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顾莲宅斗日记》作者:薄慕颜【完结 番外】(2014.8.4补全缺字) > 书香门第★流年☆ 顾莲宅斗日记.txt

☆、第 169 章.44

作者:薄慕颜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2

徐离一瞬犹豫,还是选择掉头先去了产房。

皇太后看着儿子的背影,跺了跺脚,“真是冤家!”一面往侧屋走,一面问,“瑛嫔真的没事吧?”听得窦妈妈应了,到了里面,瞧见几个太医围着襁褓团团转,一颗心都被揪紧了,“哥儿怎么样?”

旁边还站着几个稳婆、乳母,神色都是焦急。

领头的太医站了出来,回道:“小皇子在胎里长得不及兄长,有些瘦弱,像是没有力气哭……”竭力镇定,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微臣、……臣,会尽力的。”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去,看了一眼。

即便早有心里准备,还是忍不住猛地眉头一蹙,----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只得一丁点儿大,瘦得皮包骨头,皮肤竟然好似透明的一般。

这样的小水泡?怕是……,难以留得住了。

皇太后心下沉了沉,不做声。

而另一边,顾莲刚刚分娩出胎盘,收拾干净,脸色虚弱苍白,死死的盯着徐离,“小的那个,我……”说一句话都带喘,“我怎么没有听见,他哭……”

“没事的。”徐离轻轻拍着她,见她不像有事,安抚道:“你躺着,朕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三只包子了~~

麒麟,包子A,包子B,“我们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258消息

“怎么会这么小?”徐离倒抽一口凉气。

麒麟出生的那会儿,白白胖胖的、乌眉黑发,简直就像一个人参娃娃,----轮到这对双胞胎,大的那个虽然看着小,到底还有个婴儿的样子,而小的这个实在……,往难听了说,也就是一只大耗子的模样儿。

好似在母体里面还没有发育完全,就被人扒了出来。

太医战战兢兢的,躬身道:“双生子本来就只得平常婴孩一半大小,都不大,只是小皇子……,大概在胎里没有争过哥哥,所以、所以特别……”

“朕不要听这些废话!”徐离豁然打断,看着这个头大身子小的小不点儿,脆弱的好似一碰就会碎,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还是不哭吗?是嗓子坏了,或是……”有些说不下去,暴躁低斥,“你们快点想法子啊!这么呆站着做什么?是不是要等朕一个个拧下你们的脑袋?!”

太医汗如雨下,为难道:“眼下是暑天,倒是不怕小皇子冻着,但唯今之计,只有让他肯吃东西,慢慢养着……,把母体里欠缺的补上去。”

原本婴儿生下来不哭,都是要提起来拍一拍的,怕嗓子里面有东西塞住,但眼前这个谁敢碰?瞧着还有呼吸,便都没有在提这一茬儿。

徐离觉得头疼,什么阴谋诡计、社稷大事都难不倒他,唯独这个,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握了握拳,“乳娘呢?怎么不赶紧喂?!”

旁边的乳母脸色发白,小心翼翼搂了小皇子,隔了几步,背转过去喂奶,片刻后回头怯怯道:“喂了,小皇子他不肯吸。”

徐离的脸色不由更沉了。

窦妈妈在旁边探头,“启禀皇上、皇太后,瑛嫔娘娘让把两位皇子抱过去。”上来低声说了一句,“娘娘很是担心,等下说点和缓的话别吓着她了。”

徐离和皇太后对视了额一眼,心照不宣。

“给我瞧瞧。”顾莲喝了一点米粥,恢复了点力气,伸手要抱儿子,大的那个瘦巴巴的勉强看得过去,小的这个……,高高的额头、尖尖的下巴,整张小脸还不足自己半个巴掌大,四肢瘦得皮包骨头,简直就像是一个奇怪的外星人宝宝。

古代的医疗条件很落后,没有专门照顾这样瘦弱婴儿的暖房设施。

顾莲心里明白,这么小意味着什么,他……,连哭一声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吮吸母乳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不免滚出泪来。

窦妈妈赶忙劝道:“娘娘,月子里头可不兴掉眼泪,当心落下病根儿。”

“我知道。”顾莲深吸了一口气,表现出了超越一般柔弱女子的坚强和韧性,稍微缓了缓,便让乳娘接过了孩子,吩咐道:“去拿个小碗过来,母亲的初乳是营养最好的东西,等下我胀起来,便挤出来用勺子喂他吃。”

徐离皱眉道:“你别折腾自己了。”

顾莲知道他们不懂什么是初乳,也懒得解释,更不指望小儿子喝了那头几口奶,就变得生龙活虎的,但是……,要尽力把最好的给他不是?

往常里,别说是后宫的嫔妃娘娘们,就是一般的官宦女眷生产以后,都没有母亲亲自哺乳的,所以都是产后挤掉初乳,再喝褪奶的汤药停止产奶。

与其扔掉,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儿子喝?

况且乳娘们都是自己有孩子的,出了月子以后才会给别人做乳娘,初乳早没了,倒是只有自己这一份了。

因而不顾众人劝阻,一力坚持。

最后皇太后先败下阵来,退让道:“依着她吧,这小家伙瞧着确实不太好。”

在等顾莲产后涨奶的功夫,两位乳娘又分别开始喂奶,大的那个倒是吃了,小的还是不肯张嘴,就算把乳*头塞到他的嘴里,也一口不吸。

这边顾莲没有喝褪奶的汤药,没多久就觉得胸前发涨,很快就变得硬邦邦的,甚至腋窝底下都开始胀痛,竟然生出一粒粒小疙瘩。前世公司上班探望过生产的女同事,据说这是副乳,只要婴儿吸了奶,这种状况就会慢慢的消失。

可是小皇子哪里有力气吸奶?

顾莲先是让自己喝了一碗浓浓的鸡汤,努力的吃肉,养了一会儿力气,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叫人赶紧拿了碗过来。

婴儿吸奶,对于涨奶的母亲来说是一种缓解,但是没有吸奶器,用手挤,绝对称不上是什么享受。窦妈妈等人又不敢下死劲挤压,折腾半天也不得其法,只弄出一小勺黄黄的初乳,顾莲胸前的痛却越来越厉害,疼得不住吸气。

“这样不行。”窦妈妈心疼道:“涨成这样,后头越来越多,娘娘怕是受不了了。”

徐离一声断喝,“行了!没得为了他,再折了你。”

男人就是心狠!哪懂母亲十月怀胎,自己身上掉肉的感受?顾莲明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还是忍不住怄气道:“他若有个闪失,我也不活了!”一面生气,一面叫人,“快去拿勺子,喂他。”

努力忍着疼痛,眼巴巴看着小儿子那边的情况。

宫人拿了小银汤匙过来,哪怕已经是最小号,但是放在小皇子的嘴边,还是瞧着大得出奇,那小小的嘴巴,不过一截小手指大小罢了。

因为这点子初乳来得矜贵,服侍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洒了,可是又不敢强行撬开小皇子的嘴,磨磨蹭蹭半天,方才把那一勺子初乳喂了进去,一滴不剩,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顾莲却越来越难受,觉得自己胸前好像变成了石头一样,硬得出奇,胸部、腋窝更是疼得厉害,实在有些忍不住,“哎哟,难受死我了。”

徐离又气又是心疼,“都叫你别胡闹了。”

窦妈妈急道:“为了挤那一口,就折腾的娘娘受不住,这……”看着她那鼓鼓囊囊的胸部,“后头这些可要怎么办?这么多……”

“疼……”顾莲直喘气,四下环顾了一圈儿,总算瞧见了一个天然吸奶器,指了指二皇子,“抱他过来,我喂他。”

乳娘慌忙把二皇子抱了上来。

可惜他才吃了奶,饱饱的,母亲塞了乳*头到嘴里,居然把脸歪在一旁,自顾自的呼呼大睡去了。

顾莲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这个小没良心的。”

乳娘赶忙赔不是,“早知道,奴婢就先不喂二皇子了。”

“哪能让孩子饿着?不怨你。”顾莲勉力笑了笑,疼得吸气,“下去吧。”强作无事抬了抬手,“等他睡醒了,饿了,再抱过来。”

皇太后在旁边站了半晌,有些累,安抚她道:“你先忍着歇一歇。”领了宫人,摇了摇头出了门。

窦妈妈一则不想再狠心挤得她难受,二则怕挤坏了,见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安慰她道:“娘娘且再稍微忍一忍,只等二皇子睡醒了。”一面叹气,一面暂且领着嬷嬷们退了下去。

徐离坐在床边,执了顾莲的手,一脸担心的望着她,“可是难受得厉害?”

“废话!”顾莲疼得想骂娘,忍了这半日,眼下又没有外人在跟前,实在没有力气再装无所谓了。

徐离看着她本来就苍白的脸,加上天热,产后体虚,不过片刻功夫,就弄得浑身湿淋淋的,只是心疼不已,“你看你,都说叫你别逞能了。”

“我不要紧。”顾莲忍不住掉下泪来,一是担心儿子,二是的确胀痛难忍,连手臂都不想动一下,哽咽道:“我只担心那小家伙……”

“先别管他了!”对于徐离来说,没有娘哪来的儿子?那个刚生下,且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耗子,自然是比不得千辛万苦抢来,相伴多年的顾莲重要,想说一句,“不行以后咱们再生。”又怕惹恼了她,可是见她疼得不住吸气,不免上火,“早就该喝那褪奶的汤药的,现在……”

“别……”顾莲额头上直冒汗,头发也弄得湿哒哒的,轻声吸气,“现在喝了也不能马上褪了胸里的这些,况且等下要让孩子吸的,我再吃药,谁知道会不会不好?等吸干净了,再说罢。”

其实心头微微念动,有心想要亲自哺育小儿子的,只不便这会儿说罢了。

“等等。”徐离看着她那饱满的胸,想起以前床笫之间的调笑之语,心头一动,脸上神色微微尴尬,“或许……,朕可以帮你。”

“啊?!”顾莲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倒是顾不上不好意思,反而急道:“那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快快快!真是要疼死我了。”

徐离从未见她如此惶急过,忍不住笑道:“刚才不是还逞能的吗?”可是怕她实在难受,这会儿没有功夫斗嘴凑趣,朝外面喝了一声,“没朕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然后伸手去接她的衣服,顿了顿,“可不许说出去。”

顾莲气笑,“行行,不能毁了皇上的圣明之君形象。”

徐离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吸了一口,忍不住皱眉偏了脸,抓了一个盆子吐了,“这都什么味儿?腥了吧唧的。”

顾莲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才腥了吧唧的呢!”到底疼得难受,又央他,“好哥哥你快帮帮忙,忍一忍,回头我自然好生谢你。”

徐离抬头笑道:“怎么谢?”

“疼死了,你动作快点!”顾莲说话口气活脱脱的一个大爷,感受到疼痛缓解,于是让他换了另外一边,不停朝外探头,“等我好点,过去看看那个小不点儿。”

徐离猛地抬头,将半嘴的奶吐在盆子里,沉声道:“你还要折腾自己是不是?”

“好好好,是我错了。”顾莲认错认得麻溜儿的,撒娇赔笑,“我不去,就老老实实的躺在这儿,你让他们把小家伙抱过来。”

徐离复又埋下头去。

顾莲看着胸前的那颗大脑袋,哪怕刚才彼此有意缓和气氛,还是担心小儿子,心头好似被大石压着一般,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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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妈妈和乳娘抱了二皇子进来,见顾莲面带微笑,神色轻松,不由诧异道:“娘娘不是涨得难受么?”

徐离表情严肃,一语不发坐在旁边。

顾莲赶忙道:“方才实在是疼得受不了。”指了指盆子里的奶水,“我自己动手,知道怎么用力怎么方便,已经挤出来了。”

窦妈妈有些惊讶,不过做贴身奴婢的人,首先要懂得知情识趣,没再细问,只是看着二皇子迟疑道:“那……,娘娘还用喂奶吗?”

顾莲没回答,只是看向乳娘问道:“吃得可香?睡得可好?”见对方一一点头,放下心来,“那先等一等。”然后道:“把小皇子抱进来,让我再试试能不能喂他。”

窦妈妈喊了人,立即有人抱着小皇子进来。

顾莲问道:“还是不肯吃吗?”

服侍小皇子的乳母惶恐的摇头,小声道:“奴婢试了好几次,不肯吃。”

顾莲强忍心中难受,微笑道:“让我瞧瞧。”搂到怀里,看着那小小的一点儿,忍不住心酸不已。自己摸了摸胸口,像是又存了一些,吩咐旁人都退了出去,亲自解了衣服喂儿子吃奶,小家伙还是不肯吃。

徐离在旁边看了,劝道:“让乳母挤了奶,依旧用勺子喂他罢。”

“好乖乖,你吃一口。”顾莲到底是刚生了孩子的产妇,不见孩子还坚强一点,眼见小儿子瘦成这样,又不肯吃奶,不由潸然泪下,“吃一口……”心下着急,索性自己直接往儿子嘴里挤,“听话,好乖乖……”

徐离见她狠命折腾自己,受不得,自己都没舍得这样揉搓过她,----况且她的奶水和乳娘的奶水有何分别?不能再由着她这样下去了。

当即抓住她的手,扯了衣服盖上,然后喝斥乳娘,“把小皇子带下去!朕不管你是喂也好,挤出来灌也好,总归要让他吃到奶!饿着了,你自己知道后果!”又朝窦妈妈严令吩咐,“赶紧让人熬了褪奶的汤药上来。”

顾莲看着孩子被人抱走,如同被摘了心肝儿一样,大哭道:“你怎么这般狠心?我不过是想喂小家伙一口奶……”

徐离严厉道:“你的是奶,乳娘的难道就是水了不成?”怕她不听劝,吓唬道:“你把自己折腾坏了,且想一想三个小的要怎么办?真是本末倒置!”

顾莲听得怔住。

“娘娘。”窦妈妈过来细声劝道:“皇上的话虽然重了一些,却是好意,而且也是大实话啊。”

皇帝能够把她放在皇子前面,可见爱重。

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男人,为了儿子,就不管孩子母亲的死活呢。

顾莲默默流着眼泪,自己不是不明白道理,可是母子连心,看着小儿子那幅孱弱的样子,哪里忍得住?但……,自己的确是不能本末倒置,缓缓的闭上眼睛,无力道:“我明白,不用再说了。”

徐离坐过来搂了她,替她擦拭泪水,“别哭了,朕也是为你好。”

“我……,我知道。”顾莲知道不该哭,可泪水就是止不住,依靠在他的怀里,“早知道,我就该多吃一点的,让他们哥儿俩都长壮一点。”

“别揽事儿。”徐离皱眉道:“双生子本来就是如此,怎能怪你?你好好的,对麒麟和两个小的来说,比什么都强,以你的聪慧还不明白吗?”甚至还开了句玩笑,“不是想做贵妃娘娘吗?快养好身子,到时候才能漂漂亮亮的参加册封仪式。”

这话哄得顾莲破涕为笑,嗔道:“喂个奶,还能喂丑了不成?”

窦妈妈原本以为是皇帝随口说的,没想到,这边顾莲刚刚睡下,那边皇帝大人就颁下圣旨,言称瑛嫔贞静贤淑、端方识礼云云,又为皇室诞育下两位皇子,于江山社稷有功,----居然越过了妃位,直接册封为四妃首位的贵妃。

窦妈妈听了这道旨意,真是一头黑线。

感情别人盼星星、盼月亮,绞尽脑汁想要谋取的四妃之位,到这儿……,竟然平平常常一句玩笑话就打发了。

消息传出宫外,传到顾家,顾四夫人怔了怔,叹道:“想那个狠心肠的,折腾了那么多事出来,到如今,风光却还是便宜了别人。”半是酸,半是感慨,“终归不孝,动手打了自己的亲娘,折了福,所以才会寿数上头不足。”

她说这话的时候,杏娘正带着几个儿女来娘家串门,小家伙们没在跟前,因而不悦的回道:“她让人廷杖你固然十分不孝,可终归是你的女儿,我的妹妹,况且爹能够重入仕途,庭轩能够从大牢里面保释出来,那样不是靠她?现如今人都死了,怎地还说这种话?怪不得妹妹心里没你这个娘。”

说得四夫人面红耳赤的,恼道:“我与她什么时候是母女?从来都是冤家!”

而这个消息传到黄家的时候,倒是惹得李妈妈一阵唏嘘,“从前皇帝那般稀罕,到手却也不珍惜,她早早的去了,皇帝一转眼又宠上新人,只是苦了七七和宥哥儿。”

黄蝉在一旁冷笑,“娘就是爱操的闲心!有功夫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女儿呢。”

和叶东海和离以后,心里头一直存着怨气。

虽然明明是黄花闺女的身子,但对外却是已育一子的弃妇,因而辗转了好几年,还是没有挑着一门合适姻缘。

毕竟她原本的身份在哪里搁着,丫头出身,即便顾莲早就给了她卖身契,但是一直在顾府、叶家混着,谁不当她是丫头?怎么看,都不能理解为小姐啊。

加上在外人看来又是生过孩子的,和离过,身价不免一贬再贬。

且不光别人挑她,偏偏黄蝉自己又是一个眼界高的,怎么瞧……,都没有比叶东海更好的,不,别说更好,就是他一半的好也没有。

不是年纪大了,就是家里清贫,再不就是前头留下孩子的。

惹得李妈妈一时急了,气骂道:“现如今你都二十岁了,又是嫁过人的,还指望有王孙公子来娶你呢?这个不好,那个瞧不上,只等着一辈子留在家里好了!”

黄蝉心里委屈,一阵哭,“是他们误了我!”

“你自己作孽,怨得了谁?”李妈妈在她身上一阵打,末了又是心疼,搂着女儿跟着一起哭,“造孽啊!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为着小姑子再嫁的事情,这几年里,桐娘没少听这种悲情戏码,私下里与黄大石商议道:“大妹妹还年轻,不嫁人总归不妥当,一辈子都是凄凄苦苦的。”言辞诚挚,“也不要指望对方大富大贵,只要人好,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变行了。”

黄大石恼道:“我也这么说来着!她不听,有什么办法?”

可是俗话说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桐娘不怕小姑子多吃几口饭,多穿几件衣服,甚至偶尔给自己一点气受,这些都不打紧,只怕她年轻孤身,天长日久养出孤僻的性子来。

不说影响大家心情,将来女儿大了,家里还住着这么一位年少独处的姑姑,外面不知道会传出什么,到时候来黄家攀亲的人肯定忌讳。

况且便是为小姑子着想,再组建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也是好的。

因而对小姑子的亲事十分上心,奈何高不成、低不就,挑了好几年,一门一门的亲事都被挡了,直到最近,才又相中了一家不错的。

这日晚饭后,单独与丈夫说话道:“我看你手下的周善存就不错,不过刚刚三十出头,不算老,去年年节来亲自过来送礼,有礼有节,五官周正、身体硬朗,前头虽然娶过,但是只留了一个丫头。等大妹妹嫁过去,趁着年轻生一、两个儿子,往后也就不用愁了。”

偏生今儿黄大石心事重重,只是发呆不言语。

“想什么呢?”桐娘问道。

“嗯?”黄大石看了妻子一眼,闷声道:“没什么。”自己琢磨的事不能说,----这是她第二次改头换面了,又为皇帝再次生下两个儿子,一直走下去,想来……,最终会走到那一步吧。

这个秘密,连继母都不能告诉。

“大石?”桐娘知道丈夫的性子,本来就沉默寡言,他不想说的话更是锯嘴葫芦一般,无论如何都撬不出半个字。因而见他不说没再多问,只是继续黄蝉的事,“把大妹妹说与周善存做继室,你觉得如何?我是瞧着不错,又怕大妹妹那边不愿意。”

黄大石回了一句,“婚姻大事,哪里轮得到她小丫头做主?”

为着给妹妹续一门好亲事,这两、三年不知道闹了多少回,----关键是母亲和妻子挑的亲事,都是各方面衡量过,不是随随便便就要嫁她,偏她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因而早就烦了。

却没想到,黄蝉比哥哥嫂嫂更烦!

听说要把她嫁给周善存做继室,当即跳脚,“我不嫁!”

作者有话要说:小月亮什么的,要等到很多年以后了~~

让顾莲歇一歇吧~~~

☆、259峥嵘

黄大石见她问也不问就拒绝,着恼道:“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不许胡闹!”

桐娘见丈夫说话硬邦邦的,怕再把事情搅黄了,赶忙柔声解释,“那周善存嫂子替你瞧过,还不错的,你别急,且细细想一想再说。”

黄蝉只是绷着一张脸,不说话。

桐娘以为她是年纪轻脸皮薄,不好意思,因而继续说道:“周善存家里瞧着家境还算不错,不仅自己在禁卫军里供职,且祖上还留了宅子和一些田产,家里也是丫头婆子的使唤着,你这一过去就是正经奶奶。”笑了笑,“况且他在你哥哥手下供职,断断不敢欺负了你去。”

黄蝉“哧”的一声冷笑,“前头死了老婆的鳏夫,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嫂嫂真是做得一门好亲事!”

桐娘有些下不来台,心下腹诽,----你自己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难道还指望没娶过亲的公子哥来求婚?可今儿不是跟小姑子怄气的,还是把亲事说成要紧,缓了缓,“他家里虽然有个小的,却是女儿,将来大了,也不过是多添一份嫁妆的事。”

“嫂嫂真是打得好算盘。”黄蝉的嘴角一向伶俐,讥讽道:“照这么说,刘姨娘养的娇姐儿,在嫂嫂眼里,也不过是多添一份嫁妆的事咯?”

桐娘本是为她着想说的体己话,不想她却反过来噎自己,不免上了气性儿,只是不便和小姑子拌嘴,转而看向丈夫,“大石,你觉得这门亲事可还好?不然把娘叫来,让她老人机参详参详。”

说着,便出门去寻了婆婆李氏过来。

“周善存?”李妈妈想了想,“就是上次年节过来送礼的那个吧?我瞧着,人挺老实敦厚的,也有礼,像是一个会知疼着热的人。”看向儿媳,“前头留了一个女儿?既然不是儿子,也没什么可挑的了。”

黄大石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

黄蝉见母亲、哥哥和嫂嫂串通一气,三言两语就要把自己嫁出去,不由急了,大叫道:“初嫁由父母,再嫁由自己,你们做不得我的主!想随随便便把我嫁了人,门儿都没有!”

李妈妈气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桐娘柔声劝道:“大妹妹到底哪里不满意?且说出来。”又道:“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要嫁了大妹妹,实在是挑了又挑的。想那周善存在你哥哥收下做事,天天见着,不是那种不知根基的,好不好的,你还信不过自己哥哥吗?”

黄大石接着妻子的话头,“人是不错。”

桐娘还劝,“大妹妹坐下,先喝一碗茶消消气再说。”

黄蝉见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根本不顾自己意愿,不由又是气又是恼,还有一腔说不出的委屈。显见得哥哥被嫂嫂哄着迷了心窍,亲妹子也不管了,越看越是可恨,气得朝着桐娘哭道:“你莫得意,自以为说什么哥哥都听你的!却不知,哥哥心里一直装着的……”不便提起顾莲的名字,只道:“他心里装着的是我那姐姐,不是你!”

“啪”的一声,桐娘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姐姐?小姑子哪里有姐姐?不就是……,那曾经寄养在黄家的九堂妹么?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丈夫,----难道他真的喜欢小堂妹?所以他不是不解风情、性子木讷,而是一早就心有所属?

桐娘连着喘了两口气,笑容破碎。

李妈妈却是怔住了,看了蝉丫半晌,突然急道:“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

黄大石则是涨红了脸,----多年以前的那点少年心事被妹妹翻出来,且在妻子面前揭穿,不由羞恼交加,扬起了手,高高悬在半空却落不下去。

黄蝉只顾自己和哥哥拌嘴,全不顾嫂嫂心里感受,将身板一挺,哭得更凶,“你打呀!打呀!当年不就为她打了我一巴掌吗?”

其实认真说起来,黄大石早年的确想过要娶顾莲,一则彼此从小青梅竹马,肯定是有感情的;二则顾莲容貌出挑,比那些懵懵懂懂的村姑瞧着好看多了;三则顾莲身体里住着成熟的灵魂,自然比同龄女子大方懂事。

当年黄大石青涩年少、情窦初开,对着一个出挑的少女有些爱慕,再平常不过,但顾莲后来回了顾家,便就知道这份心思无望了。

再后来,她又嫁给了叶东海。

黄大石本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虽然惋惜自己娶不到她,但大多时候都拿她当妹妹看的,当然由衷的祝福妹妹嫁得好,日子过得和美。

那一腔少年心事早就慢慢淡忘了。

这些年来,一直对顾莲忠心耿耿,除了早年的淡淡心思以外,更多的是十几年相处亲情的缘故,----自家妹子,有事能不帮她出头么?

倘若黄大石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三言两语也就化解了。

偏他不是,不仅没有丝毫解释的话,反而和妹妹发起脾气来,兄妹两人箭拔弩张的样子,简直把事情越描越黑。

桐娘看着丈夫,见他被妹妹说破心思恼羞成怒,甚至要打人,不由心下一酸,有一种被人蒙了多年在鼓里的感觉。再想到当初……,为了自己和丈夫的婚事,九堂妹还在其中帮忙周旋,心里真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还是李妈妈先醒过神来,朝儿媳劝道:“别听你大妹妹胡说!那会儿因为九小姐漂亮懂事,不只是大石,我和你公爹也多喜欢她一些,所以蝉丫这个死丫头心里妒忌,有的没的编排出这些浑话!”

桐娘勉力笑了笑,“玩笑话,我不会当真的。”反倒安慰婆婆,给丈夫找台阶下,“况且九妹妹的确十分出挑,换做谁,也没道理不喜欢她的。当初她来家,虽然没住多长日子,可是脾气好、说话软和,我们姐妹相处的很好。”

李妈妈一向觉得这个儿媳大方懂事,在顾家虽然是庶出,可是放到黄家却是有些高攀的,要不是继子这几年挣了军功,混了官职,哪里配得上人家?别的且不说,单说这模样儿和人品,就是没得挑了。

加上自己又是做继婆婆的,她还这般礼数周到,可见官宦人家的千金就是不一样,不像那些小门小户的尖酸刻薄、目无尊长,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眼下见儿媳自己化解尴尬,赶忙附和,“我嘴笨,还是你说得更在理。”

而对于桐娘来说,这个婆婆本身老实绵软,又是继室,从来没有故意拿捏苛刻过自己,实在算得上是做儿媳的福气。加上丈夫待自己也很好,----虽然为人有些木讷,不爱说笑,但总比那些沾花惹草的要强,而且他如今是有官阶的人,配自己一个没落官宦家的庶出女儿,也不算辱没了。

所以一直都是孝敬公婆、相夫教子,直到今天……

哎,也罢了。

不说九堂妹本来是个出挑心善的,只说当初她还帮了自己许多,加上她人都已经死了,还去计较丈夫当年的一点心思做什么?倒是小姑子,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着实叫人头疼,为着她在家,隔三差五就要吵闹一回。

心下打定主意,还是早点把人嫁了出去省事。

因而面上不动声色,反倒劝婆婆领着小姑子回去歇息,这边又劝丈夫,“大妹妹到底年轻、不懂事,咱们可不能由着她,把大好的将来给耽误了。”不停的吹耳边风,“现如今大妹妹还青春年少,要一拖再拖,年纪大了,再想说好亲事就更急不容易,我看这门亲事还是早点定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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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好了两个名字。”徐离将一张纸递到顾莲面前,上面是他的亲笔字迹,徐家对子女的学识才艺都有教导,皇帝的字写得十分不错,刚劲有力、骨骼毅然,很有他的几分性子,上面写着“峥嵘”二字。

“峥?嵘?”顾莲轻轻念了一遍。

“对,就叫峥哥儿和嵘哥儿。”徐离微笑,----早点起了大名,也是怕儿子养不住夭折的意思,当然了,这话不能跟神经敏感的顾莲提起。只是笑着解释,“峥嵘,希望他们长像山峰一样高峻不凡,心胸宽阔空远,长大了都各自有所作为。”

“嗯。”顾莲点头,“寓意挺好的。”但是语气一凝,“不过两个哥儿都瘦弱,往常乡野里常说贱名好养活,我给他们起了两个乳名,是你从前说过的。”

看着挨着睡在身边儿子,先摸了摸二皇子,“他要大一些,就叫小豹子。”又满腹心酸难受,摸了摸小皇子,“他就叫小狼,虽然瘦,可是……”眼泪扑哧扑哧掉了下来,“瘦得精神,就像那些山林间的小狼一样,生命力顽强着呢。”

说起这段闺房密语,徐离先是一怔,继而安抚她道:“这个名字挺好的,让人一听着,就知道是两个不老实的小家伙。”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你还在月子里呢。”又缓和气氛一笑,“当初咱们不是说好,还要给他们再生一个妹妹小月亮么?”

“我听见了!”麒麟从外面跑了进来,欢喜道:“母妃还要再生一个小妹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现在我有小豹子和小狼两个兄弟,陪我玩儿。等以后有了妹妹,我们三个哥哥去给她掐花儿,一次就是三朵啦。”

顾莲泪如雨下。

麒麟偏着小脑袋看她,问道:“母妃你不高兴么?为什么哭?”

“不是。”顾莲伸手搂着他,哽咽道:“我们的麒麟真是一个好哥哥,母妃只是太高兴了。”觉得儿子这话口彩很好,连连点头,“母妃等着,等着麒麟和小豹子、小狼一起长大,给妹妹小月亮掐花儿戴。”

麒麟伸出小手跟母亲拉钩,稚声稚气,“母妃放心,我不会忘记的啦。”

接下来的几天,照顾小皇子的乳娘有时候挤了喂一些,有时候尝试直接喂,第四天上头,惊喜万分的跑进来回禀,“小皇子肯吸奶了。”

“当真?”顾莲不是头一次生孩子了,恢复的很好,当即过去看望小儿子,虽然还是瘦巴巴的,到底比前几天光洁了一丁点儿。况且做母亲的,肯定会把孩子的情况往好的方面想,高兴的点了点头,朝那乳娘问道:“吃了多少?”

乳娘有些讪讪,“就吃了几口。”

顾莲心下微微一暗,但是怕打击到乳娘的积极性,忙道:“不着急,只要他肯吃奶就好,慢慢儿就有劲儿了。”想着小儿子吃得少,这位乳娘每天不得不自己挤奶,是件受罪的事,叫窦妈妈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辛苦你了。”

麒麟溜了进来,伸手摊出一块桂花糕,“这个软软的,给小豹子和小狼吃。”

“你吃吧。”顾莲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弟弟们没有牙,吃不了。”只要他们能好好吃奶,自己就该念佛了。

“哦。”麒麟眼里闪过小小的失望。

“给母妃吃吧。”顾莲对他微笑,拿起那块皱巴巴碎掉的桂花糕,咬了一口,蹲□夸道:“我们麒麟真是懂事。”

“嗯!”麒麟十分骄傲的笑了。

顾莲眼下还没有出月子,她带着现代人的习惯,不愿意整个月都在床上躺着,不然浑身酸疼,----生麒麟那会儿努力抗争了一番,平时要在屋里走动,众人见她无事,也就没有人再劝阻了。

只是她自己也不敢累着了,陪着一双儿子们呆了一会儿,便回屋躺下。

皇子本来就矜贵,作为双身子里面娇弱的一个,小狼更是矜贵的没边儿,太医、乳娘、嬷嬷们,一天十二个时辰分作三班倒,一个眨眼都不错的在摇篮前轮流盯着,隔壁的哥哥却吃得挺香,睡得挺甜。

如此小心翼翼的守护,昼夜精心的照顾,尽管每次小狼喂奶都很折腾,但是轮班让人勤喂着,再喂水,暂时看起来没有什么事。

如此煎熬了十几天,众人紧绷的神经方才松下来一点儿。

刚巧南面又传来大大的喜讯,邓恭不仅灭了五幡、赤眉两支大的流民军,还一举攻破了米脂教的总坛,擒了他们所谓的“圣德教主”,派人八百里加急返京,将其人头献于皇帝报喜。

这是一件大喜事,顾莲听了也觉得高兴,更不用说,还有沈澈、穆世骐、曲靖飞等人在里面,那都是自己往后要用的人。

下午沈倾华过来说话,与她笑道:“这下好了,等沈澈回来也好名正言顺的封一个官职,虽说是论功行赏,皇上总会多提携他一些的。”

“是。”沈倾华的笑容有些勉强,现如今顾莲已经册为贵妃,倒是不用再纠结称呼问题,道了一声,“多谢娘娘关怀。”

顾莲见她目露苦色,问道:“可是累着了?”

沈倾华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抬头就见皇帝目光湛湛看着自己,下一瞬,他却换了温和笑容,“惠嫔出来一下,朕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顾莲笑了笑,复又躺回了床上去。

徐离领着沈倾华去了偏殿,关上门,脸色陡然一沉,突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贵妃的性子特别好?”

沈倾华一怔,不明所以,“娘娘的脾气是很好……”

“所以呢?”徐离目光冰冷,往前走近了一步,身上气势迫人,“所以你但凡有了麻烦事,就去找她求情帮忙!但凡自己心里不痛快,就跑到她跟前愁眉苦脸!”伸手揪住了她的衣服,指着隔壁,“她还在坐月子,你是存心给人添不痛快的吧?!”

“臣妾没有……”沈倾华慌忙分辨,“五弟的事,臣妾没打算告诉娘娘。”

“那你为何做出死了老子娘的神色?不就是等着她问么?!”徐离猛地一摔,震得沈倾华往后退了两步,冷声道:“大概是这几年好日子过得久了,有些事情你忘了,忘了当初怎么和驸马勾勾搭搭,怎么给朕脸上抹黑了吧?!”

沈倾华脸色惨白,分辨道:“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对不起您。”

徐离却道:“朕只是想给玲珑留个母亲照料,而不是……,舍不得杀了你,更不是不敢杀了你!”顿了顿,“你可别弄错了。”

这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插在了沈倾华心头之上!

这几年,心里头唯一的那点侥幸和期盼,在这一刻被皇帝无情的话语砸得粉碎,好像一个臆想出来的幻梦,现在终于醒了。

皇帝淡淡道:“战场上受伤乃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沈澈一点小伤,又不是缺了胳膊断了腿,你少整天哭哭啼啼的!”从她身边走过,顿住脚步,“你要记住!是你沈氏对不起朕,而不是朕亏待了你,这条命只是暂时寄放,少做那些受尽冤屈的样子出来,叫朕看了心烦!”

沈倾华摇摇欲坠,扶着桌子,方才能够勉强支撑住身体。

徐离临出门,还冷冷甩下一句,“枉费母后夸你聪慧大方、知书达理,不过是被你蒙蔽罢了。”

“砰”的一声,门被甩了关上!

沈倾华像是被敲碎了的瓷器,“呼啦”一下,软坐在了地上!仿佛一直支撑着她的某种信念,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另一边徐离回了屋,搬了凳子在顾莲床边坐下。

顾莲问道:“可是有事?”

徐离缓和神色,哄她道:“就是问问册封礼的事情,算着日子,邓恭他们回来,你也差不多出了月子。”愉悦的笑了笑,“南边平定是大喜事,朕得了两个皇子更是大大的喜事,再加上你的贵妃册封礼,真是三喜临门。”

顾莲对他眨眼一笑,“可是江山、美人、儿子都有了。”

这几天小狼看着还好,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一些,说话也渐渐有了笑声,可是屋里的调笑话还没说几句,就听见隔壁有人一声轻呼,“哎呀!快快快……”

顾莲心头一紧,赶忙掀了毯子下床赶过去。

“小皇子吐奶了。”服侍小狼的乳母一面急着擦拭,一面回道。

不知道是怎么呛得奶,不仅吐得满嘴、满胸,就连鼻子里面都是白花花一片,乳母身上亦是遭了秧,场景简直就是一片狼藉!

大约是鼻子里还有东西,小狼便一直呛咳、呛咳,憋得一张小脸通红,不过转瞬,就有了脸色发青的迹象!

徐离当即喝道:“快传太医!”

太医?等太医过来,黄花菜都凉了!顾莲又气又急又恼,赶忙上前,将小儿子一把接了过来,翻转趴在自己的手臂上。顾不得心疼,朝那巴掌长的小后背上拍去,一下又一下,虽然算不得用力,但也不轻。

徐离看得心惊肉跳,喊了一声,“小心点儿……”

顾莲却知道短暂的呼吸障碍,对新生儿,特别是小儿子这种不及格的新生儿,会有多严重的后果。见效果不明显,一咬牙,索性伸了手指进去抠了一下,小狼轻轻的呕了一下,总算把那口要命的奶水给呛了出来。

慢慢儿地,脸上的淡淡青色总算退了下去。

徐离被心上人的彪悍作风惊到,却又为儿子庆幸,----亏得他娘是个胆子大的,下手又快,方才那一瞬,自己的心都快蹦了出来。

顾莲让人拧了帕子,稍微收拾,且顾不上给儿子换衣服,只竖抱着,让他爬在自己的肩头,然后看向乳娘那湿哒哒的胸口,微微沉吟,“想来是你的奶水太好了,小狼吃得少,咽不及,往后先挤掉一些再喂他。”

徐离当即恼道:“喂个奶都不会?留你何用?!”

那乳娘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奴、奴婢……”

“皇上……”顾莲朝徐离摇了摇头,“没事就好。”怕把乳娘给吓坏了,忍住不快说道:“以后一次别喂太多,喂完多拍一会儿,若是呛着,不要心疼手软,赶紧像刚才那样把奶拍出来。”

“是,是是。”乳娘的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不住瑟瑟发抖。

万一……,要是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别说皇帝杀了自己,只怕杀了自己全家上下都有可能,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顾莲见儿子已经没事,亲自给他换了衣服,因为方才吐了个干净,又让乳娘重新喂了一回。见她哆哆嗦嗦的,上前道:“你刚来,不清楚我的性子,说了不追究便是不追究,莫要想东想西的。”加重语气,“只是……,没有第二次了。”

等着小儿子重新吃了奶,自己搂着细细拍了一回,哄得他睡下,方才倦倦的回屋去躺着,此刻回想亦是一阵后怕,心口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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