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还是对上次的雪兔寿礼耿耿于怀。
只不过自持身份不愿掉价,----若是认真计较起来,反倒一股子小家子气,好似信不过自己的心上人,要跟那小白脸跑了似的!
切!那云子卿算是个什么玩意儿?!
徐离心里别扭着,徐姝却比哥哥更加别扭,“上次我让他帮着打了雪兔,说好要当面道谢的。”撒娇央求道,“之前我是自个儿心情不好,看谁都烦,今儿心情不错,还让他过来陪我骑马吧。”
见哥哥神色不悦,灵机一动,催促帮忙让顾莲上马,“好姐姐,帮一帮我。”用手响亮的拍了马儿一记,马儿顿时撒蹄往前慢慢跑去。
“胡闹!”徐离瞪了她一眼,吩咐人,“去叫云子卿过来!”旋即追上了顾莲,翻身上马坐在了后边,余怒未消,“姝儿这是着了魔了。”
“小丫头的心思,不好猜。”顾莲在前面抿嘴一笑,抖了抖缰绳,“许是之前就已经看上了云子卿,只不过面皮儿薄,不好意思,所以才闹了别扭呢。”又道:“到底姝儿是个什么心思,还得看看才知道。”
徐离微微蹙眉,不解道:“这云子卿……,有什么好的?反正朕是没有瞧出来。”
顾莲轻笑道:“女人么,还不是都爱听点甜言蜜语的。”
“是吗?”徐离轻声笑问:“那你也喜欢听咯?”靠近了一些,用又轻又温柔的语气说道:“等下朕跟你一起回公主府,给你说一夜。”
顾莲“哧”的一笑,“话唠!”
清风徐徐、凉意缕缕,前方是一片黄黄绿绿的秋天景象,比起上一次过来,多了几分淡淡的秋光晴好,让人心神安宁。
顾莲微笑道:“等到春天来临时,来这儿放风筝一定感觉不错。”
“莲娘……”徐离温柔的喊了一声,那声音宛若阳光一般洒开,“天涯海角、海枯石烂,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莲抿了嘴缓缓回头,看向那双乌黑宛如墨玉一般的瞳仁,里面含着说不尽的绵绵情意,叫自己心里生出一片柔软。
他少年般的咧嘴一笑,“甜不甜?”
那笑容仿若一道划破晴空的耀目金光,照亮周遭的一切。
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从来都是如同烟火一般转瞬即逝,但是在这一刻,却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叫人不能拒绝。
顾莲抿嘴一笑,“何止甜?蛀牙都快长出来了。”
“蛀牙是什么?”徐离眼睛明亮,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蛀牙啊。”顾莲拖长了声调,----古代糖是金贵的东西,大多数人没机会得这个毛病,心下想逗他玩儿,故意瞎编道:“就是男人撒谎,说些个不着边际的谎话,女人听得牙酸牙痒牙疼,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最后牙就坏了,蛀掉了。”
徐离见她眼里尽是狡黠的坏笑,便知道是在扯谎,哼哼道:“那我就让你牙全部蛀掉,全都掉光!”
“呀!”顾莲声调惊讶,回头笑道:“那我岂不是成了瘪嘴老太太?”
“我就喜欢瘪嘴老太太。”
“你口味真重。”
“…………”
见他噎住,顾莲忍不住清脆笑了起来。
“还笑?你还笑!”徐离伸手去掐她的腰,凑近了些,低声威胁道:“你等着,今晚我就叫你知道什么是重口味……”
“呸!”顾莲拍了他一下,嗔道:“再说不出什么好话了。”
徐离闻言“哈哈”大笑,声音清越,惹得一群侍卫纷纷侧目看了过来,他利落的一挥马鞭,马儿顿时风驰电掣一般的冲了出去。
顾莲惊叫连连,却被稳稳地圈在那有力的双臂里面。
马儿跑得不停颠簸起伏,周遭景物快速掠过,有着电影画面一般的变幻更迭,使得一切都好似梦境,如梦如幻般迷离美丽。
跑了好几圈儿,方才慢慢放缓速度闲逛起来。
顾莲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愉悦轻快,嘴角勾出一抹愉悦弧度,慵懒的往后靠了靠,抬起手遮住眼帘,仰面看着一望无云的湛蓝天空。
徐离被当成了人肉椅子靠背,哼哼唧唧的,“你倒舒服。”
顾莲大言不惭,“是挺舒服的。”
两个人贴身说着小儿女情话,也不着急,仍凭马儿悠悠的往前慢跑开去,你斗一句嘴,我抬一回杠,偏偏却也十分和睦。
----气氛甜蜜而温馨。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了徐姝的尖叫声,“啊……,快停下!”
顾莲和徐离都吃了一惊,双双闻声回头。
只见徐姝的马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跑得飞快,最后竟然冲进了树林子里,仿佛是马儿失控了,后面云子卿快马加鞭追了上去!
虽然有谷涟漪跟在附近,徐离仍让不放心让顾莲在外独处,当即带着她,一起策马往林子里面追!周围的侍卫亦是蜂拥而至,----不论是皇帝出事,还是公主有事,他们的脑袋都要搬家,因而跑得飞快!
树林里,枝枝蔓蔓横斜伸长出来。
“低头,抱紧我!”徐离动作利落,将顾莲打横侧坐着,窝到自己怀里,用双臂替她挡了树枝,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不过转瞬功夫,怎么连个人影儿都不见了!
----绝无可能!
他在战场上亲自提剑厮杀的时候,比眼前更惊险、更骇人的情况,不知道遇到过多少种,虽然心中着急,但是还能够冷静下来,高声喊了一句,“姝儿!你在哪儿?!”随即朝身后侍卫挥手,喝斥道:“散开,他们跑不远的!”
找了一阵,忽然有人喊道:“马儿在这边,在这边……”
众人都闻讯一窝蜂追了过去。
徐离赶到时,却只见一匹马儿在悠闲的吃草,不是妹妹的马,那么……,就是云子卿的马了。正在打量着地上的痕迹,分析另外的一马二人去了哪儿,忽地传来一记带着哭腔的声音,“三哥,我在这里……”
众人顺着方向看过去,在一片林深草茂的地方传来动静,然后走出人来,乐宁长公主和云子卿共骑一马,缓缓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徐离沉着脸问道。
“三哥、姐姐……”徐姝只顾呜呜咽咽的哭,哽咽道:“吓……、吓死我了。”
云子卿翻身下了马,指了指马儿眼角的伤痕,解释道:“公主不小心抽到马儿的眼睛,马儿受了刺激就一阵疯跑,微臣见情况紧急,就从自己的马上跳了过去。”露出一脸庆幸的样子,“还好拽住了缰绳,在林子里绕了几圈儿到底停下来了。”
徐姝还在马背上哭,发脾气道:“这马不好,我要宰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徐三日记:
8月29日,天气,晴。
呃,我果然口味很重……
☆、宫闱
“让我下来,看看姝儿。”顾莲朝着徐离低语,然后两个人陆续翻身下马,自己上前去扶住徐姝下来,拉到怀里安抚道:“别哭了,没事就好。”
徐姝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吓坏了。
顾莲轻拍着她,心下却是有一些小小疑惑。
徐姝看似天真娇憨,实际上却并不是莽撞冒失的性子,----总觉得刚好抽到马儿眼睛有些太过凑巧,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现如今,她和云子卿可算得上的亲密接触过了。
虽说身为皇室里的公主,不必像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一样扭捏,但是基本的规矩还是讲的,----当着众人的面让人陪着骑马没什么,孤男寡女的单独去了林子里面,然后再同骑一乘出去,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少不得会惹来一些流言蜚语。
只怕……,最后真的要嫁给这位云子卿了。
想到此处,忍不住打量了一眼。
云子卿温文尔雅的站在旁边,浓眉大眼、肤色白净,有着世家公子的矜贵,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算的上是翩翩佳公子一枚。
从外形上来说,和骄傲明丽的徐姝也算般配。
“回去吧。”徐离声音微冷,打断了顾莲的沉思,朝妹妹问道:“好点没有?你是骑马回去,还是走路回去?再不然等人抬轿子来接?”
“姝儿想来是吓着了。”顾莲有些不安,说道:“走路太远,等人太久,你陪着姝儿共乘一骑回去罢。”
“不。”徐姝心里涌起一阵厌恶,刚才忍那一下就够了,何必让哥哥也沾了自己的晦气,拒绝道:“我好了,可以自己骑回去的。”
言毕,翻身上了马。
顾莲担心道:“不是说那马儿脾气坏么?换我这匹罢。”
徐姝在马上俯视她,浅浅一笑,“没事的,我慢慢骑就是。”
眼前这个命运多舛的美丽女子,小心自保、步步谨慎,有心计,也有手段,可是心底却抹不去一丝良善,一份纯真。
自己的命运,就是因为她的这一点良善而挽救。
当初徐家退了她的亲事,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和毁了她的一生没有什么区别,已然是结怨了;而且大嫂还信了郭元益的鬼话,给她下毒,不免又添了一重仇;后来因为她是哥哥的未婚妻,差点在安阳门前遇害,于是再加一份恨意!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记得自己和她无冤无仇,记得自己提醒她茶里有毒,并没有徐家的种种迁怒自己,没有视而不见,更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在前路未卜的情况,是她将自己从万丈泥泞中拉了出来。
否则的话,只怕姐姐的那种凄惨死法……,就是自己的下场!哪里还有什么乐宁长公主?还会遇到什么想做驸马云子卿?
命运就是这般无情!
想到云子卿,徐姝用眼角余光往旁边看了看,没有看见人,想来正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吧?当然了,他最好给自己老实一点!
以为真的自己看上他了?因为害羞才闹别扭?以为自己是个傻姑娘,凭他那小白脸的样子,就能叫人神魂颠倒?呵……,他倒是挺自信的。
----真真可笑!
******
因为徐姝出了“意外”,当天顾莲和徐离都没有再去公主府,而是护送她回去,三人一致封口,没有跟皇太后提起猎场的事。
没过几天,晋国夫人单独求见了皇太后。
“沈家和云家是多年世交了。”讲了一句开场白,然后很快转到正题,“云家老爷子现任吏部侍郎,他家的孙子辈里有个老六,今年十九岁,生得仪表堂堂、人才风流,神仙一般的人物,现如今在御前做了带刀侍卫。”陪笑点了一句,“样样儿都好,就是还未成家立业人没定下来。”
如此这般,替云子卿说了许多好话。
晋国夫人原本是一番好意,也算是提携世家的子侄,她却不知,这桩姻缘会给沈家带来多大的麻烦!倘若知道,便是打死她也不会来了。
皇太后把话听了,当然也不能就这么答应嫁女儿,还得自己看看云子卿再说,这边和颜悦色的说笑几句,然后让人送晋国夫人去惠嫔那边。
沈倾华见到母亲十分欢喜,但是听说是来给云子卿做媒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敢流露出异样的情绪来,小心翼翼问道:“是吗?母亲怎么想起做媒来了?宫里的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晋国夫人听女儿隐隐指责,不悦道:“你这是怎么了?云家和沈家多年交好,能帮衬的当然要帮一下。”又道:“再说云老六做了驸马,得了势,不说帮你什么大忙,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好处的。”
她这么想也不奇怪,沈家出了后妃,要是云家再出了驸马,凭着两家一直交好互相支持的关系,当然是共赢的局面。
但是沈倾华却不这么想,而是隐隐担忧。
且不论云子卿是为什么要做驸马,便是和自己无关,但是往后皇宫家宴上肯定有机会碰见的,怎么想……,都觉得是一个隐形炸弹。
不说别的,就是他对自己表现的熟络一点,就够那些有心的人给自己找事儿了。
要知道,现在自己正处在后宫的风口浪尖之上!
可偏偏这些,又不好跟母亲直接说明,而且母亲已经做媒,太后必定会找来云子卿考察一番,再看从前乐宁长公主的态度,这门亲事多半是跑不了的了。
“你到底怎么了?”晋国夫人隐隐察觉女儿的不对劲,担心问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宫里的事太多。”沈倾华随便撒了个谎,但是不欲多说,接着便转移了话题,“最近有瑶华的消息吗?她……,在端敬亲王身边可还好?”
说到小女儿,晋国夫人不免难过起来,“瑶华她……,怕是好不了了。”
沈倾华也是一阵伤感。
----说起来,都是自己害了妹妹。
要不是自己刚好听到皇帝和长公主说话,让皇帝起了忌讳,又怎么会突然想着把妹妹送去北面?虽说妹妹做了端敬亲王的侍妾,已然没有什么好结局,但是……,留在京城起码还安宁一点儿。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凄凉的远离故土和家人。
可是这些曲曲折折,同样的……,不能跟母亲说,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烂在肚子里,苦在心里,日日夜夜忍受惊慌不安的煎熬。
送别了母亲,沈倾华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绪,才能冷静下来,继续安排眼下后宫的棘手事儿。这些天想了许多法子,都总是觉得有细节不够妥当,又被推翻,反反复复自己都觉得头疼了。
不行!再等下去,只怕皇太后和皇帝的耐心都要耗光了。
叫了沈妈妈进来,吩咐道:“就按昨儿商议的法子行事罢。”
“是。”沈妈妈应了,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奴婢多心,最近……,娘娘好像待皇上淡淡的,这是什么缘故?万一皇上恼了,可不好。”
“我……”沈倾华不由叹气,无奈道:“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自从长公主跟自己说了那些话,后面见着皇帝,再也没有办法平静如水,总是不自主的有些回避。前两次皇帝过来看望时,宫人们围了一堆,拿了女儿作为话题,自己仍是如坐针毡一般,更不用说单独和皇帝相处了。
说起来,还真是亏得自己产后恶露不止,大夫让多调养一段日子才能同房,皇帝不曾留宿临幸,否则的话,在床上还不知道有多尴尬呢。
沈倾华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真是的……,自己为什么要听到那些阴私?!要是那天没有和抱琴去假山就好了。
******
茯苓关门进屋,然后又从后面走到小院里面。
邓峨眉一面舒展的比划着形意拳,一面声调平缓的问道:“有急事吗?”并不等侍女回答,又道:“要是不急,就等我把这套拳打完再说。”
茯苓名为侍女,实际上是邓恭手下一名部将的女儿,比一般的丫头大气从容,听了对方这番这话,悠悠一笑,“不急,奴婢等着贵人。”
如此又等了一小会儿,邓峨眉方才收住身形,拣起旁边的棉纱细布擦了擦汗,随手一扔,步履轻快的走了过来。
“贵人请看。”茯苓展开了手里的裙子,指着上面的几道抓痕,低声道:“才从洗衣房里拿回来的,多了这些痕迹。”
“我瞧瞧。”邓峨眉拿了裙子,对着阳光仔细地看了看,勾起嘴角,“看起来,像是被猫儿抓出来的。”笑容越发深刻,“如此这般,是想说那只吃坏东西的畜生,回魂来捣乱了么?呵……,有点意思。”
茯苓低声,“不知道是谁在捣鬼呢。”
邓峨眉不以为意笑笑,“除了你我,谁都有可能啊。”顿了顿,朝着沈倾华的住处指了一下,“不过嘛,眼下应该是那一位最着急。”
毕竟薛皇后已经被皇帝幽禁起来,薛妈妈和紫韵也死了,薛家便是想替大公主找出背后的人,在宫中也是无人可用了。
倒是沈氏,主持六宫由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茯苓点头道:“那一位看着温柔敦厚、端庄大方,实际上心眼不少,更别说她现在手里有了实权,少不了要弄点风浪出来的。”
邓峨眉将裙子搭在栏杆上,淡淡道:“怨不得她,这本来就是她份内的职责。”抿了嘴儿一笑,“大公主在皇太后的寝宫出了事,换了别人,只怕比她还要着急呢。”
茯苓有些担心,“她这是起疑心了。”
“疑心就疑心吧。”邓峨眉并不急着清洗身上的汗液,等着落汗,忍受着身上微微粘连的感觉,----这实在不算什么,当初自己在井下呆了七天八夜,那滋味……,才是真的美妙无比呢。
端起高几上的清茶喝了一口,继续道:“无凭无据的,她也不敢闹得太大,无非是旁敲侧击罢了。”
茯苓皱眉道:“这恐怕才刚刚开始,后面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无妨。”邓峨眉眼睛微眯,心里只是恨,不知道薛家还要存在多长时间,薛皇后和薛沛又要荣养多久,声音不知不觉带出冷厉,“静观其变!”
然而状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第三天上头,一干嫔妃陆续过去给皇太后请安。
如今薛皇后一直在“病”中静养,因而只需给太后请安,两位公主早就到了,一左一右坐在太后身边。护国长公主一如既往的温柔娴静,奇怪的是,今天乐宁长公主也安静下来,一反常态的没有叽叽喳喳。
再环顾一圈儿到场的嫔妃们。
做了惠嫔的沈倾华一派端庄大方,公孙柔一贯的娇态柔弱,和自己同出一脉的堂姐继续做布景板,管氏两姐妹正在交头接耳,细细的说着什么。
一人一颗心,这一群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心思。
邓峨眉十分清楚自己的情况,年纪偏小,相貌也不算出挑,皇帝虽然看起来一碗水端平,对后宫嫔妃都是雨露均沾。但是每次来自己那里,多半都只是说说话,做个面上情而已,真正留宿的日子屈指可数。
她在心底嘲笑,大约是自己这具身体没什么乐趣吧。
正在出神,忽地有个小宫女抱着一只猫进来,“启禀太后娘娘,这是重新给大公主找的猫儿,和从前那只是一个品种……”话未说完,怀里的猫儿突然蹿了下地!
“啊呀……”激起后宫女眷们一阵惊呼声。
下一瞬,那长得和死去猫儿一般模样的家伙,直直的朝着邓峨眉扑了过去!吓得茯苓一声大叫,有些慌乱扑打,“走开,这猫疯了!”
邓峨眉脸色微沉,一把抓住那猫儿的脖子,看向那个惊慌失措的抱猫宫女,“赶紧抱下去罢。”心下冷笑,面上却是露出受了惊吓的样子,“这猫还没驯服,野得很,是不能拿给大公主玩儿的。”
“是是。”那宫女慌张接了猫,紧紧搂住,怯怯声道:“太后娘娘喜怒,奴婢先把这个小畜生带下去关着,再回来请罪。”
皇太后皱眉道:“去吧,不用再来了。”转头问邓峨眉,“可抓着你了?”
邓峨眉笑道:“没有,多谢太后娘娘关心。”
“那就好。”皇太后还有些心有余悸,看向沈倾华,“哀家不耐烦去教训人,回头你去斥责那奴才几句,怎地连个猫都抱不好?还有猫儿是什么人挑的,还没驯服就敢拿进来,好好的赏一顿板子!”
“是。”沈倾华恭敬应道。
此时天色还早,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透出几分淡淡的浅金色光辉,将整个庭院笼罩其中,使得树梢的黄叶更黄,秋意更浓了。
顾莲安静的坐在太后身边,静默不语。
看来沈倾华压力很大,找不到线索,甚至病急乱投医的去诈人唬人,----只不过邓峨眉是个性子坚韧的,这招未必有效呢。
因为这个小插曲,皇太后的心情也不太好,加上最近忙着安排云子卿入宫,要为女儿的终生大事忙碌,因而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让众人散了。
顾莲领着自己的人回了住处。
谷涟漪请求单独说话,关了门道:“公主以后离那个邓贵人远一点。”
“怎么了?”
“方才她抓猫的那一下子,用了巧劲儿,拿捏关节,又快又准,一屋子的大家闺秀看不出来。”谷涟漪笑了笑,“奴婢却知道,那身手绝对是有练过的。”
顾莲一惊,“你是说她会武功?很厉害吗?”
“这个嘛。”谷涟漪回道:“邓贵人的父亲是十分厉害的战将,女儿会一点拳脚,也不是很稀奇的事。至于厉害不厉害……,对奴婢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般的弱质女流来说,单独遇到只怕就要吃亏了。”
顾莲当即想到了公孙柔的落水,如果……,照这么去推断的话,邓峨眉的嫌疑简直呼之欲出!于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以后我会注意不与她独处的。”
而另一边,邓峨眉也领着茯苓回了房。
“吓死我了。”茯苓拍着胸口,庆幸道:“还好贵人手脚利落,不然被那猫儿抓伤可就麻烦了。”说着,又是疑惑,“真是奇怪,那猫儿怎么会只扑你呢?”
“法子多了。”邓峨眉轻轻一笑,“比如在我的衣服上熏点东西;又或者弄个和我打扮差不多的人偶,让那猫天天练习扑抓;再不然,直接让那猫正面对着我,突然狠掐一把,可不就朝着我跑过来了。”
茯苓听得瞠目结舌,“这……”
邓峨眉原本还有一丝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说到女人间的这些勾心斗角,自己可是身经百战了。
祖父一共十六个儿子,自己的父亲又是庶出,六房这一支邓氏血脉,从来都是不起眼的那一支,卑微的那一支,处于劣势的那一支,战队、攀附、争斗,自己从小就在那种氛围里长大的。
从来就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自己见不到的。
不管是沈氏也好,别人也罢,有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吧!在让薛家那个祸害消失之前,多拉几个人陪葬也挺不错。
和一心往上爬的父亲不同。
自己的记忆里,永远都停留着母亲的叮咛,哥哥的关怀,姐姐的温柔,弟弟的顽皮,以及他们鲜血淋漓、横七竖八,躺在自己面前的惨景!父亲他伤怀了一阵,如今飞黄腾达了,又有了新的妻室侍妾,将来自然还会有新的儿女子孙。
那些血海深仇,全都成了他攀附皇权的垫脚石!
只剩下自己,一颗心日日夜夜滴血不休。
茯苓还是有些不明白,嘀咕道:“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总部说,猫儿扑了谁就是谁害的吧。”
“不过是无凭无据想吓唬人罢了。”邓峨眉悠悠一笑,说道:“万一我胆小呢?吓得魂不附体,病了呢?万一再慌里慌张处理点什么,最好胡言乱语几句,自己把马脚给露出来,对方不就满意了。”
笑话!自己要能被鬼魂之说吓到,早就该吓死了。
******
“惠嫔有些太过求全,太心急了。”顾莲悠闲的翘着一条腿,脚尖微点,那柔软的缎鞋细窄光滑,鞋尖上缀了几粒大小不一的珍珠,轻轻晃动着,在阳光下折出莹润漂亮的光芒。
徐离轻轻踢了她一下,批评道:“吊儿郎当。”
顾莲当即放下腿,站了起来,在他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口中道:“妾身聆听皇上的教诲,记下了。”复又坐回去,端端正正的一丝儿不错。
面上做得认真,脸上的偷笑却是有点绷不住了。
徐离伸手去解她的腰带,威胁道:“你再给朕装,看朕……”语音一顿,忽地瞥见小几上的一瓶东西,勾起嘴角一笑,“上次你说什么来着?嘿嘿,口味重?”
眼下是在公主府里,顾莲一听便知他又不老实了,当即瞪了一眼,“少来!”不太好意思的嘟哝了一句,“我在说正事呢。”有些慌乱,“惠嫔一心想要做的最好,想在最短时间内找出幕后黑手,兵行险招,只怕会惹来麻烦……”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抓到了床边。
徐离扯了她头发上的束发丝带,将她双手缠住,捆在了床梁上面,然后拿了那一小罐蜂蜜过来,再解开她的衣服。
顾莲羞窘不已,气得伸脚去踢他,“放开,像个什么样子?!”
“你还敢厉害?看朕切了你的尖爪子!”徐离先将她抱在床上站着,让那束带再捆得更高一些,然后再把人挪出来,自个儿一松手,她就刚刚好足尖悬空离地,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莲忍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喊道:“放我下来,手疼。”
“那就这样。”徐离抱起她,让她的双腿圈在自己的腰上,抬起一条腿放在床沿当凳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声音坏坏的暧昧,“别乱动,不然就要掉下去了。”
看着那张白里透红宛若桃花扑水的俏脸,轻轻的香了一口。
将她的衣服剥得更开一些,露出一片雪白的香*艳,用手指沾了蜂蜜,在上面一笔一划写着,“不离不弃,勿相负。”
顾莲看不见内容,只觉得胸口一片黏黏的,羞恼道:“黏糊糊的,等下弄得到处都是。”忍不住有好奇,“你写了什么?”
徐离笑嘻嘻道:“不会弄到到处的。”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许睁眼,你细细的感觉一下,就知道我写的是什么了。”
他低头,顺着笔画一口一口的舔舐起来。
顾莲只觉得胸前酥酥麻麻的,起初还能记得笔画顺序,一横、一竖,然后是一撇一捺……,只刚刚分辨前面几个字,就开始止不住的战栗,就连脚尖都绷紧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空白,完全不记得后面写了什么。
片刻后,徐离抬起头问道:“猜出来了吗?”
顾莲涨红了脸,小声道:“不离、不弃……”
“后面呢?”
“不,不知道。”
“没关系。”徐离又粘了一些蜂蜜,重新写了一遍,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嘴里含混不清说道:“咱们……,可以多来几次……”
秋光如画、韶华无声,屋子里却是一室如春的旖旎景象。
情爱浓烈之际,纵有千般痴缠万般怜爱亦是不够,就那样的轻怜□,就那样不知疲倦,恨不得永远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纠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一夕欢好几番云雨之后,两人躺了下来。
顾莲揉着已然发红的手腕,抱怨道:“手都给你弄折了。”
“我看看。”徐离翻身侧了起来,朦朦胧胧的烛光映照之下,那白皙如玉的手腕,果然多了几道嫣红印痕,有些心疼,“我给你揉揉,再吹吹……”
“行了,行了。”顾莲有些怕了他,一靠近,就总要折腾点事儿出来,“你老老实实的躺着吧。”
歇了一会儿,趁徐离不注意,赶紧去沐浴收拾了一番,又赶紧逃了回来。
上次在浴桶里折腾良久,自己还被磕着了腰,可真是记忆犹新,看他今天这副兴奋的样子,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
“看你吓得。”徐离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躺在床上“哈哈“大笑,拉了她,在耳边轻轻说道:“朕的腰都酸了,便是想……,也只能辛苦你在上面了。”
“去去去!”顾莲推开他,“快去收拾,睡觉。”
等他回来,只做早就睡熟香甜的样子,一声儿不吭。
好在徐离不是闲得无事的富家公子,天不亮还要赶回去上早朝,倒也不便和她闹得太晚了,逗了几句,见那小猫只是装睡不理会,笑了笑,便搭着她的腰身睡了。
一夜好眠,香甜无梦。
徐离在天色微明之际便起床离去,顾莲则多睡了一会儿,醒过来时,还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合欢回道:“辰时三刻。”
“还早啊。”顾莲迷迷糊糊下了床,在公主府最自在了,没人管,早上也不用过去给皇太后请安,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在铜盆里洗了脸,由得灵犀给自己慢慢的梳着头发。
窦妈妈神色紧张关门进来,“公主,出事了!”
“怎么了?”顾莲还不是太清醒,懒懒问道。
“才得的消息。”窦妈妈的脸色很不好看,快速回道:“说是昨儿夜里,大公主又被吓着了,半夜还发了烧,样子很是吓人,所以……”咽了咽口水,“所以,太后宫里的人去找皇上了,但是不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徐三日记:
9月02日,天气,多云。
最近总感觉有人在偷窥我的日记,赶紧捂好!
可恶!乃们吐艳!!
(╯‵□′)╯ ︵┻━┻
☆、小包子
顾莲抬手,让灵犀不要再梳了。
静心了片刻,总算是从迷蒙之中清醒过来。
大公主锦绣病得厉害,皇太后着急、担心,去找皇帝结果却不见人,----她是清楚一切内情的,刚巧自己昨天没在宫里,皇帝就夜不归宿,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悠闲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怎么办?”窦妈妈小心翼翼问道。
“早晚都会知道的。”顾莲神色淡然,对着菱花铜镜抬一抬素手,示意灵犀继续为自己梳头,那保养得宛若黑缎一般的及腰长发,衬得肤色越白,唇色越朱,有一种黑白红对比之下,淡淡素净里的妖艳气韵。
自己……,早就不是那个一心求全的顾九小姐了。
皇太后即便心里失望、愤怒,也能应付。
其实自己和徐离的情孽纠缠,皇太后早就应该想到、猜到的,只不过……,她不愿意那样揣测心爱的儿子罢了。
正如顾莲猜想的那样,皇太后的确不愿把儿子想得太过不堪,因而此刻知道实情以后,才会格外的愤怒,“你……,你做的好事!”
徐离抿着薄薄的嘴唇,恭恭敬敬的聆听母亲的勃然怒气。
“你这个糊涂蛋!”皇太后上前抓了小儿子,用力捶他,“我说不管你了,所以你就由着性子不管不顾?这样胡来?!”
徐离不敢分辨,只道:“母后消消气,儿子也是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皇太后声音颤巍巍的,“你喜欢她,入了心魔,抢回来也罢,留在身边也罢,随便编个身份,给她在后宫安置一个名目不就行了。”不能理解问道:“可她现在还是公主,是你名义上的亲妹妹啊!”
本来还在一直疑惑着,儿子把顾氏扣留起来到底要做什么?人都再度嫁了,他却强行抢了人回来,然后赌气扔到观澜阁呆了一年,等到消了气,又再把人接回来。
如此反反复复,为什么一直迟迟不给她安排一个位置?
断断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居然已经……,而且还是以哥哥和妹妹的身份,就那样夜宿在公主府里面!皇帝居然临幸自己的亲妹妹,岂不是淫*乱宫闱?!这要是传了出去,整个皇室还有何脸面?吐沫星子都能汇集成一条河了。
“问你话呢?”皇太后等了片刻不见回答,不由怒气更盛。
徐离目光沉沉,回道:“后宫嫔妃都是认识她的,不论以什么身份进宫,都是不能掩人耳目,所以……”顿了顿,“总之往后儿子会小心一些的,母后别管了。”
皇太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儿子,怔了怔,气极反笑,“顾氏果然是你的心头肉,为了让她好过一些,你居然连帝王的名誉都不顾了!”
没错……,顾氏换了身份进来十分危险,简直就是众人的靶子,----后宫里头的嫔妃们,以及前朝各种势力纠葛在一起,想要害一个出身不清的嫔妃,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长公主,等于把皇帝的脸面,整个皇家的脸面架在前面做盾牌!
即便将来有人看出什么端倪,不论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旦闹出来,都是一桩大大的皇室丑闻!那些想要陷害顾氏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份量,有没有这个胆子,跟皇帝和整个皇室做对!
皇太后不由后退了几步,坐回椅子里,问道:“你是打定主意,就这么……,这么不管不顾的过下去了,对吗?”
“母后你别怪她。”徐离平静道:“她原本就是有夫之妇,是我不顾世俗礼法把她抢回来了,是我坏了她的姻缘,岂能继续将她至于险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千难万险也应该由我来承受。”他的目光微微一冷,宛若轻薄的刀锋一般划过,“我徐离堂堂七尺男儿,九五之尊的帝王,岂能让一个弱女子替我担待罪过?”
声音斩钉截铁,“千古骂名,我来担!”
“好,很好。”皇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疲惫挥手,“你回吧。”语气透着一丝无力和伤心,“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唇角苦涩越浓,“我……,总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难堪的,去罢。”
“多谢母后体谅。”徐离单膝跪地,行了大礼,方才缓缓的撂了袍子站起来,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秋风萧瑟,卷起一地落叶翩然飞舞。
徐离欣长的身影停留在台阶上,清风掠过,吹得他的衣袂随之翻飞,袍子上九龙祥云图案不停盈动,在阳光下折出一痕痕金色的凛冽光芒。
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絮,帝王的背影平静里透着一抹淡然坚定。
那双细长的凤目微眯,忆起旧日浮光,忆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莲娘……,你别怕……,天下骂名有我来担,绝不叫你受一丝一毫委屈。”
莲娘……
我答应过你的每一句话,从未食言!
----希望你也一样。
******
“怎么回事?”到了沈倾华这边,徐离可就没有那么多情意绵绵了。
沈倾华本来就有点怕他,此刻听皇帝声音冷厉,更是惴惴,低垂眼帘回道:“下午的时候,大公主要出去玩儿,就有宫人们陪着她去逛了逛园子。”顿了顿,“说是撞见一个和死去的玛瑙长得很像的人,大公主倒是不记得,但是服侍她的一个小宫女瞅着那背影眼熟,慌张了,尖叫喊着有鬼,结果反倒吓着了大公主。”
“人呢?”徐离冷笑道:“别告诉朕,那个女鬼又不见了。”
沈倾华不敢抬头去看他,头更低了,“当时众人都是又慌又乱的,忙着去看大公主有没有事,等后面反应过来时……”声音战战兢兢的,“那……,那装神弄鬼的人早就不见了。”
徐离脸色阴沉,“就是说,又是一无所获了。”
“皇上。”沈倾华极力平静心绪,声音还是有一点漂浮,“都是臣妾无能失职,没有……,打理好后宫的这些事,让皇上烦心了。”
“启禀皇上、惠嫔娘娘。”有宫人赶来回话,“外头又有了消息。”
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徐离忍着没有发作,冷冷道:“说罢。”
那宫人低垂着脑袋,怯怯道:“方才在池塘里发、发现了一具女尸,已经叫人捞了上来,仔细辨认过……,是服侍管贵人的一个小宫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倾华觉得头都快要炸了,----邓峨眉这边还没有理清,怎么又牵扯到了管贵人?难道说,不是邓峨眉……,是管贵人让人害了大公主的猫儿,又装神弄鬼的,然后再自己害了那个宫女?
不不不,太乱了,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徐离看着她眉头紧锁、烦乱不休的样子,不由想起之前在公主府,顾莲轻飘飘说的那一番话,“惠嫔有些太过求全,太心急了,一心想要做的最好,想在最短时间内找出幕后黑手,兵行险招,只怕会惹来麻烦……”
----眼下果然应验了。
一面有些不满沈倾华的能力欠缺,一面又不满顾莲的悠闲自得,这两个女人,位置掉一下个儿就好了。
可惜只能想想罢了。
不说她的身份不方便更换,单是现在母亲正在气头上,连进宫都不太方便,只能让她公主府逍遥一段日子。
可是叫徐离意外的是,只过了几天,顾莲居然主动进宫来了。
“你不是一贯爱躲懒的吗?”最近宫里接二连三的事故,徐离心情不好,又在皇太后那边受了气,说话口气也有几分尖锐,“今儿是怎么了?突然勤谨起来,好好的在公主府呆着不就行了。”
顾莲心情更不好,没有跟他拌嘴,而是让窦妈妈撵了人出去。
徐离勉强耐起性子,解释道:“宫里乱糟糟的,一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捣鬼!偏偏沈氏又压不住阵脚,哼……,后宫里的事,难道还要朕事无巨细的解决?都是一些废物!”
顾莲蹙眉道:“有人存心捣乱,自然是藏头畏尾的有所遮掩,哪有那么容易,说查出来就查出来的?你就是把惠嫔逼得上了火,也是没有用的。”后宫的事烦,自己心头的那件事更烦,“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徐离不解,“你在外面一个人逍遥快活,谁惹着你了?”
“你。”
“朕?”徐离切了一声,“你不说帮朕分忧,躲着懒,朕怎么还惹着你了?”上前抓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你是不知道,朕在母后那里吃了多少挂落,这些天干脆称病不见我了。”
若是在平时,顾莲见他这副小孩子挨骂找人安慰的模样,少不得要调笑几句,这会儿却是没有精神。懒懒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我的小日子迟了好几天了,怎么办?我这几天都快要烦死了。”
徐离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
“小日子迟了?”旋即大惊大喜,捧了她的脸在自己眼前,“可是真的?有没有叫大夫把脉?确认了吗?”
“你傻了?还是疯了?”顾莲气得瞪他,在他脑门儿上敲了敲,“你居然让我去找大夫切脉?一人独居的长公主自己怀孕了,还不够吓人的呢。”
“呵,是我糊涂了。”徐离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吃了排揎也不恼,搂着她亲了又亲,手放到那还平坦着的小腹上,“我就说嘛,也是时候该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