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腾腾的踱步上前,“你说,你们这种小角色,在我爸爸那里,算得上什么呢?说起来,我的手忽然有点痒痒的。”真是单纯的中学生啊,不过言语上稍加威胁,居然颤抖的快要哭了呢,“抱歉,你看起来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叫老师呢?”她难得态度温和的笑着。
“你不要过来,想杀了我吗?”女孩惊恐的后退,似乎才意识到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如果她忽然想杀人的话,也是完全合情合理。
“我奉劝你们不要让我生气。”她垂了眸,表情阴暗,“谁知道我错手会干出什么事呢?”
事情还未结束,死者的家属也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跑来家里哭闹。
她看着妈妈在那边撒泼,却没有过去。
但凡是女人的战争,总是没有什么仪态可言。
不仅要在舌头上见真章,若是惹急了动手起来,十有□是扯头发抓脸,没有不阴损的。
若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男人,便是再泼妇她也做得,可若是为了这个爸爸,哪怕是一点,她也不愿意。
冷眼看着妈妈将他们打发了,她才慢慢晃过去,“你死哪去了,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辛苦?”妈妈说着说着便哭了,她道,“刚才在老师那里。”
“老师找你什么事?”妈妈这时又关心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嗯,不会有下一次了。”
“真是,真当我们好欺负,我怎么这么命苦,秀妍啊……”
好啰嗦……
成年之后,一定要离开这里。她想着。
如此一来,再也没人敢找她的麻烦,她倒清静了许多。
直到一个叫韩正宇的家伙,忽然说要做她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在想要不要把书名改成《综合之凉薄》或者《综合之凉薄女郎崩坏史》,大家觉得怎么样?
☆、想你2
学校里的挑衅她应付的极好,令她厌恶的是一个叫韩正宇的家伙。
“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每次都是你一个人?”
“……”
“我叫韩正宇,你好特别啊。”
“……”
“咦,李、秀、妍,这牌子上是你名字吗?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
“……哎,你怎么忍得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说话,都快憋死我了。”
真是聒噪又自来熟。
“你大概没听过我的大名吧,我李秀研是杀人犯的女儿,还要跟我做朋友吗?”讥诮的看着他害怕的连连后退,她的眼神平淡无波的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继续往前走。
可惜她低估了他的韧性,没过多久,他又天天在她面前晃,“李秀妍,我还是要做你的朋友,不管你爸爸是谁,你就是你!”
“……”那还要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交朋友吧。
“李秀妍,你为什么回家不叫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啊。”
“……”谁乐意跟你一起。
“李秀妍,你是不是不喜欢说话,没关系,以后每次都让我多说一点好了。”
“……”不要自说自话。
回家的时候,路边的破房子摔出了一只破碗,她顿了顿足,察觉到窗口惊慌的人影。
“要报警吗?”微眯了眼,她高声问道。
“不要。”里面的声音焦急而稚嫩,既然如此,她便未理会。
再一次经过,里面却冒出滚滚浓烟,她还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咳嗽声。
“李秀妍,你今天又没等我……”韩正宇倒摸清了她回家的必经路线,真是奇怪,他有万千个朋友好交,却喜欢巴着她不放。
“哎,着火了!”韩正宇惊讶了下,却见李秀妍目光转向了他,“韩正宇,像你这种正义感过剩的家伙,是要救人的吧。”
没理会她语气里的小嘲弄,他的关注点在于,“里面有人?”
到底是少年心性,立马捡了块砖,往锁上砸去。
她觑了眼,决定回家报火警,顺便叫几个大人过来。
“你去哪里?”韩正宇惊慌了。两个人不觉得,一个人又有些怕。
“报警,找人。”
“等你报完火警,人都烧没了,我快砸开了,再等等。”
不理他继续往前走,“秀妍啊,你不要走,真的快了,啊,你看,砸开了!”
韩正宇手上流着血,笑得傻乎乎的,看到她停伫,开心道,“我这就去救人。”风风火火的从里面背了个人出来,“我们去医院吧。”
“不,是你们去,我不去。”她摆手,“再见。”
“秀妍……”韩正宇空出一只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放手。”走路差点一趔趄,她暗着脸回头,皱眉,“脏死了。”
“你答应跟我一起去我就放手。”他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有洁癖。
“那你放手。”
“我放手之后你不会反悔吧。”T_T
“……”
“我不放,你看起来就是一副想反悔的样子。”被两个人连番忽略的孩子发出了□,真可怜,假如他再不出声,在他们长时间的僵持中陷入昏迷也有可能。
“你放手,我不反悔。”她脸色极度不善的道。
强忍着换下衣服的冲动,她和韩正宇带孩子去看了医生。
医生一脸凝重,“这孩子的伤口很严重,要尽快做手术。”
“……”李秀妍抱胸站在最远的地方,听着韩正宇问道,“你监护人呢?”
那孩子见所有人都是仇恨的眼神,唯独对她还有些好感,实在是太奇怪了。
过不了多久,男孩的监护人就过来了,急急忙忙就把男孩带走,秀妍见没她的事了,正准备回家,韩正宇却又跟在她身后,“李秀妍,现在我们算朋友了吧。”
“……”无声的回头,瞪着他又一次拉住她衣角的手。
“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拉着。”
“医生,给我剪刀。”
“喂,你不会这么狠吧。”
“咔嚓”一声剪破了衣服,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这下他爱拉多久就可以拉多久了。
手里揪着块破布的韩正宇表情十分微妙,“我不会放弃的。”
这世的爸爸被枪决之后没多久,妈妈就攀上了那天闯进家门的金警官。
这当中定然有什么原因,不过,总归是自己生活变好了,为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她多了一个妹妹,叫什么名字来着?忘记了。
自她换了家,她还以为韩正宇多少会失踪一段时间,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
在新家门口看到韩正宇,她真的有种被阴魂缠住的感觉。
“呀,李秀妍,你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生气的道。
她是有给他哪些错觉,让他以为他们关系很密切?
她没理他。
“李秀妍,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他掉转身往回走,一辆大巴车驶过,两个成年男子连拖带拽的,把他带到了车上。“你们干什么!”
这绑架做得实在太粗糙,任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生手。她执着伞好像看着他们演出的荒诞闹剧,不蒙面真的可以吗?甚至连敲昏也不会吗。
看到她之后他似乎眼神希冀,拍着车窗,“秀妍,救我,救我!”
“……”真是,自己被抓还不够,还要拉她下水。
收了伞隐在暗处,她默默记下了车牌号,飞快的回家给金警官打了个电话陈述情况,“需要报警吗?”
金警官思索了下,“我先去查一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其实她也不过随口一提,对报警这种事也没有执念,毫无诚意的说了句“拜托你了。”就挂断了电话。
拿起铅笔画下了两个犯人的脸,她居然莫名对听到韩正宇的“坏消息”报有期待。
☆、想你3
她对韩正宇虽无十分好感,但要说十分厌恶,倒也是夸张了的。
到底韩正宇在她眼中占不了多少位置,打个电话报警,不过举手之劳。
到了晚饭时间,金警官还没有来,打来了电话说工作中,她料到应是关于韩正宇,于是妹妹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妈妈在一边附和着,只有她安静的吃菜。
有正规警官出马,线索也不少,韩正宇自然会被解救无疑。大约晚间九点多,金警官回来了,言及韩正宇没受什么罪,只是对她很怨怼,她不过付之一笑。
世人惯是会升米恩斗米仇,她便是当时挺身而出又如何,不过多一个置肘,说是任人宰割也不过分。
她其实最看不过的,倒非是韩正宇的厚颜,毕竟自贴上来的虽有些掉价,到底有一股热情心性。反倒是韩正宇潜藏的软弱,最是让她轻鄙。
当日听到她是杀人犯的女儿,韩正宇便急退几步,脸上惊惧,由小观大,便知他是个遇急便靠不住的。本来他正年少,恐惧之心人皆有之,再也寻常不过,只是人人都有套双重标准。如今他可不是认为,他退而他无错,她退则她错。
金警官见他说完后秀妍未有任何反应,虽知她性子冷淡,却还是有些吃惊。本以为她难得打电话让自己帮忙,这韩正宇在她心里定有些份量,却不知韩正宇这三个字,倒更像是报纸上一个普通名字,热头上来了她自也会关注,却不热衷。
过不了多久,家里的电话声突然响了起来。
妈妈接起电话,没说几句就转给她接。
自然,现在还有谁会给她电话,答案一想便知。
一贴到话筒,对面就传来韩正宇略显虚弱的声音,“秀妍啊,我被抓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比起回答,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有我的电话号码?”
“金警官给的。”
她不由扯了下嘴角,他既然知道,“我已经让金警官救你了。”她可不是仁至义尽。
“可是秀妍,你当时一点也不为我担心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在彼端大声喘息,倒似有无限的委屈和伤心要发作。
“朋友?”可真是自说自话的家伙。
“……我知道了,我过几天就要去国外了,再见。”韩正宇正要挂电话,却不想对面“啪!”的一声,比他还干脆利落。
金警官见他们言谈不和,便知他们的朋友关系,极有可能是韩正宇一头热了。
小城市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韩正宇被他爸爸打包送到了国外这个消息,一天不到就全校皆知了。
不过因为他老缠着李秀妍,人际关系着实一般,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自然也没人专程送机。
不过同校同学原还想嘲弄秀妍一番,少了韩正宇,她可不是成了孤家寡人,却见效果不大,秀妍未曾理会,声音便渐消了。
这天放学,她悠哉回家,总感觉有人在身后窥探,回头一瞧,却看见一个少年尾随着她,亦步亦趋。
见她发现了,他倒有些乐,快步往她走来,看他走姿,却有些跛。
忽便想到那个韩正宇火中救出的少年,医生可不是说他脚伤也很严重,不尽快处理,很难痊愈。
“你是上次的……”
少年点了点头,“我是姜亨俊。”一见他便知道他是个早慧的孩子,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他不自主看向了她胸前的名牌,“姐姐是李秀妍啊。”她颔首。
他不是个热络的人,她也不是,很快便冷场。
“姐姐不喜欢待在韩国吧。”他却乖觉,知道绕圈子是行不通的,还不如坦白,“我给姐姐一个机会出国,姐姐陪在我身边怎么样?”
听到这话,她不由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他说话人小鬼大,但通身气度和这样笃定的语气,倒不会是骗人的。只是他竟要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陪伴,想他一个人身边连个信任的人也无,也真是有些可怜见了。
只是互相利用,倒也干脆。她妈妈虽也爱她,到底是更爱自己的,她如何看不出来。贫贱夫妻百事哀,有那样一个丈夫,女人做到像她妈妈那样,虽算不得成功的母亲,却也称不上失败。
她这边应下,姜亨俊便眯眼笑了。郑惠美当他是摇钱树,一直在旁听着,听到他居然这样大意,真是又急又气,一下子冲了出来,拎着姜亨俊就要走。
姜亨俊哼了声,“我成年后才能动用那笔财产,如果你要我心甘情愿,除非带她一起去。”
郑惠美恼了,“我们两个人已经动作够大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那天警官的女儿!”
“那又不怎么样,我就是要她!” 姜亨俊一时间脾气上头,没好气的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相信呢,父母没了性命,那名义上的哥哥要害他的命,郑惠美想求他的财,哪是真心为他好?
却还不如李秀妍的关心,仅仅因为他是他而已,没什么旁的东西。尽管她今天为了离开韩国答应他,又有什么要紧,结果还是她要陪着他。
郑惠美还是妥协了,李秀妍见他们处理好了争执,才跟他们商量出国的事情。
郑惠美是有钱的,这世界上虽然有钱不代表什么,但钱的确是好东西,它可以省去很多事。比如买通一个人去学校商谈资助出国的事。
秀妍的成绩很好,这是自然的,她本也是聪明的,何况学过两辈子。回家说起有人资助自己出国,她妈妈起初是不信的,不过她一拿出成绩单,她妈妈便信了六七分,等老师打电话过来,说出资人指明让秀妍出国,她妈妈激动不已。
“我们秀妍,果然是个有出息的……”抹了泪,她复又开心起来,跟金警官一说,只有满口答应的道理,哪还会想到推却。
于是继韩正宇之后,她也出了国,又引起校园一番话题。
☆、想你4
在秀妍之前,姜亨俊就和郑惠美办了假证,顺利出国。秀妍刚下飞机,就见了姜亨俊拄着杖在等她。姜亨俊早些脚伤未愈,却一直没有静养,到了国外虽然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到底是没有好全。
几年过去,郑惠美虽然还未吃下肥肉,但眼见着姜亨俊天天在她眼前,总会忍不住涎下口水,她这些年的几番讨好都没有什么效果,就失了耐心,索性撕了些脸皮,只等他成年后取出大额财产,自然眼神也不掩饰贪婪了。
姜亨俊什么都知道,她怎么也不可能是因为忠心或善良这种理由去救他出来,但见她现在连个表面功夫也懒得下,对郑惠美就越发厌恶起来。
他的生活着实是很小的,既然排除了郑惠美,世界里便只剩下李秀妍了。
秀妍早些年对姜亨俊很是一般,觉得他小小年纪就心计深沉,可怕得紧,只是处得久了,却看他对她倒没用什么算计,还有些示好,心里的观感虽没有一百八十度转弯,却也觉得他有些顺眼起来。
他年纪虽比她小两岁,却已经知道要怎么打压郑惠美来照顾她了。其实像他这样家庭出来的,如果没半点心计,早被人吞得连个渣也不剩。
钱虽然是好东西,却也是拖许多人下水的魔鬼。再是亲密的爱人亲人,一遇上钱,就什么关系都可能扯破。
无疑,便是他看中的李秀妍也是喜欢钱的,可她偏又对他拥有的巨额财富有些浑不在意,他不免就对她更是亲近。姜氏讨好也跟其他人不同,言行举止不会明显的惹人讨厌,只是不动声色的潜移默化。
即便是同她说话,他也颇多留心,但凡她提起某个典故,他都要去翻看,幸好他本身是个举一反三的聪明人,兼之性格坚忍,倒是跟她越来越投契了。
她以往做恩熙时,虽不缺个说话的人,却极缺谈心的人。童年的孤和少年的独,她不曾自苦,只多少希望有人懂得她的。
她自是冰冷彻骨,可有谁是真正关心原因呢?若是被人熨个十几年,她自也会暖些,只多的是想接近她便肆意接近,待得自己冻了个激灵,又肆意退回去了。是啊,这世道,谁还愿自己多受委屈。
她原先爱上那个人,便是因为他最懂她,与他在一起,像被当女儿一样疼,慈悲着她的以往,只料不到,他那时对她是真心,却不长情。
姜亨俊一直理不清自己对李秀妍的的感情,只当是相依为命,早先是当姐姐一样敬的。
国外留学时,当地的白人也知李秀妍的东方神韵极其特别,喜欢秀妍的人是极多的。
姜亨俊每每听到,只是好笑,秀妍的个性他现在也摸到几分,肯定是会拒绝的。没想到有一次有个极喜欢中国文化的白人跟秀妍告白不成,便互相探讨了国文聊去一个下午。
亨俊来接秀妍时假意提起,秀妍难得嘴角带笑,“他倒是个有趣的人。”
“那他下次再来找你,你还跟他出去吗?”
“没什么不可以。”她眉眼弯弯的,真的是难得畅快的一次聊天。
姜亨俊有些怒了,“我不可以吗?”
“什么?”
“只有我不行吗?”
“怎么了?”
“我讨厌你跟他在一起。”姜亨俊停住脚步,这句话一说完,他就有点愣住了。像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对秀妍强烈的独占欲,他居然,慢慢勾起了唇,觉得这种感觉也不赖。
他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自己究竟在意什么,只不过,秀妍有这种想法吗。
便是没有也不成,他不容许秀妍会属于另一个男人。
所以他聪明绝顶的脑袋,先用在了怎么勾引秀妍身上。
要让秀妍喜欢上一个人,既简单也不简单。
你既要怜爱她如女儿一样,又要了解她同知音一般,而且她虽才华过人,但性格乖僻,许多人都有些受不住。
这样看来,姜亨俊倒更像是个勇士了。起码他确认喜欢了秀妍之后,便执着于让秀妍也喜欢他,为此做了好多努力,真是什么都愿意为了她做。
姜亨俊也是看清了,他是离不开李秀妍的。如果本就只有他和郑惠美两个人,他没有念想还好些,但自从和李秀妍多了相依为命这些年之后,让他一想到可能会失去李秀妍,他哪里还受的了。
因而当姜亨俊向她告白,她静静听了,嘴边不自觉的绽开了笑花。
想来她不排斥,那便也是喜欢了。她静思了一会,轻声道:“我想,假如几年后你要离开我,毕竟我们此时是贴心的。”笑了一半,便被他牵住了手不放。
“我不会离开你,反而更怕你要甩开我,我这样的脚,你要我跑到哪里去?”姜亨俊说,“我不瞒你,郑惠美一直是个阻碍,如果我说要除掉她,你怎么想。”
她眼含笑意道,“你想做就去做,我自是跟你一块的。只是千万小心,别被人抓到把柄。”
她既在乎一个人,便只看重他对她如何,他既懂她,她也是懂他的。多年隐忍,现在他羽翼渐丰,为什么还要忍耐郑惠美的贪婪索取。
姜亨俊既想好了对策,便马上和郑惠美回到韩国,随即开展了行动。
郑惠美死的时候,秀妍还在国外,听到姜亨俊说一切顺利,她想了想,“你要报仇吗?”
“……我现在有你,有用不完的钱,报不报仇,好像都无所谓。”
韩正宇正好从国外留学回来,他爸爸还没想过要放权,但那个集团当年没有大批资金注入,其实已经有点走下坡路了。
“玩够了就回来吧,我在等你。”
“我知道了。”姜亨俊笑眼盈盈,“我订了下午的机票,马上就来看你。”
六月的阳光洒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说不清的明媚灿烂,他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的盒子,轻轻吻了一下,忽然很想要见她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个惊喜。
☆、不思议游戏1
这次醒过来,她都有些不耐烦了。
身体便是换了一个,语言竟也要重新开始。
自日本这个小岛国出生,又一次要重新牙牙学语。
这次父母给她取了个名字,是为“本乡唯”。
自小就品学兼优的上来,她却是不耐烦上课的。
因此每次都是称病,偏偏学业那样出色,礼仪周全,半点都让人挑不出错。
有一个叫夕城美朱的女孩却自小喜欢黏着她,再冷脸也无用,自称是她的好友,久而久之,她只得习惯。
将将到了15岁,她是习惯了去图书馆的,美朱又是惯了跟着她的,她对这尾巴不理会,只安静的翻书本。
“小唯,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只火红的鸟。”美朱兴致勃勃的跟她说着话,“就在那边,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美朱所指的地方,是重要文献档案室。
门吱呀一声开了,美朱兴奋的走上台阶,还向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啊。”
这种画面感,总有些不祥,似乎日本这些年出的恐怖片,总是会有这种灵异开头,好奇心重的孩子,总是活不长的。
嗤笑了声,她倒是不惧怕的,重要文献什么的,她倒是比较好奇。
刚走进档案室,书架里就掉出一本书来,上面几个中文大字,正是《四神天地书》。
美朱随即翻开了,“这是什么?”
她莫名的望了眼书页,里面用中文写道,“就这样,传说中的少女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
……
中国有出过这种小说吗?居然标榜古中国的小说是这种水平低下的遣词用句,她颇有些觉得无趣。果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随便一个无稽的小说家,竟也值得他们供在重要文献档案室保管。
毫不留恋的转身,她瞬间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小唯,你看懂了?是什么意思啊。”美朱持续聒噪着,她脚步不停,正要开门,却听到一声尖叫,回头,便看见美朱被一片红光笼罩,真是灵异,正想着,居然发现自己也没能幸免,两人同时瞬间转换了地点。
“小唯,你没事吧?”美朱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睁开眼睛,惊呼了声,竟是一片荒凉的土地。“这是哪里啊?”美朱气愤道,“我的双层汉堡,还有我最爱的冰淇淋,这里肯定没有。”
做人做到像夕城美朱这样,有时候倒也幸福。
是那本书的关系吧。她拍拍裙子上的灰,站起身,开始思考要怎么脱离这种环境。
忽然自身后伸出一双粗臂,勒住她的脖子,毫不费劲的将她治住,“这女孩长得不错,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另一个形容粗野的男人用待价而沽的眼神打量着她,很是满意的点头。
真是奇怪,她之前环顾过四周,这地方分明荒凉的只有几株矮树,这两个体型不小的男人是从地下冒上来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美朱居然还傻乎乎的问道,“你们是谁?”
而这两个人居然也好心情的回答了她,“我们是人贩子。呐,好好听话的话,可以少吃很多苦哦。”他们涎着笑脸,得意洋洋。
美朱反应不慢,即刻冲了过来,她平时食量颇大,倒有一股蛮力,撞到挟持她的男人身上,几乎马上让他吃痛的松了手,美朱尖声叫道:“小唯,快跑!”
真是活脱脱一出好戏,太多的不合理,美朱这智商跟不上的家伙,竟也没觉得不对劲嘛。
她隐约有了点预感,所以她束着手,足下未动,只是四处张望。
两个大男人此时恼了,其中一个举起刀来,正要朝两人劈下,却被一只细瘦的手生生扼住了手腕。
果然,写这本书的人,智商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英雄救美这种戏码,骗骗美朱倒也是够了。
来人是个弱质少年,颇有些拳脚功夫,不一会儿就把两个大汗解决了。
她撇撇嘴,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衣物,却见中不中西不西,古不古洋不洋,再思及刚才他们的对话,却是日语。
《四神天地书》的作者,果真与众不同。她在心内深深的鄙夷,脸上的表情越发深沉。
“谢谢。”美朱感激的道谢,却见少年向她们伸出了手掌,“真要谢的话,有钱吗?”
美朱定格了几秒,“唉?”
“早知道你们没钱,我就不救你们了。”少年挥挥手,潇洒的往前走去。
她抱臂望着少年步伐轻快的背影,又看看美朱从口袋里找钱的举动,脸上乌沉一片。
所幸,又是一阵红光,她终于脱离了书本。
☆、不思议游戏2
她出来的时候,美朱还在书里面。
《四神天地书》果真是本奇书,刚才他们经历的事,都一一记载在书里,还有描绘粗糙的小人像。
才看了一页,便没兴趣的合上,夹了书走出档案室,直接打了个电话给美朱的哥哥。
“你妹妹失踪了,我在XX路的咖啡馆等你。”
“什么?!”夕城奎介眼前一黑,连个怀疑都没有,马上扔下手头所有的事,一路飞奔。
事关自己的宝贝妹妹,他自然是气喘吁吁,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唯,怎么回事?!”
却见她扔了一本书给他,“看得懂中文吗?”
“哎?”他瞬间傻眼了,怎么回事?
“你妹妹在里面。”她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表情懒懒的。
夕城奎介有点懵,这种话如果是美朱说出来,他少不得要笑,说谎也不能扯这么大,任谁也不信好吗,可是小唯……谁都知道,她是很少说谎的,倒不是她为人有多诚实,只是她不屑罢了。
可任谁听到这种讯息,都会跟夕城奎介现在一样,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底还有止不住的吐槽冲动。
他居然忍不住翻开了那本《四神天地书》,他对中文一知半解,只是看到里面的小画像,忍不住嘴角抽搐。
不比他的纠结,她慢悠悠的喝完咖啡,吃光甜点,抹了下嘴唇,施施然站起,经过他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别忘了买单。”
她自是没有什么同伴心的。虽然美朱以她的好友自称,但她素来认为把她和美朱连在一起,都是件愚蠢的事。只不过,美朱骤然失踪,夕城奎介必然会问到她,还不如早早摊开了,她还能处于主动。
回家之后,她一通好眠,睡眼朦胧,倒隐约看见一条青色的龙影,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青影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惜她合上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第二天因是放假,也不用上学,她昨天去图书馆借阅了几本书,正打算一天都花费在上面,夕城奎介却找上门来。
本来她若是缩在家里,便是不见人的,谁来也没用。但偏生夕城奎介的食指像是生在了门铃上,她不开门,他就一直按着。
她倒也想整个拆了电池,也省得半天的响,却见隔壁阳台探出个人头来,“小唯,我知道你在!”
却是邻居不堪其扰,大方让出了阳台。
看来他是不肯走了,她换下了吊带睡衣,穿着长衫长裤走到阳台,一晚上没见,他眼底两轮青影,应该是一晚上没睡,“小唯,我查到一些资料,这本书很危险。”
他翻开书本,正想跟她细说,却见一片青光,本乡唯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夕城奎介石化了。手上的《四神天地书》一个拿不稳,摔在地上,“啪啪”的翻了几页,正慢慢出现新的插画和文字。
本乡唯的心情十分糟糕。不用怀疑,正是夕城兄妹这两个活宝惹的。
直起了腰身,环视周围,环境又似跟上次不同。可惜她身上的居家服虽比吊带睡衣好些,脚上却是一双拖鞋,走的不快。
她从上次就知道这书里的世界治安不算良好,想了想,在地上的石头里捡了特别尖锐的,揣在衣服口袋里,就是走路被人围观,也要坚持走在人流量大的街道上。
或许《四神天地书》现在也在记载她身上所发生的事?那么,可不可以理解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书里的流速应该比现实中快,才能跟得上常人阅读的速度。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走在路上?”一路上,倒有许多人向她搭讪。也是了,像她这样衣着不同寻常的人,想必不属于这个国家,即使真的被发卖折辱,也是有冤无处伸,连个正规合法的身份也无。
所以她越发小心谨慎,只是到底是个15岁的少女身体,莫名便被一群流氓在转角处拖走,团团围住了,一脸的恶意。
一帮乌合之众,看他们举止,并不好判断谁是里面的头目,垂眼看了眼地上,运气真差,也没有沙土,只得假意害怕的蹲了身,掏出袋里的石头就往他们身上砸去,换来他们好一通嚎叫。
趁机弯身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却知道自己这文人的体格,如果真要比起逃跑来,是比不上他们的耐力的。
拖得一时是一时,看见哪里人多,她越是往那处跑去,不过才几分钟,只觉自己体力快要不支,莽然的撞到了一身铁甲。
“你是……”这人的声音十分冷冽,气质也透着肃杀,她抬起头去,却是一张俊俏的脸。
之前还跟在她身后骂骂咧咧的几人看到他时瞬间消音,甚至掩面退逃,显然是对他十分惧怕。
她的脚因为劳累有点疲软,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下更像是两根面条。她道了歉,见他身量极高,面无表情,也正在打量着她。
“心宿,你认为她是巫女?”妖媚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他的下巴弧度很小的点了下,她知道他应该就是叫“心宿”了。
“恐怕要请你陪我们去皇宫一趟了。”那女声撩人的笑了,此时袅袅走到心宿身边,虽也身穿甲衣,却是一个艳若桃李,胸大腰细的长发美人。
这两人都是练家子,她便是反抗也没得半分好处,“皇宫在哪里?”
待到皇宫,就得皇帝召见。因她的确是异世界而来,皇帝立刻就深信她是上天派来的巫女,待她几近殷勤,她也问出了些原委。
传说上天会派异界少女为巫女,因为巫女很珍贵,所以衍生了保护巫女的七星士,而巫女通过仪式召唤守护神兽后,即可满足愿望。
“我国的巫女终于出现了,到时候称霸整片陆地也不在话下,哈哈!”俱东国国王得意洋洋,脑海里已经是统一整片大陆,所有人向他俯首称臣的场景。
“我拒绝。”
喧闹的大殿静寂了几秒,皇帝掏了掏耳朵,“巫女,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真以为巫女有这么大的力量吗,足以扭转乾坤,改天换地,甚至代替一个国王让一个国家由衰转盛?太天真了。”她冷冷道。
☆、不思议游戏3
皇帝吞了口口水,脸色变换来变换去,偏生对方是珍贵的巫女,不然以他的脾气,早便勃然大怒了。
“如果巫女真有那么大才能的话,要皇帝做什么?”四下都猛抽了一口气,一边打量着面无惧色的巫女,一边看着脸色已然发青的帝王。
“国家兴盛,不需巫女,国家衰败,巫女带来的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繁荣,更不需巫女。”她慢吞吞的擦干净手,一脸无聊的望着皇帝,连这种道理都不懂,这皇帝还真好当啊。
满室皆静。
“啊哈哈哈,巫女大人还真是爱开玩笑……”国师率先大笑了起来,其余人勉强牵了嘴角,正要干笑,却见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想不到俱东国从上到下都这么愚蠢。”
这下子,所有人,包括国师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半个声调都发不出来了。
“我想你们都听懂了我的意思,与其寄望于我,还不如进行改革比较实际。”没救了,她连话也懒得说,管他们会怎么处置她呢,听他们说话都是一种折磨。
“你!”积累的怒气终于暴发,皇帝拍案大喊,“把她关起来!”
她被心宿带走,因皇帝怒气极盛,故而把她关押在条件最差的牢里。
拍拍地上的稻草,几只蟑螂受惊的爬出来,以她素来的洁癖,她原以为自己会受不了, “我怕你,你也怕我,有什么好怕的。”竟轻笑了声,一屁股坐在稻草上,背倚着冰冷的墙,随遇而安的阖上了眼。
“没想到……”房宿绕着垂到胸前的发,“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违抗君令而被赐死的巫女。”
心宿沉默,他在红南国也有些暗哨,当日同时出现两个异界少女,现在一个是红南国的巫女,一个是俱东国的巫女,若说她们没半分联系,任谁也不会信。所以利用得当,或许她会转变主意也说不定。
相比出场就惹怒皇帝的本乡唯,美朱的生活真的滋润许多。
红南国的国君星宿就是她的七星士之一,而她天性乐观开朗,就像是一缕阳光,算是人见人爱。她这性子说好听点是单纯,难听点就是好骗,不过她本身的运气却是逆天的好,一路上有惊无险,还能找到好几个同伴。
因为思念家人,美朱在神明太一君的帮助下回到了现代。
“美朱,你居然回来了!”夕城奎介整个震惊,然后欣喜,随即再脸色一正,扬了扬手中的《四神天地书》,“你来的正好,这是怎么回事?”
美朱先是讶然,“哥哥,你怎么会有这本书?”随即兴奋的把自己是被上天选中的巫女这番遭遇说了个一清二楚,却见奎介未见笑意,反而一脸忧虑,“这本书是小唯给我的,因为我的关系,小唯再次进入了这本书,你在那里有遇到小唯吗?”
“小唯在里面?”美朱怔了下,随即坚定道,“不行,我要去找她!”
在美朱眼里,朋友是高于一切的。所以尽管她对现代的美食依依不舍,却还是动作迅速的收拾了要带走的行李,决定再次进入《四神天地书》的世界。
奎介见她说风就是雨,便把他和好友哲也共同调查的对《四神天地书》的研究告知了她。
“美朱,这本书很危险,你说过玄武和白虎巫女之前召唤过神兽,但你知道她们召唤成功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回到现代社会?”美朱猜测,奎介叹了下气,“这是自然的,但是召唤神兽是会付出代价的,严重的会被吞噬。”
“这是真的?”美朱想了想,“我会去拜托他们找找看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总之,不要冲动的去召唤神兽。”奎介抓住美朱的肩膀,言辞恳切的叮咛道。
“我知道了,哥哥,妈妈就拜托你了。”美朱挥挥手,再度进入了书中的世界。
此时小唯已经在牢里待了有些日子了,期间心宿来见过她一次,透露夕城美朱已经忘记她回现代了,她很是无动于衷。
越是疼痛伤心,只代表你越把她当回事。显然,美朱作出的任何决定都对她没有意义。
为了拉拢她,心宿曾以皇帝的名义让她待过重刑室,那里总有施以重刑的罪犯尖利的嘶喊,没收到预期效果,他也曾施恩不望报状让她去过更好的牢房,甚至为她专建了一个供以沐浴的角落,可她施然受了,半点未软化态度。
她早便想过拒绝皇帝的后果,即便是一辈子□,她也不觉得难挨。本来嘛,轮回转生后的各种日常,不管是功课还是那些小孩儿的各种心事,哪个对她不像是折磨。牢里唯一的好处便是清静了,她有时深思也有一天,只遗憾手中无书。天色亮的时候,她还会捡有颜色的石块在墙上写书,自己写了,通读三遍,再改成另一个故事,有意思的紧。
心宿再来探她的时候,眼神满是探究,“你……难道没有愿望吗?”
拍拍手上的灰,“怎么看你也不像是忠君爱国的家伙,这么看重我巫女的身份,你又想得到什么?”她盘起双腿,撑起下巴望望那狭小窗户里透出的隐约光芒,“据我所知,你已经拥有俱东国大部分兵权,这完全可以让你拥军自立为王。”这些信息量来源于重刑室的囚犯,每次受刑,他们念的非是皇帝的名字,而是心宿。每人死前曝出一个秘密,久而久之,倒也壮观。
她侧首望向牢门外心宿的脸,肯定道,“你的野心,只大不小。”问他只是她忽而兴起,她完全不想知道答案,因为早就认定了。
“如果我成为俱东国的国王,你会成为巫女吗?”
“如果是你的话,想必不需要我这挂名的巫女。”瞥了他一眼,“那个国王眼看也没多少实权。”倒有点煽动他赶紧内讧上位的意思。
“这是……称赞?”想起她在大殿上所说的话,他的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真是难得。”
“那国王拍马也比不上你,你倒喜欢跟他相提并论。”她表情平静的说着,“我累了。”又闭上了眼睛。
心宿望着安然入睡的她,平静的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他的确有偌大的野心,而这来源于他源源不断又无法自拔的痛苦。
身为崇拜天罡却被俱东国灭族的滨族人,居然是保护俱东国的青龙七星士之一,何其的讽刺。他的金发蓝眼,俊美妖异的外表,并不是足以骄傲的本钱,反而让年少而没有力量的他吃尽了苦头。
曾经多信仰天罡,在遭遇了这种种的不幸之后,他就有多憎恶神明。现在,他想要利用青龙,将天下所有的土地持掌在手,然后,让自己成为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是他辛苦策划了多年的计划,不与任何人道的野心,似乎在她面前,都是一种渺小。
再看美朱这边,她顺利回到了红南国,听闻青龙巫女的事,直觉告诉她就是小唯。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为了不增加鬼宿他们的麻烦,她决定独自前行。当然,她不知道,不管她居于何种心理所作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造成麻烦。
好不容易进入了俱东国的国境,美朱谎称自己是青龙巫女,被巡视的心宿带到了皇宫里,皇帝对听话的巫女还抱着些幻想,在看到美朱之后,很是开心,“你才是真正的青龙巫女吧,嗯,不错。”
美朱一听,追问道,“之前还有一个巫女人选吗?”
“皇上,要带她上来给巫女看看吗?”国师讨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