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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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岂能放心她们单独在一起?

“有什么话?”四夫人不耐烦道:“你们平时难道还没说够?现今够乱的了,你好好在家里养着,娘尽快把偷听的小丫头找出来,往后大家安生。”

顾莲见机抽身,抬脚欲走。

杏娘快要急疯了。

自己和表哥的事就犹如一把刀,整天悬在自己头上,一日不放下来,就一日提心吊胆不得安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把自己劈得血溅当场!

妹妹要么已经给父亲递了消息,要是没递,以后也肯定不会递了。

母亲又让妹妹别来请安,还要自己煎熬到什么时候?

“莲娘!”杏娘不顾母亲阻拦,翻身下床,上前拉住妹妹,“我只问你一句话,那件事到底办成没有?!”

四夫人闻言大惊,“你们两个搞什么鬼?办什么事?”

顾莲心内暗叹了一口气,----就是此时,是自己最好的机会了。

“母亲……”她佯作一脸害怕之色,“扑通”跪在四夫人面前,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道:“姐姐让我给父亲转交一封信,我、我……我没敢去……”

“你!”杏娘气得倒仰,----妹妹一向聪明机变,即使自己情急之下问了一句,反正不明不白的,她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遮掩过去。

没想到,她居然在母亲面前实话实说!

四夫人脸上尽是不可置信,隐约猜到了点什么,又不敢信,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开口问道:“……信呢?”

顾莲刚刚抬手,杏娘便是一声尖叫,“莲娘!你敢?!”

“姐姐……”顾莲佯作被她推到的样子,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绕到桌子后面,“姐姐,你快向母亲认错吧。”一面说,一面飞快躲开。

姐妹俩在屋子里绕着桌子转圈儿,夹杂着尖叫声、求饶声,一片鸡飞狗跳。

四夫人看着两个女儿在屋里追逐,心里的猜测越来越笃定,怒火一点点上升,最后忍无可忍大喝道:“够了!你们都给我站住!”朝外面喊人,“卢妈妈、桂妈妈!”

“夫人……”两个陪房进来,看着屋子里一锅粥的情景,不由面面相觑。

“还愣着做什么?”四夫人怒道:“快点把杏娘拉住,让她老实一点!”然后一脸阴沉,朝着小女儿伸手,“信呢?给我!”

----心内如同滴了水的油锅一般,剧烈沸腾不已。

顾莲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杏娘脸色一片惨白。

四夫人“哗啦”一下撕开,抽出信纸。

雪白的纸张上,是用螺子黛写成的一行小字,“女听父命,无有不从,愿父母双亲再无争执,一家和睦安乐。”

字体娟秀柔和,正是自己手把手教大女儿的成果。

惊讶、愤怒、伤心、失望,种种情绪,一起铺天盖地朝她涌来,----四夫人顿时气血上涌、眼前发黑,指着大女儿颤声道:“你……”

摇摇晃晃,身子猛地往后一倾!

“母亲!”顾莲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抱住气极晕厥的母亲。

自己身量纤细,母亲却是微微发福,加上从前面抱过去的方向不对,被带的往后连连跌了几步,……电光火石之间,心念一动。

一咬牙,朝着床边的茶几尖角擦了过去。

啊!疼死了。

顾莲一声“哎哟”,自己做了人肉垫子,英勇的挡在了母亲身下。

“夫人!”

卢妈妈和桂妈妈异口同声,一起放开杏娘,慌忙跑了过来,手脚麻利把四夫人扶上了床,又是掐人中,又是忙着传唤小丫头去请大夫。

当初顾莲回府的时候,就是卢妈妈领着人去接的,要相熟一些,吩咐完毕,回来仔细看了她两眼,问道:“九小姐你没事吧?”

顾莲不想白白受罪,一面扶着起了油皮的额头,一面把地上信抓在手里,只做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勉强点了点头。

卢妈妈点头道:“那就好。”

杏娘早在一旁吓呆了。

过了大半天,方才想起过来关心母亲,走到床边,“娘……你醒醒啊。”心下又慌又乱,害怕的哭了起来,“娘啊,你可别吓唬我……”

卢妈妈皱眉看了看她。

虽说不知道整件事情的起始,但从夫人声色俱厉的态度,呵斥捉住五小姐,以及地上的信,和夫人看了就晕倒的情况分析。

不用多想,必定是五小姐犯下了什么大错。

过了片刻,四夫人悠悠的苏醒过来。

她还不到四十岁,平日里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方才只是气急了,一时气血上涌才造成短暂晕厥,很快便缓了过来。

睁开眼来,只见大女儿扑在自己身边嘤嘤哭泣,一脸担心和害怕,小女儿却只是站在床边,目光冷静而镇定。

不由感慨,到底还是养在自己身边的才亲。

卢妈妈上前道:“方才夫人晕了过去,九小姐为了能够抱住夫人,将自己垫在了下面,还把头给磕了。”

四夫人一怔,转目看去,小女儿的额头又红又肿的,还破了皮儿。

顾莲站了起来,把装好的信塞到母亲手里。

四夫人低头看了一眼,神智一瞬清明,想起自己是为了何故方才晕倒!再看大女儿时,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哭?!”将信摔了过去,“你可别说,这上头不是你字迹!”

“娘、娘……”杏娘吓得止了泪,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四夫人不耐烦的挥手,视线扫过小女儿时,看着那红肿的额头,声音不知不觉软和了一些,“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顾莲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看在自己受伤的份上,母亲总会怜惜一些,屈膝福了福,“母亲保重,有事让丫头来叫女儿。”

四夫人疲惫点了点头,等人都走得干干净净了,方才收回视线,目光灼灼的看向大女儿,冷声问道:“那日在花园里,当真是何家小畜生绊倒了你?”

杏娘怔了怔,继而领悟母亲话里的意思,慌忙解释,“娘!是他,真的是他踩住了我的裙子!我没有……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四夫人听了不置评论,一声冷笑,“那这个呢……”指着面前的信,“总是你自己写的了吧?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妹妹写来诬陷你的,所以你不知道写了什么,就急得满屋子追着她乱跑!”

“我……”杏娘的身子不停发抖,辨无可辨,不自控的抖了半晌,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你就让我嫁给表哥吧。”

“你说什么?!”

杏娘哭诉道:“出了那样的意外,又不知道被什么人看了去,我不嫁表哥,又还能嫁给谁?就算勉强嫁了别人,万一往后传出什么流言来,我一样没有活路的!娘,你就成全……”

“放肆!”四夫人怒不可遏,打断痛斥,“婚姻大事,哪里有姑娘插嘴的份儿?!”

杏娘满心的不甘,以及不嫁给何庭轩,将来早晚要被丈夫婆家羞辱之念,忍不住质问道:“表哥他有什么不好的?娘你恨三姨,所以才会迁怒表哥……”

“你混账!”四夫人扬起手,可是却在空中停住落不下来。

******

顾莲顶着红肿的额头,回了屋。

李妈妈满脸心疼,让人煮了鸡蛋拨了壳,轻轻替她滚着,“怎么不当心呢?万一破了相可如何是好?”又问:“这会儿好一点没有,还疼不疼?”

“没事。”顾莲微微一笑,“过两天就消了。”

接下来的几日,自动执行母亲之前交待的那一句,“你就好好的呆在屋里,不用每天过来晨昏定省了。”

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自己揭穿了姐姐,只怕她这会儿吃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还是避一避风头的好。

“小姐,这是消淤化散的汤药,我亲自守着熬的。”蝉丫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目光有几分担心,“你没事吧?”

经过君子兰一事,蝉丫的心总算回到自己身边。

“小姐……?”蝉丫唤了一声,“汤药快要凉了,快喝吧。”然后又拣了一个蜜饯,“压一压嘴里的味儿。”

顾莲一口气“咕咚”喝完,摇摇头,“不用。”

这点儿药算什么?自己的心里才是说不出的苦呢。

“小姐、小姐。”玉竹欢天喜地跑了进来,她是沉稳的性子,难得见她如此情绪激动,委实叫人诧异。

“什么事这般高兴?”

“徐夫人又来了。”玉竹一脸喜色,“拿了刘家小公子的生辰八字,要和小姐的互相交换,然后好去合八字……”凑近了一些,“夫人给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李妈妈拍了拍胸口,转身道:“我去给菩萨上一炷香,一定是菩萨保佑小姐心想事成。”

自己和刘家的亲事订下来了?这么顺利?

顾莲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接下来又觉得可笑,自己回家才得两个月,各房的丫头都还没有认全,----这就要出嫁了?

不过古代筹备成亲时间颇长,兴许会拖个两、三年。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母亲看着自己就心烦,所以赶紧答应了刘家的亲事,想早一点把自己扫地出门吧?

看着满脸喜色的玉竹和李妈妈,忍着没有说出来。

******

李妈妈整天在屋子里念佛,督促顾莲绣双鞋子,回头好孝敬给夫人。

顾莲心道,姐姐才是母亲的心尖尖儿,这会儿半死不活的,母亲看着自己就一肚子怨气,----就算割肉做汤,只怕都打动不了她。

这样过了几日,李妈妈渐渐变得不安起来。

所谓合八字,其实不过是讨一个好彩头。

一般来说,只要两家不是仇人被迫结亲,或是其中一方不愿意,很少会合出相克的八字,----否则那合八字的,可就把结亲的两家都给得罪了。

为什么等了这么些天,都不见动静?

顾莲也觉得奇怪,合个八字不用这么费劲吧?倒不是盼着这门亲事,毕竟对方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反常的事,总是叫人莫名的心神不安。

叫了玉竹过来,“最近夫人屋里可有什么动静?”

玉竹的姐姐,是母亲屋里的一等丫头麝香。

平日里,母亲那边的消息都是她们姐妹帮忙传递。

“没有。”玉竹摇了摇头,有些迟疑,“要不……我去问问姐姐?”

“还是算了。”顾莲摆手,“既然麝香姐姐没传话,那就是没什么可说的,你若是走动得太过频繁,会让母亲忌讳不高兴的。”

话虽如此说,心里到底还是七上八下的。

次日清晨,四夫人屋里的大丫头檀香过来传话,“九小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母亲主动要见自己?顾莲心里更加不安了。

进了屋,神态柔顺的唤了一声,“母亲。”

四夫人面色平静,看不出来藏了什么,招呼女儿坐下,然后道:“最近家里出了不少事,我整天忙里忙外的,真是焦头烂额,顾得了这儿顾不了哪儿。”

顾莲忙道:“母亲为了这个家辛苦操劳,最近身体可还好?”

“好。”四夫人的目光有些闪烁,借着放茶碗,悄悄避开了女儿的视线,“你姐姐的病越发不见好,我想了想……”抬起头,似乎情绪稳定下来,“这样吧,就由你去栖霞寺一趟,给你姐姐颂九九八十一天的心经,让她早日康复。”

什么?顾莲有点回不过神,不太能跟上母亲这跳跃的思维。

前脚在给自己议亲,后脚就让自己去寺庙里呆着?真的是为了给姐姐祈福?即便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去寺庙里?想来……重点还是在于去寺庙吧。

----对自己的厌恶,已经到了看都不想再看一眼的地步?

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知情的样子,更不敢露出不满,当即站起身来表示,“母亲放心,我去了栖霞寺一定虔心礼佛诵经,让姐姐早点好起来。”

李妈妈大急,忍不住唤了一声,“小姐……”

顾莲赶忙打断她,“没听见母亲的话吗?快回去收拾包袱,我们好早点走。”

四夫人静静的看着小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某种决心压了下去,开口吩咐道:“卢妈妈,你先到栖霞寺打声招呼。”又看向桂妈妈,“把我用的那辆流云宽座马车找出来,等下给莲娘用。”

19栖霞寺

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寺庙清苦寂寞,怎比得富贵风流、花团锦簇的顾府?顾莲不想勉强人,因而只带了李妈妈和蝉丫做伴,其他人都让留下了。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

临行前,长房的桐娘,二房的丹娘和二奶奶过来送行,对于顾莲此去,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惊讶,只是谁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顾莲才回来两个月时间,和堂嫂堂姐们并不熟。

因而只是客套寒暄,“去不了多久,不到三个月功夫就回来了。”看向丹娘,“六姐姐说好给我画一幅山水图的,等我回来,可不要说还没画好哦。”

丹娘见她还有心情撒娇,不由笑了,“记得、记得,一定画好了等着你。”

桐娘接话道:“那我给九妹妹绣个荷包。”

二奶奶瞧在眼里一笑,“看看你们姐妹几个亲热的,我都不好意思没有表示。”拉了顾莲的手,“说吧,还想要什么?”

顾莲一脸认真想了想,“也不拘什么,二嫂只管把压箱底的金啊、银啊,凡是占地方的,都统统给我好了。”

此话一出,连周围的丫头们都笑了起来。

丹娘上前假意拧人,“瞧你这张嘴,还想把二嫂的家当给搬空呢?”

二奶奶笑道:“搬吧,搬吧。”

桂妈妈让人收拾好了马车,过来请示,见众人脸上都有笑容,不由问道:“什么事这么有意思?也让我乐一乐。”

丹娘抿了嘴不言语,桐娘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寡言。

二奶奶见场面有些尴尬,忙道:“九妹妹还是早去早回,别再说话耽搁了。”从小丫头手里接过包袱,回头道:“两位妹妹姑娘家不便出去,我到门口送一送。”

顾莲与堂姐们告辞,然后跟着堂嫂出了自己的院子。

走到半路,二奶奶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荷包,低声道:“里面装了些金叶子,还有碎银,你在外面万一有个急难时,兴许用得上。”

顾莲一怔,继而忍不住一阵心酸。

自己和堂嫂并没有什么往来。

上一次,平哥儿不小心说漏了丹娘的亲事,惹得丹娘大发脾气,自己悄悄找到平哥儿,拉钩答应不把丹娘的事说出去,方才化解了这场尴尬。

----如今见自己出门,居然还记得给自己应急的钱。

可见她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一个外人都知道自己去寺庙艰难,可是自己的母亲,却能狠心把自己往外推!虽说不知道真正原因,但直觉告诉自己,不是为了给姐姐祈福这么简单。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母亲是因为担心姐姐,那么……她就不担心自己吗?就不怕自己在外面遇上什么,有个三长两短?

幸亏真的顾九小姐早就不在了。

否则即便活到今日,只怕也要因为母亲的心寒而死!

“多谢二嫂。”顾莲的这声感谢情真意切,握了握堂嫂的手,“荷包我收下了,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报答。”

二奶奶嗔道:“胡说什么呢?好好儿的,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或许,这一去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顾莲心下自嘲,但是不好当着堂嫂的面说出来,再三道谢过后,领着李妈妈和蝉丫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心内一片彷徨茫然。

******

出了城约摸三十里的路程,到了栖霞寺。

“真是舒服。”顾莲立在半山腰的栏杆边,凭风而立,感受着一丝丝清凉气息,把在顾家的烦恼一吹而散,内心忽地安宁下来。

李妈妈担心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让蝉丫和桂妈妈收拾屋子,自己一直紧紧的跟在旁边,不敢离开半步。

顾莲知道乳母心里紧张,并不拒绝,由得她跟在后头。

不一会儿,桂妈妈出来了。

顾莲转回身,笑道:“辛苦妈妈了。”捏在手里的两片金叶子,还热乎着,展开手递了过去,“这个给妈妈打酒吃。”

桂妈妈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姐别破费了。”

顾莲知道她不把这点东西放在眼里,自己并没打算非给不可,于是笑道:“我稍微歇一歇,等下就去佛堂替姐姐诵经。”笑得温温柔柔,“妈妈回去记得告诉母亲,我一早一晚都会按时去的,绝不丝毫懈怠。”

桂妈妈有些迟疑,“夫人让我在这儿陪着小姐。”

“有什么好陪的?”顾莲清楚她不愿意留下,“我身边有李妈妈和蝉丫,外头还有好几个粗使的婆子,已经足够了。”

“可是……”桂妈妈神色动摇,想回去,但似乎又害怕被责怪。

顾莲不想留个不安分的人在身边,因而劝道:“最近家里事多,母亲整日整夜的睡不好觉,有妈妈在身边帮衬着总好一些。”一脸坦诚,“我在这儿闲着,要那么多人做什么?妈妈还是先回去一趟,报个消息。”

桂妈妈终于露出笑容,“既然小姐这么说,那我就回去一趟,免得夫人在家里惦记悬心,然后再早点回来。”

顾莲笑着点头,“好,妈妈去吧。”

桂妈妈这一去,就再也没了任何消息。

对于母亲重视自己的程度,顾莲又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自嘲笑了笑,----每天早起晚睡,安安心心在寺庙里住了下来。

甚至过了十来天,和寺里的惠安师太相熟以后,还开玩笑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收一个关门弟子?

惠安师太却道:“施主尘缘未断。”

顾莲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听她敷衍自己也不觉得生气,依旧早上颂一遍经,晚上颂一遍经,吃着素食斋饭,过起了清心寡欲的礼佛日子。

李妈妈可清心寡欲不起来,每日都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刘家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还有夫人……为什么不让桂妈妈回来了?”

顾莲清楚自己的乳母,老实、善良、忠心,但却没有什么大智慧,更多的时候,总是懦弱的心存一点侥幸。

比方刘家的亲事一直没有消息,那就说明多半是黄了。

比方桂妈妈没有回来,不管是她耍了什么心眼儿才留下,那也足够说明,母亲对自己并不重视,亲生女儿还不如一个管事妈妈重要。

只有乳母这种性子软弱的人,才会始终抱着一线希望。

“顾小姐……?”一个小尼姑在门外探头探脑,打量道:“有位叶家大小姐,专门来寺里给母亲上平安香,听说顾小姐在这儿,想问能不能过来见一面?”

叶宜?顾莲闻言点头,“让她过来吧,我在这儿等着。”

记忆如同一卷胶带,往前倒转……

李妈妈一直执着要回到安阳,找到顾家,千里迢迢从福建的仙桃镇辗转归来,一路还算顺利,落脚后没多久,就打探到了顾家的消息。

从不抱希望的事突然实现,自己亦是意外。

想着母亲要来看自己,激动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等到顾家的人过来,却只有卢妈妈和几个仆妇,----母亲并没有亲自前来。

一百分的母女之情,扣去十分。

卢妈妈见了自己,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再问李妈妈要了生辰八字,提起一些当年的旧事,都一一对上了号。

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回去报消息。

没隔多久,卢妈妈再次过来,言明要接自己回到顾府。

----母亲还是没有来。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不能确定,那么确认之后,怎么可以还是这般淡漠?剩下的九十分母女情,再扣掉十分。

在回安阳的路上,专程过来接自己回府的马车,居然拔了缝儿。

自己真是无言,只好又在心里默默的扣掉十分。

偏生那天十分不巧,不光马车拔了缝儿,好不容易赶到安阳城后,又被告知临时有事提前关了城门。

无奈之下,只得退到附近的小镇上借宿一晚。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镇上唯一的客栈被叶家的人包圆了。

要不是后来叶家匀出两间房来,当晚就得餐风露宿,----就是在那时候,和叶家的人结下了缘分。

没隔多久,叶宜的父亲因故去世了,自己想着她们帮过忙,就去吊祭过一次。

算起来,总共不过见了两面而已。

“叶大小姐,快请进。”李妈妈出去亲自相迎,高兴道:“难得有人过来陪我们小姐说说话,多坐会儿再走吧。”

顾莲听了哭笑不得,嗔道:“妈妈……宜姐儿是来给母亲祈福的。”

“是是是。”李妈妈忙道:“我去泡茶。”

叶宜还在孝中,穿了一身素衣,连首饰都一律换成了银饰,她的眉目十分清秀,气韵纤丽,这身打扮更是显得单薄不已。

大约是因为陡然间失去了父亲,虽然才得十一、二岁,但是神色,已经多了几分淡淡的成熟,款款进了门,“顾九姨好。”

顾莲与叶大奶奶平辈相称,她便矮了一辈。

李妈妈奉上热茶来,“你们慢慢说话。”

“妈妈别急着走。”叶宜叫住她,问道:“上次九姨问起她的乳兄,想来就是妈妈的儿子吧?”

李妈妈点了点头,“是我的继子。”

听到黄大石,蝉丫赶忙围了过来。

叶宜看了看她们,接着道:“我问了二叔,说是当时黄大石就留在了河南,别的不太清楚,这件我让丫头跟九姨说过。”

顾莲点头,“劳你费心。”

“不妨事。”叶宜微微一笑,“后来,二叔特意又让人去了河南一趟。”

顾莲微怔,----叶东海又让人去了河南打听消息?

叶宜轻声细语的,“去的人回来说,黄大石已经拜在徐千户名下,因为当地有事绊住,估摸要迟几个月才会回来。”放下茶,“本来我想着给母亲点了祈福灯,就亲自去一趟顾家的,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顾莲赶忙道谢,“这件事真是麻烦你了,宜姐儿。”想了想,“记得替我向你二叔道个谢,给他添了许多麻烦。”

叶宜抿嘴微笑,意味深长,“不麻烦。”然后转移了话题,“我听惠安师太说,九姨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日子?”

顾莲回道:“我姐姐病了,替她颂九九八十一天的心经祈福。”

----这个蹩脚的理由,也不知道人家相不相信。

幸亏叶宜不是咋咋呼呼的小姑娘,道了一声,“原来如此。”然后就没多问,寒暄了几句之后,起身告辞而去。

******

“祈福九九八十一天?”

说话的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锦袍少年。

“是啊。”叶宜叹息道:“我听着也觉得颇为奇怪,但是不便多问,不知道顾家出了什么事,把个千金小姐扔在寺庙里头。”

那少年听了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二叔。”叶宜又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客栈的事?当时我就跟娘说,那顾家九小姐别是庶出的吧?不然怎么丫头婆子都不恭敬,她反倒十分的客气。后来听说她是四房嫡出的小姐,我还好一阵不解呢。”

叶东海微微恍惚,眼里浮起一抹回忆之色。

在客栈的时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自己记住了一管沥沥如水的声音。

后来大哥亡故,顾家的人专门过来吊祭,她和五妹走在一起,去看望病重卧床的大嫂,----正因为那难以忘记的清澈声音,让自己认出了她。

今天在栖霞寺第三次遇见她,……这么巧,算不算是缘分呢?

只是这缘分有点高攀不起,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自己只是一介商户之子,不由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二叔……?”

叶东海收回心思,应了一声,“嗯?”

“二叔你放心,凡是该说的我都说了。”叶宜与堂叔一向亲近,因为年纪相仿,自幼当做亲哥哥一般对待,促狭道:“顾九小姐听了,还让我替她给你道谢呢。”

叶东海抬眸,看着面前人小鬼大早慧的侄女,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你先收拾收拾,我去后面跟惠安师太打个招呼,咱们好早点回去。”

到了寺庙内堂,拿出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惠安师太眼角一跳,面上尽量做得云淡风轻一些,淡淡问道:“施主捐香油钱?还是给家里人点祈福灯?”

叶东海回道:“听闻顾家有人在此长住祈福,我们叶家和顾家素有往来,这一百两银子,算是随喜的香油钱。”

惠安师太让小尼姑收下银票,双手合十,“施主好功德,如此虔心向佛,佛主一定会庇佑施主,庇佑顾九小姐的。”

“有劳师太。”叶东海并没有多说什么,告辞而去。

自此以后,每隔五、六天的时间,叶家就会送过来一百两银子,也不说由头,小厮只管放下银子就走。

有一次,正巧顾莲过去找惠安师太说话。

小尼姑捧了银子,一脸欢喜走进来,“叶家的人又送香油钱来了。”

顾莲听见叶家,不由问道:“是给他们家大奶奶点祈福灯吗?”听起来,好像还送了不止一次,难道点了好几盏不成?心愿倒是挺大的。

惠安师太看了她一眼,笑道:“是香油钱。”

这么多香油钱?顾莲心道,叶家可真是人傻钱多速来。

小尼姑咕哝道:“听说叶家的生意很大,家财万贯,而且隔几天就捐一百两,不像是缺银子的。”十分不解,“何不一并捐了,岂不方便?”

惠安师太悠悠道:“这是心意,人家不怕这份麻烦。”

若是不分开捐,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栖霞寺,记得照顾好顾家九小姐呢?看起来顾九小姐并不知情,自己也没打算多嘴告诉她,万一叶家不想让她知道,岂不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反正只管哄得顾九小姐多住些时日,等着叶家送银子就行了。

20闹剧

惠安师太收了叶家的银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然不会为难顾莲,----因而早晚诵经时间不限,得了空,还过来陪着说会儿话。

顾莲在栖霞寺住了一段时间,渐渐适应下来。

“小姐醒了?”蝉丫推门而入,----经过上次的君子兰事件,加上离开顾府,不光消了嫌隙,反倒比从前更加亲密和睦起来。

“嗯。”顾莲披了衣服下床,自己松松的挽了一个纂儿。

因为山间寺庙清净,梳妆上头并不上心,只斜斜的别了一根珍珠簪子,----万一顾家的人过来看见,也好让母亲知道,自己的确是在诚心诚意的礼佛。

蝉丫拧了帕子递过来,“小姐洗脸。”

顾莲只觉得她今日特别的热情,擦完脸,又非拉着自己去擦上胭脂香粉,还画了长长的柳叶眉,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似的。

蝉丫笑嘻嘻的,“小姐坐好,马上就来。”

顾莲疑惑道:“鬼鬼祟祟的弄什么呢?”

“来了,来了。”李妈妈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海碗,里面热气腾腾的,----是一碗清香扑鼻的清汤面条,中间躺着一个可爱的荷包蛋,撒上葱花,看起来十分诱人。

顾莲声音迟疑,“妈妈……”

“恭贺小姐生辰之喜。”李妈妈笑得眼睛弯弯的,将面条轻轻放下,“我一大早就起来了,蝉丫还帮着和了面,然后揉了许久,拉得长长的一根,满满的装了这一碗,小姐快趁热吃了。”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十四岁生辰。

顾莲的喉头有些哽噎,看着满眼期待等着自己尝面条的乳母,还有旁边裂开嘴傻笑的蝉丫,鼻子一酸,一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蝉丫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李妈妈上前轻轻拍着,仿佛怀里还是那个小小的婴儿,柔声哄道:“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快别哭了,不吉利……”

“我不哭。”顾莲含着眼泪笑了笑,“我这是高兴,妈妈还记得我的生辰,一大早起来给我做长寿面。”看了看蝉丫,“妹妹也辛苦了。”

李妈妈嗔道:“我怎么会不记得小姐的生辰?再说了,做碗面条算得上什么?”忍不住叹气,“这儿准备不了什么好东西,委屈了小姐。”

“不,妈妈。”顾莲摇摇头,“在我心里,妈妈做的面条比什么都珍贵。”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要不是妈妈,我哪里能够活到今天?妈妈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能得小姐这一句话,我也不枉了。”李妈妈满目欣慰,微微红了眼圈儿,“只要小姐心里有妈妈就行。”想了想,补道:“老爷和夫人才是小姐最亲的人,哦……还有五小姐和七少爷。”

顾莲微微垂下眼帘,没有答话。

拿筷子在碗里找了一会儿,夹起面条的一头,一直吃、一直吃,果然是长长的一根没有断掉,----简简单单的一碗面,乳母却是下足了功夫的。

蝉丫笑道:“好吃吧?我闻着就觉得可香呢。”

在顾府的时候,每天都有鸡鸭鱼肉吃,可是那时候心情压抑,吃什么都不觉得有多香,反倒是在寺庙吃多了素食,连一碗鸡蛋长寿面都馋得很。

顾莲早收拾好了情绪,笑道:“还有没有面?让妈妈再两碗你们俩吃。”

李妈妈刚要答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领头的人是玉竹,身后跟着几个拎盒子的婆子,进门笑道:“我是来给小姐送生辰席面的,还有夫人小姐和奶奶们给的寿礼。”

李妈妈上前招呼,领着婆子们去了旁边布置宴席。

玉竹低声道:“我有话要和小姐单独说。”

“家里出什么事了?”顾莲领着她进了里屋,有些担心。

玉竹抬头看了一眼,----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通透,可惜夫人她……话到嘴边犹豫了下,小声道:“不管我说什么,小姐可都别太难过了。”

“小姐……”李妈妈一直悬心刘家的亲事,让蝉丫在隔壁招呼着,自己悄悄跟了过来,问道:“是不是夫人有什么话交待?”

顾莲拉了她进来,关上门。

玉竹深吸了一口气,“小姐,刘家的亲事怕是不成了。”

“怎么回事?”李妈妈大惊,“好好的,连八字都被要走……难道……难道小姐和刘公子的八字不合?”

“不是。”玉竹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张嘴半晌,最后一跺脚、一咬牙,“夫人根本就没有给小姐的八字,交给徐夫人的生辰八字,……是五小姐的!”

顾莲愣住了。

李妈妈则是失声喊道:“夫人怎么可以这样做?!”

顾莲反倒一点一点冷静下来,----难怪母亲要把自己送出来,是怕自己知道实情,会在家里大吵大闹,坏了姐姐的好事吧。

无奈自嘲的笑了笑,问道:“那真是恭喜姐姐了。”

“没有。”玉竹连连摇头,“刘家没有和五小姐订亲,为了这件事,这几天家里都快要闹翻了。”一五一十,把听来的都详细说了。

当日徐夫人从顾家拿了八字以后,亲自去了一趟刘家转交。

刘家便将两份八字送去找人合,第二天就出了结果,----乃是上上大吉,批语“天作之合、安富尊荣。”

刘夫人自是欢喜非常,忍不住专门拿去给丈夫看,刘刺史也十分高兴,夫妻俩沉浸在即将娶小儿媳的欢喜之中。

刘夫人高兴之余,不免反反复复多看了几遍。

这一看,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顾家九小姐的年纪明显不对,按着年份一算,今年都已经十六岁了,再看月份也合不上,----顾家这一代小姐以花为名,二月里哪来的莲花?

那刘夫人是清楚顾家姑娘的,以前还去参加过杏娘的生辰宴席,这事儿根本就不用猜,手里的生辰八字肯定是杏娘的!

刘夫人气得不行,与丈夫哭道:“且不说杏娘比我们家文远大一岁,她那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娇滴滴的,一点都不懂事儿。”气得摔了八字,“我才不要娶个没轻没重的儿媳妇!”

刘刺史疑惑道:“会不会是不小心给错了?”

毕竟不想和顾家闹翻脸,刘夫人便忍了气,打算还是先问一问清楚。

因为担心是四夫人捣的鬼,特意让大儿子亲自走了一趟,找到四老爷,把拿错的八字的事说了。

四老爷正惦记着让杏娘嫁给何庭轩,好和心上人做成亲家。

一听此事,岂会猜不出妻子打得如意算盘?再想起小女儿被妻子送走,心内更加笃定,耐着性子哄走了刘家的人,转身回去就吵了起来。

顾莲听到此处,大概能够想象出家里鸡飞狗跳的场景。

玉竹说得满嘴发干,喝了口茶,接着道:“老爷质问夫人,为何要换了八字?夫人便回,自然是姐姐订亲在前,妹妹在后!”

李妈妈急道:“岂有此理?刘家说好是要跟九小姐订亲,岂能因为五小姐没订,就夺了九小姐的亲事?!夫人怎么能这么偏心!”

“妈妈。”顾莲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别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

“妈妈说的这些话,老爷也问了。”玉竹眼神无奈,继续往下叙道:“夫人说,总之杏娘的八字已经给了,要么刘家娶了杏娘,要么就别和顾家结亲。”顿了顿,“还说自己的女儿可不是货物,由得别人想换便换!”

顾莲无语了。

母亲简直就是在撒泼,蛮不讲理,自己故意给错了女儿的八字,居然还以和顾家断交来威胁刘家?真是不服不行。

玉竹看了看她,说道:“老爷气急了,说刘家肯定不会认下这门亲事的。”

李妈妈忙问,“那夫人又怎么说?”

“夫人说……”玉竹叹了口气,“刘家认不认都不要紧,如果顾家不怕得罪刘家的话,就把杏娘嫁给别人去吧!倒要看看,什么人有这个胆子来娶!”

----这才是母亲的最终目的吧。

顾莲总算是明白了。

刘家退亲势必要得罪顾家,即便铁了心要退,两家也得细细商量,一时半会儿的肯定退不了。这个时侯,若是父亲再把姐姐许配给何庭轩,----一女许二郎,谁能忍受得了这份羞辱?

不论如何,首先解决了母亲的燃眉之急。

而且往好了想,刘家有可能最终会答应这门婚事,到时候,姐姐就成了刺史家的小儿媳,----即便最后刘家不答应,何庭轩也未必敢娶差点嫁进刺史家的女子。

母亲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但是她就不想一想,即便刘家忍气吞声娶了姐姐,难道以后姐姐就有好日子过?姐姐是去给别人家做儿媳的,还没进门就得罪了婆家,往后该怎么去修复这份关系?

还是说,母亲打算避过了这阵子的风头,就把姐姐外嫁?反正这么一闹,安阳城的公子哥们,只怕没人敢娶姐姐了。

----不过,这又与自己有何相干?

眼下的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多想一想自个儿将来该怎么办?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断然不会嫁到刘家去了。

“怎么会是这样……”李妈妈跌倒了椅子里,茫然无措,“小姐……”声音都快要哭出来了,“小姐的亲事……”

顾莲走了过去,安慰她道:“妈妈,没有缘分的事就不要想了。”

玉竹看了看李妈妈,又看了看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小声道:“小姐,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过来送消息。”

“辛苦你了。”顾莲摸出两片金叶子给她,“拿着吧,我也没什么好东西。”

自己前途未卜,屋里的丫头只怕早就人心动摇,玉竹还肯过来看望,----而以前在自己面前整日讨好的春晓,却躲了起来。

就凭这个,自己就应该感谢她。

玉竹临走之前,又道:“这次我出来的时候,还碰见了章太姨娘,她让我给小姐捎一句话,‘稍安勿躁,不日就能回府’。”

顾莲目光一闪,“好,我记下了。”

----章太姨娘是打算告诉祖父吗?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再说明面上,自己是来给生病的姐姐祈福的,祖父即便知道,也不方便干涉吧?

反正顾家的人和事都不由自己控制,懒得去瞎琢磨了。

李妈妈的目光不停闪烁,犹豫了许久,方道:“小姐……以前有些事情,或许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顾莲没怎么在意,随口问道:“何事?”看乳母神色憔悴不堪,有些心疼,“妈妈还是先歇着,有什么话回头再慢慢说。”

“不!”李妈妈忽地哽咽起来,掉泪道:“我原先总想着,不让小姐知道那些难过的事,免得小姐心里介怀,对夫人有了芥蒂……”

顾莲脸色微变,“是什么事?会让我对母亲介怀?”

李妈妈伸手搂了她,哭道:“我苦命的小姐。”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当年夫人怀的是一对双生子,你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唤做荷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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