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在目回忆起来。
难怪她一直和自己相敬如宾,难怪她从未抱怨过徐家,难怪她会亲手救下徐姝,难怪……,皇帝会不顾性命去救她!
越想越是痛苦,越是怨怼,继而绝望伤心!
叶东海双手紧握成拳,关节白得发亮。
是了,她一个千金万贵的官宦**,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个商户之子?不过是被徐家退了亲,无奈下嫁罢了。
她事事做得好,也只是因为自幼所受的教育和庭训,与情爱毫无关系。
既如此,她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为什么?是因为已经嫁了人,不能说吗?那么又为什么,还要和自己生下一儿一女?!
莲娘,你怎可如此无视我的一片情意?我对于你,又算什么?只是无奈下嫁,不得已在一起过日子的丈夫吧。
你曾经说你不负真心,终究……,还是负了。
不!应该是,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过心!
所有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傻瓜想象出来的罢了。
叶东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可笑的人吗?娶了一个心有他人的女子,为她伤心、为她痛苦,为她自暴自弃不成样子,最终却只是谎言欺骗一场……
很好,很好!自此后,心中再无一分一毫牵挂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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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叶家三**七七四周岁了。
----却只得父亲和弟弟陪着一起过。
黄蝉和李妈妈昨天傍晚便搬回了黄家,说是和离,实则也没什么好分割的,黄蝉当初本来就没有什么嫁妆,叶东海更不会在银钱上面跟她计较。反倒因为受了徐离和顾莲的刺激,连黄蝉母女也不想多看一眼,不光将她的所有东西打包,还一次交割了三千两银子,让她自去嫁人,往后和叶家再无半分关系。
原是想越快离开京城越好的,但赶上女儿七七的生辰,加上没有收拾妥当,只得再忍耐两、三日,----反正叶家有得是银子,车马齐备,旗下商号更是开遍了大江南北,去哪儿都不用急,只消提前知会一声,下面掌柜就已经准备妥妥的了。
此时此刻,叶东海正在跟对女儿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回头爹就带着你和弟弟,去外头四处看看。”
七七这个年纪,当然是喜欢出去外面玩儿的,高兴的不得了,笑眯眯道:“七七一定乖乖听话,爹……,不管你去哪儿,都要带上七七哦。”回头看了看宥哥儿,“还要把弟弟一起带上。”
叶东海心里甚是欣慰,“会的,爹会一直陪着七七和宥哥儿。”
“爹最好了。”七七上前抱住父亲的胳膊,在桌子上环顾了一圈儿,拣了一块自己爱吃的金丝枣泥糕,递了过去,“爹,你吃。”
叶东海笑着咬了一口,“真甜。”
七七得了表扬更高兴了,掰下一块小的,递给宥哥儿,还细细叮咛弟弟,“你嘴巴小,要慢慢儿的吃。”又回头,赶紧的向父亲邀功表现,“爹你放心,回头去外面了,有我来照顾宥哥儿。”
一副老气横秋的小大人模样。
叶东海委实喜爱这个早慧的女儿,将她抱在腿上,一脸认真笑道:“嗯,宥哥儿有七七照顾着,爹就放心了。”
“二爷,护国长公主府来人。”一个丫头从院子外面进来,禀道:“说是接三**和大少爷过去说话。”
叶东海心头一紧,微微皱眉。
且好好过日子吧,又来招惹这一双只生不养的儿女做什么?可笑的是,昨天自己还在为她担心,为她怜悯,……看她和徐离好得那般如胶似漆的,真是杞人忧天!
其实昨儿的事,叶东海还真是委实冤枉顾莲了。
一则她不知情还是其次,二则因为今天要接七七和宥哥儿过去,顾莲想着徐离前头正不痛快,哪里还有不哄着他的?不顺着他的?比之平时,更打起千百般的小心好意儿顺承。
落在叶东海的眼里,不免更加刺痛。
若真是要怪……,也只能怪徐离把人心掐得太准了。
“二爷?”丫头见他久不出声,怯怯小声道:“那个……,公主府的人就在外头等着,耽误太久怕是不好罢。”
依着叶东海此刻的心情,原是半分也不想与顾莲再有瓜葛,可是马上就要走了,实在不想再横生枝节。
因而略一沉吟,开口道:“宋三娘,你带着七七过去一趟。”看了看儿子,“宥哥儿年纪还小,没见过大场面别再吓着,今儿就先不去了。”
既然生下来就不管了,还见什么见?不见更好,不知道儿子长什么样子,也让她和叶家少一分牵连,省得以后拉拉扯扯的没完!
“这……”宋三娘有些迟疑,不过想想,这个理由也算说得过去。
她并不知道,叶东海说要带着儿女出去玩儿,是真的要去,更不知道他很快就要离开京城,还想着实在不行,再让公主府的人过来接就好了。
等顾莲见到女儿不见儿子时,忍不住诧异问道:“宥哥儿呢?”
宋三娘还没答话,七七已经先脆声应道:“爹说了,宥哥儿年纪还小,没见过大场面怕吓着他,今儿先不来了。”
“这样……”顾莲心里十分失望,但是又觉得叶东海的话有道理,毕竟宥哥儿才得一岁多,他心疼一些亦是正常。
等到下一次宥哥儿生辰,大一些了,再带过来见面应该更好,省得叶东海在家里担心。她不停的安慰自己,虽然十分想见宥哥儿,到底是自己嫡亲的儿子,不舍得再去派人折腾,最终只得忍下了。
眼下看着一身大红新衣的女儿七七,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瓷娃娃一般可爱,哪里还顾得上许多?拉着她一叠声的问长问短,指着早准备好的一桌子点心瓜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都尝尝,只是别吃多了积食呢。”
七七依言尝了几样,笑盈盈道:“真好吃,我要带回去给宥哥儿吃。”
顾莲忙道:“有的,有的。”吩咐窦妈妈,“快去多装几个食盒。”叫灵犀拿了自己做的衣服出来,给她比了比,“不知道合不合身?”有些担心的问道:“颜色呢?你喜不喜欢?若不喜欢,回头我再给你重新做一身。”
见着女儿,倒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
“挺好看的。”七七比着欢喜了一阵,继而嘟嘴,“可是公主姑姑,爹为什么说他把你弄丢了?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我……”顾莲鼻子猛地一酸,强忍笑道:“你爹和你说笑呢。”
“是吗?”七七将信将疑,偏着头想了一会儿,“不管啦。”摆了摆手,继而一脸欢喜的抚掌,脆声道:“等下回去我就告诉爹,公主姑姑没有丢,被我找着了。”
顾莲笑得心酸,“好啊,七七真聪明。”
差一点,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过头去,借着转身拿东西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笑道:“七七,你看这个喜不喜欢?”
“喜欢!”七七欢喜的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那个大大的圆耳朵老鼠,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简直爱不释手,“公主姑姑,七七好喜欢呀。”
七七是鼠年生的,顾莲便照着前世米老鼠的样子,做了一个更Q更卡哇伊的大布老鼠,还配了衣服,果然女儿一见便舍不得丢开了。
才得四岁的小小女儿,出落的乌眉大眼、唇红齿白,笑起来甜甜的,像足了叶东海那温和气韵,眼角眉梢却又带着一点狡黠机灵。
九分像他,剩下一分像自己罢。
却不知,宥哥儿长得更像谁一些?或许……,还是像叶东海更好一点,这样的话,即便将来蝉丫生下孩子,叶东海也不会忘了疼爱这个长子的。
罢了,忍一忍,等到下一次宥哥儿两岁生辰,自己亲眼看了便就知晓,----想着叶东海如此紧张宥哥儿,不免又多放心了一些。
她并不知道,下一次……,竟然是十几年以后的事了。
217、心结
“怎么样?可查清楚了?”徐离问道。
“安顺侯还是被打的。”宫人小心翼翼回话,“听说是跟大舅子黄大石吵架,两人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当时跟前没有下人,到底吵了什么并不清楚。不过……”说到这里不由一顿,“昨儿傍晚的时候,安顺侯夫人黄氏和其母搬出候府了。”
徐离略有吃惊,“什么缘故?”
“奴才仔细打听了。”宫人忙不迭的回道:“听说是……,安顺侯跟他夫人和离,不仅让黄氏母女离开,一应物件也全部送走。”咽了下口水,“想来,错不了。”
和离?徐离脸色一沉,叶东海到底要闹什么?!
都亲眼见到自己和她那般亲密了,但凡是个男人,也应该受不住才对,难道他还不死心不成?!若不是为了她……,自己真没耐心玩这些鸡毛蒜皮的小心计!叶东海若是再不识趣,自己耐心用尽,可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的!
他也不想一想,莲娘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且她还为自己生下了皇长子,岂是别人能够沾染?别说动她一根手指头,一根头发丝儿,就是这么没玩没了的挂念着,也是自寻死路!
现如今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容不得别人觊觎!
徐离心情很不好,再想到……,此刻顾莲还在公主府里,看着那个她和叶东海生下的丫头,心情就更坏了!
等等……,叶家只送了七七去公主府,没送宥哥儿,这是为何?毕竟叶东海和黄蝉闹和离在前,见到自己和顾莲在后,或许他此刻想明白了也未可知。
罢了,且再容他几日。
若是还领会不到自己要他滚出京城的意思,少不得……,只好下旨叫他滚了!不给他几分脸色和厉色,还真当自己好性儿不成?别说自己现在是九五之尊,便是从前,也断没有被人随便拿捏的!
到了天黑的时候,又有宫人进来小声回禀,“下午叶三**走了以后,护国长公主便一直留在公主府,没有回宫,如今宫门已经落匙了。”
“滚!”徐离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一个镇纸扔了过去。
那宫人还不敢躲,生生的挨了一记,也不敢吭儿,小心翼翼拣了镇纸放在旁边,才猫着腰退了出去。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自己为她千百忍让、万般谋划,连他的前夫和那起小崽子都忍了,她倒好,明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居然还躲在外面不回宫!
有一丝酸酸的情绪浮了起来。
徐离心里有点奇怪,一时间闹不明白,到底算是什么样的情绪?仿佛……,小的时候哥哥弄坏了东西,自己被父亲冤枉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什么呢?难道是……,委屈?
因为这种自认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徐离有点恼羞成怒,----放屁!自己为什么要觉得委屈?!为了一个女人,难道还要求着她给个好脸色不成!
他脸色铁青很是难看,忽然间,豁然站了起来,整个大殿的空气都被冻住了,把跟前服侍的宫人们吓得不轻,一个个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徐离拂袖出了门,气势汹汹。
----离了她,难道自己就不能活了不成?!
先是到了沈倾华那儿,她不停的说着两个女儿的琐碎小事,还问到有关邓美人的位分问题,神色小心翼翼只求自保;而瑛嫔,从来就是一个木头桩子似的人儿,根本就不用过去的;再去公孙柔那儿,因为临时到访,她闻讯在里面慌里慌张的打扮,实在没有耐心等下去,站了站便走了。
甚至忍住从前的不悦,见了邓美人,她倒是一贯的温柔体贴、小意殷勤,只可惜目光太过闪烁,话题说不到三句就转到锦绣身上。
----不就是惦记着那个破位分吗?小聪明,只会本末倒置!
然后管贵人去了太后那边不在,只剩下小管美人,意外之余,无限惊喜相迎道:“皇上得空过来坐坐,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叫伶人过来唱个曲儿?”
徐离心情正烦着,摆手道:“不必,坐会儿就好。”
“皇上请用茶。”若论长相,小管美人其实要比姐姐生得精致一些,柳叶眉、细长的丹凤眼,尖尖的下巴颌儿,----虽然谈不上多么惊艳出挑,但是胜在肤色白皙、身量纤瘦,配以一袭轻薄的浅桃粉刺绣夏装,颇为亭亭玉立。
徐离从前一直都有正眼仔细瞧过她,直记得懦懦弱弱的,今儿冷眼瞧着,她安安静静站在自己旁边,倒是有几分温柔纤细的韵味。
小管美人低眉敛目,神色微微紧张,但却一直保持微笑不敢多言。
“你今年十几了?”徐离随口问道。
“十五。”小管美人不敢正面去看皇帝,细细声道:“臣妾是冬天里出生的,那天刚好下着大雪,母亲便给起了一个乳名……”脸色有些微红,“唤做雪团儿。”
徐离一怔,眼睛里浮起一抹淡淡的朦胧光芒。
“三郎,我有个乳名唤做萦萦。”
“这里头有一个典故呢。”
“我生下来的时候哭得特别厉害,声音特别大,我娘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所以就起了这个乳名。”
那个年少稚气、飞扬跋扈的薛家大**,在成为徐家新妇的第一天,丝毫不知道关心两个走失的小姑子,只会自顾自的絮絮叨叨说起旧事。
不知何故,徐离忽然很想见一见她。
他一语不发的走掉了。
留下小管美人目光震惊站在后面,又是惊讶,又是不解,更多的是不甘心,----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啊?只不过怕气氛太过局促,找个无关痛痒的话题罢了。
皇帝好不容易才来看望自己一次,正巧姐姐还不在,怎么就这样走了?!
----心下真是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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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凤藻宫的宫人都是一脸惊讶,却不敢多问。
徐离挥了挥手,一个人径直走了进去。
薛皇后一头青丝披散开来,没有任何珠翠,只在发髻上别了一支白玉雕花簪,脸色素白素白的,有一种失去生气的暮霭沉沉。
她转回头,看着那个丰神俊逸的熟悉身影,吃惊之余,忽地勾起嘴角笑了,“皇上贵脚踏贱地?还是……,我在做梦?”
笑是笑了,眼底却是说不尽的凄凉悲伤。
徐离唤了一声,“萦萦……”
倒是勾得薛皇后一瞬泪盈于睫,她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缓缓走过去,上前轻轻拉起皇帝的手,落泪笑道:“三郎,我没有想到……,还能听到你这样唤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以为……,到死都不会听到了,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仿佛是一个美妙的梦境,她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三郎……”薛皇后断断续续哽噎着,哭诉着,“我知道……,我这辈子爱错了一个人,做错了很多事。”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嫁给你的时候,我十四岁……,我过了十四年公主一般的日子,从来不知低头和俯就是什么。只会……,横冲直撞去和别人争抢,把碍眼的全都除去,以为那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徐离静静地站着,听她哭。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薛皇后忽地笑出声来,她道:“哪怕时光倒转,徐家和薛家一样会走到今天,哪怕让我再重新活一回,仍然改不了那些脾气,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争抢,结果……,一样会被幽禁在这儿。”
“三郎,我觉得好累好累。”
“爱你,恨你,用掉了我所有的力气。”
徐离扶着她在椅子里坐下,仍旧不言不语。
外面天色浓黑,室内却在宫灯的映照之下恍若白昼。
薛皇后整天幽居无须打扮什么,穿了一件七成新的杏黄色细纹宫衫,在那橘色的灯光映衬下,脸上倒是显出一丝柔和之色。
静静坐了许久,脸上的泪水都慢慢风干了。
“三郎……”她突然抬起头,说道:“我已然是这样了。而那个……,让你在三军之前舍命相救的顾氏,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她……,和我很不一样吧?”
徐离目光湛湛,看向她,“你想知道?”
薛皇后的视线没有回避,点头道:“对,我很想听一听。”
“她么……”徐离移开了目光,想起那个眉目如画、殊色照人的倩影,想起那些软语娇嗔,以及那些冷心冷情,轻声道:“的确是和你很不一样。”
“是不是很美?”
“是。”
“聪慧吗?”
“嗯。”
“那性子呢?是不是很温柔、很体贴?”
“有时候吧。”徐离淡淡道:“冷起来的时候,比那冰刀子还要冷上几分,算计起朕的时候,也不见丝毫手下留情。”
薛皇后忽地笑了,“可是……,哪怕她又冷又狠又绝情,又是一个有夫之妇,还对前头的丈夫念念不忘,甚至一心一意想要回到叶家……”看着皇帝渐渐凌厉的脸色,觉得十分有趣,“即便这样,皇上还是舍不得、放不下,甚至不惜背负天下骂名,背负兄妹**的荒*淫之名,仍旧还是要把她留在身边。”
她的笑容透出玩味,问道:“对不对?”
徐离一把将薛皇后拎了起来,厉声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薛皇后不怕他,摇头笑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就是不说,就是要让皇帝草木皆兵的猜疑。
反正自己早晚都是要死的,让皇帝和那贱*人过得不痛快,让后宫里的人多几个跟着陪葬,只用想一想……,自己的心情就畅快起来。
护国长公主?!真是好一个藏身的名头啊!
也是自己太糊涂,直到最近才想明白这件事情。
徐宪的两个丫头肖母,政哥儿同是嫡出,却和两个姐姐长相完全不同,那么自然是肖父了。徐策、徐离、徐姝三兄妹,都和皇太后长得一个模子,政哥儿并不像,那么他和父亲徐宪,自然是遗传了故去的公公。
那个护国长公主,和政哥儿半分不似,也就是说,她既不肖母,也不肖父,那么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怪自打她来了徐家,长房的政哥儿就分院出去住了。
再联系平时的一些琐碎片段,比如接叶家的**进宫,比如而嫁叶东海,不难猜出那狐狸精的身份!
邓氏那个小贱*人,她和顾氏一起被人劫持到萧苍大营,自然是认得的,可是她又怎么敢乱说一个字?而后头进宫的那些小妖精们,没有见过政哥儿,当然也就想不到这一通关节,就这样成功的瞒天过海了。
可笑的是,自己还曾经当她是个性子柔和的小姑子!
想到这儿,薛皇后吃吃笑了两声,“皇上的口味真是特别,良家女子不爱,偏偏喜欢别人用过的二手货!我实在想不出,到底能有什么趣味儿?”自己杀不了他,也杀不了她,恶心恶心他们也是好的,花枝乱颤笑道:“想来是到了床上,你那好妹妹会娇滴滴的喊一句,你比他要厉害一些哦……”
徐离脸色乌黑、青筋直跳,“啪!”的一声,狠狠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因为手上用了内力,扇得薛皇后口中流血,头晕眼花的摔倒在地上,再爬不起来。
他语气阴冷无比,“你疯了。”
----不是气话,而是在冷冷的下一个定论。
薛皇后伏在地上,晕眩了一会儿,呵呵笑道:“我是疯了。”挑眉看向皇帝,“那也是被你逼疯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之所以留着我的性命,不就是想给她占住皇后这个位置吗?哈哈……,这可是我为你办成最大的一件事了。”
----自己不顾名节追他追到安阳,他却杀了自己全家!
爱不成,那就恨吧!
把自己的生命都一起燃烧掉,刻成一生一世的恨!
永不磨灭……
徐离从来就没有多余废话,上前用力一劈,将薛皇后彻底震晕了过去,然后叫了进来,“传太医。”等太医到了,干脆利落的吩咐了一句,“皇后已经彻底疯了,整日胡言乱语不休的,你给开一副调理的汤药,叫她往后别说话,也别下床。”
太医神色一凛,“是。”
“你记住。”徐离叫住他,“要是效果不好,就用你的人头来做药引子。”
“微臣明白。”太医的腿都软了,慌忙低头退了出去,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一个狗啃屎,忙不迭的扶着门框出去写药方,写完又紧着让人抓药,盯着人煎熬,然后亲自看着宫人喂了皇后,方才得空抹了一把汗水。
三魂七魄,仿佛已经不在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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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顾莲的性子,是宁愿在外面公主府里呆着自在的,可是如今有了麒麟,到底牵挂着放心不下,次日一早就赶回了皇宫。
----皇太后这招真是用得好啊。
顾莲不由微微苦笑,昨儿出宫并没有带上麒麟,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自己心疼麒麟不说,七七也是要被皇帝迁怒的,只好留在了太后身边安置。
一进内殿,行了礼,就朝皇太后问道:“昨儿麒麟睡得可还好?”
皇太后慈爱道:“乖着呢,都这会儿了还没有起来。”
“可见是个贪睡贪吃的小家伙。”顾莲说笑了两句,便赶着进去看儿子,可不是正睡得乖乖的,嘟噜着小嘴儿,瞧着又淘气又可爱之极。
也不知怎地,越是看着麒麟,就越是想起七七和宥哥儿。
顾莲的情绪在心里滚了滚,没敢带出来,昨儿忍不住陪七七多玩了会儿,后来算着宫门也该落匙了,所以干脆就没回宫。
徐离那边,只怕心头正在不痛快呢。
顾莲心下琢磨,等下还得想个法子哄一哄他,毕竟让自己见叶家的人,对他这个做皇帝的权威是挑战,他做了很大的让步。
于是陪了儿子一会儿,回去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撒花烟罗清衫,百褶百丝绣裙,上绣一整幅的蝶恋水仙图案,清清爽爽,却不失华美矜贵之气。
一头鸦云似的青丝,黑缎一般,重新挽做望仙九环飞天髻。
细细的描了入鬓长眉,印上樱色口脂,最后挽了一带细长的翡色烟罗披帛,两缕飘飘垂在身侧,很是少见的精心装扮一番。
窦妈妈在旁边凑趣儿笑道:“公主这身打扮,简直跟那画上的天仙儿一样。”
顾莲回笑,“你们等着,等下我就要踏云飞走了。”
惹得合欢等人都是笑个不停,正在热闹,有去打探消息的宫女回来,“皇上不在金銮殿那边,听说才去御花园方向,公主稍等,奴婢已经让人过去瞧了。”
“不必了。”顾莲微笑道:“我自己去寻他便好。”
从宸珠阁到御花园有好一段距离,窦妈妈让人备了黑云雕漆的肩舆,让依仗宫人跟在后头,两人合力举着一柄曲枘七凤圆盖垂帘帷伞,一行人浩浩荡荡过去了。
一直走到御花园的西面入园口,方才停下。
顾莲下了肩舆,笑道:“园子里头花木扶疏的,阴凉的很,再这么大摆排场倒是累赘,咱们慢慢走过去便是了。”
一路上杨柳轻风、花枝横斜,说不尽的凉气袭人。
顾莲正觉得心情愉悦,忽然前面传来一个女子的浅笑声,清脆悦耳、颇为娇软,隔着一簇茂密繁盛的紫薇花墙,轻快的飞洒开来。
此处有人?
顾莲本能的想要回避,自己带着这么一大**人听壁角,再被人发现,太过尴尬,可是刚走了一步,就听见了皇帝的声音,“是么?照这样说,你小时候是一个胖胖的小肉团子?”
“差不多吧。”那声音,仔细听来像是小管美人的,“那时候姨娘还发愁,说是一个姑娘家长这么胖,将来可怎好嫁人呢?为了让臣妾瘦一些,连着三年都没让吃过肉,倒是见效,后来臣妾足足瘦了一大圈儿呢。”
“让朕仔细瞧瞧。”徐离似乎挪动了脚步,有细碎响声,“瞧着挺瘦,捏起来还是有几分肉的。”低声趣笑,“依朕看……,往后你还是接着吃斋罢。”
小管美人似乎不好意思了,低声喃喃,“皇上……”
捏……,捏起来?顾莲觉得脸上有点麻麻的,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低头间,再看到自己一身精心打扮,越发像个哗众取宠的滑稽小丑。
她转身,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挺好的,这一巴掌打的很及时、很到位。
不是不知道后宫嫔妃的存在,只是……,自己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自以为一夜不归就让人牵挂,却不想人家自在逍遥的很呢。
再者说了,自己又算个什么玩意儿?小管美人位分虽低,到底是徐离正正经经的后宫嫔妃,自己妻不妻、妾不妾的,勉强算是外室,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很好!只是没想到,自己早先谋划的退路这么快就有用了。
果然……,留着护国长公主这个身份没错!
顾莲面带微笑,不去看窦妈妈等人的脸色,一路轻飘飘的回了宸珠阁。
一到屋子里,就让人打了一大盆凉水进来。
摒气埋头在水里捂了一阵,憋不住了,方才抬起头来吸气,然后继续、反复,一直到情绪完全冷静下来。
刚擦了脸,正巧徐姝摸了过来说话。
“姐姐你回来了。”她撵了人,低声问道:“昨儿是去见七七了吧?”
“嗯。”顾莲强忍心头情绪,面色不改,“是啊,多玩儿了一会儿耽搁了。”走到妆台面前坐下,重新画了一个简单清爽的裸妆。
发髻也拆了,挽做随意平常的斜斜堕马髻。
徐姝心里正杂烦躁着,并没有留意到她今日的轻微异样,怏怏坐在旁边,一脸不痛快抱怨道:“烦啊,烦死了啊……”
顾莲对着镜子看向她,抿嘴一笑,“你这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吧?”
“婚前……,恐惧症?”徐姝重复着这个拗口的新词,撇了撇嘴,“不提这个,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搬着凳子坐近了一些,摇晃她道:“好姐姐,要不你去求求皇兄,带我们出去西林猎场骑马散心,如何?”
“骑马?散心?”顾莲想了想,自己也正需要散散心呢。
这个时候,护国长公主身份的好处就显了出来。
若自己是个嫔妃,还是一个身份不明没有家族支持的,今天这样,也只得自己在宫里自怨自艾,躲在屋子里上演一出怨妇戏罢了。
可是护国长公主就不一样。
顾莲心里灵光一闪,转回头,眨眼笑道:“不用去求人,咱们两个自己出去就行。”
“啊?”徐姝虽然更喜欢没人约束,也是一个胆大的,但听了这话,仍然免不了大吃一惊,“这……,是不是不太妥当?”声音缓缓,迟疑道:“咱们出去容易,回来还不被母后把耳朵念起茧子啊?再者说了,好像也不太安全吧。”
顾莲呵呵笑道:“你忘了,我手里可有九百精甲铁骑呢。”
“对呀!”徐姝一拍大腿,欢喜道:“倒是忘了这个茬儿!那敢情好,我们两个人更自在呢。”嘟哝了一句,“不然三哥去了,从头到尾都拉着你一起玩儿,倒撂下我,真是好没意思。”
她是一个急性子,当即催着顾莲一起换了衣服,一并溜了出去。
顾莲手里的九百精甲铁骑,统领黄大石手下五百人,两个副统领穆世骐和沈澈,各自领了二百人,每一个都是皇帝精挑细选出来的人。
听说两位公主要去西林猎场骑马,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
黄大石虽然领了护国长公主府的差事,但今儿还是头一次见着顾莲,心里有许多话要说,只是不便,----更想起继母的千叮咛、万嘱咐,“二爷和蝉丫的事,千千万万不要让公主知道了。”
因为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委实憋得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小包子:“呜呜呜,麻麻出去玩儿不带我~~~”
徐三:“等拔拔去把她抓回来~~”
小包子:“然后呢?”
徐三:“造小小包子~~”
218
当着外人,顾莲是不便叫黄大石哥哥的,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了一句,“黄统领怎地愁眉不展,可是家里有甚烦心事?”
穆世骐和沈澈亦是头一次见她,听她说话声音清澈似水,特别是语气温柔,不由都多看了一眼,——倒是见不到容貌,毕竟两位公主都戴着浅色的绡纱帷帽,不过隐隐绰绰之下,亦是勾勒出一个娟好入骨的美人轮廓。
护国长公主的身量偏高一些,乐宁长公主也不算娇小,两人都甚纤细,此刻换了干净利落的胡服装束,更透出一抹女儿家英气。
原都以为这两位天之骄女不好亲近,却不料如此随和。
哪知道黄大石是一个木头性子,听得公主问话,只得闷闷一声,“没什么。”一面招呼着两位公主上车,倒是没有别的话了。
不仅闷、呆,且有些不大恭敬。
穆世骐心思微动,猜测着……,黄大石从前跟在皇帝身边打仗,后来做了五城兵马司,现今调任为公主府的侍卫统领,所以心头不大爽快吧?再看看沈澈,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不过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
穆家可没有叫板的本钱,虽然和顾家结为姻亲,但是还在观察期,尚无功劳,自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思及此,越发的谨慎小心起来。
一路平平安安到了西林猎场,山连山、云拥云,蓝天白云、青山碧色,面对一望无尽的空旷草场,让人不自禁的心旷神怡。
顾莲摘了帷帽,带了一抹浅紫色的坠金珠面纱出来。
为了等下跑马方便,发髻挽得十分简单,且紧紧的,只有鬓角两缕碎发随风轻轻飘动,脸上面纱盈盈舞动,——天生长眉入鬓,一双流波妙目更是水光潋滟,不见真容,越发美得扑朔迷离。
穆世骐眼里闪过一瞬惊艳,旋即垂下眼帘。
“到了!”徐姝后一步跳下马车,欢呼道:“今儿可得好生乐一乐。”
顾莲含笑道:“正巧我也有着兴致呢。”叫了窦妈妈,“等下我们去打鹿烤肉吃,你先让人准备铁丝网、火炉子、银霜炭,对了,还要各色调味的作料。”——
既然自己做了护国长公主,那哪儿不是乐子?!
以泪洗面、哭哭啼啼什么的,就不必提了。
穆世骐一直小心观察着,见两位公主兴致颇高,上前讨好道:“护国长公主想吃烤鹿肉的话,当然还是外头刚打下的新鲜。”又笑,“在下也曾学了几年射箭之术,等会儿便替多猎几头过来。”
沈澈见了,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徐姝“哧”的一笑,“要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大肚弥勒佛。”
穆世骐顿时神色尴尬,——他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想着讨好钻营,毕竟脸嫩青涩,此刻不光被同僚鄙视,还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面皮都有点微红了。
顾莲瞧在眼里微微一笑,救场道:“难得穆副统领一番好意。”转而说起闲篇,“若按旧情来说,顾家和皇室早年就是通家之好。”看向穆世骐笑道:“论起辈分来,你娶了顾家这一代的琴姐儿,还得喊我们一声姑姑呢。”
如果自己还是顾家九**,穆世骐的确得喊自己一声九姑姑。
便是从徐家这边来论,也勉强攀得上。
穆世骐正在不知所措,听了这一番话,简直如聆佛音,赶忙上前行了个大礼,“公主姑姑既然这么说,请受侄儿一拜。”
心思敏捷、反应机变,年纪轻轻倒也落得下脸来。
其实徐姝之前并没有特意针对他,不过是一贯那个口气,此刻倒是被逗乐了,挽了顾莲哈哈大笑,“瞧见没有,侄儿可是能够随便认的?我不管了,你赶紧封个红包,连带把我的那个也给了吧。”
穆世骐忙道:“哪有先收长辈的礼?自当是回头小侄孝敬两位姑姑。”
顾莲也忍不住笑了,“这么说的,我不给点什么都过意不去。”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女儿家物件不方便,“今儿来的仓促实在没带,且记着,回头让人送去,连琴姐儿的也一块补上。”
穆世骐虽不在乎得什么,但却巴不得和护国长公主走得近一些,听说回头送礼,这一来一回便有了路子,因而忙道:“既然公主姑姑这么说了,那小侄只好厚着脸皮,且等着公主姑姑的赏儿。”
见他越发阿谀奉承,沈澈眼里的鄙夷不免更加浓重了。
顾莲打量了一眼,——两个少年差不多的年纪,都得十五、六岁。
论长相,沈澈要胜出一大截来,眉清目秀、玉树临风的,还有一股子少年人的清高傲气,大抵和家庭出身有关;穆世骐身板儿厚实挺拔,小麦肤色,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健康气息,虽然五官有些不及,但若论机变和隐忍却要高出许多。
心下不免想到,沈澈是觉得在公主府做副统领低就了吧——
此事暂且不论,回头自己另有一番主张。
“走吧!”徐姝急哄哄的,嚷嚷道:“不管是跑马还是打鹿,都得早点,等会儿日头升上来可晒死了。”
顾莲自己利落的翻身上了马,盈盈一笑,“咱们看看谁跑得快!”
一扬鞭,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穆世骐和沈澈从前都没跟着来过,听得两位公主要骑马,还以为要教,哪知道她两个都利落的紧,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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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她人呢?”徐离到了宸珠阁,问道。
被问到的是一个小宫女,平时连递个茶水的机会都没有,哪里跟皇帝说过话?紧张的微微发抖,小声道:“乐宁长公主过来说话,然后……,两公主就出宫去了。”
“去哪儿了?”
“奴婢……,不、不知道。”
徐离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一转身,自己去了护国长公主府,结果被告知,两位长公主带着人打猎去了——
差点没把他气得吐一口血来!
不是没有听见花墙后面的动静,——原本就是自幼习武,又是常年浴血厮杀历练出来的,早就知道对面有人过来了。而那一袭鹅**烟罗宫装更是特别,渐染渐浓,还能在阳光下折出莹绿光彩,原是上贡的两幅稀罕绡纱料子。
母亲嫌颜色太过娇嫩自己不用,一匹鹅黄的给了她,一匹娇粉的给了妹妹。
当时也是心里怄着气,刚巧碰着小管美人说了几句话,知道她来了,鬼使神差的接着小管美人的话头,说了一句,顺手在其脸上捏了一把。
依她的性子,断然做不出当面过来吵架的事。
便想着,她一定是回宸珠阁怄气去了。
只是一大早赶回来,还知道专门打扮了过来寻自己,于她算是难得的,到底不跟她一个小小女子计较,加上自己堵了她一回,便算扯平了吧。
不论怎样,终归比不过昨儿自己一夜肝疼。
哪知道不过片刻功夫回去,就不见人了。
一气儿又追到护国长公主府,结果呢……,她居然拐了妹妹,两个人带着护卫出去打猎了!这个女人,真会变着花样儿的激怒自己!
徐离真想揪了人到面前,然后亲自问问,“你这样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朕放不下你吗?整天里想甩脸子就甩脸子,把你惯得比祖宗还要大!顾莲娘,你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心上?!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一口恶气散不开,忍了忍,又追到了西林猎场。
徐离极目远眺,并没有看见顾莲和徐姝等人跑马,抓了人问,才知道是去林子里烤鹿肉了。不由眼角直跳,待到问清楚不光带了黄大石,还带了穆世骐和沈澈,脸色越发黑得像一块锅底。
于是驾着马儿慢慢朝林子深处走去,胸中气息翻滚。
快到的时候,下了马,一路脚步无声。
“得了,得了!”徐姝声音欢快,像是在嘟着嘴吹气,发出一阵呼呼响声,“我先尝尝。”然后嚼了一阵,连声道:“好吃,好吃的!姐姐你的手艺真不错。”
徐离环顾了一圈儿,挑了一个隐蔽的地方,透过树枝树叶缝隙看了过去。
顾莲换了一身明蓝色的窄袖胡服,下面大红色的裙子,身上环佩伶仃,很有几分不一样的异域风情。坐在一盆铁丝网的火炉旁边,将袖口束紧叠起,手上拿着夹子利落的翻动着烤肉,不停撒着各种作料。
隔得有两丈远的地方,黄大石、穆世骐、沈澈几人,正围在一块大石头周边,一面喝着小酒,一面拣着花生米吃起来。
不一会儿,顾莲烤了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鹿肉。
只留了一小碟子,让窦妈妈把其余的拿了过去,指了指黄大石等人,“让他们也尝一尝,光喝酒无趣,还得配着烤肉才有意思呢。”
然后洗了手,和徐姝一面吃着,一面不着边际的说笑。
郁郁葱葱的茂密林子里,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大半个天幕,只剩下顶端小半块蓝天白云景象,下面都是各种深深浅浅不一的绿色。
顾莲的蓝衣红裙,在这种背景下更加显得格外出挑。
好似一片茫茫绿色海洋之中,一朵红蓝相间,开得格外妩媚迷人的奇异花朵,衬得肌肤白皙如玉,有一种异彩流光的夺目之美。
她嘴角笑意浅浅,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迷人,真是说不尽的从容坦然、眉目舒展,恍似春风拂柳一般轻柔怡人——
哪有半点生气懊恼的样子?
恍若盛夏天里喝了一碗冰镇凉茶,徐离的火气降了下来,心却微微生凉,——合着自己在这儿着急上火,人家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呢。
他转身,悄无声息的自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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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吃完烤肉从林子里出来,得知皇帝来过,却不见人,心下虽有疑惑,不过这一整天折腾的够呛,徐姝也嚷嚷着累得很,——索性连皇宫都懒得回,两个人一起在公主府里歇下了,倒是说了半夜闺阁体己话。
次日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被训了一顿。
徐姝是惯会撒娇的,顾莲也在帮腔,皇太后虽然教训了她们几句,实在架不住两个人软磨硬泡,最后无奈道:“骑马危险,偶尔去去也就是了。”又反复叮咛,“千万记得不要逞强,随便晃晃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