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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40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心灰的无以复加。

叶东海的这番曲折心思完全是多余的,顾莲既不知道他回了京城,也不知道中间夹杂了曲奎的事,徐离更不会告诉她,自己把曲奎的人头送去了叶家,——那份供词,不过是想给叶东海找点事做,赶紧滚出京城,别整天惦记自己的女人罢了。

顾莲一无所知,眼下烦心的是江陵王徐策的事。

往狠了说,自己当然巴不得徐策死了干净!

可是他到底死不死的,不在自己,全看皇帝是一个什么打算,——他想杀,自己救不下来;他想留,自己也没法子杀了徐策。

倒是皇太后和徐姝轮番哭诉轰炸,真是叫自己头疼。

徐离听了信儿,问道:“母后和姝儿找你求情了,是不是?”

“是。”顾莲瞒不住,也没打算欺瞒。

徐离淡淡问道:“你怎么说?”

顾莲不敢随意回答,轻声道:“我能说什么?这样有关江山社稷的大事,其实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以插嘴的?只能劝一劝母后和姝儿,让她们别太着急上火,凡事……,想来皇上会有决断的。”

大约是这话太过滴水不漏,徐离听了,不冷不热“哦”了一声,又道:“且不说朕有什么决断,你怎么想呢?”

顾莲心头忽地一跳,越发觉得他今儿像是蕴含某种探究之意。

“我么……”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任何端倪,复又垂下眼眸,只做不方便掺和的样子,为难道:“皇上你也知道,江陵王一向不大待见我的,我若开口,只怕话头难免有失偏颇,倒是不公允了。”

徐离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出声。

顾莲和他相处多年,又是再亲密不过的两个人,对他的性情十分了解,见状便知道自己的回答,没有让他满意。

心里拼命的飞快转了无数圈儿,总算福至心灵。

“徐离……”她用了闺房之中的称呼,声音也放得柔柔的,“如今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握了他的手,“便是江陵王以前看我不顺眼,总归不过是前尘往事罢了。”但愿这一句和后面的话,能够打动他,“只要江陵王不再来害我,为了母后的慈爱,为了姝儿的情分,为了不让你心里烦恼,我都可以不计较的。”

其实自己计较不计较的,有何分别?

皇帝在意的,不过是自己够不够关心他,有没有时时事事替他考虑罢了。

果不其然,徐离再开口语气缓和不少,“嗯,你素来都是体贴他人的性子。”

顾莲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啊,是越来越像皇帝了。

软软的依靠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怀着孕,又是枕边人,都弄得这般战战兢兢的,想来其他人的日子更不好过。只盼徐策的事情早点尘埃落定,不然徐离就像一张拉满的了弓,整天绷得紧紧的,谁不小心都得中他一支冷箭!

“累了吧?”徐离在她手上拍了拍,扶她到榻上去歇着,陪着静坐了一会儿,忽然突兀的说了一句,“要是别人都能和你一样想就好了。”

顾莲眸光一闪,莫非……,方才是自己想偏了?

250尘埃落定

别人……,和自己一样体贴他的心思?是指什么?

他所烦心的,无非是怎么样处置江陵王罢了。

顾莲把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渐渐成线,渐渐清晰起来,——总算明白,方才他绷着脸,端了半天的架子,就是为了引出自己的那些话吧?然后才能水到渠成的接下文,暗示自己这一番深意。

不免一阵心情复杂。

原来一个人做了皇帝以后,不论亲情、爱情、手足之情,都得统统可以靠后,都比不过皇帝的体面和尊严,比不过他的帝王之名。

本来就怀着孕,再经过这么一兜千回百转的心思,不免觉得疲倦,因而合了眼睛淡淡道:“皇上放心,天下人都是你的臣子臣民,一定都会体谅你的。”

“莲娘。”徐离知道她心里不高兴,可是自己心里也不痛快,一想着叶东海在眼前晃来晃去,就烦不胜烦。又不想提起此事,于是在旁边坐下,轻声道:“只有你,全心全意为我着想、为我分忧,……只有你了。”——

希望她懂,希望她明白,并且也是这样做的。

顾莲深深的看着他,如果说方才还有所猜疑的话,这下已经确定,皇帝的确意有所指,自己没有错会他的意思。可是明白归明白了,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有什么事不能和风细雨的谈?夹枪带棒、冷言厉语是为了耍皇帝威风吗?

对别人用帝王心术还罢了,不曾想,现今对自己也这样。

大约是怀孕心浮气躁,忍不住推开了他的手,“皇上错了。”顿了顿,“你还有江山社稷、万里山河,排着号也轮不到我!”

“朕说了,朕只有你。”徐离微微蹙眉,说道:“朕的江山社稷、万里山河,也只和你一起并肩携手共赏,百年之后,终归要传给你和我的孩子。”

顾莲一怔,继而勾起嘴角嘲讽,“现在就说这些不着边际的,是不是早了些?”

这几年,徐离大概是皇帝做得久了,越发透着帝王的那档子属性,——他早就不是那个英姿出尘的少年将军了。

此刻对自己爱宠还在,谁知道将来……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徐离淡淡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却是笃定,“朕再应你一件事,有生之年,除了你,绝不与他人再有异姓之子!”

顾莲心头一跳,满腔火气不免消了几分。

皇帝的后宫十分简单,薛皇后、公孙柔、曾经的瑛嫔都已故去,而管氏姐妹又一直“病”着,剩下沈倾华和邓襄嫔,皇帝虽然偶尔过去,但彤史上面从来没有过记录,不过看看女儿,兼之做做面上情罢了。

随便挑一个古代男人,甚至现代男人,能做到这一步都算难得。

更不用说他是皇帝,为着后宫空虚,隔三差五就有人想塞美人儿进来,还有建议大举选秀的,——自己一句口舌都没有话费,全部被他一一挡了回去。

要说皇帝心里不够爱重自己,那的确是昧良心。

可是……

这份深恩,还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顾莲原本硬邦邦的心,经过这么反复揉搓,不由涌起一股子委屈,“数你能耐!现如今,也学会把那些伎俩用到我身上了。”忍不住愤懑瞪他,“我还怀着孕呢!”

徐离眼里闪过一丝歉意,“朕这几天心烦。”

“心烦?烦什么?”顾莲觉得莫名其妙,又气恼,“你心烦,那也不是我招惹你的,做什么这般疑神疑鬼?我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叶东海回京了。”

徐离清楚,自己若是再捂着这件事情,两个人的误会怕是就解不开了。

顾莲先是一怔,喃喃道:“他……”又觉得这个称谓有些亲热,改口道:“安顺侯回来做什么?”顿了顿,“不论如何,我根本就不知情,你自己胡思乱想,怎地也要找我发脾气?还讲不讲道理?”

那句话,徐离还是问不出口。

静了一瞬,依旧选择避而不答,“叶东海回来做什么,朕不知道。”淡淡道:“不过倒是正巧抓住了曲奎,朕让他的脑袋搬了家。”

顾莲微微吃惊,末了道:“也罢,算是了了一桩恩怨仇恨。”

但有关叶东海的事,显然不是一个好话题,接下来,因为彼此忌讳,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

外头传来宫人的脚步声,“娘娘,惠嫔娘娘求见。”

这可给徐离找到好的话题了。

当即厉声道:“叫她滚!”

顾莲见他这副样子,分明是把邪火算在了沈倾华头上。

他说得不错,他对别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决绝无情,——自己跟他有龃龉,好歹还能或嗔、或撒娇的对证,把彼此的芥蒂抹平,别人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不能忘了,他本身其实一个很无情的人——

更何况做了皇帝。

顾莲不无自嘲,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总不能不叫人家做好本职工作吧?把情爱放在江山前面的皇帝,只怕位置也做不牢靠。

这么阿q似的自我安慰一番,感觉好了不少。

而站在殿外被拒绝,还被皇帝一顿喝斥的沈倾华,心情实在是糟透了,——江陵王擅自离开定州,兄长沈湛绝对脱不了干系,还有妹妹沈瑶华也……,真是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心肝脾肺都快要给吓破了。

现今又被皇帝雷霆震怒喝斥,可见有多厌恶自己——

不禁神魂皆乱。

一夜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且惊且醒、噩梦连连,人都熬抠了一圈儿。

次日一早,沈倾华便急匆匆的赶往玉粹宫。

怕她还没起来,只在外面候着,好在顾莲今儿起的不算晚,不一会儿,就有窦妈妈出来传话,“请惠嫔娘娘进去说话。”

沈倾华一进门,顾不上许多便跪下,“求公主救一救妾身兄长……”

“你起来罢。”顾莲正在抿着鬓角碎发,对镜看了她一眼,“可是急得迷糊了?此处哪里还有什么公主?再说了,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你拜我也没用。”

“是,都怪妾身失言。”沈倾华满腔的苦涩和惧怕,——哥哥的事只怕难以善终,而江陵王若是获罪而死,妹妹没准也要跟着被清算!就算侥幸不死,江陵王的侧妃又还能再嫁给谁?可怜她今年才十八岁,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孤独终老罢了——

竟然比自己还命苦。

一想到此,眼泪就忍不住“簌簌”的掉下来。

窦妈妈看得不乐意了,皱眉道:“惠嫔娘娘便是有心事,好歹顾及一下瑛嫔娘娘的身孕,这么一大早的……,哭天喊地的是存心叫人难受么?便是瑛嫔娘娘好性儿,肚里孩子还有三分脾气呢。”

一席话说得沈倾华脸色苍白,赶忙拭了泪。

“你别哭了。”顾莲开口道:“等下再给太后和姝儿见着,她们谁不烦?可是没我这么好说话的。”又道:“你什么都别说了,也别哭,先过去给母后请安罢。”

“是。”沈倾华强忍了情绪,见她起身,问道:“你也去?”

“嗯。”顾莲有孕,眼下又近年关天气寒冷,原本太后是许了不用早上过去的,不过今儿是非去不可,还替那个天魔星担着一兜子事儿呢!虽然不痛快,到底不会在大事上面跟他怄气,要撒娇卖痴,也得挑个适当的时候不是?

况且徐策的事若是处理不好,对自己亦是麻烦。

见沈倾华乱了分寸,毫无素日冷静,不想再添别的乱子出来,免得不慎坏了徐离的大事,因而提醒道:“眼下母后正在为江陵王的事担心,别的都暂且往后靠,但只要江陵王没有大罪,那么你的兄长获罪亦是有限。”加重语气,“可明白?”

沈倾华心思明敏,把她的话在肚子里嚼了嚼,转瞬便明白过来。

只是听她口中说起江陵王时,十分疏离,倒是觉得稍稍怪异,——不过转念一想,她和皇帝有了苟且之事,只怕为江陵王不喜,所以反过来,她也不太喜欢这个哥哥吧。

但不论如何,总归还是有几分手足情分的。

想来今儿过去给太后请安,就是去给江陵王谋划的,正如她所说,只要江陵王的没有大罪,那么兄长也就能够喘一口气了。

因而满心期盼和希望,上前扶她出门,“辛苦瑛嫔你了。”

如今这位已经不是公主,乱叫不得。可是论位分大家又是一样,尊不上娘娘,以前自己喊过几次“姐姐”,但她似乎十分厌恶,便只能以位分来称呼了。

想来也是,后宫嫔妃哪里配跟公主做姐妹了?

那一位跋扈难缠的乐宁长公主,才是人家嫡亲的姐妹呢。

不过乐宁长公主虽然麻烦,到底一样是江陵王的亲妹子,人也清白,——想来如同自己担心哥哥一样,比起这位,肯定更加不希望江陵王出事。

可惜……,自己跟她说不上话。

沈倾华一番胡思乱想,和顾莲坐着肩舆一前一后到了懿慈宫,邓襄嫔正在大门口转悠着,像是来早了,又不敢独自一人进去领晦气。

见了她们,赶紧迎了上来,“瑛嫔、惠嫔。”

此时天刚亮没多久,诸如麒麟、大公主、玲珑姐妹这些小孩子,都还在睡觉,平日都是日头升上来才过来,眼下太后心烦意乱,今儿就不用过来凑热闹了。

顾莲打头,三个人一起入了内殿。

皇太后为儿子的生死担心悬挂,看谁都不顺眼,扭头见她,不知道哪里涌出来一股子怨气,冷声道:“你是有身子的人,又来做什么?”

见她都挨骂了,沈倾华和邓襄嫔越发低了头。

顾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儿子才是自己亲生的,媳妇都是外姓人。

不过也怨不得皇太后,换做要是自己再生一个儿子,麒麟要杀了他,只怕心里也是乱得一巢麻似的,哪里还会有个理智?

好歹徐姝还冷静一点,打岔问道:“姐姐可是有话要说?”她叫姐姐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除了外人前,私下还是这般称呼,“若是无事,早些回去歇着便是。”

已经够乱的了。

若是因为和母亲怄气,再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岂不是乱上添乱?只怕倒时候,又给二哥多添上一出罪名,反倒更麻烦了。

顾莲略作欠身,出门前,认真的看了徐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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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可是想到了好法子?”没多会儿,徐姝便找了借口溜了过来。

“我哪有什么法子。”顾莲声音平常,伸手替她掸了掸发丝上面的雪花,“不过既然你过来了,好歹坐下喝一杯热茶,暖和暖和再走。”

徐姝先是微微着恼,眼下这十万火急的关口上,她不说跟着着急,还这般悠闲的叫自己来喝茶?继而见对方面色平静,心头一动,倒是自己急糊涂了,她何尝是那等不分轻重的人?只怕,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吧。

“昨儿我便说了。”顾莲一面细细的斟茶,一面说道:“我能力有限,有些大事上头实在是说不上话。”将那透明的淡红茶水递了过去,“但我想,说破了天也都是一家子骨肉,从前如何相待,现今依旧怎么对待便是了。”

这话太过委婉,徐姝一时理解不过来。

两位兄长是至亲骨肉手足不假,但现在他们分了君臣,哪里还讲骨肉亲情?三哥心中若是念着手足之情,又怎么会这般狠心狠意?竟然连自己和母后都不愿意见,连求个情的机会都不给!

“喝茶罢。”顾莲微微一笑,细声道:“兄长们之间的龃龉,哪里是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可以插手?要管教他们,也轮不到做妹妹的啊。”

徐姝着恼道:“你以为我愿意管啊?现如今,母后的话三哥也不听了。”

顾莲却道:“姝儿你这么说,岂不是给三哥扣了一顶大不孝的帽子?母后的话,三哥自然是什么都听的。”

言毕,一阵抿嘴沉默。

徐姝的心智,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天真莽撞要深得多,——做妹妹的别管,谁来管?大不孝……,三哥都听……,她渐渐地悟了过来。

上前握住了顾莲的手,“姐姐,多谢你。”

“姝儿!”顾莲当即摇了摇头,一脸苦色,“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她道:“今儿你过来喝了一碗茶,咱们只说了一会儿闲话。”

徐姝的心思转了转,手上一紧,“姐姐你放心,若有岔子都是我胡闹出来的,总之不与你相干。”以对方的立场,以二哥对她的厌恶之心,的确是不便掺和进来,——只是不知道,这些是她自己想出来帮忙的呢?还是,皇帝哥哥的授意?

不过,那都是次要的,此刻更是没有功夫去细细分辨——

先保住二哥的性命要紧。

出了玉粹宫,徐姝被凌冽的冷风狠狠一吹,刀刮一般的疼,碎发在她的眼前胡乱飞舞飘打,抬手抿了抿,继而上了乌漆的流云肩舆,淡淡吩咐,“去御花园。”耐着性子让宫人掐了几株红梅,方才折回了懿慈宫。

“大雪天,公主又去哪儿了?”洪妈妈见她披风上面尽是雪花,嗔怨了一句,忽地瞥见后面的小宫女抱着红梅,不由叹气,“这会子,太后娘娘哪有心情赏梅?”

徐姝淡淡道:“我知道,随便插起来罢。”

进了屋,只见母亲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虽然皱纹没有变多,白发没有增添,但她眼中那种颓败的气息,叫人看着心疼。

“去哪儿了?”皇太后问了一句,声音无力。

“母后你也真是的。”徐姝假意嗔怪,“姐姐挺着大肚子过来看你,原是好意,咱们都想不出办法来,又怎能怪她?你却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顿,所以我过去瞧了瞧。”瞎编好了借口,说得像模像样的,“还好她素来没什么性子,只说母后你在气头之上,平日不是这样,倒叫我劝你好生保重身体。”

皇太后这会儿为儿子愁断了肠,哪里管得了顾莲的情绪?只是问道:“她还是不肯去皇上跟前说话吗?”

“说了。”徐姝扯谎道:“可是一样,三哥一句话都不听的。”

皇太后目光闪烁,怀疑道:“谁知道她说没说?随口敷衍你也未可知。”

徐姝心中不免一哂,这便是自己不愿意嫁人的原因,总而言之,媳妇怎么样都是难做的,好不好都是你的错便是了。

眼下她心里有了底儿,自然不像母亲那般着急上火。

倒有功夫先把顾莲给摘了出去,然后才道:“母后你别急,我想着,但凡三哥是一个气性大的,又怎么让二哥安稳了这么些年?便是昨儿事情闹了出来,二哥不也好好的在江陵王府吗?你别急,咱们再慢慢的想一想法子。”

皇太后一心盼着救下二儿子,自然愿意听好话,连连点头,“你说的不错,三郎从小就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他一直都很仰慕两位哥哥的,怎么会做那种狠心的事?都怪我们被外面的风言风语吓着,一时想偏了。”

“是啊。”徐姝挽了母亲的胳膊,说道:“方才我去御花园折红梅,倒是想起一件小时候的旧事来。”怕母亲不耐烦听,尽量言简意赅,“那时候三哥年纪也不大,领了我和姐姐,说是要去给母后你摘红梅回来。为了树梢一支好看的,爬了上去,结果反倒不小心摔断了腿,连过年都在床上躺着。”

没有哪个母亲不喜欢儿子孝顺,皇太后自然也喜欢,只不过此刻还真没多少耐心听这些,摇了摇头,“他大了,做了皇帝,哀家是管不了他了。”

“母后这么说,可就让三哥冤屈死了。”徐姝接着道:“三哥便是做了皇帝,可有哪一日是无故不来请安的?可有哪一样不是先紧着母后吃用的?平时母后有什么想头,可有哪一桩是不依的?”她道:“我看三哥是一个至纯至孝的人。”

把皇太后说得一怔一怔的,叹气道:“我那是气话,你分辨这一堆做什么?”

“母后且听我说完。”徐姝接着道:“反倒是二哥,这么些年在定州没有对母亲尽孝不说,一年里也难得有封书信回来,可见是个没心没肺的。”

“姝儿,你可不是疯魔了吧?”

“我没疯!”徐姝紧紧的抓住母亲的手,切入正题,“不管二哥是好是歹,他都是母亲你的嫡亲儿子,可是他不义不孝,早已不配再做江陵王!母后,三哥顾念手足情分不知如何处置,你可不能心软呐。”

皇帝不论以什么罪名处置兄长,不论这个兄长有多不堪,到底失了手足之情,为天下臣工百姓所诟病,同时也少不了各种风言风语。

假如是太后责罚儿子,只需抬出“不孝”这一条便足够了——

谁也说不得什么。

而一个失去孝道的人,品格都有了问题,还有何脸面再谈江山大业?!还有什么资本再扯旗高呼?这座大山压下,便就永世不得翻身。

至少……,对于没有任何兵权的二哥来说,是如此——

也断了其他有心人的春秋大梦!

徐姝看着母亲的目光,先是震惊,继而了悟,再接着是深深无奈,——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悲凉,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当天下午,皇太后便召见了江陵王进宫。

原本是劝诫江陵王不该随便离开属地,哪知道他不仅不听,还出言顶撞母亲,说她偏心做了皇帝的小儿子,眼里只认得富贵权势,全不念亲情。

把太后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便下懿旨废黜江陵王的王爵,贬为庶人,命其常年驻守尚未完工的太后陵思过,以忏悔自己不孝忤逆的罪行——

尘埃落定。

顾莲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却提起了另外一块。

当她摸着肚子,看着旁边乐呵呵玩耍的麒麟时,忍不住会想,如果自己这一胎也是儿子,将来的他们……,也会走到这一步吗?而自己,也会和皇太后一样煎熬伤心吗?结局会不会比这个更糟糕?

皇太后至少还过了几十年清净日子,自己却从这一刻开始,就要一直悬心,而且很大可能要悬心一辈子。

继而又是自嘲一笑,——这层担忧,现在还轮不到自己呢。

如何保全自己,如何保全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才是眼下应该担心的,除了期望徐离心意不变以外,自己也要提早未雨绸缪。

“邓恭什么时候大军出征?”

“快了。”徐离回道:“后天朕亲自出城,为他和三十万大军送行助威。”

顾莲算了算日子,“那岂不是年都过不成了?”

徐离哈哈一笑,意味深刻而绵长,“对于邓恭这种人来说,只要能把平蜀侯变成平蜀伯、平蜀公,过不过年又有什么要紧?”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呀,妇人短见。”

顾莲当即把手一甩,“我是头发长见识短,往后但凡有好事别找我便是!”说完也等回答,便自己转身进了暖阁。

徐离知道前几日惹恼了她,那口气还没有顺过来呢。

随即追了进去。

顾莲却上了床躺着,面朝墙,背朝外面,一副不打算交谈的态度,任凭徐离在旁边好话说了一箩筐,总是不吱声儿。

“罢了。”徐离说得口干舌燥,笑道:“你气性大,朕明儿再来看你。”出了门,又在花架子后头无声藏了半晌,总算逮到她翻身过来,“别扭了,再扭,该折腾的孩子们不乐意了。”

顾莲白了他一眼,“这会儿才想起我怀着孩子呢。”

太医诊过脉,说是这一胎很可能会是双生。

“前几日是我撞了邪。”徐离有心赔罪,但却不愿多提叶东海这茬儿,只道:“好娇娇你别恼,再说你还为朕立了大功、帮了大忙,怎么着也得好好谢谢才是,不管端茶倒水,还是穿衣服侍,只要你吩咐了,朕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罢了。”顾莲撇嘴,“等你穿衣我先冻着,等你倒茶水都凉了。”又不是刚谈恋爱的小姑娘,对这些花枪的兴趣不大,只是问道:“穆世骐和沈澈可安排好了?还有沈湛那边,也快该回来了吧?”

徐离笑道:“才说你是妇人,忽地又关心这些来了。”

顾莲“哧”的一笑,嘲讽道:“用人的时候只管当汉子使,用完又嫌不够妇人,这一天三变的要求,未免也太快了些。”见他凑过来,便伸了手在他心口上戳了戳,“简直跟一只小疯狗似的,逮着谁咬谁。”——

他不跟自己演皇帝的时候,乐得随便践踏。

除了自己,还有谁敢在他面前说这般放肆的话?特别一些的,总是叫人难以忘怀一些;这般刻薄话都教他领教过了,以后不小心说错什么,也少几分担心。

徐离沉了脸,“什么话你都敢说!”

顾莲要是吃不准他,拿捏不住他,该软的时候软,该刺头儿的时候刺头儿,——那也就不是陪了他好几年的顾莲了。

闻言只是一笑,“等我去找根骨头。”

徐离原本是绷着的,现在几乎是被她逗得气笑了,“真是疯了你!”但却无奈,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从不踏错,即便她那会儿气得不行,也能拎得清先去办正经大事,且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会儿么,自然是要把帐跟自己算一算了。

如此聪慧、美貌,又知情识趣的女人,且能襄助大业,叫自己如何不爱?便是被她打趣一回又何妨?不过是闺中情趣罢了。

总有那么一个人,像是命中注定的克星,把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安抚通泰,每一次都挠到最解痒的地方,这辈子都离开不得。

徐离的心忽然柔软下来。

“那天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这一次,他没有再说那些玩笑趣话,而是情真意切说道:“可是……,你不喜欢我和别的女人接近,我便不理会她们;你说我只是想占有了你,是病,我便努力的为你铺平道路,再重新给你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分。”

“所有努力,都只是盼着你能高兴一点儿。”

“二哥说,我便是杀了叶东海,杀了七七和宥哥儿,你也不能奈我何?我心里当然清楚这一点,但是怎么些年,我再生气、再恼火,也没有动过他们一根头发丝儿。”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你罢了。”

“我全心全意待你,当然也盼着你一心一意待我。”

“所以……”

“每次我一想到,你的心被叶家的人分走了一部分,就控制不住,好像自己再怎么拼命努力,都挣不过这一道坎儿。”

“莲娘。”他声音无奈,“我……,真的好不甘心。”

251、出征

三日之后,邓恭带着三十万大军征讨南边流民军。

出征前,叫了夫人过来交待,“京城勋贵官宦人家太多,往往一点小事,也能闹出大乱子来,所以我不在家,你更要比平时小心谨慎。”想着她并非名门闺秀出身,娘家又算不得什么大户,再三叮咛,“我出征以后,你带着澜哥儿在家守着门户,不管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了再说。

平蜀侯夫人一一应了,“妾身省得,不敢去沾惹是非的。”

邓恭是知道她的性子的,年轻、有些孩子气,但胜在听话老实,加上还留了老仆在家守着,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心头挂念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护国长工公主让把穆世骐和沈澈带上,目的再明显不过,是给这二位公子哥儿挣军功的,还特意让人叮嘱,“年轻人,就该让他们多露露脸儿,不过两位统领都是家中的娇子,还望大将军多多看护一些。”

言下之意,记得给他们功劳但不要犯险。

邓恭心下明白该怎么做,琢磨的是,这位长公主果然并非寻常闺阁女子,不是一味缠住了男人,就得意洋洋的。以她的矜贵身份和皇帝的爱宠,大皇子麒麟,加上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还能想到培植自己的势力,可见脑子清楚。

也好,跟聪明人合作总比跟蠢人要强。

那条路看似富贵无边,真的运作起来却是凶险连连,若是长公主只会涂脂抹粉、撒娇卖痴的,岂不是叫人头疼?

当年幽州之乱,就是她坐镇后宫调兵遣将平定下来的。

此女看似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实则心冷意坚、城府颇深,行事不可以寻常妇人猜度,往后相处之时更要小心一些。

想到此处,不由抬眼看了看妻子,“我走之后,若是瑛嫔娘娘传你进宫,你记得要说话谨慎一些,凡事多顺着她、应承她,不可得意忘形错了规矩。”

这话说得跟自己是蠢人一样!平蜀侯夫人心中不满,面上不敢露,“妾身记下了。”还讪讪一笑,“其实瑛嫔娘娘很好相处的,是妾身从前想偏了,侯爷也不用担心。”

邓恭听得一皱眉,不过继而一想,像妻子这般天真没有城府的人,想来便是有唐突之处,但那护国长公主是有心成大事的人,应该不会跟她计较。

倒比会一点小聪明的半罐水好。

要聪明不聪明的,一点子小心思耍的滴溜溜转,眼界却只有三尺远,不仅叫真正的聪明人瞧了好笑,更容易仗着小聪明惹是生非。

时辰一到,邓恭便大步流星的出了候府。

先到军中整顿安排一番,提前见了穆世骐和沈澈,还好……,看起来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说话气度也不是那种纨绔子弟的做派。虽然瞧着十分稚嫩青涩,但是该守得规矩一点儿没错,满意的点了点头,“下去等着,到时候先恭候皇上送行,然后再出城和城外大军汇合。”

“是。”穆世骐和沈澈齐齐告退。

两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本来好好的在禁卫军呆着,虽然无聊,却也日子过得甚是平静安宁,昨儿皇帝突然一道圣旨,让一起跟着邓恭去前线打仗。

热血男儿哪个不想上沙场杀敌挣军功?况且征讨流民军,不比当初各地军阀恶战那般凶险,且有邓恭这个大将军坐镇,多少将门子弟都争着要跟着一起随征。

这道旨意,已经不知惹得多少眼红了。

正在他们两个迷惑之际,宫中突然来人,并且要求单独说话,那内侍从怀里摸出一枚金色的小物件,放在二人面前——

是一枚金光灿灿的麒麟佩!

九百麒麟卫各自有一枚精铁麒麟佩,三位统领一人一枚黄铜麒麟佩,而唯一的金质麒麟佩,——按理是属于大皇子麒麟之物,但他还是个小娃娃,因而便由护国长公主暂时保管,待他长大再予交回。

穆世骐和沈澈互相对视一眼,不言语。

护国长公主突然暴毙于端敬王妃,二人先是震惊,继而猜疑,想着她之前的那些细细交待,总怀疑其实人还没有死。

可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毫无音讯。

不免都是一阵心灰。

直到此刻,见到了这枚独一无二的金麒麟佩,那仅剩下的最后一抹希望,皆是死灰复燃起来,在彼此眼里均看到了激动之色。

沈澈甚至忍不住拿起了那金色麒麟佩,在阳光之下,细细的分辨了一番,上面的花纹、记号、暗纹皆是符合,欣喜的递给了穆世骐,“没错!不会假的。”

那内侍由得他二人查验了一番,方才开口,“咱家有几句话传达。”并不提背后的主子是谁,只是复述道:“愿二位统领爱惜自身性命,珍之、重之,莫逞一时热血,莫争一时意气,军前之事务必听从平蜀侯安排。”顿了顿,加重语气,“万事皆以平安归来为重,切切牢记。”

这番细致温柔的语气,确是出自护国长公主之口无疑。

“还有。”那内侍补充道:“六百麒麟卫跟着两位统领一起出征,回来的时候,可莫要短了太多的人数。”说完,收起那枚金质麒麟佩,“咱家先回宫去了。”

对于顾莲来说,重点是让穆世骐和沈澈他们,以及一部分精选出来的麒麟卫,跟着邓恭出去混点军功回来,——为得是混一个参与平南征讨战的名声,至于在战场上是杀了一颗人头,还是十颗,那都根本不是重点。

只要有了这个名声,往后提拔安置这批人就有了眉目。

当然了,出去沙场上刀光剑影的历练一下,肯定也是有好处的,——只会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之徒,再多也没有用。

然而到了穆世骐和沈澈这里,不免有些错会。

穆世骐先道:“这是……”到底不好提起长公主三个字,压了压,“这是主上对咱们的一片关怀之情,不可辜负,须得好好听了安排才是。”又道:“不然的话,此次南征哪里轮得到你我?还让咱们带了六百麒麟卫一起出征,可都是自己人呐。”

沈澈没他那么多话,只是点头,“我明白。”

对于护国长公主的死,一直心存愧疚,有时候甚至会想,若不是因为她替姐姐分辨那几句,或许不会跟端敬王妃闹得那么僵,也就不会……

这个念头,折磨了沈澈一年多时间。

现在好了,她还没有死,自己欠下的恩情就有机会还,既然她有意提拔自己和穆世骐,特意送到战场上去镀一层金,总不会违逆她的良苦用心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心下早就改了当初那份孤高自傲、宁折不屈的脾气,也学会了隐忍退让,——少杀一颗人头,少出一次风头又如何?平安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不仅是为了护国长公主的关心,也是为了沈家,为了正在待罪赶往京城的哥哥,还有那可怜的妹妹!如果自己能够平平安安挣一分军功回来,就算皇上那边震怒贬了哥哥的官职,沈家小辈也还有自己不是?

沈澈满腔热血在沸腾、积蓄、等待,暗暗的握了握拳。

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心头却是闪过一丝疑惑,既然护国长公主没有死,那么她又藏在哪儿了呢?

顾莲根本没有藏,眼下正在御花园里陪着麒麟玩耍,正巧撞上邓襄嫔和大公主,便笑着打招呼道:“今儿天气晴好,你们也出来逛逛呢。”

“是。”邓襄嫔笑着回了,目光微闪,“哦,我们去那边折点梅花。”——

大有回避之意。

顾莲瞧得真切,视线落在怯怯懦懦的大公主身上,心思转了转,“让大公主带着麒麟一起玩儿罢。”吩咐宫人多搬一张椅子过来,看向邓襄嫔,“正巧闲着,咱们在旁边看着他们玩儿,正好说说话。”

邓襄嫔原是想着她怀了孕,忌讳薛氏的孩子,所以才回避,现下见她主动邀请自己留下来,虽然不明其故,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因而笑道:“那好,只怕惹得絮烦了。”

顾莲微笑不语。

麒麟滚了一个雪球,屁颠屁颠的捧着跑过来,方道母亲怀里,“母妃,这一个我滚得最大最好了,送你玩儿。”

慌得窦妈妈赶紧拿了,“使不得,娘娘还怀着身子呢。”

麒麟的心意被泼了一盆冷水,先是愣住,继而十分不满,发脾气道:“这是我特意滚给母妃的,别人不许碰!你给我放下!”

“麒麟。”顾莲声音淡淡的,语气却是十分严厉,“有话好好说。”又道:“虽然你是主子,窦妈妈是奴婢,但她是母妃身边服侍的人,年纪长,你这样大吼大叫的,便是没有礼貌。”

麒麟嘟噜着一张小嘴,“那……,那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母妃肚子里还有小弟弟、小妹妹,他们那么小一点儿,可比不得我们麒麟体格儿好,怕冷的,所以现在母妃不能玩雪球了。”

麒麟点了点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上去摸着那微微凸起的肚子,又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儿呢?”

顾莲笑道:“明年夏天吧。”

真要能跟麒麟玩儿,少不得还要两、三年去了。

但就算这个提前的时间,也不在小孩子的耐心范围之内,麒麟当即大叫,“啊!还要那么久啊?”一脸不满意,“他们住在母妃的肚子里,又不出来玩,又不让母妃跟我玩儿,好讨厌呢。”

“又是胡说了。”顾莲听得好气又好笑,搂了他,“你小的时候,也在……”忽然发觉险些说错了话,只得改口,“小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你也一样。”迅速的转移了这个话题,指了指大公主,“跟你姐姐一起去玩儿吧。”

麒麟便喊了一声,“大皇姐。”

大公主比他大了三岁,但是却很腼腆、害羞,蚊子似的应了一声,反倒往邓襄嫔的身边靠了过去,似乎不愿意去。

顾莲微笑道:“去吧,你领着弟弟一起玩儿。”

大公主还是犹犹豫豫的,看了养母一眼。

顾莲这才发觉,恐怕不是她不愿意去,而是没有邓襄嫔开口,不敢去,——邓氏那种绵里藏针的性子,自己是清楚的,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再简单不过,倒也难说她这么做是对是错,不由一阵默然。

这在邓襄嫔看来,不免以为是因为拂了对方的面子,所以着恼了,当即朝大公主说道:“邓母妃让你跟麒麟去玩儿,就去吧。你是姐姐,好生照顾着弟弟,让着他,别淘气就是了。”

大公主这才走了出来。

麒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抱怨道:“大皇姐你真慢!”一面出了密封的亭子,一面去地上拣雪,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嗯,还是三皇姐更爽利一些。”

大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小小难堪,低了头,默不作声的跟在后头。

“哎呀,你越来越慢了。”麒麟回头,急得直跺脚,“你怎么不玩儿?”顺手将手里的一个雪球扔了过去,“接着呀!”

他人小,力气没个准头,刚巧砸在了大公主的下巴颌上。

可是他能有多大的力气?也不至于砸疼的,顶多有一点凉凉儿的罢了,偏生不知怎地,大公主咬了咬嘴唇,转瞬便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慌得麒麟围着她团团转,连声问道:“我打着你了?打着你了?”

大公主本来就比弟弟年纪大,先是没有跟上趟儿,后来又被他嫌弃,说是比不得三公主好,再接着挨了一个雪球,真是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

把头一扭,就哭着去找邓襄嫔了。

倒叫麒麟愣在当场。

“这是怎么了?”顾莲瞧了瞧大公主,方才和邓襄嫔说话倒是没有留意,此刻见大公主一下巴雪花,哭哭啼啼跑了过来。不免误会,因而朝儿子喝斥问道:“是不是你淘气欺负姐姐了?”

“我没有!”麒麟大声分辨,“是她自己哭了的。”到底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想扔一个雪球跟她玩,扔歪了,她就哭了。”

顾莲瞪了他一眼,“扔来扔去的做什么?就不能好好玩儿?”

麒麟身边的宫人赶忙分辨,“原是大皇子跟大公主闹着玩儿的,奴婢就在跟前,看得真真切切的,没碰着,就是沾了一点雪花。”

江真娘也道:“是呢,怨不得大皇子的。”

麒麟的身板不禁挺的更直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顾莲情知这些宫人肯定向着麒麟,况且儿子还不到三岁,便是胡闹,也不至于真的打着大公主,怎地就哭成这样?两人站一起,大公主还要高一个头呢。

但是不想助长了麒麟的气焰,须得叫他学会谦让,加上想着男孩子皮实,小姑娘脸皮薄,不好说大公主不够大气,反倒哄她,“弟弟跟你闹着玩儿的,快别哭了。”

大公主倒是不会发脾气,却一直哭。

麒麟急得抓耳挠腮的,想了想,凑到跟前,做了一个猪鼻子给姐姐瞧,“快看,快看!”挤眉弄眼的,“好不好玩儿?”

顾莲一怔,正要开口打断。

那边大公主瞧了,已经忍不住破涕为笑起来。

众人不免都跟着笑了。

麒麟揉了揉鼻子,得意洋洋道:“昨儿母妃生气,父皇就这样把母妃哄笑了。”

四下里,突然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赶巧邓襄嫔喝了一口茶,不免一呛,饶是捂了嘴、偏了头,仍旧狼狈的弄得一手茶水,忙不迭的掏出帕子出来擦了。

旁边更是有个小宫女憋得脸色通红,没憋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下一瞬,慌得赶忙跪下磕头,“奴婢失仪!奴婢知错了!”

顾莲本来就够尴尬的了,再被她们这么一闹,自己也觉得脸上发烧,挥了挥手,“下去吧。”回头叮咛大公主,“这是你弟弟说的浑话,别跟人乱说。”

不只是提醒她,也是提醒跟前听见笑话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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