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儿郎么,不免胸中都有一番沸腾热血。
徐姝冷眼瞧着,忽地插了一句,“姐姐,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黄大石他们隔在屏风外头,看不到她脸上的讥诮,但是声音却听得出,不免都有疑惑,只是不好随便开口发问。
顾莲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先别说,然后对外面说道:“先说好,若是你们几个也想的奖赏的话,比赛场上,可是不论官职高低跟侍卫们一样的。”
沈澈第一个拍了胸脯,“那是自然!谁有本事,当然得靠自己手下的真功夫。”
顾莲抿嘴一笑,“沈副统领信心十足呢。”
黄大石“嘿嘿”一笑,穆世骐一向不好人前争锋,没做声。
弄得沈澈不服气道:“怎地?你们瞧我白净一些,便当是文弱书生了不成?”心下微微着恼,“我这身功夫,也是从小打基础练下来的。”
顾莲不会跟他一个小小少年拌嘴,只是笑道:“那好,就等沈副统领替我护国长公主府争光了。”
等他们告退下去,徐姝不免撇嘴道:“真是狂妄!”
她本来就跟沈倾华结下了梁子,连带沈家的人都看不顺眼,更别沈澈清高自傲,越发的瞧着不喜。甚至想到沈澈的妻子管二小姐,和宫里的管氏贵人是姐妹,连带管氏一脉也觉得面目可憎,“一样烦人,难怪沈家和管家会结了姻亲。”
倒是叫顾莲听得啼笑皆非,摇了摇头,“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小包子:“我好捉急,我好捉急~~~为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都有台词了!!!啊啊啊~~”
☆、238搭桥
护国长公主府正副三个侍卫统领,每隔一天,挑一个人休息半日,今日下午黄大石正好轮休,午时交接妥当便回了家。
何庭轩正在一个人闷坐的发霉,见他回来,虽然嫌弃这个连襟为人沉闷,但总算有了个搭话的人,笑吟吟寒暄,“七妹夫!”
黄大石不喜欢这个油腔滑调的姐夫,而且论年纪,还比何庭轩大一些,但人家上门是客,不好太落了面子。因而闷闷道:“嗯,你们有空来坐坐呢。”不想和对方多说,只是喊丫头,“快上好酒好菜。”
“火头上正做呢。”桐娘笑着出来,“正巧你今儿得闲,只等你回来,就开饭。”看了看后头的杏娘,给丈夫递了一个颜色,“快来见过五姐姐和孩子们。”
说着,呼啦啦涌出来四、五个小不点儿。
杏娘还被撞了一下,斥道:“慢点儿!小祖宗们!”
“五姨来了。”黄大石打了一声招呼。
“嗯。”杏娘应了,心情却是十分复杂。
原本不过是莲娘乳母的继子,可是人家趁着年头乱,身上有二斤力气,倒是混了一个官身。这一点上,比自己那个只会吃妻子陪嫁,还到处拈花惹草闯祸的丈夫,不知道强了多少。
要说桐娘只是个姨娘养得,如今妻凭夫贵,倒成了正儿八经的官太太,一想到此节便是心中不平。又兼黄大石为人老实正派,虽说面目呆了一些,可是这日子过久了才知道,还是这样的丈夫叫人省心,不知道少生多少闲气。
这么想着,再看向何庭轩那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也不如前了。
“七姨父!七姨父!”元宝没有母亲那么多想头,更不会像父亲那样,觉得黄大石沉闷无趣,在他的眼里,这位姨父是个壮身板大力气的汉子,可厉害了。只是在旁边打圈圈儿,缠他道:“你再举我和昌哥儿一次,像上次那样。”
黄大石并不讨厌小孩子,况且跟杏娘和何庭轩说话,还不如逗小孩子玩儿。趁着等菜上席的功夫,一手抓了儿子昌哥儿,另一手抓了元宝,轻而易举的举过头顶,一上一下的,逗得两个孩子“哇哇”惊叫大笑。
桐娘在旁边嗔道:“又发癫狂,别吓着孩子们了。”
元宝大声道:“我不怕!我不怕的。”
如意在下面看得眼馋,嚷嚷道:“举高高、举高高……”
杏娘却把他捂在了怀里,不许他去,“你还小呢,等你跟你哥一般大再玩儿。”如意本来就心动,再被母亲阻拦,不由大哭大闹起来,倒是惹得杏娘好一阵哄。
桐娘见了,知道堂姐带孩子一向娇惯,也怕吓着如意,再惹出一个什么好歹来,只是拿了糕点去哄他,“来,好孩子多吃一点,很快就长大了。”
如意不听,只是搂着母亲的脖子伤心的哭。
好在没多会儿就有饭菜上来,那边黄大石和孩子们玩了一阵,放了人下来,环顾了屋子一圈儿,“怎地不见娇姐儿?”
桐娘笑道:“娇姐儿有些不舒服。”
娇姐儿的生母是黄大石的妾室谨娘,也就是刘贞儿。
当初徐离要求证顾莲的一些事,打听消息,见了前安阳刺史的庶女刘贞儿,怕她走漏消息,所以把她塞给黄大石做妾。而刘贞儿做姑娘的时候,和杏娘、桐娘等人都是认识的,时常一桌子吃饭,如今与人做了妾室,哪里还想见到旧日姐妹?
她这点小心思,作为主母的桐娘心里清楚了然。
这边黄大石听说女儿病了,不由皱眉:“怎地好好的又不舒服了?平日也不让她拿针拈线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虽然不悦,却道:“等我去瞧一眼再回来吃饭。”
等他一走,杏娘便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也太好性子了,由得一个姨娘拿捏你。”像是郁闷找到了发泄口儿,认真教导起堂妹来,“家里来了客人,每每都躲在屋里不出来服侍,这还不算,还敢借着孩子绊着爷们儿!”
桐娘只是淡淡一笑,不多言。
丈夫千好万好,但是对于嫡庶的区分并不泾渭分明,平日待娇姐儿,也和荣姐儿了一般无异,自己怎么好拦着他?况且真的论起嫡庶来,自己亦是姨娘养的,若是说庶出的就是贱格,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么?
况且刘贞儿利用娇姐儿的“病”,折腾来、折腾去,好让黄大石多去看两眼,这个法子已经用几年了。
她自以为得了法,却不知道越来越叫黄大石烦心。
----且耐着性子等她作罢。
等时候到了,自有一番理论与她说个清楚。
“喂!”杏娘嘀咕了半天,不见回应,推她道:“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桐娘收回心绪,“没事,翻不了天去。”
杏娘自觉在妻妾斗争上经验丰富,又道:“妾室不过是那猫儿狗儿一般的东西,逗着玩玩罢了。你自己又不是不能生,怎么还能让她们生儿育女?当初你还没进门,她就打你的脸,就不该让她得了意!”
桐娘淡淡道:“罢了,好歹是一条性命。”
“你呀。”杏娘哼哼唧唧,撇了撇嘴,“从小就是心太软了,好性儿,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话过后传到了刘贞儿耳朵里,不由气得倒呛!
心软?好性儿?自家这位主母,看着跟菩萨观音一般的面孔,心肠最是歹毒,正正应了那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当初她进门的时候,自己已经六个月身孕了。
怕她明面儿上让自己生下孩子,暗地里来使绊子,第二天敬茶的时候,认认真真的跪了下去,后面更是做尽了小伏低,每天早早的去要去请安,想让她消消气。或许是自己的大肚子刺激到她,她这让自己回屋静养。
如此养了一段时日,正房那边越安静,自己心里就越担心不已。
那时候,婆婆李氏还在叶家做事,公爹闷声不吭,只去铁匠铺呆着,丈夫整天在外面忙碌,每天晚间才回。因而白日里,除了丫头仆妇,便只剩下自己和她相对,心里实在是害怕的紧。
便挑了一个公爹、婆婆和爷们都在的日子,与她陪不是,“原是不小心怀上的,无意冒犯奶奶,只求奶奶让妾身生下这个孩子,往后给奶奶做牛做马都使得。”
那个毒妇便道:“快起来。”一脸贤良大度,“我早知道你是一个实心人儿,自然是无心之失。”先把罪过定了,然后又道:“且安安心心的养胎,待孩子生下来,若是儿子便抱来由我养,若是女儿便由你养,往后停十年再怀孕罢。”她道:“你如此这般为主母着想,任谁都不会说你的不是了。”
黄家本来就理亏于她,又被她的贤良模样儿给迷惑住,只当她是好心好意,居然全都答应下来!婆婆李氏还劝慰自己,“不管是你养还是她养,总归在一处,不过是给外人一个说法。再者你已经先生了孩子,有了依靠,名分上又站不住脚,是应该尊着她、敬着她的,不可再闹事了。”
又道:“她也算是贤惠的了。还许了你十年以后再生,多少大户人家,除非主母不能生养,否则根本就不让妾室生孩子。远的不说,顾家五姑奶奶便是个例子,何家姑爷那般风流成性,屋里的丫头们也没敢冒个水泡儿。”
十年后再生?实际上,就是要自己十年都不许怀孕吧!
这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自己总不能说,“不行!我就是想要抚养一个庶长子,还打算赶着再生几个。”
就这样,被那毒妇狠狠摆了一道,杀人不见血!十年过后,自己都人老珠黄了,而她……,十年里生七、八个都没问题!
偏偏自己命苦,瓜熟蒂落,不过是生下一个姑娘罢了。
刘贞儿恨得每天夜里揪被子,可是论软刀子杀人,手段不如桐娘,况且对方还占了一个主母名分,更是连哥儿都生下来了。
算计不过,便只能借着女儿耍耍手段,哄得丈夫多过来看望几眼。
那日杏娘过来时,刘贞儿一听是她便不想见面。
一则做姑娘的时候关系一般般,杏娘的脾气又不太好;二则刘家满门抄斩,自己为奴为婢与人做妾,脸上还能有什么光辉不成?三则为了婆婆劝自己的那一番话,举得那个例子,也是不待见杏娘的。
再说往上追溯,想到杏娘便想到顾莲,想到顾莲便想到徐姝,再想到罪魁祸首当今天子徐离!刘家和徐家虽然算不得世交,但是也往来有些年头,他们徐家谋反,便二话不说灭了刘家满门!
徐离把自己塞给黄大石做妾,徐姝再给自己添一个毒蛇般的主母!
----真是好苦,好苦。
刘贞儿在这世上,除了丈夫一家子和女儿以外,已无任何亲人,剩下不过冤家就是愁人罢了。
徐离和徐姝那是断断恨不起的,因而只恨桐娘,附带厌恶顾家的那些人。
这日夜里,黄大石过来她这边留宿。
因见他脸上神色不太好,一面温柔的服侍宽衣喝茶,一面问道:“可是公主府有什么烦心事?”情知爷们是个闷嘴葫芦,不过随口一问,以示关心罢了。
哪知道,黄大石却忿忿的回了一句,“何家那个混帐,居然想让我找公主求情,说是想谋一个公主府的差事!”越说越是生气,“他会做什么?添乱到底一等一的本事,除非等我疯了,才会应他。”
刘贞儿顺着他的话头劝道:“别生气了,为着一个败家子上火伤肝,不值得。”眼珠一转,心下有了计较,“可是不管怎么说,何家姑爷都是你的连襟,奶奶和何家奶奶是堂姐妹,你便是不应,也不要太泼了奶奶的面子,和缓点说。”
黄大石不以为意,“桐娘不是那等糊涂的人。”
倒把刘贞儿噎了一下,不好直说主母,只能改口道:“便是奶奶心里明白,可是何家姑爷必定不只求你一人,肯定还求了顾长史,论起亲戚情分他们还是表兄弟呢。”
----便是主母不烦人,主母的娘家人也够烦人的。
果不其然,黄大石的面色黑了一黑,“不行!明儿我就去跟公主说清楚!”他是一个急躁性子,当即起身,“我先去跟桐娘说一声,往后少跟何家的人往来!实在不行,就说病了不方便见人。”
“那妾身等着你。”刘贞儿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勾起嘴角一笑。
******
何庭轩的确找了顾长寿,腆着脸,说了想去公主府混个闲差的念头,----那日在路上见了护国长公主的依仗队伍,好不威风凛凛、气势泼天。又想起自己和表弟原是惹上人命官司的,却因长公主一句话,就把人给放了出来。
这一切,只因为表哥混了一个公主府长史,于是比做京兆尹的姨父还要厉害,真是宰相门前三品官,哪怕扫地、赶车的都比平常人有体面!后来到了黄家,瞧着黄大石这般粗笨的人,凭着一身力气都能做个护卫统领,自己有何不可?不说别的,好歹也是秀才出身,执笔断墨写个文书还是成的,混口饭吃总行吧。
因而找了三表哥说和,哪知道却被对方断然拒绝!
仍凭自己嬉皮笑脸也好,苦苦哀求也罢,横竖就是不答应。甚至又厚着脸皮找到了大姨母,提了礼物上门,却被扔了东西撵了出来。
“你少发梦!”顾大夫人恨得牙根痒痒儿,啐骂道:“从前你们母子坑了我的银子不换,后来又来坑我的小儿子入大狱!现今还异想天开的,要去公主府做事,想坑了我大儿子的差事,想都别想!”喝令丫头婆子们,“往后不许这人上我家的门,我也没有这么一门亲戚!”
何庭轩只好灰溜溜的跑了。
不得已,不甘心,于是抱着一线希望求上黄大石。
结果对方刚喝了半碗酒,一听这话,便把手里的酒碗给砸了。
头也不回,狠狠甩下一句,“休要再提!”看那意思,若是何庭轩再多说一句,就要当场把他给砸了,如同地上碎裂的酒碗一般。
何庭轩吃了两、三顿排头冷落,回去便恹恹的,长吁短叹,只恨命里不济,有人有才的自己混成这样,反倒不如那些粗鲁莽夫了。
就连杏娘听了他的抱怨,也是嘲笑,“人家公主找个杆子捞你出来,你还顺着往上爬了?哼……,差事?我倒也盼着你出息一点儿呢。”
底下的话虽然没说,意思却已明了。
惹得何庭轩恼了,只是那枕头蒙着脑袋不愿意听。
杏娘到底还是心疼丈夫的,见不得他这样,上前坐在床边哄道:“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了。”看着这段时间丈夫乖觉的份上,一咬牙,“不如我出一点本钱,你再找娘要一点银子,咱们去盘个铺子回来经营罢。”
何庭轩哪里耐烦做小生意?况且以前自己单干的时候,是吃了大亏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无论如何再不肯做这个了。
只是如今对杏娘硬气不起来,闷闷道:“我不去,别烦我了。”
如今杏娘可没有从前的痴念和耐心,见他这样,虽然不想太打击人吵架,也没什么多话好说,一扭身便摔了帘子出去。
刚要去院子里走走,便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了过来。
“奶奶,黄家的姑爷上门来了。”
黄大石?杏娘微有疑惑,他不是一向不爱跟丈夫来往的,再说……,不是才因为去公主府的事吵架了。
但如今的黄大石身份不一样,不好怠慢,因而道:“快请,我去叫大爷出来。”转身回屋,去推何庭轩道:“黄大石来了,他是一个论力气的蛮子,你好好跟他说话,可别再吵架打起来了。”
何庭轩原是不耐烦的,忽地一喜,“莫不是他想通了,去求了公主,现今给我送好消息来了?”慌得赶忙整理衣襟,掸了掸,一派自命风流去了前厅。
“嘁!”杏娘上后面一声嘲笑,到底不放心,因而也跟了出去。
然而叫她惊掉眼珠子的是,居然被丈夫猜中了!
“我原是不想去跟公主说的。”黄大石一肚子郁闷,只按顾莲教的台词说话,“可是后来桐娘劝我,大家都是亲戚,多少应该帮着看顾一点儿,只管去跟公主提一句,成与不成另外再说。”忍了气,“因而我便与公主殿下提了。”
何庭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那……,公主应了没有?”
“也是你有运气。”黄大石继续说道:“刚巧我身边的一个小笔录老娘没了,他要回去守孝三年,空出一个位置来。公主说,‘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且又闲,既然你家连襟是个秀才,就让他来试试罢。’”
就让他来试试罢,就让他来试试罢……
何庭轩听了简直如聆佛音,喜不自禁道:“七妹夫你放心,哦,不不……,回去只管叫公主放心,莫说是做个笔录,便是写写文章诗词也没问题。”
谁要你写文章诗词了?黄大石满心厌恶,又不好坏了顾莲的吩咐,接着道:“你等下在家收拾收拾,明儿早上来黄家找我,然后跟我去公主府交接差事。”
“是是是!”何庭轩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去,不敢乱了规矩,只得按捺,恭恭敬敬送了黄大石出门,没口子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折回身来,赶忙急急拉了杏娘回屋,“快给我拿点银子,明儿去黄家的时候,得好生谢一谢人家才行。”
杏娘只是怔怔的,还没回神,“你可真要去公主府做事了?”
别说她没有回过神来,就连顾莲,此刻也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看着徐离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忍不住抱怨,“你就别把我蒙在鼓里了,且说个清楚啊。”
徐离微笑道:“别急,想来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写好,还没有检查~~有错别字提醒一下~~
PS:最近好像天热了,大家都懒懒的不怎么冒泡了~~嘤嘤嘤~~~这样的话,我只好释放狗血技能,再加持天雷光环,把大家炸出来了~~~
☆、239入局
人间四月,□无边晴光好。
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瑛嫔邓峨眉的“病”渐渐好转。
皇太后听了讯,念叨道:“瑛嫔已经病了大半年,年纪轻轻的,还是得早点调理好身子,不然拖来拖去可就落下病根了。”
大管贵人笑道:“得太后娘娘吉言关怀,想来瑛嫔娘娘也能早日康健的。”为了表示贤良淑德,回头看了妹妹一眼,“等下我们去钟翎宫一趟,瞧一瞧人,顺便把太后娘娘的话带过去。”
“不用。”沈倾华当即接口,“瑛嫔久病有些烦躁,不耐见人,前几天我去了没说几句话,她便喊着困乏了。”怕她们不死心,还故意追了一句,“倒是皇上去了,好歹还能支撑多说一会儿。”
大管贵人在心里撇了撇嘴,----不就是拿乔装样子,想借生病缠着皇上么?只是吃醋拈酸的话,不便说,况且太后也应该听得出来。
果不其然,皇太后微微蹙眉,“哀家记得瑛嫔从前是个冷情的性子,怎地如今越活年纪越小,倒是变得爱缠人起来了。”
大管贵人恰到好处的笑道:“病得久了,难免有一些娇气罢。”
如此闲话了几句,正巧赶上顾莲和徐姝一起进宫。
皇太后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先是抱着麒麟不丢手,又拉着她们俩问长问短的,末了听说要比打马球、剑术,不仅没有唠叨劝阻,反而道:“应该的,天气暖和出去多动动也好。”
看向徐姝的时候,眼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心疼和怜悯。
可怜的小女儿,从小受尽颠沛流离之苦不说,好不容易挑了一个驸马,新婚还没有多久,驸马云子卿就倒霉的坠马死了。
后来还跟着顾氏住了两、三个月,让人把乐宁长公主府全部返修一遍,跟从前换了个样儿,方才回去。
----可见是怕触景伤情。
因而听说她们两个有兴致去玩儿,当然是乐意的,只是叮咛道:“且小心些,莫要玩出什么事端来就行。”还趁着徐姝逗麒麟的功夫,与顾莲悄悄说了一句,“若是有合适的人,好歹替你妹妹留心一点儿。”
顾莲一阵讶然,继而不动声色点了头,微微一笑。
“你们且去。”皇太后把麒麟大包大揽了,又让嫔妃们也退下,只留了沈倾华,“下月里是哀家的寿诞,也是我们麒麟的一岁生辰,到时候抓周啊、宴席啊,都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招手让她坐下,“闲着无事,我们好生合计合计。”
徐姝盈盈一笑,“那我们走了。”
顾莲看了儿子一眼,也道:“一早儿回来。”
“去吧,好好玩儿。”皇太后挥挥手,兴致都被吸引到麒麟身上,忍不住抱起来逗了逗,“瞧瞧这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儿的。”
沈倾华微笑道:“是啊,和皇上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小麒麟的确长得十分漂亮,虽然还是包子脸,但眼角眉梢尽是徐离的影子,----和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孙子,哪个祖母会不喜欢?还能勾起从前抚养儿子的话头,这一说起来,便没个完,倒把宴席的事撇到了一旁。
沈倾华也没指望真等太后拿个章程,只是在旁边凑趣儿。
心下微微一黯,自己是再也不可能怀孕了。
----就连这条命,都是暂时寄放而已。
这半年来,自己夜里时常都被噩梦惊醒,醒来亦是惶惶不安,----看着一对粉雕玉琢的双胞胎女儿,又是忍不住的心酸。
其实一直不太明白护国大公主这个人。
说起来,她尊贵无比是天之骄女,封号甚至在徐姝之上,----以一介弱女子,在后宫之中坐镇京城,化解幽州之乱!皇帝能够顺利登基,承了她一份大大的人情。
她又得皇帝爱重,母亲疼爱、妹妹依傍,而且还生下了皇长子麒麟,手里甚至有可以自由调配的带甲侍卫,如此……,还有什么得不到的?还有什么,是需要自己帮忙出力的呢?不明白,一直都想不明白。
而此刻,顾莲已经到了西林猎场。
既然是两位公主府的侍卫比赛,自然要搞得正式隆重一点,筹备了半个来月,闹出不小的动静,眼下场上一片热闹。穆世骐素来是一个活泛的人,被人推荐上来,隔了竹帘请示道:“方才大伙儿商议了,请两位公主给队伍各起一个名头。”
这个顾莲早有准备,笑道:“你们原本就是护卫大皇子的人,便叫麒麟队吧。”
徐姝惊讶,“哪有把麒麟的名字随便叫的?”
“小孩子,不必那么矜贵,就是要百家叫、千人唤,方才打得粗呢。”顾莲随意敷衍了一个理由,不欲多说,转而道:“你快想,别耽误他们比赛呢。”
“这可难为我了。”徐姝想了想,然后道:“名号叫什么的不打紧,要紧的是你们各自的本事,就叫……,就叫霹雳队吧。”侧首看向她,“够不够气派?”
“很够。”顾莲抿嘴一笑,朝穆世骐吩咐道:“去罢。”
穆世骐正要走,忽地听见一记高声吟唱,“皇上驾到!”赶忙顿住脚步,上前给皇帝行了礼,“微臣见过皇上。”
徐离看了一眼,淡淡道:“免。”
徐姝欢喜道:“三哥今儿得空呢?早说啊,这会儿突然跑了过来。”
上面说着话,下面的侍卫们听说皇帝过来观赛,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口中山呼“皇上万岁”,弄出震天价的响动!
皇帝要得就是这个意外的效果。
心下颇为满意,回头看向顾莲和徐姝两个,笑道:“朕来偷个闲儿,躲个懒,可没打扰你们吧。”
顾莲不客气道:“扰了又能如何?还能把你撵走不成?!”
穆世骐在台阶上听了这话,不由心头一跳,----还道护国长公主是个好性儿,可这骄狂起来,倒也不比乐宁长公主逊色几分。
因而越发的打起精神和小心,欠了欠身,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在他身后,传来皇帝一串爽朗的笑声。
穆世骐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一口气。到了底下,一群人围了上来,个个脸上都是兴奋之色,“瞧着皇上没有?”又是七嘴八舌,“皇上亲自来观赛,兄弟们可得都拿出劲儿来!”
乐宁公主府的护卫统领梁戬,步伐沉稳有力,走上前来,问道:“两位公主可给队伍起了名号?”
原是皇帝不放心自己那淘气妹妹,虽然给了两百侍卫,统领却挑了一个年纪大、性子沉稳的,便是眼前这位三十有余、已经当爹的梁统领,----沉稳是够沉稳了,但不免和穆世骐这些小年轻有些代沟,都是正儿八经的问事。
穆世骐和他没啥交情可攀,简短回道:“麒麟队和霹雳队。”
“好。”梁戬应道:“那边开始吧。”
比赛分为团队赛和个人赛。
这是顾莲和徐姝后来又重新商议的。
团队赛自然是打马球,各自挑了府中打马球的能手,组建一支马球队,最终团队胜出的一方有金银奖赏,这个不消多说。
而个人赛一共分为四项,第一项是马术,第二项是剑术,第三项是枪术,第四项是箭术。考虑到比赛的公平性,这几项不论侍卫出自哪个公主府,只以个人名义参加,报名参与属于自愿,每天近百人以“五十进二十五,二十五进五,五进一”的方式,得出分赛的第一名。
然后十场比赛完成之后,将十名优胜者聚集在一起,进行最后的决赛。
于此同时,打了十场的马球赛一样进入最终较量。
不过比起团队赛,此番两方公主府最最吸引人还是个人赛。因为最终的优胜者,可以得到皇帝御赐的宝刀!更不用说,眼下皇帝就坐在观赛台上,因而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气氛十分热烈。
徐姝是来看热闹的,饶有兴趣。
徐离和顾莲的兴致都不在此,两人只是闲闲说话。偶尔也对下面比赛评论几句,特别是剑术、枪术、箭术等比赛,顾莲和徐姝都看不太懂,徐离便充当起了解说员,哪一招比划的精妙,哪一式有了破绽,被他一讲反倒多了不少看头。
因而比赛完了,徐姝还意犹未尽嚷嚷道:“三哥,后面几场你也过来吧?不然我们怎么看得懂?稀里哗啦的,没人讲,也只能瞧一个热闹了。”
两个公主府的侍卫加起来上千人,比赛一共分十场举行,每三天一次,算下来差不多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要百忙之中的皇帝每场都到,为免有点难为人。
徐姝只是随口一提,盼着哥哥偶尔过来看几场便是,助个兴儿。
没想到,徐离却一口应了下来,“行,都来。”
而后的比赛,皇帝果然场场必到。
徐姝欢喜之余,下面参加比赛的侍卫们更是兴奋不已。
徐离甚至还在大内侍卫里面挑了一队人马,加入到打马球的比赛中,不过徐姝让大内侍卫比赛剑术等项目,却被他拒绝了,“大内侍卫原是护卫朕的安危所用,都是百里挑一的人选,打马球可能不怎么在行,手上功夫却非平常人可比,让他们加进来就有失公允了。”
顾莲插话笑道:“三哥说的对。”看向徐姝,“原是咱们两个玩闹罢了,若是三哥的人也来争强斗胜,倒是不伦不类。”低声嘀咕了一句,“万一给大内侍卫们赢了宝刀,咱们俩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徐姝撇嘴一笑,“罢了,由得你们两个捣鬼。”
倒是下面的公主府侍卫们,听说大内侍卫不参加个人比赛,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本来嘛,论功夫怎么比得过他们?至于打马球,这个跟功夫高低没多大联系,最多是功夫好的体能好点,马球技术还得靠平时勤练。
因而那些经常参与此项活动的世家子弟,反倒拔了头筹。
比赛进行十场,一个月的时间便眨眼过去了。
皇帝一时兴致大起,索性将决赛定在了五月五端午节。到时候,不光皇帝和两府长公主,便是皇太后、后宫嫔妃们也会来观赛,当是端午节的一项娱乐。
端午节的前一天,顾莲一面为徐离穿着外袍,束着腰带,一面低头笑道:“你这人就是掐的毒辣,上次打猎二嫂说头疼没来,这一次总不好再头疼了。”
徐离等着腰带束好,抓了她的双手往旁边走,将她抱在摆放美人觚的高案上坐下,和自己的眼睛平视,“当心一些。”他道:“朕走得这一步是险棋,眼下你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切莫轻心大意了。”
“知道了。”顾莲很少在这个高度看他,感受着腰间那双沉稳有力的手,看着那蛛丝一般缠绵的目光,不由心底一软,“徐离。”普天之下,只有她能这样唤他的名字,微微一笑,极少见的主动吻了一下。
然后低了头,眼角眉梢绽出盈盈笑意,“但愿年年岁岁如此刻,一生不变。”
此情此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徐离的那个计划,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自己甚至不知道,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变故、纰漏,但是对手步步紧逼,已经没有暂且安生的退路了。
战斗,便从这一刻开始打响!
“好了,没事的。”徐离抱了她下来,“朕只是提醒你多留心一点,所有的步骤都早有安排准备,并不是心血来潮之念,且安心吧。”
“嗯。”顾莲掸了掸衣服,俏皮笑道:“我的那支马球队不错,你且等着,第一名定是护国长公主府的。”
徐离笑道:“胃口倒是不小。”
******
次日端午节,用了午膳,皇帝方才提出去西林猎场看比赛。
端敬王妃便是有一百个理由,也不好当面反驳,马上头疼又太过赶巧,----因而不情不愿的,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不怪她不爱来这种热闹场合。
一则丈夫不在身边,二则徐氏兄弟关系紧张,三则她不再是当初主持徐家中馈的二奶奶,所以好事、讨巧的事都轮不着她。而宫里的嫔妃、侍女们,见皇太后和皇帝都冷落端敬王府,自然不会上赶着去亲近,因而每次都是端敬王妃带着儿女闷坐,越是热闹的场合越是衬出冷清。
可是到底规矩摆在那儿,做皇帝的不是自己丈夫,君臣名分已定,再不满都只得肚子里装了,面上还得陪出笑脸来。
心下只是烦躁,----丈夫算计来、算计去,也没见顾氏和皇帝怎样生分,说什么“顾氏孤立无援,迟早会回头笼络顾家的人,培植自己的势力,到那时……”,一番曲曲折折的心思,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而且,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台下闹哄哄的,端敬王妃一眼都没有看进去,只是胡思乱想,忽然觉得热闹的有点过分了,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像是两拨人马争执吵闹起来,甚至还动手撕扯。
“怎么回事?”徐离沉了脸,喝斥道:“把领头闹事的给朕带上来!”
----事情倒也简单。
两名对吵的侍卫都是护国长公主府的人,一个叫曲靖飞,一个叫俞修,俞修指责对方在马术比赛中违规,用剑刺了马臀刺激马儿,所以才得了第一,甚至上升到欺瞒君上的程度,请求皇帝处置!
曲靖飞当然不会承认,分辨道:“绝无此事!不知何人事后伤了那马儿。”
他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十分焦急。
本来自己出身寒微,比不得那些世家子弟的公子哥儿们,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比赛的机会,还想赢了此次比赛,好在皇帝面前露个脸儿呢。
眼下倒是露脸了,可惜顶着“欺君罔上”的名头露的,不说赢得皇帝赏识,只怕闹不好性命都有危险。
如何能够不急?可是越急,越是想不出辩解的话来。
“我觉得不大妥当。”一管清澈似水的女子声音,在竹帘后面传出,“且不说,赛马的时候那么多人瞧着,若是曲侍卫用剑做了手脚,岂会没人看见?好吧,便算他手脚快一些。”那声音悠悠一顿,“但……,马儿吃痛岂有不嘶鸣的?更何况,赛马比得就是一个速度,一面要控制马儿,哪里还能分神去做别的?”
众人都是一怔,倒不为这女子说得有没有道理,而是在猜测她的身份?嫔妃们只怕没有这么大胆,多半是两位长公主中的一位了。
那女子又道:“依我看,让方才支持俞侍卫的人重新上马,让他们一面狂奔,一面给马儿刺一剑,到底是何情形一望便知。”
皇帝也道:“便如此罢。”
那七、八名侍卫一起上了马,后面命人追着,跑得飞快,----有拔剑没刺着马臀砍到马腿,也有折腾半天不得法的,还有失去重心平衡,直接摔下来的。更不用说,马儿一片凄惨叫唤,弄得整个场地都能听见。
“可见那姓俞的在撒谎!”顾莲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瞄了端敬王妃一眼,继而冷冷道:“总不是个好东西罢了!嫉妒贤良、陷害他人,小鸡肚肠的东西!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这番指桑骂槐,把端敬王妃气得脸色发白!
什么叫姓俞的不是好东西?简直怀疑,眼前的闹剧是这个女人故意做出来,以便说这些话辱骂自己的!
无他,正巧端敬王妃也姓俞。
自从沈瑶华小产之后,徐策那边就像是着了恼,断了联系,----想来秘密已经不借妻子端敬王妃之手,而是另有安排。
为了这个,端敬王妃也只得撒开手不去管了。
不料今日顾莲这般折辱于她,倒是把火气重新勾了起来,----这个女人,莫非以为自己真公主了不成?!不过是一个二醮货罢了。
名不正、言不顺的,居然还好意思生了一个小孽种出来!
端敬王妃暗地里咬碎银牙,握紧了拳头,面上强忍着怒气,听得下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打得那人哭爹喊娘的。
后头还是皇太后道了一声,“也罢了,莫要饶了大伙儿看比赛的兴致。”这才把那人拖得远远的,不知是死是活。
----比赛接着举行。
有宫人上来提点曲靖飞,“还不快谢过护国长公主替你主持公道?”
“多谢长公主殿下。”曲靖飞跪下行了大礼,心里清楚,----若是没有护国长公主替自己出头,别说接着比赛夺冠,便是侍卫一职亦是不保,甚至……,项上人头都有可能留不下来。
此一举,无疑是救命再造之恩。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顾莲声音平静,又道:“你只要记住,你们原本是护卫大皇子的人,若是输了,不光我这长公主脸上没有光彩,更是丢了大皇子的脸面。”然后挥退,“去吧。”
为公主护卫多少有点掉价,为大皇子而战,则让人血脉贲张!
曲靖飞当即应道:“公主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期望!”
他说到做到,最后竟然真的拔了头筹!
徐离笑吟吟的,把宝刀亲自赏赐到他的手里,赞道:“果真是一条好汉。”惹得台下一干人等艳羡妒忌,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折腾半天,众人回宫都是一脸疲倦之色。
嫔妃们围在懿慈宫说了会儿话,刚要各自散去,便有宫人过来回禀,“瑛嫔娘娘有些不舒服,想求见皇上一面。”
大管贵人暗暗撇嘴,这小邓氏真是越发的会拿乔了!
徐离起身道:“朕过去瞧瞧。”
自这以后,瑛嫔总是隔三差五的头疼、心疼、肝疼,各种不舒服,到最后都是缠得皇帝过去见一面。
偏偏皇帝好耐心,每每总是皱一皱眉便去了。
后宫嫔妃之中,邓襄嫔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做理会;沈倾华是个能容能忍的性子,况且现今只求自保性命,只是视若无睹;小管贵人人前一向娇娇怯怯,加上皇帝宠过一段时日便丢在脑后,并不敢惹是生非。
只独气坏了大管贵人,私下骂道:“不过是做张做致装狐媚子罢了!”
不管她怎么气、怎么骂,邓峨眉却依旧病,皇帝还是依旧去,----对此事,顾莲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心里只是在等待另外一处暗流。
并未等待太久,有了动静!
“京兆尹顾大人求见。”
“何事?”顾莲看着神色惶急的大伯父,问道。
“有人状告长公主殿下。”五月天,虽然不是酷暑也够燥热的,顾大老爷的额头上直直冒汗,抹了抹,“说长公主包庇下人亲眷,将命案元凶收留府上任职,实乃纵奴生事的罪、罪魁祸首……”
“告我?”顾莲讶然,下一瞬忽地笑了笑。
☆、240缭乱
“长公主?”顾大老爷担心道:“其实、其实……,只要长公主殿下安然无事,便是顾家三生有幸,不必照顾得如此细致的。”咬了咬牙,“那何家小儿,原本就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主儿,还是赶紧打发了吧。”
“挺好的。”顾莲嘴角微翘。
还算不错,虽然没有猜到对方出这么一招,到底没有脱离预计的范围,不至于让自己惊慌失措,眼下……,应该琢磨怎么应对才是。
“好?好什么?”顾大老爷不解,以为自己没有说明白,“那何庭轩虽、虽然是杏娘的夫君,可是他……”
“不与杏娘相干。”顾莲淡淡打断他,----难道自己会因为何庭轩是姐夫,就会特别看顾他?姐姐本来就不亲,姐夫又算得上是个什么了。
更不用说,何庭轩这般不堪的祸胎种子!
顾大老爷不敢多言。
这个侄女,从前在娘家便是极有主见的一个丫头;后来嫁了人,在叶家也是闹得天翻地覆的;现如今做了护国长公主,更是……,更是多了一抹凌厉之气,连她亲娘都当面打了,自己这个伯父又有多少脸面?
况且见她一脸神色镇定,怕是别有安排。
“这样。”顾莲开口吩咐,“既然有了这个起头,后面多半少不了还有事端,不论什么案子递交给你,都一律压着不审便是。到时候,那些按捺不住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告御状,要么去大理寺伸冤,说不准连你一块儿弹劾了。”
顾大老爷脸色发白,问道:“然后呢?”
顾莲微笑,“我心里自有分寸就是,别问了。”怕他想东想西,补道:“后面少不了要热闹起来,你只坐泰山即可。”语气沉稳而笃定,“放心……,我总不会拿自己和顾家开玩笑的。”
顾大老爷听她这么说,放心不少,只是陪笑道:“公主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交待长寿,顾家上下必定都听公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