,端起酒一饮而尽。
薛沛居然想害了自己的整个后宫!是要让自己断子绝孙么?薛氏那个又蠢又傻的毒蛇,因为不能再生孩子,就连自哥儿的身体都不顾,信了胶东侯夫人的话,应下那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主意!
想到这里,不由将酒杯往桌面上重重一墩,阴沉道:“就算后宫一时无子,这天下也轮不到他薛家来做!想死……,时机到了,朕自会成全他们!”
“军国大事我不懂得。”顾莲在旁边轻声开口,有些担心,----毕竟徐离有事,自己一样要跟着完蛋,因而蹙眉问道:“薛家残部真的那么难以消化?把人分开辖制都不行么?我总觉得,薛沛留着始终都是一个隐患,不定哪天又想出什么歹毒的主意,叫人心生不安。”
“你是不懂。”徐离没什么好瞒着她的,她问,也有耐心解释,“薛家之前的势力本来就很大,要不然……,薛延平也不敢跟我叫板,所以留下的残部实在不少。”
自己端起酒壶喝了一口,继续道:“而现在各地的流民军就跟蝗虫一样,一个两个没什么,但是至少还有一群等着扑灭,这仗难讲也许还要打个十年。一旦军中人数出动的太多,就要提防薛家和其他势力趁机作乱,所以不得不留下薛氏和薛沛,暂时安抚他们的心,免得逼狠了一起狗急跳墙!”
总不能,把这六十万人一起屠杀了吧。
“原来如此。”顾莲点了点头,微有思量,“可是……,皇上还要担心一个人。”勾了勾嘴角,“皇上无子,时间越往后面拖就让人着急,越让人心动摇,万一……”指了指幽州方向,“要是你们两个对峙起来,不就便宜薛家这些有心人了吗?我猜,薛沛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徐离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虽然对哥哥戒备防范,但是轻易并不肯往哪方面去想,此刻被提醒,不免对薛沛的恨意又深一层,……自己之前倒是想轻了!
----两个大患,都是不得不防。
一时间,也琢磨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顾莲问道:“这事儿你怎么处置?”
“你别管,我自有主张。”对于处置薛氏,徐离是早就心里有数的,暂且将薛家残部的烦恼也放置一旁,缓和情绪,“不管怎么说,你算是提醒了我。”
顾莲抿嘴一笑,趣道:“那要怎么答谢?”
徐离半含醉意地看向她,那及腰长发只用一条碧绿色丝带束了,挽了个堕马髻斜斜坠在一旁,没有任何头饰,反倒衬得她越发的清爽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