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169 章.16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下一瞬,又有那么一点点不爽,“这家伙,可要把你抢走一年呢。”

顾莲无语了。

这会儿功夫,他还有心情想那些狗屁事儿。

“莲娘。”徐离却是兴奋的很,欢喜道:“你知道吗?我早就想着,要是你为我生一个孩子就好了。”

他细细说了起来,眸光里充满各种美好的想象。

“若是儿子,我就亲自教他练剑、学枪、进退杀敌,带他去战场上指挥,倾我一生所学所能,让他做一个最英勇睿智的皇子。”

“若是女儿,我就给她请最好的琴棋书画之师,为她准备华服丽裳、珠宝珍奇,倾天下之所有,让她做天底下最骄贵无忧的公主。”

眼里的快乐掩都掩不住,继续道:“不知道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又或是两个都像呢?不不不,一个还不够……”

“要多生几个才行,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剩下的既像你又像我。”

顾莲没好气道:“你当我是母猪呢。”

“不要紧。”徐离捧着她的脸,在那润泽饱满的红唇上印了一记,坏笑道:“就算你是小母猪,也是我喜欢的那一只啊。”

“放屁!”顾莲气得爆粗口,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才是猪呢!”想起后宫那些等着雨露均沾莺莺燕燕们,“哧”了一笑,“种猪。”

徐离和她在一起呆久了,被那些略带现代意味的话调侃惯了,骨子里的无赖气息越发暴露出来,哼哼唧唧道:“你等着,回头就给你多配几回种。”

顾莲本来一腔烦恼心思的,忍不住被逗笑,“厚颜无耻!”

“就无耻了。”徐离咬了咬牙,伸手摸进她的衣服里面,用手指拨弄着那娇嫩的樱桃,一面低头唇舌缠绵起来,“莲娘……,怎么办?”不断的深入纠缠,半晌才抬头起来喘息,“这一年里,我想你了怎么办呢?”

顾莲的嘴唇被他吸得红润水泽,眼里也浮起一丝艳光,声音娇软,“怕什么?”她没有察觉,话里带出一丝酸酸的味道,“那不是正好,你就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给那些嗷嗷待哺的母猪们配种了。”

“嗷嗷待哺?”徐离差点没有笑岔了气,乐了半晌,方才打住了,“你呀,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一点儿都不害臊。”

顾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烦躁,“不说这些了。”

这具身体也太容易受孕了吧?不过……,徐离不让自己喝避子汤,怀孕是迟早的事儿,----躲得了一天,躲不了一世。

古代人祈求多子多福,自己也不是不喜欢小孩子,但是却没有能力,能够确保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

七七和宥哥儿,已经是对不住他们了。

生而不养,不配做一个母亲。

叶东海自己是信得过的,他本身也是一个温柔和煦的性子,想来会好好善待一双儿女,至于蝉丫……,当初她来求自己做媒的时候,心里的确是不舒服,但她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坏人。

希望她,不要走偏了吧。

心里还是有一些放心不下,找个机会,看怎么样说服徐离,往儿女身边放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能够经常知道孩子们的消息。

这可是一件稍有不慎就会给大家惹来麻烦的事,----弄不好,只会让徐离认为自己对叶东海念念不舍,他有着倾天权势,又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这件事还得细细谋划才行。

眼下更叫人担心的,是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将来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风浪,甚至……,能不能生下来都是个问题。

两人一个发愁,一个欢喜,正在屋里共度着静谧安宁的时光,外面忽然传来宫人的声音,“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请长公主过去说话。”

“好,知道了。”顾莲朝外喊了一声,回头看向徐离,懊恼道:“我一着急,忘了先去给母后请安了。”

徐离含笑道:“没事,我陪你一起过去。”

******

顾莲今天进宫之前,就预备着要过来给皇太后请安的,知道她在气头上,不敢穿得花枝招展的,因而特意选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浅浅的莲紫色宫装,并无花纹,只是分做内外两层,用深浅不一的宫纱重叠,有一种如云似雾的迷离气韵。

头饰亦是十分简单,除了一支七宝玲珑金珠步摇,用来彰显长公主身份以外,便只在鬓角攒了一朵绢制的玉兰,耳间两挂无色的水晶滴珠。

特意画了弯弯的眉,淡淡的妆,乖巧柔顺的行了礼,“给母后请安。”

皇太后静静坐在椅子里,打量着她。

----不是不好,但却不对。

可是儿子中了她的毒了,心甘情愿的沉沦,甚至不顾帝王的声誉和皇室颜面,简直就是走火入魔!别说自己这个亲娘,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理智告诉自己这一切怪得不她,可是情感上却控制不住。

“你们都长大了。”皇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儿子,“一个自己有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看向顾莲,“一个锯了嘴,什么事儿都装作不知道。”有不满,也有深深的无力,只能避重就轻的斥责,“进了宫,还要哀家让人过去请才肯过来。”

顾莲是个心思剔透的主儿,一听这话,便知道皇太后是不追究兄妹乱*伦,所以拣了小事来出气,因而忙道:“母后别生气,是女儿一时疏忽了。”怕徐离再插嘴,惹得太后又动了气,走上前去,坐在旁边怯怯道:“实在是有一件为难的事,我们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发愁,想要过来找母后商议呢。”

她侧坐在太后身边,悄悄朝徐离递了一个眼色。

没有长辈喜欢完全管不住的孩子,听话、乖巧,还要有事依赖,这才是小辈们应该做的事,----与其做了决定以后再通知太后,还不如让她参与进来。

徐离毕竟是小儿子,在母亲面前撒娇卖痴虽然比不过徐姝,却也深得精髓,因而也露出一脸担忧之色。

皇太后见他们俩都服了软,已然消了些气,到底担心小儿子,爱屋及乌也对顾莲的事有些担心,见状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莲只是扯着她的袖子做柔顺状,低头不言语。

徐离讪讪一笑,“莲娘她……,可能有喜了。”

“什么?!”皇太后闻言大惊,一时间真是忧喜交加,看了看顾莲,然后指了小儿子啐道:“你个混帐,看你做的好事!”

“母后。”徐离笑嘻嘻的坐了另外一边,抱了母亲的胳膊,“你最疼儿子了,我们年纪轻、不懂事,一时没有想周到的地方,只能求你老人家周全了。”又叹气,“谁让儿子在子嗣上头艰难呢。”

这话戳到了皇太后的一块心病。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而且子嗣对于儿子来说,还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不孝之事,皇嗣艰难,就意味着皇权不稳,多少泼天祸事都是出在这上头。

偏偏后宫又是一团乌烟瘴气,到现在……,才得三个公主,真是想想都睡不着觉。

皇太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孩子要生下来,而且不能在宫里面养胎,----因为怕沈倾华照顾不周,儿子有让自己帮着照看,薛氏的那些恶毒事儿,心里面是一清二楚的!薛家那些祸害,居然想出这样毒辣的阴谋诡计!

眼下后宫嫔妃的身体都有受损,而儿子又一心痴迷顾氏,两项一起计较,顾氏肚子的里的这个孩子就更重要了。

----如果一举得男,才最好。

皇太后当即叫了妥当的太医过来,细细诊脉,确认了怀孕。

欢喜之余,不免又是担心,到底要怎么安排才妥当呢?这孩子……,现在连自己都不愿意让顾氏换身份入宫了,否则一个受非议的嫔妃,生下的孩子也会沾上污点的。

顾莲旨在拉皇太后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倒没打算逼着她立马想个万全之策,见她眉头紧蹙,怕再急坏了,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劝道:“母后别着急上火的,前头身子不显,至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打算,慢慢琢磨便是了。”

******

回了寝宫,徐离忍不住戳了戳顾莲,“鬼灵精!连母后都被你哄住了。”

“不是那样的。”顾莲摇了摇头,“我和自己母亲的关系,你大约是知道的,她从来不曾抚养过我一天,也不拿我当女儿看。”抬头看那些云卷云舒,“若不是因为你我的事让母后烦心,母后其实待我是极好极好的,从前我甚至想……,我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位慈母就好了。”

不知怎地,眼里竟然有淡淡的雾气浮了起来。

“傻丫头。”徐离将她揽在怀里,拍了拍,认真道:“我会努力的,化解母后心中的那些不满,让她……,拿你当女儿一样看待。”

顾莲抱着他的腰身,伏在他怀里轻轻的散开忧伤,轻声道:“还有姝儿,她待我也是很好很好的,这些……,都是我的福气吧。”

徐离不愿她怀孕伤感伤身,打趣道:“怎么没有我?难道我待你还不够好?”

顾莲声音绵软,“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徐离一脸颇为感兴趣的样子,偏了头,“你说说。”

顾莲的声音清澈似水,幽幽道:“好的缘分,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遇到适合自己的那一个人,而我们……,却是开始在错误的时间。”

男未婚、女未嫁,那才是一段正常感情应有的开始。

徐离先是有些不快,继而扑捉到了她话里细微的东西,复又欢喜起来,“那你就是自己承认,我是合适你的那一个人了。”

顾莲心里轻嘲,----合适?不合适?又还能怎样呢。

既然自己已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回不了头,再三心二意的也是无益,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的跌下去!唯有好好经营,才能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一些。

至于情爱,可以感动、眷恋、心动,却不能沉溺进去。

这不是现代社会,男女双方可以自主的选择在不在一起,-----徐离可以沉溺,可以欢喜,可以厌弃,他想要怎么做都无所谓,一切随他的心意。

----自己却没有那个权力。

顾莲抬起明眸,浅笑问道:“你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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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回去?”徐姝刚刚得了消息,追了过来,听说顾莲还要回公主府去,不由嘟哝道:“急什么?陪我玩几天再回去呗。”

顾莲拉近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啊?”徐姝瞪大了眼睛,继而高兴的看着她的肚子,打趣道:“看在未来的小侄儿小侄女的份上,今儿就放你一马。”忽地又一脸苦瓜色,“那照这么说,你不是有一年功夫都不进宫了?那我怎么办啊?!”

顾莲好笑道:“什么你怎么办?不是看上了那云子卿,都要嫁人了。”

“别提他。”徐姝反感的打断,继而察觉自己的语气不对,咳了咳,“好姐姐,我是说你走了,谁陪我玩儿啊?那群整天勾心斗角的娘娘们,我可不耐烦伺候,还没说上几句,话题就要转到三哥的身上去。”

“那也正常。”顾莲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才羡慕你啊,做娘娘,哪有做公主逍遥自在呢?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姝撇了撇嘴,笑啐,“你不是公主?你还有一个‘护国’的封号呢。”

“启禀二位公主,惠嫔求见。”

徐姝本来就心情不好,被人打断说话,更是不耐烦,“不见!”

“好了,你别生气。”顾莲温声软语的哄她,小声道:“等我回了公主府,下次三哥过来的时候,我让他带着你一起出来,好不好?”

“真的?”徐姝满脸欢喜,但却不放心的追了一句,“你可不许耍赖啊。”

顾莲笑道:“岂敢欺骗乐宁长公主殿下?不敢,不敢。”

“你也跟三哥学坏了。”徐姝皱了皱鼻子,抬手朝外一指,“我怎么觉得,她最近缠上你了似的,还亲自找上门来,又是为着什么破事儿。”

“等下你就知道了。”顾莲拍了拍她的手,朝外吩咐,“让惠嫔进来罢。”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越来越会起小标题了?如此这般的简明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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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日记:

09月06日,天气,晴。

《论包子的制作过程》

第一步,先和面;(我揉,我揉,我揉揉揉……)

第二步,放馅儿;(我放,我放,我放放放……)

第三步,包起来;(蝌蚪馅儿,冲啊……)

第四步,上笼蒸。(等待的过程是如此芥末,嘤嘤嘤~~~)

☆、暗涌

沈倾华进门发现徐姝也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更是透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上前行了礼,“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顾莲微笑道。“坐罢。”

因为方才和徐姝说话,身边并无侍女服侍,心下情知对方是有事来找自己,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拿了一个甜白瓷的金边茶碗,倒了茶,“尝尝,新得的碧落浮春。

沈倾华正觉得说话不方便,当即端了茶,优雅的喝了一小口,稍作品尝,然后抬起头含笑夸道:“果然好茶,轻、润、香,更难得的是还不浮絮。”

顾莲问道:“惠嫔今日是过来闲逛逛呢?还是有事?”

沈倾华看了徐姝一眼,勉力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长公主回来了,过来瞧一瞧,说几句话。”

徐姝“哧”一笑,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让人听见了。

不是不知道沈倾华有事,但是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这群女人真是有够烦的!在哥哥那里争宠献媚也罢了,还要来打扰自己说话,今儿就偏偏不走了,倒要看她说还是不说,也好让她知道自个儿有多讨人嫌!

顾莲清楚徐姝那的性子,唯我独尊、喜怒随心,方才她正不太高兴,刚巧被沈倾华打断,肯定心里不痛快。

但是自己马上就要出宫去了。

而沈倾华过来,肯定不是像她说的那样闲逛一下,必然是有要事的,----自己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但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为他和自己的性命着想,为可能被牵连的叶东海和七七、宥哥儿着想,就不能对后宫一无所知。

而且自己很可能要出宫一年,这期间……,需要搭一根可以看清后宫的线路。

心思微微转动,抬头对沈倾华说道:“有什么事,当着姝儿说也是一样的。”怕两人不解,看向徐姝补了一句,“去年我和三哥在池塘边说了些话,惠嫔都听见了。”

此言一出,沈倾华和徐姝都是一惊。

沈倾华惊讶的是,护国长公主居然会当着妹妹的面,承认自己和哥哥的……,而且听她的口气,乐宁长公主早就知道此事了!

这……,到底是有多混乱啊!

徐姝亦是惊讶不已。

她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人,惠嫔听到哥哥和姐姐说的“一些话”,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话,----难怪最近惠嫔和姐姐走得近,原来如此。

呵……,有点意思。

顾莲却是没空等她们两个慢慢琢磨。

说实话,这后宫真是一片乌烟瘴气的,自己没怀孕还罢了,怀了孕,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加逗留,若是等下闹得太晚宫门落匙,就不能出宫了。

因而再次重复,“惠嫔你有话就说,等下我要回府了。”

沈倾华原本想托辞改天再说,可是护国长公主的脾气还算好,乐宁长公主却是不好应付的,自己吞吞吐吐,只怕会更加惹得她不愉快。

再说的确有求于人,若是姿态不放低一点,扭扭捏捏的,……因而略作迟疑,便开口道:“最近宫里出了很多事,妾身手忙脚乱的,一时间没有好的应对之策,所以想求公主帮帮忙,指点妾身几句。”

顾莲目光里透出讶然,她倒是直接。

徐姝抢先冷笑,“后宫乱不乱的与姐姐何干?为什么要帮你?”

沈倾华闻言一怔,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乐宁长公主也在,更没有想到要应对如此犀利的问题,尴尬道:“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徐姝声音尖锐,打断她,“莫非你以为听了几句闲话,就能拿捏住姐姐不成?你有胆出去说一字试试,看看是谁先死在前头?!”

“不是,公主你误会了。”沈倾华早知道对方脾气不好,但没想到如此霸道,稍不如意就翻脸,赶忙解释,“只是妾身愚笨,想请大长公主指教几句而已。”

“指教几句?”徐姝讥讽一笑,“是想让姐姐替你在三哥面前说好话呢?还是想让姐姐帮你分担责任呢?你又能拿出什么好处来回报?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帮忙的!”

沈倾华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惹得这位骄娇女如此大动肝火,底下的话哪里还敢说?只能喃喃道:“公主殿下息怒,都是妾身想的不周到莽撞了。”

莽撞?徐姝一声冷笑,抿嘴不言。

当初安阳大败,徐家的人拼死拼活、血流成河的时候,跟随的亲信,也都一起死得差不多了。那时候,沈家、管家的人都是小将小吏,她们这些今日的公侯女,正在小城镇上当小姐、做千金,可曾吃过一份苦?受过一份罪?如今白白拣了富贵荣华,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借机要挟,真是可笑!

----徐家的人,不是她沈氏威胁得起的!

“姝儿。”顾莲也是有些意外,自己还没开口,沈倾华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不知怎地惹得她如此动火,小声劝道:“消消气,何必上火呢?”

徐姝没好气道:“姐姐你就是好性子,所以才由得人拿捏,理她作甚?直接撵出去便是!”

沈倾华真是好不尴尬,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顾莲看向徐姝,“对了,我正有件事要跟你说呢。”私心里,并不希望徐姝和沈倾华闹僵了,她是真公主无所谓,自己却不愿意无故得罪别人,因而打岔道:“前几日给母后请安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在吗?就是猫儿扑了邓贵人的那次。”

徐姝偏头问道:“怎么了?”

“我身边那个叫涟漪的宫女,有点印象吧?”

“记得。”徐姝撇了撇嘴,露出不喜,“整天跟谁借了她的钱不还似的,难为姐姐你受得了。”

顾莲“哧”的一笑,“她就是不爱笑罢了。”转回正题,“涟漪会点拳脚功夫。”沈倾华是知情的,徐姝没有必要瞒着,“据她说,邓贵人抓猫的时候用了巧劲儿,只怕是会几手功夫的。”

徐姝听了还好,不过是闪过一丝惊讶罢了。

似涟漪一般会功夫的宫女,身边也有,----那小邓氏即便是将门虎女,也不可能跟专门连功夫的人相比,不足为惧,况且无缘无故的,她没有道理对自己不利,因而并不是太担心。

沈倾华就是大吃一惊了,一则担心害怕,二则想起公孙柔落水、珊瑚的死,以及管贵人那边才死的宫女,不自禁地问道:“公主,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那……”欲言又止,继而沉默不语。

无凭无据的,顾莲可不想随便给人定罪,看了看她两个,笑道:“最近宫里乱糟糟的,我就是想白提醒你们一句,记得当心一点儿。”

徐姝冷冷一笑,“说得也是,我早就觉得这后宫乱糟糟的了。”

话里的讥讽和针对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沈倾华不敢得罪她,只做没听见。

“惠嫔。”顾莲笑盈盈的看了一眼,温和道:“凡事都要讲个证据,而不是人为的去制造证据,至少……,在对手实力相当的时候,这是不明智的,当心再被反噬。”

沈倾华一怔,旋即明白她是看出来猫儿事件。

顾莲又道:“你也不必着急上火的,自乱阵脚。”她不能像自己一样作壁上观,当然着急,但是那却于事无补,“你只需仔细想想,那可能的幕后黑手最在意什么,你就盯着什么,对方迟早是会露出马脚的。”补了一句,“眼下你查不出幕后黑手,不过是武功而已,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有过了。”

她语气温和、诚意拳拳,言语更是一阵见血,沈倾华听得既感激又惊心,稳了稳情绪才道:“妾身记下了,不再多言道谢。”

“你别急,人多的地方难免会是非多。”顾莲微笑安慰她,然后道:“你回吧,我再跟姝儿说几句话,就要出宫了。”

等人走了,徐姝不满的抱怨道:“你也太好性儿了。”

顾莲微笑道:“你是知道我处境尴尬艰难的,何必再去得罪人?不过说几句话,提醒一下,又不费什么事的。”幽幽叹气,“不求她将来报答我,只求不要日日夜夜惦记着算计我,就够了。”

徐姝抬眸,带着诚挚的关心和认真,“其实你就算入宫做了嫔妃,有三哥护着,别人还不是一样没奈何,何必这样委屈自己?”看向她的肚子,“这小家伙,你打算养在谁的名下?”

顾莲微微苦笑,“还没决定。”

心中更是说不出的苦涩,----徐离现在是待自己不错,可是三年、五年呢?十年呢?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缘故而厌弃了。

----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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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离了皇宫,回到公主府,想着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谁知道还没逍遥几天,就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叶家大奶奶死了!

这两、三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顾莲都快忘了这么一位堂嫂,此刻乍闻她的死讯,不由自主一阵怔忡。

和叶大奶奶的缘分,可以追溯到自己刚刚回安阳城那会儿。

那时候,她只是做为女眷出来招呼一下。

可是后来自己嫁到了叶家,面对难缠的叶大太太,别有用心的叶三太太,以及不冷不热的婆婆叶二太太,----自己为难的时候,是叶大奶奶和叶宜在为自己周旋,这份恩情一直都还记得,没有忘记。

当初叶大奶奶替自己解决麻烦,是为叶宜着想,希望将来她走了以后,自己这个婶娘能够照顾叶宜。谁也没有想到,今日格局已经变成这样,自己……,却是照顾不到叶宜了。

来到这个世界,对每一个对自己有过善意的人,都是心存感激。

叶大奶奶是个善良和软的性子,又帮了自己许多,欠下情大概也没有机会还,大概只能……,给她上几柱香了。

顾莲独自去了佛堂,恭恭敬敬的上了香,默然站了一会儿,祈福叶大奶奶在天之灵一路走好,来生投一个好胎。

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叶宜,叫了窦妈妈,“去打听一下,叶家大小姐订下亲事没有?我记得她今年都快十六了,应该已经订了亲,要是为母守孝三年,还不知道男方家愿不愿意呢。”

有时候,婚事一拖就拖出了麻烦。

“这……,皇上知道不太好吧?”窦妈妈有些迟疑,----叶家豪富有钱,叶大奶奶做为长房长媳,死后的丧事办得很大,不需打听就已是满城皆知,但若是专门去打听叶宜的消息,皇帝那边怕是要多心了。

顾莲也有一些犹豫。

说起来,徐离是一个强大自信的人,若是在平时,自己坦荡荡的说清楚了,他应该不会介意。但是现在刚巧自己怀孕,要是让他以为自己拿身孕要挟他,弄巧成拙反倒不好了。

更何况,自己只是想打听一个消息求心安,也帮不上什么忙。

因此想了想,“那先别去了,等皇上来了再说。”

窦妈妈还要再劝,“公主……”

顾莲掠了掠额角碎发,淡声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怕她不安胡思乱想,“总不会擅作主张,一切看皇上的意思,我不私下见叶家的人便是了。”

----徐离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可是因为叶大奶奶,不免对叶家更加多了一份担忧。

长房长媳的丧事是大事,本来应该作为二奶奶的蝉丫主持的,但是……,只怕叶家的人不会答应,----连从前自己这个官宦千金,她们都还鸡蛋里面挑骨头,更不用说,蝉丫一直在自己身边服侍,在叶家人眼里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后宅混乱,但愿不要影响到七七和宥哥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情绪容易变化,那份狠心压下去的牵挂和思念,越发勾了起来,自己处在现今这个位置上面,真是左右煎熬。

当天下午,徐离就过来了。

见她面色带着淡淡的忧色,皱眉道:“没睡好吗?”

“听说叶大奶奶死了。”顾莲细声,将自己对叶家的担心说了,“叶家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团乱麻,我有些担心七七和宥哥儿。”哪怕努力控制,哪怕练习了好几天,还是控制不住浮起雾气,“我……,心里难受。”

徐离的心情自然不太好。

但是母亲挂念儿女也是正常,况且她也没有私下去见叶家的人,总算还是等着自己过来再决定,因而忍了忍,“既如此,回头让李妈妈悄悄过来一趟罢。”又安抚她,“眼下叶家人多眼杂的,不方便,你想七七和、……宥哥儿的话,改日得空再见。”

七七还罢了。

即便小丫头长得像叶东海,也算乖巧。

宥哥儿么……,自己可不会忘了,等他出生的那一年里面,日子过得有多煎熬,三天两头的,想起来就是一口恶气散不开。

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

若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若不是为了她,自己早就……,罢了,叶东海总还是有从龙之功的,自己犯不着像一个妇人似的,在小事上面斤斤计较。

现在她人在自己这里,心也开始靠过来,等到将来再生下三、五个孩子,自然就不会将叶家放在心上了。

孩子么,见就见罢。

----就当是自己上辈子欠了她的情孽,这辈子还她好了。

尽管徐离努力的在安慰自己,到底意难平。

顾莲岂会不知道察言观色?加上人家都已经答应了,还要怎样呢?因而压下叶家的事不提,只是问道:“最近惠嫔忙得如何了?”

“你还好意思说。”眼下徐离心里正没好气,不满道:“都是你跟她说什么,不用着急,慢慢来,结果她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的老老实实的不着急了。”

顾莲有些缓和一下气氛,浅笑道:“看来我的话比圣旨还好用呢。”

徐离想要欺负她,看着她的肚子又不敢动作,郁闷道:“哎,我的快活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可是比起鱼水之欢来说,当然还是孩子更加重要,特别是儿子,心底不免生出一份柔情,“你好好养胎,别的事都不许操心。”

怕她不听话,又板起脸追了一句,“否则的话,往后朕就不惯着你了。”

顾莲十分上道,婉声道:“是,谨遵皇上旨意。”

******

正如顾莲担心的那样,黄蝉在叶家,根本就抢不到任何实权,----本来也在办丧事上争了争,想做几分体面,可惜她年纪轻、又是服侍人出身的,下人们根本就不听,头一天就闹出大笑话来。

叶大太太一心只扑在福哥儿身上,叶二太太因为二房和长房的结怨,也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倒是让叶三太太拣了一个便宜。

长房长媳的丧事风风光光办下来,油水是少不了的。

这些天,叶三太太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叶宜守在灵前失声痛哭,自己早年丧父,如今连病榻缠绵的母亲也离自己而去,祖父祖母眼里只有福哥儿,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悲凉哀伤。

唯一庆幸的是,母亲已经把亲事给自己挑好了。

算不上多么出挑的婚事,但也不坏。

对方的哥哥,是叶家商号旗下的一个大掌柜。

当初二叔出事的时候,叶十三和另外两个大掌柜来过安阳,陪着以前的二婶婶,一起主持叶家商号大局。他们本家姓田,家中人口十分简单,上头公公婆婆都不在了,自己嫁过去以后,婆家只有一个大嫂和两个侄儿,连规矩都不用立。

说起来,自己算是低嫁了。

可是母亲担心自己将来没有依靠,怕在婆家受气,特意择了这门亲事,只要叶家运转的好好的,加上二叔照顾着,田家就得把自己当菩萨给供起来。

自己又不是急脾气的人,好好相处,应该会有还算不错的小日子吧。

当初为了这门婚事,母亲还和祖父、祖母争吵了一场。

他们觉得自己嫁得没有价值,不能帮上福哥儿,看不上田家的这门亲事,----可是母亲为了自己的幸福,却顶着压力坚持己见,加上叶十三属于二房旗下的商号,祖父祖母奈何不得,最终方才促成了这门亲事。

想到母亲的良苦用心、费尽心血,叶宜忍不住又是一串眼泪。

风吹起,卷得灵堂里的纸钱灰烬一阵乱飞,被火盆热气熏着,不断的往上盘旋飞进了空气,转眼消失不见。

人去花逝,一切都似水过无痕。

叶宜一身素白孝衣,哭了好一阵,才被丫头们扶回了房暂作歇息,----却是吃不下东西,只是勉强口干喝了几口清水。

“小姐好歹保养着些。”叶大奶奶的陪房谢妈妈,红着眼圈儿,小声劝道:“这几天都有人来吊祭,守灵下跪的日子还有好些,回头还要摔盆,别再累坏自己了。”

叶宜不免又触动了伤心愁肠,一阵落泪不已。

不过到底惦记着要办好母亲的丧事,不敢坏了精神,好歹喝了点粥,独自默然伤怀了一阵,合衣昏昏沉沉睡下。

迷迷糊糊之中,依稀看到母亲模糊的面孔,清瘦、苍白,带着久病过后之色,“宜姐儿……”耳畔响起她临终前说过的那些话,“看来、看来娘……,真的是赶不上给你送嫁了。”

叶宜在梦里抱住母亲不放,大声哭道:“娘,别丢下我一个人!娘……”

“好孩子,将来若有为难的事……。”母亲的影子渐渐退后,怎么抓都抓不住,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只剩下飘飘忽忽的,“……去找你二婶婶。”

叶宜猛地惊醒了。

然后醒悟到方才只是一个梦,不免有种淡淡的失落,哪怕是在梦里,和母亲多呆一会儿也是好的啊。

梦果然是不切实际的。

二婶婶,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二婶婶了。

她如今已经是护国长公主了,住在皇宫里面,住在公主府,皇帝又深深的忌讳叶家的人,自己见不到她,也不想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叶宜没有预料到的是,很快就出了一件天大的变故,叫她不得不找上门去。

叶大奶□七刚过的第二天,田家得到消息来人了。

来的是田大奶奶和两个仆妇妈妈,叶宜未来的丈夫没有来,谢妈妈知道以后,不免有些抱怨,“田家真是不讲究,小姐已经算是他们田家的人了,岳母去了,居然不赶着过来吊祭,真是……”可亲事已经定下了,说多了,又怕惹得小主人不高兴,只得把气给咽了下去。

叶宜从小就是一个早慧的姑娘,倒是顾不上生气,而是担心,“有些蹊跷,不会要出什么乱子吧?”

自己可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祖父母完全指望不上。

----由不得不悬心。

作者有话要说:小包子日记:

大家好,我现在还只是一颗光滑圆润的受精卵~~

扭一扭哇,滚一滚呀,我奏四这么萌~~

○~ 【←_←啊喂,我在这里!!

☆、悲喜

常言道,怕什么就来什么。

叶宜和田大奶奶一见面,凭着直觉,再揣摩她那平静下面闪躲的眼神,便情知要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田大奶奶虽然出身小门小户,但是穿着体面、干净利落,看起来还算行事大方,先在灵堂前上了香,认认真真拜祭一番。

然后退后几步,回头劝道:“大姑娘,千万要珍重自己的身子。”神色有些讪讪,“不管怎么说,大姑娘能够托身在叶家做小姐,富贵权势、锦绣前程,这些可都是别人修不来的福气啊。”

说到后面,已然有些露马脚不着调了。

叶宜听着这番不伦不类的话,心里越发惊疑不定,----若只是未来大嫂上不得台面还好,怕就怕……,是自己婚事上有变数,否则怎么会透着安慰之意?可是自己一个未婚姑娘家,见了婆家的人,是什么都不能问的。

因而福了福,柔声道:“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歇着罢。”

“告罪了。”田大奶奶打量了她一眼,闪过一丝惋惜之色,搭着小丫头的手,跟着叶家的人出了门,微微摇头。

叶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感觉更加不好了。

如此心神不宁的回了屋,吃了午饭,刚要打算午睡一会儿,就见谢妈妈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哭丧着脸,“小姐不好了,田家、田家……,好像准备退亲。”

叶宜脸色一白,嗫嚅道:“……为什么?”

谢妈妈一则没有别人可以商议,二则小主人一向冷静,一直都是当做大人看待依仗的,眼下事出紧急,因而顾不上避讳全都直说了。

“田大奶奶说,姑娘是要为母守孝三年的,而她那小叔子已经十八岁,三年后都是二十一了。还说田家子嗣艰难,她自己只生了两个女儿,就盼着新进门的弟妹为田家开枝散叶,说是……”说到此处,田妈妈忍不住落泪,“田家委实等不起这三年时光,还请叶家体谅难处。”

----体谅难处?

自己若是被退了亲,还能有什么好路可以走?!

叶宜几欲晕眩过去,强忍了忍,到底不甘心,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祖父祖母是怎么说的?”像是怕听到绝望的答案,赶忙补道:“还有二叔呢?二叔他知道吗?他不会……”

谢妈妈满心的难受,回道:“就是二爷不同意,直接找了田大奶奶分辨理论,才会闹得满院皆知的,这会儿还在吵呢。”

叶家分产不分居。

此时此刻,叶东海正在长房的院子里质问,“大堂嫂刚刚去世,你们不说体谅一下叶家的苦处,反倒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退婚!”愤怒道:“你们……,这是要逼死宜姐儿么?!”

田大奶奶不敢分辨,小声道:“都是我们田家的错。”

“错?一个字错字就能退婚了?”叶东海忍不住动了怒气,“婚姻婚姻,已然定下婚书的姻缘,岂能随随便便退掉?”

“随随便便?”叶大老爷打断她,看向侄儿,“说到退婚,从前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无缘无故退了袁家的亲事,那就不随便了?这会儿还好意思来说别人!”

叶东海一阵揪心。

倒不是为伯父冷淡的语气,而是戳到了心病,----当初自己退了袁家的亲事,即便事后弥补,仍然不能让袁幼娘小区怨愤,继而导致后面一系列的祸事。

----最终让自己和她永远分开。

心下知道,伯父一直都对自己有怨气,叶家的纠葛恩怨,长房和二房已然成了仇人一般。只是眼下没空吵架,朝田大奶奶问道:“十三呢?他怎么没有过来?叫你一个人过来退亲,是觉得叶家不便欺负妇人么?”

田大奶奶满脸苦涩,欲要分辨,“二爷……”

“够了!”叶大老爷冷冷道:“长房的事,轮不到二房的人来插手!”挥了挥手,“侯爷请回吧。”

一时间,长房院子里的气氛很是尴尬。

田大奶奶看在眼里,更加打定主意要退掉这门亲事了。

只是有点可惜,叶家大小姐那样好的容貌、人品,还有温和的性子,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妯娌,----不过买猪看圈,娘家不合适的亲事断断不能结。

“这是田家下得婚书。”叶大老爷没有多言,更没有让叶大太太出来搅和,利落的将婚书退还给了田家,然后吩咐道:“送客!”言毕,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田大奶奶像是拿了一个烫手山芋,摇头叹气走了。

叶东海心情复杂回到二房,忍住气,忍住怨,细细琢磨田家退亲的事,毕竟和长辈们怄气事小,终归还是侄女儿的婚事重要。

大哥大嫂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

可惜伯父伯母却不爱惜孙女,并不为其打算,反倒答应了田家退婚,……等等,这里面似有蹊跷。

就算伯父伯母不在乎孙女,但是退亲,对于女方来说终归是一种羞辱,伯父伯母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而叶十三在自己手下做事,居然就不管不顾,就这么大大咧咧要求退亲,并且还赶在叶家办丧事的时候,何其古怪!

因此赶紧叫来汤圆,急命道:“去把田大奶奶给追回来!”

******

京城另一处,护国长公主府邸内院。

“听说大奶奶去了。”顾莲叹息一声,问道:“大家……,可还好?”

“都挺好的。”李妈妈被秘密的接进了公主府,陪坐在顾莲身边,目光慈爱的看着她,----气色红润、目光清澈,倒是透出几分养尊处优的气韵,因而放下心来,小声劝了一句,“看来皇上真是待你极好的,这样……,妈妈也就放心了。”

顾莲微微诧异,“妈妈如何这般说?”

听这口气,倒好像之前听说过什么似的。

“没、没什么。”李妈妈解释道:“我就是有点担心你罢了。”

心下不由想起刚才在连廊口遇到皇帝,那番冷得吓人的话,“敢把叶家的破事儿多说一个字,朕就叫叶家再多办几门丧事!”

顾莲一则不知情,二则因为见了乳母心情十分好,因而没有多想,只是忍不住挂念起一双儿女来,“七七和宥哥儿,……可还好?”声音黯然,“他都快半岁了。”

宥哥儿,自己没有给他做一件衣服,没有喂过他一口奶,没有抱过他,甚至连看都没敢看他一眼,----连自己亲生儿子的长相都不知道,居然有如此荒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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