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169 章.39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但却不会有太多惊惶担心。

两相比较,那份假设的情感像是一杯温开水,虽然平平淡淡,却最平和、最从容,任谁喝起来都不会觉得不舒服,都滋养人。

而现在这一番纠葛,更像是一份酸甜苦辣俱全的大菜,什么滋味都有,什么滋味都是那般浓烈,不能说不好,但却需要更多更大忍耐和承受之力。

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了一份淡淡涩意。

叶东海和孩子们,是他心里永远拔不出来的一根刺,是自己心里永远的伤,只不过平日都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徐离在旁边静默了许久,不知道是赞同顾莲那句“自然是和现在一样”,还是心里另有想法,却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

登基五年,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穆世骐和沈澈的事,朕会安排的。”他道:“你怀孕,不要太操心这些。”摸着她的肚子笑了笑,“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个小子,还是个丫头。”

顾莲看了看他,“还是小子吧。”

皇帝只有一个儿子可不行,要他跟别的女人生儿子,自己又不愿意,只能自己多生几个了。况且皇室里总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麒麟一个人未免单薄了些,打虎还要亲兄弟呢,将来长大了,兄弟间凡事也好有商有量。

只不过天家的兄弟又有不同,不仅是兄弟,还是可以生死以博的对手,——旁边这位和他哥哥就是现成例证,又是一番头疼的事。

但……,那是几十年后才该担心的事了。

至少现在,自己还需要一、两个儿子,为自身也好,为麒麟也好,为徐离也好,都还是盼望这一胎是男孩儿的。

“再有下一个。”徐离一脸笑意,又带了几分认真之色,“可不能再惯着,跟麒麟一般无法无天的。”想起儿子每次缠着自己撒娇,像小猴子一样挂在身上不下来,又是甜蜜又是无奈,“为着他是头一个小子,母后总惯着他,倒是宠坏了。”

顾莲听了“哧”的一笑,“自己为父不严,反倒赖到母后身上去,好不知羞!”忍不住小小抱怨,“每次都是我来做恶人,太吃亏了。”

徐离勾起嘴角一笑,“下次朕来。”

对于自己来说,麒麟不仅是头一个皇子,还是自己和她经历风风雨雨,最终定下来的见证。而且那时候薛沛派人行刺,为了她和麒麟的安危,自己日日夜夜守在护国长公主府里,一天天看着麒麟慢慢长大,最终瓜熟蒂落出来。

别说像锦绣和玲珑姐妹,就算是她肚子里现在怀的这一个,自己都没有花过那么多的精力,——加上儿子模样十分肖似自己,不免又多了一份疼爱。

正在想着,麒麟便一溜小跑滚了过来,“父皇……”他拖长了声调,只管往父亲身上一气儿乱爬,“我的桃木剑送给小舅舅了。”扭着身子,“父皇再给我一把更好的,我不要别的,就要父皇书房挂的那一把。”

顾莲听得哑然失笑,不由嗔道:“原来你把东西送人,就是为了再找父皇要好东西的?小滑头!以后可不许想这些小心思了。”

“我没有。”麒麟嘟着小嘴,分辨道:“是父皇说,等我长大了就给我的。”

顾莲笑道:“那你现在长大了?”

“是啊。”麒麟一本正经,回道:“今天早上我问过皇祖母,问麒麟长大没有,皇祖母说麒麟长大了。”

大有一种,皇祖母说得话肯定不假的势头。

别说顾莲忍俊不禁,就连要在儿子面前装严父的徐离,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麒麟的小脑袋,“你皇祖母说得没错,我们麒麟的确是长大了。”

麒麟顿时高兴道:“那父皇把剑给我了?等我有了剑,下次小舅舅进宫的时候,要给他看。”颇有几分得意,“可比那桃木剑漂亮多了。”——

炫耀之意表露无遗。

顾莲笑了一句,“小孩子。”倒也没有去多说儿子,打量着他,等到过完年开春就快三岁了,模样儿像徐离,身板儿也是壮壮的,父子俩活脱脱从一个模子倒出来,也难怪徐离会宠着他,谁会不喜欢小时候的自己呢?

心思一转,不免想到另外一个儿子。

不知道宥哥儿他……,是像自己,还是更像叶东海一些。

******

“胆小鬼!”七七正在马车下鄙视弟弟,伸出胳膊,“这么一点儿高就不敢跳!来,我接着你。”

“别闹了。”叶东海一把将儿子抱了下来,对女儿说道:“你多大?宥哥儿才多大一点儿?摔着了可不是玩儿的。”

七七不服气,“我接着他的啊。”

“你那一点儿力气?”叶东海好笑,“别以为跟着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夫,会摆几个长拳姿势,就是江湖侠女了。”

七七气得一跺脚,“爹你就护着宥哥儿吧!老母鸡似的。”

“三小姐怎么说话呢?”宋三娘上前喝斥一句,可是见她已经溜进了大门,又忙不迭的追了上去,“小姐,小姐你慢一点儿!”

宥哥儿眨了眨眼,问道:“爹,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小丫头脾气。”叶东海对女儿甚是宽容,只要大的规矩不错,小事上并没有太过讲究约束,——至于儿子,也的确是爱护的有些过头。

可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她……,在那种环境之下,险之又险、顶着压力才生下来的,怎么能不多护着一些?且不说自己不打算续弦再生,便是为了她,也忍不住多心疼儿子几分,生怕磕着、碰着,一点马虎眼都不敢走。

如此一来,倒显得女儿性子大胆泼辣,儿子斯斯文文。

叶东海摇头笑了笑,牵着宥哥儿的手进了门。

自从叶家几房彻底分了家以后,便搬出了那所安顺侯府,眼前这所宅子,没有半点顾莲的记忆影子,留下的……,全是两个孩子的一些片段。

安顺侯府的那座府邸还在,一则皇帝御赐了牌匾,不好拿去变卖;二则本来是堂兄叶东行置办的产业,属长房所有,伯父没说要收回,便一直含含糊糊搁在了那儿。

要过去看一眼,当然可以,但却近乡情怯不敢去。

“爹!”七七满脸不高兴,跑了进来,“你给我种的那颗葡萄藤枯死了!”对看宅子的下人十分不满,“也不知道是怎么看的,连棵葡萄都不会养活。”

这所宅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加上叶东海之前根本没打算何时回来,除了家具物事还在,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宅子。因而只留了一户下人在此看守,统共不过一个老苍头、一个婆子,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底下两个孩子。

哪里会有精力去照顾什么葡萄藤?只守着门便不错了。

叶东海安慰女儿道:“等回了长清,爹再重新给你种一棵。”

那里……,是自己和妻子新婚相处的地方。

可惜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后面会和她生离死别,一味的外出忙活,把个新媳妇丢在家里,并没有多少时间在家陪她,现在真是追悔莫及。

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进屋换了衣服、净了手,叫了婆子进来吩咐道:“派人到黄家那边哨探着,别进去,只等着黄大石回来,把我的名帖递上去请他喝酒。”

“爹,你才到京城就要出去啊。”七七不满问道。

叶东海微笑,“就吃一顿饭的功夫,等会来给你和宥哥儿捎好东西。”

七七勉强应道:“好吧。”又去拉了宥哥儿,“走,我们去找晴娘玩儿。”她一贯都是大姐姐的派头,到衬得宥哥儿跟在后头像个小尾巴。

叶东海身边的仆妇十分简单,七七的乳母宋三娘、宥哥儿的乳母刘季媳妇,再有便是麝香、玉竹,这些都是已经成亲,拖家带口的,剩下几个小丫头又太小了。

只剩下晴娘的年纪刚巧合适,且她单身闲着,加之又识字、又懂礼,平素伴在七七和宥哥儿身边,算是半个女先生了,因而相处的比较亲近。

叶东海抬手让宋三娘和刘季媳妇跟上,叮嘱道:“看好七七和宥哥儿。”自己坐在屋子里面闲闲喝茶,等着小厮回来,然后好跟黄大石见一面,——一是礼数,二是有些话也只能跟他交谈了。

没多会儿,就有一个小厮进来回话。

但却不是派去黄家哨探的那个,回的也不是有关黄家的事,低声道:“二爷,那人有线索了!找了这么些年,四下找不到,原来他一直躲在京城里头。”

“当真?!”叶东海豁然站了起来。

手上忍不住握紧成拳,——若不是为了那个祸害秧子,又怎么会……,怎么会害得自己和妻子天人永隔?绝不能放过他!

此刻顾不上去见黄大石,也暂时顾不上怀念妻子,只是满腔难抑的愤恨和怒火,沉了脸,“别急,你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收尾线头多,最近更新时间不是太稳定,大家见谅~~~

248、显山露水

“安顺侯回京了?”徐离问这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是。”宫人回道:“带着一双儿女回来的,如今还安置在以前的住处。”怕皇帝不清楚,解释道:“不是安顺侯府,是后来叶家分家之后买下的宅子。”

“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那倒没有。”

徐离不再问了,只道:“让人看紧一点儿,盯着便是,闹清楚叶家想做什么,再来回朕。”他微微皱眉,一挥手,“退下罢。”

“是。”宫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徐离原本平静的心,又起涟漪。

起驾去了玉粹宫,——因为嫌弃邓峨眉住过的钟翎宫晦气,加之离自己的寝宫不够近,便另外让人收拾了玉粹宫,将顾莲安置下来。

顾莲怀了孕,不着脂粉,只是淡淡的扫了扫双眉,穿了一身七成新的绿衣白裙,是她一贯喜欢的颜色搭配。眼下冬日里,身上的棉袄都不薄,穿得松松的,倒是看不大出身怀来,和平常无二。

徐离走上前去,抽了她发髻间的长长碧玉簪子,放在一旁。

“做什么?”顾莲早听见他进来了,不过怀着孕,加上和徐离一贯亲近,就没有守着礼节去迎他,此刻小声抱怨,“就这一根簪子,你看,头发都散了。”

她今年二十二岁,正属于女子人生中最鲜妍的一段年纪。

加上这几年养尊处优的,此刻一头乌黑的青丝散了些许,落在耳畔、脖颈间,越发衬得她眉目分明、细腻白净,叫人看着清清爽爽。

抬起头来,一双明眸透出流光潋滟的水汽。

徐离低下头,对着那柔软的唇印了上去,一路突破防守,品尝那唇齿之间的香甜芬芳,下一瞬,将她轻轻推倒在美人榻上。

“悖你今儿……”顾莲觉得他的兴致突如其来,还有些不能入戏,加之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小声提醒,“别压着我了。”

徐离的动作甚是温柔小心,但却不说话。

顾莲一向是个敏感的人,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看他神色,便知道是决计问不出什么来的。想想他有一、两个月不得房事,这般年纪的男子,也是难熬,少不得只能由着他,只不断低声,“当心孩子。”

尽管眼下是冬天,但宫里肯定不会缺了玉粹宫的火盆。

一屋子暖融融的气氛,加上□旖旎,更觉荡*漾,顾莲还是不太习惯白天,加上自己怀孕,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有些放不开。

徐离闷声不吭的,只管耐着性子一点点的挑*逗她,等待她慢慢变软、潮湿,然后便挺身进去,却没有继续抽动。他停在她的身体里面,喘了一口气,好像这样才能感觉彼此最亲密、最贴近,是任何人都不能困惑的。

“徐离……?”顾莲在无人处,总是喜欢这样连姓带名的喊他,一则只有自己能这样喊,二则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你怎么了?”温柔的抚摸他的腰身,感受着那利落的线条,再滑下去一点,是自己一手握不住的挺翘臀部。

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试图挑起他的兴致,甚至……,还转移了阵地,复又摸到了他的胸口,捏住那小小的一粒。

倒不为性急,而是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他继续的话,一定是有心事了。

果不其然,徐离抓住了她的手,“你别动。”

顾莲心头闪过一丝疑云,但却应了,“好。”——

果然还是有心事的。

而且看起来,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才对。

只是想不明白,都已经折腾到了这步田地,自己又一次换了姓名身份,叶东海也远离的京城,他还有什么不痛快的呢?

伸出手,在那熟悉的脸庞上轻轻勾勒滑过。

他喜欢自己主动一点,抚摸他。

可是今天不论怎么努力,效果似乎都不大,不由缓缓收回了手,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加上被他一直盯着看,微微不自然,“看什么呢?”

徐离看着那双清澈的明眸,里面清晰的倒映出自己影子,那个小小人影,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心情却是波涛翻涌。

他闭上了眼睛,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开始律*动起来。

这么一场突如其来,中间又被冷场,双方都心思重重的鱼水之欢,自然没有平常那么和谐,——像是身体的反应跟不上情绪,磨蹭了许久,才在生理的刺激之下,达到了那一瞬间的美妙。

徐离从云端之上慢慢落下,轻轻喘息,然后就着方才前胸贴后背的姿势,轻轻揽着她的腰身,没有出去,此刻也懒得动弹去收拾——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场房事。

顾莲感觉怪怪的,可是身体里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最后带出一圈圈微弱的涟漪,缓缓荡*漾开去。

鱼水之欢这种事,当然是灵肉合一来得更美妙,不然只一刹那的快*感,实在没有什么可回味的,反倒有一种空虚落寞。

“你……”

“别说话。”徐离打断她,——不是没有话可说,恰恰是有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有些东西不是说说就能信的。

她真的一点不爱叶东海吗?会不会,这一切都自己的臆想?——

爱则求全,求全而生嫌隙不虞。

徐离有心求证,但眼下肯定不是时候,一则她还怀着孕;二则不想让她知道叶东海又回京城,省得再起事端。

她不是顾莲了,也不再不是护国长公主,叶东海应该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其实徐离完全是多虑了。

叶东海本来就以为顾莲已经真的死了,而眼下……,更是顾不上去想她,正在紧张的等着段九,等他把曲奎抓回来!

“段九!”谷涟漪一直在门口张望,因为回了京城,怕皇帝的耳目,在外不再喊段九为师兄,但是动作却闪电一般,迎了上去,“怎么?失手了?!”

“嗯。”段九应了一声,快步进了屋子,不等叶东海问话,先把门给“砰”的一声关上了,方才低声道:“快去拿金疮药来!”

“你受伤了?!”叶东海和谷涟漪异口同声,不过谷涟漪反应更快,当即从侧门出去找药,片刻后回来,二话不说开始给段九敷药。

伤在肩头,足有一寸来深,可见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

在叶东海看来,段九就算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至少可以全身而退,断断没有想到他会狼狈受伤!等着包扎好了,才问:“曲奎身边怎么会如此厉害的人?!”

“事有蹊跷!”段九的嘴角上原本就有一道疤痕,此刻恼怒起来,不免牵扯的面容有几分狰狞,冷笑道:“居然请动招福和进宝一起护驾!好大的本钱!”

“什么?”谷涟漪惊讶失声,“怎……、怎么会?两位师兄……”

段九不回答她,只朝叶东海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刚跟你的时候,要得是什么价钱?”

“一个人头一千两。”

“不是这个,是跟随在雇主身边的价钱。”

隔了多年,叶东海想了一下,才道:“没记错的话,一天十两银子工钱,打架、杀人、受伤另外开算。”转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说曲奎雇的人是你师兄?还是两个?那一天就是二十两银子花销,他又不知道我们几时找到,不知已经雇了多久,这……”

从妻子当初出事的那会儿时间算起,差不多快六年光景了——

曲奎到哪里去拿着四、五万的雪花银?

“银子还是其次。”段九接话道:“做我们这个行当的,从来都是喜欢做一锤子的买卖,就算有保护雇主的价钱,那也是临时挡灾的那几天功夫罢了。曲奎和我师兄他们毫无交情,凭什么顾得他们几年在身边?”

“未必,还有一种可能。”谷涟漪插嘴道:“大师兄和二师兄让你受伤,又把你放了回来,倒像是专门等着你去找他们的,只是不知缘故。换而言之,曲奎可能一早就知道我们要到京城里来,所以临时雇了两位师兄保护。”

她顿了顿,“只是,这就更加可怕了。”

眼线居然四通八达到如此地步,岂不通天?!

“罢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段九满脸懊恼之色,“两位师兄联手,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不得已,只好退了回来。”一拍桌子,“现如今不知道曲奎是去是留,要是他跑了,我们又该去哪里找人?!”

叶东海思量了一阵,“如果他是有所图,专门等着我……”像是安慰段九,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那么应该还会出现的。总不能,就是为了让舅舅你受一回伤吧。”——

这般有钱,莫非背后是辜家在给他撑腰?

可是目的呢?

叶东海想来想去不明白,段九和谷涟漪就更摸不着头脑,前者吃瘪恼怒,后者则是隐隐担心,忍不住说了一句,“二爷,还是保险起见的好。”指了指院子外面,“咱们可还带着七七和宥哥儿呢。”

为死者报仇事小,耽误活生生的孩子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那位顾氏只怕还没有死。

谷涟漪十分担心,琢磨了一阵,“依我看,京城是一个不宜久留之地。”她道:“毕竟曲奎应该不会原地等着,他若有心藏起来,身边又有两位师兄护航,且不说咱们不好找他,便是找到亦是颇为棘手,我和师兄一起过去也未必有胜算。”

段九一阵沉默,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谷涟漪又道:“而且我们都走了,更怕中了什么调虎离山之计。”婉转相劝,“所以干等不是办法,找人也不是办法,假如曲奎另有所图的话,肯定会主动找上二爷,不如咱们先回长清罢。”

主要不是担心自己和师兄护不住叶家的人,而是担心……,万一皇帝掺和到这件事里面呢?那便是有天大的功夫护着,也难逃祸事了。

本来自己就不赞成回京城的,又怕阻拦,惹得叶东海起了疑心。

如今看来,最好还是早点离了这个是非地!

叶东海为妻子报仇心切,可是七七和宥哥儿却是他的软肋,容不得闪失,此刻被谷涟漪一番劝说,不免左右为难。

走,可能再也抓不到曲奎。

不走,又可能将一双儿女至于险地。

*******

“段九受伤?”徐离亦是惊讶,段九是跟着他一起上过战场的,虽无指挥策略,但就个人身手和功夫来说,当得起一流高手之列。

什么人,竟然能将段九击伤?!

派去盯梢的暗卫回道:“我们不敢跟的太近,只在对面远远守着,见那段九进了一家酒楼,大约是约了人有事要谈。没多会儿,就听见酒楼上面有些热闹,底下安排的官差还没有来得及冲过去,段九就从二楼窗口跳了下来,颇有一点狼狈。”顿了顿,“末将应该没有看错,他的肩头受了刀伤。”

“人呢?”

“两边都让人跟梢了。”暗卫回道:“段九回了叶府,然后一直没有出来。”毕竟叶东海在京城,跑不掉,因而只是派了一个手下跟随,而酒楼这边,则是自己亲自出马一路追踪,“后来,的确出来两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但……”

徐离挑眉,“有何不妥?”

那暗卫心中疑惑如云,小声回道:“他们大摇大摆的,陪着一个中年汉子出来,好像故意招摇不避耳目似的,好几次……,末将都怀疑被他们发现了,但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咽了下口水,“最后一路到了城外一处山庄,他们进去了,末将让后面来的人将那山庄围住,一个都不许放出。”

抹了一把汗,但愿能够困得住那两名高手吧?但不论如何,那个不会功夫的中年汉子肯定是跑不掉的,想到这儿,紧张的心情略略转缓,躬身道:“现下末将请皇上的旨意,如何处置?”

徐离心思飞转,勾起嘴角,“这么说,是有意等着你跟过去的了?或许……,还是在等着朕?倒是有点意思。”

“皇上。”有宫人在外面禀道:“京外急报!”

“进来。”

宫人双手递上一封密封书信,交给皇帝。

徐离当即拆开了,一目十行的飞快看完,不由怒极反笑,“沈湛可真是越来越会办差事了!”信上说,江陵王徐策扮作下人逃离定州,搜捕数天不见人,特急报回京请求皇帝示下,愿意戴罪立功!

立功?抓回来就是功劳了?就抵得过他的罪过了?!

要不是已经……

徐离忍了忍心头的怒气,倒也没有多慌张,将那密信扔到火盆里焚了,心内将事情七七八八联系在一起,心头忽地灵光一闪。

继而叫来高勤,下旨道:“调龙禁军三千,速速去京郊捉拿要犯!”

高勤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要犯?!京兆尹不管也罢了,还有大理寺,再怎么着都用不着三千龙禁军吧?心内情知事情重大,不敢马虎,赶忙低声应了去传旨。

龙禁军的大统领梁广春年近半百,眼角眉梢虽有皱纹,但却丝毫不见垂暮之气,反倒因为身量高大、挺拔,目光冷湛,行动之间十分气势迫人!

他早些年跟着皇帝东征西战,立下不少功劳,替皇帝挡过不少刀剑,如今不仅领了龙禁军大统领一职,本身还有庆平侯的爵位。长子梁戬在乐宁长公主府任侍卫统领,第四子梁津娶了大郡主,一家子上下,都是皇帝身边信得过的心腹之臣。

徐离单独留下他,细细密密的交待了几句。

“是。”梁广春一向沉默寡言,按了按佩剑,便神色郑重的领命出去,经过连廊的时候,带起一阵身风,惊得纷纷宫人们闪避不及。

徐离目送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远去,微微沉思——

会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可有些年头没有见过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完结了,我的心里涌起淡淡忧伤~~~【暑假啊,旅游啊,在向我招手~~~

249 手足

“是江陵王。”梁广春眉头微皱,回道。

徐离静了一瞬,“知道了。”——

也罢,事情总要有一个了结。

只是回忆起儿时浮光,那个年长自己六岁的二哥,永远都是衣服温文尔雅、耐心平和的样子,对自己微笑,“三郎,你这一次太急躁了,应该……”一番细细教导,又或者是,“最近瞧你性子沉稳了不少,只是不可骄傲。”

再后来长兄惨死,二哥残了一双腿,自己伏在他的膝头上无声痛哭,红了眼睛,他还是微笑着,反而安抚自己,“哭什么?又不是坏了脑袋,只是行动不大方便罢了。”将自己扶起来,“三郎你别哭,徐家的血海深仇还指望你来报呢。”

一路并肩扶持作战,直到……

时光倒退,当初徐氏兄弟在一起商议前程,讲起祖上作为皇室的那些荣耀,满腔激动、期待和跃跃欲试。那时候自己想的是,长兄能征善战,次兄胸有乾坤,自己做为他们的幼弟,怎么着都不能给哥哥们丢脸!

任谁也没想到,最后坐上这个位置的会是自己。

有时候,甚至会偶尔那么想一想,如果当初长兄没有死的话?那么兄弟之间的平衡便不会打破,毕竟长兄占着嫡长的名头,二哥便是屈居人下也能心甘,而不是对着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弟俯首称臣,心中滋味万千。

而长兄没有死,自己也就不会退掉顾家的亲事,和她……,应该是明媒正娶的那一对,生儿育女、举案齐眉,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不过徐离从来都不是喜欢沉溺过去的人,假想之事只是一掠而过。

很快做了决定,“起驾出宫!”

在去往京城外的小庄子路上时,徐离将起伏的心情压了下去,——兄弟情分,总得在有绝对掌控之际才讲,而不是现在,白白浮起乱了心绪。

御驾赶到,最终停留在一处青瓦白墙的小院前面。

一个领头的将领惶惶不安,身上还挂了彩,上前请罪,“下官无能,让两个飞贼杀出去逃走了。”怕皇帝雷霆震怒先把自己拍死,慌忙补道:“江陵王还在里面。”

“知道了。”徐离挥了挥手,大步流星便往里面走去。

梁广春等人一路紧紧跟随。

厅堂中间,坐着一个三十岁余的青年男子,眉眼容貌和皇帝相似,神情亦是和皇帝回忆之中一般温文尔雅,连微笑都是一成不变。

“三郎。”徐策开口道。

徐离朝身后的挥了手,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兄长两人,拣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淡淡说道:“想来是二哥在定州呆得烦闷,出来散散心。只是怎地也不打一下招呼,倒叫沈湛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满世界的乱找。”

“沈湛送信回来了?”徐策笑了笑,“倒是一个识时务、懂分辨的人,若是再捂下去,叫皇上你着急上火的发作起来,可麻烦得紧。”

徐离问道:“二哥折腾这么一出,所谓何事?”

“难道这不是皇上希望看到的吗?”徐策反问,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驻地藩王擅自离开封地,难道不比端敬王妃陷害公主的罪名更妙?我猜这一次,江陵王可以顺顺当当的贬为庶人了吧?”他笑,“要是不够,为兄还可以再添一把火。”

徐离目光一挑,静默不言。

徐策叹道:“三郎到底是皇帝做久了,越发寡言少语了。”

“你掺和叶家的事做什么?”

“三郎不明白?”徐策笑容十分玩味,“我还以为,你恨叶东海恨的不行,巴不得早点除去这个眼中钉呢。”他问:“莫非我猜错了?没帮对?”

徐离皱眉,“朕的事,不用你管。”

“怎地做了皇帝,还是这般小孩子脾气?”徐策悠悠一笑,“想那顾氏,早就不是叶家二奶奶,不仅跟了你,就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什么宫女之子,不过是哄那些不知情的人罢了。

“一个妇人到了这步田地,还能如何?”徐策不理会弟弟的沉默,好笑说道:“别说你杀了叶东海,就是把那两个小崽子也一起杀了,她又能怎样?且不说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害你,便是有,妇人之仁,岂会让自己的孩儿没了爹?再者她身份尴尬,也只有你才把她捧在手心上,你若有事,她第一个难逃灰飞烟灭!”

说到这个,不免冷笑起来,“三郎你却是个傻的,只惯着她、由着她,左右不过是怕伤了她的心,倒是生生的苦了自己。”

徐离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道:“二哥回来,就是为了婆婆妈妈说这些的?朕与顾氏如何,不与二哥相干,如此罗里啰嗦也是无益。”

“既然你也不领情,那我就不说了。”徐策笑道:“我只是看不得,徐家三郎为着一个妇人如此痴傻罢了。”声音一顿,“不过我倒是好奇,咱们大妹妹都真的死了,那顾氏你又藏在了何处?可是在母亲的寝宫里面?说起来,我倒是想见一见她呢。”

徐离心中警铃大作,“见她作甚?”

徐策哈哈一笑,“见了面,问一问她,是怎样把皇上你的心抓得牢牢的?这份心思和手段委实惊人,实在值得一学。”

他看似谈笑风生,不过是在抒发这些年来的怨气罢了。

反正已经和兄弟闹到这份田地,要死要活,全凭兄弟一句话决断,万一小兄弟是个心狠的,都提前说出来了,自己也好死一个痛快。

不过……

徐策复又笑了起来,问道:“之前皇上安排的那么细致、毒辣,是不是……,心里头还念着一分兄弟之情?打算给哥哥留一条活路?”——

好成全他明君和爱护手足的名声,在母亲面前扮演孝子。

徐离知道那件事,不可能一直瞒着狡狐一般的兄长,也没打算瞒他,——和那些从小被宫人们隔绝的皇子不同,自己和哥哥是一处生活,一起长大,还一起浴血厮杀奋战过,彼此相救相援。

即便他的属下朝自己放了冷箭,都还是……,不愿走到那血腥决绝的一步。

说起来,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她的功劳。

如果不是她在自己和兄长反目之前,迅速的说服了母亲,控制住了幽州之乱,那么就很可能真的走到对决那一步。你死一员大将,我亡两员心腹,你损失几万人马,我折损几万部将兄弟,——血与仇恨,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加大的。

在兄弟彼此反目的苗头出来之际,被她扑灭了。

想到这里,徐离心里不免又泛起一层柔情,她对自己的情意,大约是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那时候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也不肯承认罢了。

徐策见兄弟一直沉默不语,明白他心情复杂,但却没想到他又儿女情长起来,只是自顾自说道:“不管皇上打算如何安置我,好歹隔了这么多年,我又千里迢迢的回来了,总让我见一见母亲、妹妹,还有我那几个孩儿罢。”

徐离收回心思,淡淡道:“会见到的。”

******——

江陵王徐策擅自离开所属驻地,无故返京,被龙禁军在郊外抓获!

这个消息,迅速的传遍了皇宫和整个京城。

“莲娘!”皇太后摒退了所有宫人,抓住了顾莲的手,目光铮铮,问道:“你能不能帮哀家一个忙?”神色满是黯然,“你劝一劝皇帝,不管他哥哥做错了什么,该责该罚都行,好歹留他一条性命。”

说着,便有眼泪掉了下来。

顾莲听了怔在当场,再想不到太后是为这个叫自己过来的。

不由微微苦笑,“母后,我哪有那份本事?”同样身为母亲,当然明白太后的挣扎痛苦,却无能无力,“王爷心不平,皇上便意气难消,有关江山社稷的大事,岂是我能劝说的?”

皇太后的心早就乱了,可是再也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怎肯放过顾莲?一面伤心垂泪,一面道:“三郎最听你的劝说,你又怀着孕……”满腔心痛,越发语无伦次,“他如今躲在启元殿不出来,根本就不想见我这个母亲。”

自己当然可以过去找皇帝,可是闹将起来,母子之间怄气事小,若是再惹得小儿子对二儿子忌恨,岂不是更加糟糕?

皇太后手中并无任何实权,说白了,她只是皇宫里面的一个慈母,不是可以控制皇帝、要挟皇帝的铁血太后。因而无能为力之下,只是落泪,“难道……,难道要哀家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们手足相残?还不如趁早勒死我算了。”

顾莲陪着她静了一会儿,万分无奈。

且不说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便是真有,眼下皇帝连太后的不愿见了,若是自己不仅见了面,还豁免了徐策的性命,——最初太后当然是欢喜感激,可是过后呢?又该怎么看到自己这个媚惑君心的狐狸精?

皇太后便是再好性儿,往后也肯定不会看自己顺眼了——

恩有多大,厌恶便有多深。

再说了,徐策几次三番想置自己于死地,虽说他有他的立场,并不是特意针对自己顾莲,——但不论如何,自己都生不出以德报怨的心来啊?

皇太后仍是不停的垂泪,哽咽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早知今日……,就不该生了他们出来,就不该……”

洪妈妈一直在门口守着,听到这茬儿,忍不住进来劝道:“太后娘娘保重身子。”为难的看了看顾莲,回头提醒,“况且瑛嫔还怀着身子,受不得累。”

万一她肚子里的肉有了事,不说太后心疼后悔,皇帝恼火,——单是为了江陵王才出的事,岂不是让江陵王死得更快一些?忽地一惊,莫非……,这也是江陵王算计中的一步?继而又一想,自己委实想得太多了。

江陵王连瑛嫔是谁都不知道,又拿能算到太后伤心,就会抓了她来哭诉,就猜到要乱了她的胎气?可见心情紧张,都弄得自己草木皆兵了。

只不过,看了看旁边这位娇花软玉,皇帝为了她,可是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不免再次把心提了起来。

反正不管与不与江陵王相干,孩子都是要紧的,这一位也是要紧的。

因而倒把安慰皇太后给暂放一旁,也不等皇太后发话,便僭越的朝顾莲劝道:“瑛嫔你是有身子的人,久坐不得,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皇太后正在伤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着顾莲逃也似的走了,才想起朝洪妈妈发火,“你这是做什么?我让她去劝皇上一句,她还没有应承,你就把她支走了。”

洪妈妈不好直说心头那些猜想,只是劝道:“眼下已经够乱的,再让瑛嫔的身孕有事就不好了。”——

孙子虽好,到底比不得自己一手生养的儿子。

皇太后在伤心焦虑之下,不由冷笑道:“想来你是觉得我老了,将来那一位才是你的正经主子,这可不就上赶着护上了。”

洪妈妈知道她这是心头有怨气,无处发泄,况且给人做奴婢的,白白挨个骂受个委屈什么,也是平常的很。

只能无奈分辨,“天地良心,奴婢怎么会有那样的念头?”

皇太后亦知道自己是胡乱发火,反倒没了脾气,只是默默的流泪不止,忽地有宫人进来报,“启禀太后娘娘,乐宁长公主进宫求见皇上,现下正在启元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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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徐姝抓住兄长的胳膊,一语未必便浮起泪光,“你与二哥之间的那些事情,原本轮不到我来插嘴。”她道:“可是今儿咱们暂且不论君臣,只说手足情分,不管如何……”她和母亲的心态一样,“好歹留二哥一条性命吧。”

哪怕是终生□呢?也好过,天人永隔再也不得见面。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已经死了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不想……,不想临到了这一天,反倒自相残杀再断手足。”

徐离听得皱眉,“够了!尽是胡说八道!”居然喊了宫人过来,厉声道:“送乐宁长公主出去,没有朕的传召谁也不见!”

徐姝不甘心的大喊,“三哥、三哥……”

高勤怕她再嚷嚷出什么难听的话,低声提醒,“长公主,你是来江陵王求情的,可不是来给他添祸的。”说得对方一怔,知道这是听了进去,“要帮忙,也得好好的想法子再帮忙,专惹皇上生气可不合适。”

“放开我!”徐姝愤怒的甩开了人,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懿慈宫,见着母亲却只能陪着她掉泪,忍了一阵,最终又去了玉粹宫一趟。

找到顾莲,将来意细细说了。

“我去劝?”顾莲简直瞠目结舌,怎么连徐姝也……,但是和她素来亲近,没有在太后跟前那么多规矩,因而直言道:“姝儿,我与你说实话,不是不肯帮你,是真的没有那个本事。”

徐姝的眼圈儿还是红红的,“我知道为难你。”一阵心酸,一阵落泪,“可是皇上不见我,也不见母后,除了你……,还有谁能劝他一句呢?”

顾莲满脸苦涩,“瞧你说的,好似我说什么皇上便会应什么。”

徐离爱重自己不假,但……

江山美人,从来都是江山在前、美人在后,江山是那锦绣缎子,美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一朵花罢了。

人啊,掂不清自己的份量可是要吃大亏的。

徐姝伏在她身上呜呜咽咽的哭,哽咽难言,“那要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二哥不是死在沙场之上,不死在仇人手里,却要死在自己的兄弟手里么?这天下都已经是徐家的了,为什么……,还要发生这种生离死别的**?我好恨……”

叶东海也好恨。

就这么眼睁睁的,叫曲奎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后来不甘心,抱着一线希望让人去酒楼打探,人自然是早就走了,伙计和掌柜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不过是白白失望一回。

“二爷,外头来人让送一样东西。”

叶东海正在满心懊恼和烦躁,加之自己临时回京,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来送东西,正要喝斥那丫头,心内忽地一动,——莫非是曲奎来找自己了?他如此大费周折,总应该是有所图才对吧——

竟然被他猜对了。

的确是曲奎找他,不过……,不是本人,而是一颗鲜血淋淋的人头。

倒把在跟前服侍的晴娘吓得一声尖叫,飞快的转了身,将好奇的七七和宥哥儿一起挡住,急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先出去。”

叶东海虽然惊疑万分,到底还是先顾及一双儿女,赶忙关上盒子吩咐道:“晴娘你带七七和宥哥儿回屋,先别出来。”

七七看着性子泼辣,实则很是懂事,没多问便乖乖领着弟弟走了。

很快,段九和谷涟漪闻讯赶了进来。

“有人送来曲奎的人头?!”

“是。”叶东海亦是一头雾水,“听说那人撂下东西便走,并不知道是谁。”——

大仇得报!虽然悬起的心落了地,但却是这般突兀古怪的方式,像是被人半道儿截了胡,说不出的怪异和失落。

心下更是万般疑惑,是谁?是谁杀了曲奎,还专门把人头给自己送过来。

然而并没有迷惑太久,便有了答案。

谷涟漪心细胆也大,打开那盒子人头瞧了一瞧,从旁边捻出一封沾上鲜血的书信出来,疑惑着递给了叶东海,“二爷你瞧瞧。”——

竟然是一份供状之词。

上面是曲奎的口供,讲诉自己如何因为被叶家辞退大掌柜,心生怨愤,继而绑架了叶二奶奶,又如何与辜家四房夫妇联系……

“辜家?!”叶东海仔仔细细的将信看了两遍,那些经历过程都没甚看头,自己心里早就清楚知晓,只辜家这一件却是意外!原来以为,只是因为袁幼娘被退亲,所以心生愤恨,才和曲奎联手做了这等毒辣之事。

没有想到,辜家居然也掺和其中!

一个仇人死了,又牵扯另外一个幕后黑手。

“是皇上吧。”叶东海松了手,血信飘飘然落在地上,“我进京,肯定是瞒不住皇上的。”看了看段九和谷涟漪,“包括你们的所作所为,皇上肯定都是了如指掌,所以才会有这颗人头和供词……”

段九闻言一默,“这么说,是皇上的眼线追上了曲奎他们。”想想也对,不然还有谁会这么关注叶东海,甚至关注他的仇家,最要紧的是……,有本事在两位师兄手下杀了曲奎!除了皇帝,再无他人之选。

叶东海说不出是什么复杂心情。

她活着的时候,自己就争不过皇帝、慢一步,她死了,还是一样。

只怕她在天有灵,心也偏向皇帝那一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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