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爱的家长,说着“为你好”,却做着扼杀孩子天性的事。
朋友们拉着手,说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却因为其他人或事,轻易的放弃友情。
好像感情,都是一认真就会输掉的战役。
去相信真相,还不如,寄望于那些谎言带来的短暂温暖。
为什么全身心的去相信一个人,会这么困难呢。
曾经有人拿到过通往她心门的钥匙,才知她内里畅通无阻的柔软。
于是,受伤也扩大了千百倍的痛觉。
质疑着爱,从不奢求被爱,一路孤寂着,太害怕会被背叛,会受伤害,因为太痛了,所以……
就把爱都放弃好了。她以前就是这么想的。
曾经也期望过,成为一个受欢迎的女士。
美丽、聪明,迎合任何人心目中关于完美的想象,她可以轻易做到,但她还是放弃了。
虚假的自己,吸引而来的,都是虚假。
可她却忘却了。
每个人都是虚假,只有她是真实,是怎样一种叛骨。
醒过来时,她得知自己刚要出院,以一个母亲的身份。
身边小小软软的一团,正嗫着嘴,哼哼叽叽的,皱着眉,包着手套的手,捂住了半开的嘴。
“林女士,你的儿子真可爱。”护士笑眯眯的,“小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没有。”
“林女士,你这样抱不行哦,他会不舒服,我教你。”护士热心的教导她抱孩子的姿势,她僵直着手臂,正手足无措,她丈夫的人推开病房门,古怪的望她一眼,“你怎么会想到自己抱孩子,菲佣呢?”
她没理他,放下了孩子,像是一个稀奇的玩具,想到了才去玩一下。
菲佣此时适时的出现,“先生,太太,对不起,刚刚我去前台办理了下手续。”一边诚惶诚恐的抱起了孩子,男人皱了下眉,“既然都收拾好了吧,走吧。”
坐在车上,男人似是无意间提起,“我们的孩子就叫关祖吧。”
之后,竟是一路再没有半句话了。
她是不喜欢孩子的。太过吵闹,且总有生不完的气。你须得宠着捧着,再耐心的教导。
她自认是没有这个耐心的,她的丈夫显然也没有。
他们的婚姻,更像是一起毫无感情却十分紧密的利益链,因而不能离婚,却使得日日面对一个讨厌的人,同床异梦。
有了孩子,使得这条利益链更加稳固,她认为他们虽是夫妻,却没有必要再同房了。
关警司并未反对,事实上,他对她并没有十分的感情,因此生理上也没有渴求,“如果是你希望的话,可以。”
他们的婚姻,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名存实亡。
关警司很忙,非常忙。忙着刑桢,忙着领功,忙着升职,相应的,留给家庭的时间,非常非常少。
而她不是那个嫁入关家的富家女林舒了。原先的林舒,精神空泛的可怕,总是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美容,和其他富家太太打牌聊八卦上,而她回到关家后,便少有出门。
她闭门不出,阅读、写作,或是坐在院子里喝茶或咖啡。
她几乎要忘记自己生了个肉圆,直到关祖的四肢发育到会爬了,有一天她正看书,忘了锁门,他居然爬到了书房,后面的菲佣则焦急的跟了过来,“太太,对不起,我会看好少爷的。”
她顿了顿,望向了那个肉团,他现在已经变了样子,白白胖胖,眼睛大而有神,挥舞着双手,好像正要她抱。
她站起身,菲佣浑身一凛,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她淡淡的一瞟,“让我来抱抱他。”
孩子欢快的扑入她的怀抱,口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嘴巴无意识的发着单音节。而她僵直着身体,“太太,你放松点,这样少爷会不舒服。”她调整着姿势,却见他不适的扭来扭去,又向菲佣张开了双手,她暗暗松了口气。
“MA~”他无意识的练声,却让菲佣开心的不得了,“太太,少爷叫你妈妈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一脸的懵懂,轻轻一哂,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叫她妈妈?
她又回到座位,菲佣见状退了几步,“太太,那我带少爷回房间午睡?”
“嗯。”她应着,继续自己在做的事。
关祖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菲佣的名字,莫丽。
被献宝似的抱到自己亲生母亲的怀里,他露出无齿的笑容,怎么也发不出妈妈的声调。
她戳戳关祖柔软的腮帮,有些无聊的问道,“他怎么还不叫?”
莫丽的额上开始出汗,这种好像看玩具的眼神表情,怎么都不像一个慈母,“太太,我再教教他,祖少爷,来,跟我念啊,么妈~”
关祖茫然的东望望,西看看,嘴巴一张一合,“么~”断断续续的,“妈~”
莫丽拍掌,“太太,少爷会叫妈妈了,他刚刚叫你呢!”
她将手插入孩子的腋窝处,将他整个抱着撑起,眼睛眯着,“再叫一声?”
“妈~”他这次倒乖觉,清清脆脆的,叫了她一声。
她收紧了手臂,轻轻的,把他放在膝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她的身体里,竟也有母性呢。
她望进他天真无邪的眼睛,轻轻的勾起唇,与其被男人骗,不如被儿子骗吧。
☆、新警察故事2
她把自己的注意力拔出了一半给关祖。
通常的模式是,将他放在书房,任他满地爬,她兴致来了,就逗弄一下他。
她是个很恶质的母亲,总是在他爬的艰辛的时候将他翻个身,半蹲着托下巴,面无表情的看他划动着四肢,费力的翻过身来,再往前爬。
在她眼中,好像那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而是新奇的“人类幼崽”,没错,她一直对生下他没有实感,虽然决定做他的母亲,但也不会为了他特意亲切。
竖起食指,她点在他的眉间,看着他用力的已经憋红了脸,却依旧未得前进,立刻就瘪了嘴,在他快哭的刹那,她冷淡的直起身体,叫了声“莫丽。”
菲佣蹬蹬的爬着楼梯上来,双手滴着水飞速的冲到书房,看到她微皱的眉,便自觉的从围裙大口袋里拿出手帕擦干净手,“太太,对不起,我刚刚在洗碗,少爷哭了吗?我马上哄他。”
就算是莫丽也知道,每次她兴趣来的时候,总是会把孩子弄哭,然后再呼叫莫丽来负责收尾。
关祖泪眼汪汪的,正在酝酿哭意,见到莫丽来了,乖觉的张开了嘴巴,呜哇的大哭出声,眼泪鼻水乱飙,全数涂抹在弯腰抱他的莫丽身上。
莫丽一边抱着关祖轻轻摇晃,一边退出房间哄着,直到关祖止了哭声,才送回书房。
关祖倒像是个记仇的,自娱自乐的拿藕节似的胖手臂拍了拍手,还红着眼睛,就又手脚并用的在她周围爬来爬去,看她没有反应,索性抱住她的脚,朝她露出一个无齿笑容。
她淡淡的望着他,抬起脚,却带着他像坐上了跷跷板,他惊喜的笑开,口水啪嗒的滴落在她脚板上。
……
他无辜眨眨眼,吃着大拇指,“妈妈~”
嫌恶的抽出纸巾擦去口水,她捏着他的鼻子,“你故意的吧。”
听不懂,听不懂,关祖兀自在那里摇头晃脑,自娱自乐。
“养个孩子还真是麻烦。”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指上一片温热,却是他抓住了她的手指,以为是什么美味的好物,含进了嘴里。
“莫丽!”她试图抽出手指,却引得他整张嘴也跟了过来,一脸泫然欲泣。
莫丽再次匆忙的上楼,就看见她拼命的甩着手指,用另一只手指指眼里又含着两泡泪蓄势待发的关祖,“给他个安抚奶嘴。”
可以说,关祖的童年,永远都是被妈妈弄哭-菲佣哄好-再次被妈妈弄哭这个模式,然后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即使是被这么恶质的对待,在他有意识以来,他还是对妈妈充满了依恋。
在他的印象里,他爸爸像是家里的客人,只偶尔做客一下。
他四五岁的时候,他爸爸每次回到家看到他,多会朝他吼,“关祖!你在干什么!”
那一天关警司一时情绪激动,一巴掌就招呼过去,惹得关祖半天没醒过神,好不容易才哇的哭出了声,却引来他爸爸更多的怒火,“你是男孩子,这点小事也要哭,你是不是我的儿子?!”
那时她从楼梯上慢慢扶着扶手走下来,用很冷的语调说道,“因为他只是我的儿子。”
“林舒,你是怎么管教他的!”关警司火气极大,“哭哭哭,莫丽,给我接两桶水,让他提两个小时,哭一分钟再加一小时,看他还会不会再软弱!”
“莫丽,是谁发你工资?”她淡淡的止住菲佣的动作,信步走到关警司面前,冷冰冰的,“我的儿子,轮不到你管教。”
关警司的脸瞬然涨成了猪肝色,“林舒,我是你丈夫,他是我儿子,我管教他有什么不对!”
她哦了一声,平静的望向了他,“一个月回家五天的关先生,除了当初的那颗精子,你有什么贡献?”
“那我也是他爸!”关警司激愤不已,“林舒,你不要得寸进尺!”没有丈夫的权限,现在居然还要剥夺他父亲的权限,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关警司,离婚吧。”她牵过关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秀气的拧了眉心,“自己擦干净了,不要弄到我身上。”
关祖的哭声渐歇,抽咽着抹眼泪,擦干净后坚定的抱紧了她的大腿,她皱了眉,“离我远些,太热了。”
“我,我要跟着妈妈在一起!”关祖的脸哭的红通通的,傲气的拿眼睛瞪着爸爸,然后哼的一声别过头,埋入她的怀里。
“离婚?”关警司错愕之后,怔了一下,随即讽刺道,“我同意林氏也不同意,他们还指望着靠我的关系扩大规模,你以为这婚离的了吗?”
“离婚不仅是对林氏有影响,对你的仕途影响更大吧。”她矜着脸道,“我对林氏没什么感情,他们就算对我有不满,也仅仅是收回在我身上的投资而已,这个结果我承受的起,关警司承受得了后果吗?”
他的脸攸忽一僵,她的话刺到了他的痛处。
他们的婚姻是典型的政商结合。
香港的廉政查得很严,关家现在的豪车豪宅,都是林舒当初嫁过来的嫁妆,甚至连现在的吃穿用度,都用的是林氏股份分红,也可以说,他能爬上现今的地位,林家在当中出了不少力。自然,利益交换,林家也因此得到莫大的好处,这本就是双赢,但如果她要单方面破坏这个联盟,他还真的承受不起仕途受挫的后果。
而,看她的表情,她还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投鼠忌器之下,他脸色难看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她扬起了笑意,却是林舒以往惯用的社交笑脸,微扬着下巴,一脸的狷傲,“还请关警司,不要对我们的生活太指手划脚才是。”
关警司胸口憋了好大一口气,偏生又发不出来,莫丽很有眼色的去厨房洗碗,他便抓起了沙发上的外套,决定去警局加班。
在他眼中,手中所握的权力和地位,当然远比家庭的温暖更重要。于是,他只好默认。
自那以后,关警司来的次数便更少了些,即使来了,也是早出晚归,很少同她碰到面,这个家对他来说,倒真的像一个旅馆了。
关祖的教育权,彻底移交到她手上。
小关祖自会说话起就对母亲非常依恋。小小的他,总觉得自己的妈妈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虽然他每次问“为什么”为开头的问题,他妈妈总是扔给他书,让他自己找答案,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妈妈帅呆了。
被爸爸连吼带打之后,小关祖顶着红肿了半边的脸,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敲开了妈妈的卧室门,门一打开,他就用自己练习了好几分钟的无辜泪眼对准了妈妈,“妈妈,我今天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他妈妈沉默着,失败了吗?他沮丧的垂头,无措的左脚踩右脚,又有些委屈起来。
“只有今天。”他妈妈细长的食指点上他的额头,轻弹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的抬头,双手把枕头抛到半空,“万岁!”他扑向妈妈,像小狗一样在她脸上亲吻,涂了许多口水,被她嫌弃又温柔的推开。
“嘻嘻,”他调皮的眨眨眼,抱起还在地毯上乱滚的枕头,整个人飞扑到床上,急切的掀开被子躺下,很快就闭上眼睛,一脸“我是乖宝”的表情。
妈妈关了灯,轻盈的上床,替他拉了下床单,模糊中,好像说着什么“麻烦”,“麻烦”是什么意思?他决定明天去问莫丽。
等到关祖稍稍长大一些,他觉得自己的妈妈好像是很神秘的一个女人。她的生活好像无限小,又似无限大。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很少教导他。
他还以为别人的妈妈也是一样,后来上了学,跟朋友们聊天,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独一个的。
不过她虽未曾教导他,出于仰慕的心理,小关祖也总要偷偷观察妈妈的行为举止。吃饭、行走、待人,皆有一套严格的礼仪。他偷偷模仿着,小脸涨红,总想着要跟妈妈一样。
他偶然见过她写的手稿,却看不甚懂,只偷偷藏了下来。“脚边的阳光零零碎碎的,像是被裁缝随意丢弃的不规则破布头,我倒又想起那个天气晴好的天光来。想来多年时光,之于我是冬天里烫热的汤婆子,之于你倒是指缝漏下的细沙砾。久而久之,那丝热气终要散去,而沙子漏完了,除了满手的粘末,什么也未剩下。”
好厉害,他想,妈妈果然好厉害,他一点也看不懂呢。
小学两年级,她早上翻完报纸,破天荒的主动问他,“关祖,要不要学武术?”
“唉?要!”他开心的从座位上蹦起来,托了不负责母亲的福,他认得许多字,探头望向报纸上写的头条,苦恼的在心里默念,“XX之子X被X票”,什么意思?不过不重要,妈妈难得表达对他的关心才重要。(作者翻译:巨富之子惨被撕票)
比起关祖的“向日葵”模式,她喝着莫丽端上来的咖啡,心里只是默想,养小孩真是麻烦啊,这只小奶狗什么时候长大?
☆、新警察故事3
关祖的武术学了一年,莫丽就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
“太太……”莫丽敲开书房的门,支支吾吾的说:“学校里打来电话,少爷把同学的头打破了。”
她微抬头,眼神示意莫丽说下去,“校方说对方的家长很生气,要您过去一趟。”
合上书本,以手臂为支撑从软椅上站了起来,她走到窗前,外间正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鼻间弥散着新鲜又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有点儿晃神,自成为林舒后,吃穿不愁,便少有出门了。
想了想,吩咐了家中的司机发动车子,而她拉开衣柜,随意捡了身换上,正要出门,莫丽蹬蹬的拿了个手袋过来,“太太,带上包吧。”
她接过了,打开一看,一叠千元纸币和几张卡,在外倒是仅够了。
原先关祖上学前,就有林家的长辈同她说起过,一般的公立小学虽也不错,但安全性却不如贵族学校,于是关祖成为林氏注资的贵族小学的学生也顺理成章,平素就算有些拉杂小事,老师一般也不愿烦到她。
不过贵族小学嘛,每个进去的孩子都有些背景,没事还好,一旦出事,家长可都是惹不得的。
下了车,教导主任就诚惶诚恐地来迎接,想来林氏注资着实不少,他额上不住的流着汗,却硬是保持不卑不亢的表情,“林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想叫你过来,实在是对方的家长也不是学校能轻易得罪的。”
眼见着他的手像得了癫痫一样颤抖个不停,偏偏脸上一本正经的,她的眼神越了过去,左右顾盼一番后问道,“关祖呢?”
他虚扯起笑脸,呵呵的笑着将手握到办公室的门把上,“在里面。”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未看清里面,关祖就像一只火箭一样冲向了她,撞得她连退了几步才停顿下来。
“妈妈!”关祖原先还死撑着的眼泪此时扑簌的掉落,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教导主任看着关祖哭的昏天暗地,身体立刻便僵直了,暗暗想着,糟了,林氏会不会因此撤资?
而她的眼睛笔直的望进里面,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正在劝慰的老师,一个微胖的同龄孩子,额上做了伤口处理,想来就是那个倒霉孩子,家长衣着考究,见到她来,却是露出惊讶的神色,倒像是旧识。
她不以为意的拍了拍关祖的背,掏出手帕,“擦干净了。”关祖乖乖的止住了哭声,一只手拿帕子擦脸,另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睁大了眼睛,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她还未开口说话,对面妆容精致的年轻母亲却抢先开了口,“原来是关太太,看来是误会了。”
之前劝导到口水都快干涸的老师下意识的和教导主任交换了下眼神,受害方态度忽然软化,整件事突然峰回路转,使得他们嘴角的笑意都真挚了几分。
林舒停步翻检了下记忆,倒也有了些模糊印象,便轻颔首,“李太太,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想来也有十年。
当初的林舒自有一个社交圈子,黄太马太李太……
她们别的不多,时间和钱却是最多的。空闲时间就约在一起打打马吊,做做SPA,在她出院之后也有电话打到家里,约她一道逛街聊天,她拒绝多次之后,便久未联系。
其实像她们这样圈子的人,多的是人想进去,象征了在香港富人圈有一定地位。林舒曾经处于核心,却激流勇退,当时还引得太太帮好一通八卦,不过太多新人等着补她的位置,时日一久,她们就把林舒给忘了个彻底。
现在光打个照面就认出了林舒,实在是李太太眼利的缘故。
现在的林舒和以往的林舒,差别不要太大。
李太注意到她长发披肩,却没有修任何时髦发型,近一个月必然没有美发,身形瘦削,气色一般,脸上也没有刻意妆扮,指甲修的虽然齐整,却没有染甲,想必是许久没有去SPA馆了。
想到此处,李太就有些生疑,林舒居然活得这么糟糕吗?
但是李太的关系网可没有任何有关于林家破产或关先生出轨的传闻,李太忍不住又望向林舒,却见林舒一对幽暗的眸子对上自己的,她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突。
以往的林舒,和太太帮里所有的富太一样,浅薄的能一眼望到底。她们的世界只关注钞票和奢侈品,眼睛永远追逐着金钱,但是现在的林舒,已然不是以往的那个了。
饶是自恃富贵的李太,对上家底同样甚厚的林家和仕途正旺,近两年又连跳几级的关先生,她也少不得得重新掂量自己的份量。
本来她们同个圈子的人,日常交际众多,谁是谁的子女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偏生林舒早年退出了社交圈,竟让李太以为关祖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火气上头就要校方严肃处理,引得林舒出来,李太心里暗道晦气,忍不住抚了抚自家傻儿子的头,看来是被白挨了。
此时教导主任适时插了话进来,“关祖,刚才黄Sir问你为什么打架,你不肯说,现在你妈妈来了,可以说原因了吗?”(香港似乎是这么称呼老师的)
关祖此时坐在妈妈身边,此时很是胆壮的向小胖瞪眼,“妈妈,他说我没爸爸疼,就连妈妈也不喜欢我。”
李太当即转头,“儿子,你这么说过?”
李仰从最开始有人撑腰的得意,到后来情势直转,自家妈妈和对方客气寒暄,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可能要白白被打了。此时直面关祖恶意的目光,瞬间觉得自己额上又开始疼了,李太见他不回话,小小的掐了他一下,他只好期期艾艾的回道,“我是这么说过。”
班导黄Sir接下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耙耙头上短短的发,“因为关祖每次生日他爸爸妈妈都没人送礼物啊,他每次都提起他妈妈多好,可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妈妈来接他。”
李太见关祖的表情又开始赌气,便作作样子把儿子说了一通,“关太太很忙的,我疼你也没接过你啊,来,跟关祖道个歉。”
李仰不情不愿的低了头,关祖见他态度良好,故作大方的同样表达了歉意。
于是算是圆满解决,两个老师都松了口气。
林舒牵着关祖的手向老师告别的时候,李太还客气的问她要不要参加下次聚会,她依然拒绝了。
母子二人撑着伞,大手牵小手的走在潮湿的路上,雨水嗒嗒的落在伞面,关祖格外安静的看着雨幕,没有说话。
坐上车后,关祖才小声的问道,“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
“嗯?”她转头,他的脸有些微红,两只手抓着校服裤子,不安的垂头,“有没有……礼物?”
生日啊,她看着他的发顶,完全忘记了。
以往都是莫丽张罗,今天也像是做了蛋糕。她自然是未准备的,正想说什么也没有,却见他眼睛里的泪水大滴的落在膝头上,她怔忡了下。
“你想要什么礼物?”她的手抚上他的发顶,很轻柔的力道,“或者,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唉?”关祖飞快的扬起头,眼睫毛还沾着泪,嘴角却扯开极大的弧度,“我,我……”他激动的张开双臂比划,“我要买这么大的变形金刚,我还想跟妈妈一起去海洋公园,还有李仰说他妈妈有带他吃很有名的甜点,我也想去……”兴奋到停不下来,一直不停的说着愿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就像在看全世界一样,因为这些愿望,恰恰她都可以帮他实现吧。
“所以,妈妈果然很喜欢阿祖才对!”关祖抱紧了她的腰,一脸的幸福,“哼,李仰说一次我再揍他一次!”
她指尖一动,在他额间弹了一记,看到他委屈的捂着额头,她才说道,“为那种人动手,平白掉了身价。”
他连连点头,“阿祖知道了,下次他再说我就让别人揍他。”
……
☆、新警察故事4(6。11改错字)
那天之后,关祖发现一个小秘密。
那就是:他妈妈真的很爱他,哈哈!
即使他再聒噪一点,他妈妈也只会拧眉,却不会阻止他。渐渐的,他便有些大胆起来。
于是每天放学回家就跑到书房,絮絮叨叨的说些学校里发生的趣闻,他妈妈安静的边看书边听着,有时还会让莫丽给他泡一杯茶喝。
“妈妈,这一次生日,我可以请朋友到家里过吗?”十一岁时,他歪着头,一脸期待。
“嗯。”她呷了口茶,“记得恢复成原样。”
她还以为只五六个朋友,想不到他年纪尚小,却俨然有了些领袖风范,大半个班级的孩子应了他生日派对的号召,家里头一回这么热闹。
莫丽也第一次这么忙碌,一大早就又是准备蛋糕西点,又是和关祖一起布置大厅,同学们来,还要准备饮料果品,一天下来忙得够呛。
林舒素来是万事不理,关祖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到齐后,他就上楼敲开了书房的门,问她要不要见他的同学,她听见大厅里嘈杂的声音,头莫名的抽痛起来,于是她淡淡的摇头,“既是你邀请的小客人,就好好玩吧。”关祖原也不抱多少希望,便稍显失落的下楼了,不过转瞬又开心起来,我妈妈是那么好见的吗。
派对在九点结束,他依言收拾了残局,就理所当然的到她房间向她讨要礼物。
她毫无诚意的从书架里抽了本书给他,却被他嫌弃了,“妈妈,书房的书我本来就可以看啊,该不会妈妈没有准备我的礼物吧?”
猜对了,不过真相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她撑着下巴,有些事果然不该开头,而小孩大了,也越来越不好糊弄,“这本书是我写的。”
“哎?”关祖立刻把它小心的放在怀里,开心的笑道,“我会好好珍惜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关祖特委屈的抱怨,“妈妈,你骗我!这明明是民国的女作家嘛。”
“嗯,我上辈子写的。”
“……妈妈,你在说冷笑话吗?”
不,这句倒是真的。
接下去的每年,关祖向她索要礼物都成了生日派对的余兴节目,而且他言明拒收任何书籍。
她的礼物千奇百怪,虽然出发点是惹人发指的敷衍态度,但关祖偏偏很吃这套。
十二岁收到她一笺诗,关祖装裱好后,便挂在自己房间里。
十三岁是小幅的油画,却是一场雨幕里影影绰绰的背影,关祖同样很喜欢,挂到了一起床就能望见的位置。
十四岁她信手弹了首琴曲,关祖决定他也要去学乐器,最好能和钢琴合奏。
十五岁她即兴写就了小说,关祖手不释卷的阅读后张大了嘴巴,他越是长大,越觉得自己的妈妈厉害,真似什么都会。为了更靠近妈妈些,关祖在学习上更是费了许多功夫。
快考大学的时候,关祖的父亲已经升到总警司,他难得在家,问起关祖想上哪个大学。
关祖对爸爸非常陌生,但要说有多厌恶憎恨倒也没有,仅仅比路人稍亲切些,于是他很得体的回答道,“我想念香港大学。”
关警司有些意外,他很少关心关祖,也从来不知道关祖的成绩居然还不错,回忆起当初那么小一点大的孩子,现在已经成长为跟他一般高的少年,明明是父子关系,却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但关警司的失落并未维持多长时间,看了下表,他又要出去工作了。
关祖不以为意的坐在桌子前,等他妈妈下楼跟他一起吃早餐。
“你想念港大?”吃完早餐,她不经意的提起。
“是啊,妈妈担心我考不上吗?”面对难得的关心,关祖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男孩子倒不如出去留学几年。”莫丽撤了早餐盘,替他们都上了茶。
“可我不想离开香港。”关祖纠了下眉,“妈妈也舍得我吗?”
她握上杯把的手静止了片刻,说道,“你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我的。”想了想,她对正欲反驳的他说道,“多开阔些眼界也好。”
于是他听从了她的意见,去了美国。
关祖是个接近完美的人。认识他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家世雄厚,外表俊逸,学业出色,为人彬彬有礼,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有那么点恋母情节。”这是大多数人的评价。
“你确定只是‘那么点’吗?”有人很快反驳,“有人会在床头、屋子里都摆着妈妈的照片而不是女朋友的照片,有人会花大钱去买个车牌拼成‘I LOVE MY MUN’,有人会聊着聊着总会说起他妈妈?”
“我相信这绝对是真爱啊!”另一个人接了下去,“所以,你确定要做关祖的女朋友吗?”
……
关祖的新任女友眯眼笑道,“可是孝顺妈妈有什么不对吗?”
其他人互看了一眼,“对不起,思想这么污秽的我们,居然对这么纯真的你说出来了。”
“唉?”新任女友惊讶不解的歪头,他们的频率……一直没有接对。
关祖在美国期间,结交了许多朋友。有些跟他家世相当,却特别喜欢极限运动,他去过几次,倒也很喜欢那种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留学生涯结束后,他和朋友们一起回了香港,几人一直听他说“妈妈”,很是厚脸皮的跟着他回家,要看看他妈妈的真人是什么样,包括他的女朋友。
他无奈的打电话给莫丽打了声招呼,望着身后的损友,想象他妈妈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最大的可能,就是没反应吧。
莫丽挂掉电话,就到书房把关祖回国,还带来好几个朋友作客的消息告诉了林舒。
林舒应了一声,眼光移往窗外,好像他昨天还是个孩子,现在却是留学归国了,时日过得真快。
大约一小时后,关祖一行人就坐着司机开的保姆车直接驶进了关家豪宅,关祖领着朋友到客厅,就直接去书房找林舒了。
“妈妈……”他胆壮的自后面搂住了林舒的脖子,“阿祖回来了。”
“我知道,”她又开始皱眉,拍拍他的手,“离我远些,太热了。”
关祖从善如流的松开手,“妈妈,想不想我?”
……
她没有反应,倒是关祖意料之中,“妈妈,陪我下去见见朋友?”
她合上书本,却是睇了他一眼,低喃了声,“瘦了呢。”关祖心底一酸,竟有些想跟妈妈再独处些时间的念头。
关祖的朋友们早就对林舒闻名已久,谁让关祖这死孩子恨不得每个话题都扯到他妈妈身上,他们当然想要看看林女士和一般母亲有什么不同。
因此在林舒和关祖下楼的刹那,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他们都在偷偷的观察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轻易就能吸引他人的注意力,却也轻易的和四周融为一体,对上那一双眼睛的时候,好像要被其中浓重的深黑溺毙。
“伯母好。”一群人呼啦啦站起身跟她打招呼,她点了点头,“既然见过了,你们便好好玩。”抬步又要往楼上走,几人一阵错愕。
关祖却是哧得一笑,“我妈就是这样,莫丽,有什么吃的吗?”
原来他口中的妈妈,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几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真的只是见了面而已啊!
关祖回国后,就被林家长辈问及要不要在林氏工作,他举棋不定的去问妈妈,她只抬眸望了望他,“做你最想做的事。”
关祖想了一晚上,决定和朋友一起创业。
他们都是不缺钱的,又受了高等教育,投资眼光极准,很快就建立了自己的产业。
再两年后,关祖求婚成功,举行了世纪婚礼,在婚礼上司仪问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他想了想说,“做我妈妈的儿子。”他的朋友齐齐起哄,“你不怕新娘吃醋啊。”
“不会啊,”新娘子宛然就是当初那个纯真的女友,“他孝顺嘛。”
“切,他对他妈妈绝逼是真爱啦,我赌一百块!”
“我赌一千,他有肯定有恋母情结!”
“五千,他现在所有照片都没换他老婆的,绝对有问题啊啊啊!”
她原本并不想来,是被莫丽和关祖硬拉着来参加婚礼的。关警司有些惆怅的看着笑闹的年轻人,“林舒,你把他教的很好。”
“只是把他放在身边而已。”她静静的看着关祖很傻气的微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教导过他呢。
如果是关祖在她身边的话,会说已经够了吧。
她已经起到了一个母亲的作用,在他感到沮丧和孤独的时候安静的陪伴着他,同时作为一盏黑夜里的长明灯,时刻引导着他往正确的方向前进,已经足够了。
想要成长为,和父母一样的人。
这是每一个孺慕的孩子,最初也是最朴实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更新了,明天更,亲们不要等了啊。
☆、是美男啊1
这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Jeremy是人气偶像团体A.N.JELL的成员。去掉那些前缀和形容词,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而已。通常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乘坐一班人少的公车环线,坐完全程是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之后,他的心情会和公车一样,一切都回到原点。在那班晚间公车上,没有粉丝漫天的尖叫,也没有耀目的闪光灯,他好像是最普通的市民,坐在公车上,无聊的望着窗外飞掠的夜景,等待着公车载他回家。在那一天晚上,他遇见了一个女孩。他每天都会遇见无数的女孩,她们手上举着应援物,尖叫着他们的名字,他现在已经能做到淡然自如的朝她们挥手,偶尔心情好了,会替她们签名。可是这个女孩,好像注定了在他人生中是不一样的存在。即使让他再次回忆,那也好像是一场古老的黑白电影,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慢镜头回放。他看到一张秀气的脸,穿着深蓝的连衣裙,年轻而稚嫩的年纪,却又有些神秘的气质。她的手上捧着一杯热饮,在站台上撩了下耳边乱跑的发,公车在她面前停伫,她微微跨了步,以轻盈而优雅的姿态走上了公车。投币之后,她离散的眼神四处环顾,与他的视线正好对上的时候,他好像听到内心深处响起了轻快的音乐,似乎是“菊次郎的夏天”,清新而欢乐曲调。他忍不住有点想唱歌了,什么歌都可以,只要能让他更快乐。心潮热烈的起伏着,他感觉到由脖子到脸都慢慢氤上了一股热气,他迅速的垂下了头,努力的做着平静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偷偷的拿眼角余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像是一个变/态。她的脸平静到面无表情,裙角动了动,沿着走道慢慢的过来,坐在他前面的座位,窗外的微风扬起了她垂落在耳边的发丝,明明是最寻常的洗发水味道,可他却在那一刻怦然心动,身体拘谨而僵直的蜷缩。那之后的每一分钟,都过得格外的快。他悄悄又隐秘的望着女孩,生怕错过了她每一个表情,心里好像藏匿着一个天大又难以启齿的秘密,惊惶失措又兴奋难抑。女孩下车的时候,他忍不住也下了车,与她前后相距着三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踪着,直到她走上楼梯,他还傻乎乎的站在楼下,看哪一户的灯光会被点亮。脚步变得既惆怅又轻快,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宿舍,他对自己养的狗,茱丽说道:“我好像爱上了一个女孩。”那一个晚上,从来沾枕就睡的他,直到凌晨才睡下去,一晚的乱梦。黄泰京和姜新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他以前也是跳脱的,但他的跳脱却是极孩子气,天真活泼,稚气而懵懂。而不是现在这样,微笑的时候,好像背景都会开出美丽的花来,忧虑起来,好像天在下着雨。“Jeremy,你恋爱了吗?”经纪人马室长问道。“唉?”他捂住双颊,“这么明显吗?”他歪着头,撅起嘴,“啊,我想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黄泰京本来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不上不下,刚好呛到了气管,剧烈的咳嗽之后,他黑脸问:“Jeremy,她是谁?”“我不知道啊。”他一脸无辜。姜新禹温和的笑问,“那你怎么遇见她的?”不是他多心,Jeremy是组合里最小的弟弟,心性向来单纯,这么突然的开窍,怎么也该关心一下。“我是在公车上遇到的,一见钟情呢。”他眨着眼睛,脸颊微微的红了。“咳!”马室长重咳了声,“现在年轻的女孩一般都是你的粉丝吧,如果下次遇到,就跟她交换电话吧,她一定会很乐意,啊~也到了恋爱的年纪了呢。”姜新禹和黄泰京交换了个眼神,不同于马室长的盲目乐观,他们有相同的担忧,Jeremy是个感情纯白的人,那种单纯而炙热的心情,总是很容易被他人摧毁。不过,更让他们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马室长提出会新增一名成员——高美男。马室长素来就有些不靠谱,所以一说完“放心放心,高美男长的又帅,唱歌又好,绝对可以让组合更进一步,我明天就带他来见你们。”这种话之后,黄泰京和姜新禹反而有种更担心的感觉。Jeremy对新成员并不关心,他只关心有没有机会再遇到那个女孩。他虽然知道她住哪里,但他毕竟是个当红艺人,平素是少有机会出门的,便是出门,若是守在她家门口,恐怕第二天报纸的头条就是关于他各种捕风捉影的信息,所以他想来想去,想认识她,居然只有坐公交车这一条途径而已。他的生活一直在继续,公司开了大型的记者会,将组合新增成员高美男这件事召告天下。之后的欢迎酒会上,他喝了几杯酒,又想起了那个女孩,中途离开去坐了那班公车。他没有遇到她,于是浑浑噩噩的坐到了她下车的那一站,痴汉一样在她的楼下看着亮起的灯光,嘴角浮起傻傻的笑。他依然做着艺人的日常,只是综艺节目上,主持人问他新年的愿望是什么,他微笑着说,“想要女朋友。”歌迷有些哗然,主持人再问他理想型,不再是国民妖精UHEY,他想了想,“有及肩的黑发,一张清秀的脸,有点酷和神秘感……”说到后来,他也有些愣住。黄泰京和姜新禹很自如的转移了话题,主持人也不纠结,倒是很快放过了他,转攻新成员高美男。他望着四周闪亮的队友和台下热情的歌迷,心里忽然有一些渴望,想见她,很想要……见她。他在车上再遇见她,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同样在上次的站台上车,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双手只拿着一个黑色手袋,投币之后,依然坐在他的前座。他的呼吸有些静止。又有些胆怯,又有些欣喜,他调整着呼吸,最后开口:“那个,请问……”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窗外,眼神无波无澜,似乎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叫她,那是一种莫名的隔阂感,分明她在你眼前,却像是有一道薄墙,阻隔了她四周所有的一切。“那个……”他下意识的,想要把那堵墙打破,于是他轻轻拿指点了点她的肩。她受惊一样回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睛,他又一次愣住了,一双,黝黑而深刻的眼睛,好像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他竟不能言语,只是痴痴的看着。“什么事?”她的眉好看的皱起,鼻冀微动了下,可爱的好像一只动物,声音也像是玉石相击一样的清脆动听,他的大脑动作慢了半拍,“唉?”“什么事?”她再次问道。他感觉到有种羞燥的热意席卷了全身,他还是鼓起了勇气,“那个,对不起,我,能不能要你的电话?”“……”她的表情有些古怪,莫名就挫伤了他的积极性。他觉得自己好像太唐突了点,如果他车上遇到一个陌生人忽然向他要电话,他也一定不会给的,他沮丧的垂头,“如果不方便的话……”“为什么要电话?”她问道,声音泠泠的。“因为我喜欢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控制不住的说着,“对不起,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我是组合A.N.JELL的Jeremy,上次看到你就很喜欢,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他说着这一个月的度日如年,说着他心里隐约的少年心事,说着她对他的吸引力,他以为她会打断,但她只是静默的听着,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语气也越来越轻松。“我到了。”她说。“嗯。”他紧跟着她站起身,像一条尾巴一样紧跟着她下了公交车,她回过头。“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林舒。”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还是跟着,她又回过了头。他一脸灿烈的笑容,“我可以存你的电话号码吗?”“……不可以。”“唉?”肩膀沮丧地垂落,却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她忍无可忍的停步,却在转头时看到了他纯然欢欣的眼神。应该要拒绝他,可是冰冷的话语却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说的是真的,她莫名相信着。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恋。他说过吧,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吗?为什么听到这种话,会酸涩到想要落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