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明的第一回空中飞行,与她想象中的差距实在太大。.20
假如,她真是那人。
那到底,前世的轮回中,自己和她是那种关系?
知交,亲属,师兄妹,师徒,道侣?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一定是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是现在的自己,遗忘了前世的经历。
他自嘲,他也不是个对凡尘俗世,男女之情,有太多**的人。
为何,那些画面,总会在不经意间在识海中闪过。
对她,自己也从来没有像对别的女修那样,极度的排斥。
他深知,并不是所有的修士,堕入轮回之后,都会对前世的事情念念不忘。
有的根本都不会记得曾经的过往,在元婴之时也不会想起往昔。
那么,他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由此种种来看,那只有一种可能,执念太深,终究意难平。
一零八 我们,会有希望么?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到沉睡的人儿身上。
没过多久,叶明明感觉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眸子,慵懒的伸伸胳膊。
接着,她被眼睛看到的东西惊住了,因为她看到头顶上空,居然是霞光笼罩着的,被染成了玫瑰色的,璀璨无比的天空。
身下也怪怪的,她身上摸了抹,躺着的是软绵绵的垫子。
她一时没回过神,自己多久没有睡觉了,怎么会在这么软的垫子上,难道她睡着了?
往别处一看,叶明明不淡定了,所有意识回笼识海中。
这是在飞舟上,顾师兄也在飞舟之上,自己怎么了,真的就傻乎乎地睡着了。
昨晚,她不是坐在桌边,看着星空的么?
不对,他不是昨晚睡在这的,怎么变成了自己。
叶明明赶紧翻身坐起,以极快的速度,用清洁术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其实早在飞舟上的第二天,叶明明已经去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不然要飞那么久,她每天不洗脸,把那些化妆品涂着,岂不是难受死了。
当然,在赛场大比的那四天,根本没时间,也不能洗脸,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顾子远的幻术,一次也只能维持一天时间,飞舟上确实没有其他人,他也没有继续使用幻术。
听到动静之后,站在飞舟最前方的顾子远,回头望着刚起来的叶明明,清冷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你醒了。”
叶明明正想质问他,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坏事?不然,她怎么会睡到那儿去。
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未出口的话旧卡在了嗓子眼。
那道炫目耀眼的阳光,洒在他那浅白色的道袍之上。
仿佛,给他的衣衫之上,染上了缕缕淡淡的金黄。
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负手而立的他,在远方的天幕的映衬之下,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仿佛是看透了一切,毫无留恋之情,就要乘风而去似的。
这一刻的他,很像,很像,很像,绿缘天字一号房中,那副山水画中的孤寂男子。
尤其是那背影完全相似,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身影。
叶明明虽然接触的人不是太多,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像顾子远这样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有时温润有礼,有时清冷淡漠,有时波澜不惊,还比较好接近。
其实,他内心里应该是冷情的,应该不屑于乘人之危才是。她把卡在喉头的话,吞咽了回去。带着矛盾的心情,移步走到飞舟前方,站在顾子远身旁。
凝视着他那英俊的侧脸,看他是不是真要飞去似的。
还好他与自己对视了一眼,证明他还有血有肉,是个活生生的人。
叶明明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后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说法:“我怎么睡到那儿去了?”
顾子远盯着她刚刚睡醒,还有点泛红的精致面容:“难道,你喜欢趴在桌子上睡?”
叶明明明白了,自己绝对是数星星时,数着,数着,就瞌睡了。
肯定是后来,趴桌上睡着了。
她正欲开口,问自己是如何跑到榻上去睡的,难道是梦游?
结果,她的目光瞄到飞舟下方,已经觉得那个问题不重要了,因为她看到的情景,也许是这一生中,都没有见到过的惨象。
触目所及之处,遍地都是焦黑的土壤?
除了烧焦的凄惨的黑色,不同于顾子远有时穿的,服饰上的那种玄黑色。
这种黑色,很恐怖。
她此刻还不太能适应。
心中,能用来形容此情,此景的词语。
唯有,满目疮痍,寸草不生,天崩地裂,一片荒芜。
确实,叶明明被狠狠地惊吓住了。
前五十多天,她看到的都是极其美丽的景色,哪知一觉醒来就变了天。
她总觉得,能让他这样的人,带自己来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似乎,放在面前的将会是个沉重的,又不得不不去面对的话题。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些焦黑的土地,心中五味夹杂,直到飞舟又飞了很远一段距离。
然后稳稳落地,她都恍若未闻。顾子远只能伸手,轻拉了几下,叶明明的衣袖。
叶明明才回神,慢慢跟在后头,缓缓下了飞舟。
他们面前看到的,有一个大约有几个平方大小,一两米高的台子,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装饰。
除此之外,满满都是焦黑的土地,再无任何建筑物。
她心情沉重,呐呐地问:“顾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带你来的地方,一个修士一生中,至少都会来一次,或者向往能来一次,又让他们裹足不前的地方。”顾子远清冷的音色中,多了抹从来都没有过的沉重。
“顾师兄,这难道是修士,渡劫用的地方?”叶明明想了半天,能想到的,只有这个答案。
顾子远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叶明明:“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寻求真我。
想要不受天地规则的束缚,自然要经过天劫的严峻考验,才能决定你我,是否有这个资格飞升。
元婴期的天劫还算好。大乘圆满,飞升时的天劫过后,留下的场景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也许用你们俗世的话来说,这纯粹是浪费土地资源。
不少修士也意识到这问题,试图在这里,种植灵植。
可惜的是,灵植在大乘天劫落过的地方,也无法生长,普通作物,要能长出来那就是做梦。”
“怪不得要我们要飞这么久,才来到这里。这要是在修真界中心地带,说不定更惨,多少修士要被牵扯其中。”叶明明还用神识,观察了下这片黑黑的焦土范围,她目前的神识查探范围之内,周遭五千米内全是这样。
“不用瞧了,这片焦土方圆至少有一百公里,由此可知大乘渡劫时,波及的范围有多广。所以这里既是每个修士向往的地方,也是他们惧怕的地方。”
叶明明大为震惊,心想电视上不经常报道一些人,因为雷电比劈死的消息么?
那才多粗的闪电呀,天劫时候的雷电威力,不知要强烈多少万倍。
自然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修士想要飞升渡劫,必须来这个地方才行,不然要祸及多少无辜。
可是,先祖在玉简中,为何没有给自己提到过这里呢?
她难道怕自己早早知道,会产生恐惧心理,就不会选择修行了么?
叶明明很想问,身边的顾子远,那你会怕么?
其实,她心理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如果,他会害怕,就不会带自己来这里了。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面色紧绷,有点泛白。
扪心自问,面对着渡劫后,残留的,惨烈的,一片荒芜的世界,自己会怕么?
看着这大片,大片的,死气沉沉的荒芜景象。
她如果能微笑着说,自己一点点害怕之心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连鬼都不会相信。
也可以说,她的心底,悄悄地蔓延着,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点,急促,困难,面色逐渐泛白。
一直从旁观察,注意叶明明反应的顾子远,自然看到她的异样。
只能走到她的背后,抬手抵在她的背部,帮她输送了一些灵力,然后唤醒她。
叶明明的面色稍稍缓和,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回头,感激地看了顾子远一眼:“我好多了,谢谢你。”
可是,那个问题还是在心中盘旋不定。
她想,既然自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难道就因为这惨烈异常的场景,心生退意,半途而废?
不,不行。
那不是前面的那些努力,那些苦修时,没有人能诉苦的日子。
因为喜悦时,没有人能分享的日子,就那样白白浪费了。
自己这二十多年,过的并不同于一般的年轻人,没有那么一帆风顺。
心理承受能力,比常人也要强那么些。
半途而废,也不是自己的作风。
那么,就要让自己的心更坚强,更勇敢,才能勇往直前。
漫长的心理活动之后。
叶明明慢慢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扬起美丽无暇的笑脸,看着顾子远:“顾师兄,这确实是我不知道的地方,谢谢你能带我来这里,能说说渡劫时怎么应对么?”
顾子远略带深意地看着她,她居然还能笑。
还能平静地问自己问题,那么就能证明,她还能承受得住。
要想在修真一路上走远,如果面对此情,此景,害怕,退缩。
不敢去面对,那么还是趁早不要修行的好。
至今,自己都没带小灵来过,就怕万一她看见这个世界,会萌生退意。
她比小灵的道心,要坚定的多,他没看错人。
或许等小灵年龄再长点,经历的事情多点,就能好些。
后来,顾子远平静地讲述着,他知道的情况:“修士要用自己的肉身,法宝,阵法等护身。
然后在这飞升台上,整整呆满九天九夜,承受九九八十一道雷霆之怒。
挺过了,你就能飞升。
否则,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灰飞烟灭,在天地间消失于无形。”
关于渡劫的情况,有些叶明明也是知道的,她点了点头。
然后,移步到那个普普通通,仅有几平方大小的飞升台旁。
摸了摸那个普通的,已经不能再普通的台子。
不知,这个小小的飞升台,到底承载了多少修士心中的期盼?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问顾子远:“它是什么做成的,这么坚固,不会被天雷轰掉么?”
“会。”他轻轻道。“毁了之后,修真界自会有修士,在这儿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期待有修士能再次飞升。”
叶明明想起了先祖,她不是在八百年前飞升的么?
那她是在那儿渡劫的?
于是她问道:“那后来,修真界有飞升的修士么?”
“这万年以来,唯有八百年前,有一位散修,她还是为女修,同你一样来自俗世,在这里飞升成功。”
叶明明心里一喜,还有点焦急:“顾师兄,那飞升的女修,是不是被人称为幻灵仙子?”
“你从哪里得知?”这回惊讶的是顾子远。
因为叶明明没来过这里,对很多修真界的事情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是幻灵仙子。
叶明明马上意识到,顾子远过于惊讶的原因。
都是因为自己,太像知道先祖的事迹,问的太急切,话出口的过程太快。
既然话中有了漏洞,怎么能瞒得住眼前,这么精明的人。
她不由得苦笑了下,才悠悠道:“我就是她的后人,是她留了个储物戒给后人。然后一代一代传下来,直到储物戒到了我手里,无意间滴血认主,得到了先祖的部分遗物,然后才走上了这条修真之路。”
顾子远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叶明明还是不放心,犹豫了下,叮嘱眼前的人:“这件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好么?”
她那知道不过是一句叮嘱,会惹得顾子远不高兴。
被他冷嗖嗖地,嘲讽了一句:“原来,在叶师妹眼里,我是喜欢多嘴的人?”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担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幻灵仙子的后人,也许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你应该懂的。”叶明明很少见他冷脸,诧异之余,只能选择真诚道歉。
顾子远根本不为所动,也不看叶明明,只盯着远方保持沉默。
叶明明赔了几句不是,他都不应声。
她也急了,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这人可从来没这样过呀,向来还算好说话。
这可怎么办,如何是好?
叶明明急的挠耳抓腮,这一路她根本没记路线,回去的时候,还得靠他带路呢,先祖的事情还没问呢?
这里本来就冷清,他还这样不理人,总不能这样僵持着吧。
她赶紧从储物戒里,端出一杯冒着热气,漂浮着淡淡花香的灵茶。
笑意盈盈,还有点小狗腿地,双手递给顾子远,甜甜道了句:“顾师兄,你渴了吧,请喝茶。”
顾子远也不知为何,他很不喜欢她那样,把什么都划分的那么清楚。
作为朋友,这么一点担当都没有,那要朋友有何用。
见她乖巧道歉,从未有过的殷勤模样,他心头不禁又软了下来。
缓缓接过茶杯,放到唇边轻抿一口,以示自己消气了。
“顾师兄,你不生气了吧,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关于幻灵仙子的情况么?”叶明明乖巧地小声道,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是有必要放下姿态的。
某人白高兴了一场,原来人家讨好自己,目的还是为了,从自己嘴里套出幻灵仙子的事情。
就说,相识至今,她可从来没有刚才这么,这么让他觉得乖巧可人。
顾子远无奈,看着面前的眉目若画的女子,把自己知道的实情,娓娓道了出来。
“我只听说过,她渡劫的那天,根本没有修士,敢靠近这方圆一百公里的范围之内。
可想而知那雷霆之怒有多严重,一旦有修士出手相助,天劫的威力会再次加倍。
那时候也许波及的范围,就不止这方圆一百公里,而是至少两百公里。
所有修士都不看好她,认为她会在天雷之下,灰飞湮灭。
可是他们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那九天九夜里,居然整整八十一道天雷,全部降落完毕。
黑云遍布的天空突然放晴,霞光璀璨,光芒四射。
接着,从天上飘下来一片,由青鸟和鸾凤用嘴叼着的五彩云锦。
你的先祖,她就站在那道云锦上,飞升成功,离开了修真界。”
虽然,顾子远并不太长的一段话。
就概括了叶明明的先祖,幻灵仙子飞升的全过程。
可是,她似乎能明白,那过程有多么的艰难,凶险万分。
要有多坚强的意志,才能人定胜天,得到天那头的认可。
她也有点小失望,好不容易才知道先祖的事迹,可居然这有这么一丁点儿。
叶明明垂首,盯着脚下这片荒芜的焦黑土地,悠悠道:“顾师兄,你说既然飞升既然这么难,万年以来,只有先祖一人飞升成功,那我们有希望么?”
一零九恩惠,收买人心法!
“你难道你没有信心,有这样的先祖,你应该骄傲才对。”顾子远知道,这个时候的她,需要更多的鼓励。
叶明明默默地想,先祖是先祖,又不是自己。光骄傲根本不切实际,又有何用处?
但是后来,她又重新燃起希望,亮闪闪的某眸子,充满了自信,她伸展双臂,抬头望天:“我要努力修行才是,我希望有一天,我还能再来到这里,站在那高台上面。经历天劫的考验与洗礼,然后也有青鸟和鸾凤来接我。我想见到她,对她诚挚地说声谢谢,表达我的敬意。是她让我走上了这条路,见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顾子远没有多言,他只能隐隐猜测,或许真相并不仅仅于此。
比如,自己与她之间,有可能的过往?
他当然也对幻灵仙子心存感激,不是她的话,自己怎会在俗世认识眼前的人。
遗憾的是,她的梦想中,没有提到自己,心头微有浅浅的苦涩划过:“难道你就想着,你自己一人成仙,我们这些你认识的人,难道都是多余的?”
叶明明会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摇头否定:“那怎么会,说不定以顾师兄的能力,比我还飞升的早呢。”
……
说到底,能不能飞升,谁也不能过早的下定论,可总要心中充满希望,才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回程中,叶明明的心头沉甸甸的,这一来一回,坐四个月的飞舟,是非常值得的。
所以,即使飞行的路途再枯燥,她也没有不讲理地,同顾子远斗过嘴。
她想了个办法,给自己布置了一个,隔绝神识查探的小型阵法,趁着飞舟飞行的时候,准备好好修炼两个月。
叶明明当初没有修真之时,以为等筑基以后,就可以修炼青木剑诀,可现在她发现,青木剑诀本是剑修功法。
她天生得天独厚地,拥有五行属性,修炼青木剑诀并非最适合。
在储物戒中翻找之后,叶明明决定改修归元诀,这种功法五种属性可同时修炼。
回到顾家之后,迎接叶明明和顾子远的,是小灵那又欢喜,又委屈的模样:“明明姐,大哥,你们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那有这么严重,叶明明只能讪笑道:“小灵,我现在准备回去了,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在留在这儿修炼?”
“让她再修炼一阵子,我过几日也要去那边,到时和她一起过去。”顾子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小灵本来是打算同叶明明一起去的,听他所言之后,不怒反喜:“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你不能骗我哦。”
顾子远看着多日不见的小妹,自然心情不错,也没跟她计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小灵乖巧地回答,然后她回头看着叶明明,有点忐忑:“明明姐,看来我又要食言了,那我还是到时同大哥一起去吧,我一定好好帮你打工,不要工资了好不好。”
叶明明但笑不语,就冲小灵和他大哥对自己的帮助,难道她会小气到,非要让小灵跟自己回去,逼着她帮自己打工么?
她在小灵眼中,会是这么黑心的老板么:“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来,呆多久我都没意见。”
后来叶明明临走时,可怜的小灵,又被她大哥勒令去闭关,这回还是连续十天不许出闭关室大门。
叶明明只能在小灵进闭关室之前,把自己仅剩的,六品,七品符箓,各拿出一百张送给小灵,全当是她带领自己来修真界,一点小小的回报。
叶明明本打算自己回去,因为她已经麻烦顾子远太多,可顾子远什么话也不说,竟然比叶明明飞的还快些。
等叶明明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已经到了修真界与俗世的交界之处。
顾子远无视叶明明疲累的模样,淡淡道:“我把顾家出入修真界的口诀告诉你,以你筑基期的修为,体内灵气全部告馨,应该也能打开通道。”
叶明明又被他的话给惊住,她根本没有想过,顾子远会告诉自己这件事,她深吸口气才道:“顾师兄,这样做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我自有主张,散修与俗世也是有通道连接的,所以多你一个知道,也不会太碍事。”
“我再把我使用这套幻术,传授给你,往后出门不用把自己抹成那样。”顾子远一想起,叶明明胡乱糟蹋自己的容貌,心中总感觉怪怪的,反正看到那张脸,他就是心情不悦。
叶明明听了前半句,还觉得他是好人,可后半句话传入热衷,又郁闷不已。
他难道就这么讨厌自己,看不惯自己的伪装?
要不是世事险恶,人心叵测,自己会那样无顾糟蹋自己么。
她又要欠人情了,不知往后进阶时,会不会有心魔缠绕,只能悠悠道:“好吧,那你传授给我吧。”
大概只用了几分钟,叶明明把出入修真界的口诀,和那套幻术的口诀,牢牢记在识海中,她顿了顿又问:“顾师兄,上回去天山你寻不死草救治的那人,如今好了么?”
“嗯,这个不用你多心。我有个提议,你可否考虑一二,再回答我?”顾子远清了清嗓音,俊脸上表现得是一片平和之色,缓缓道。
两人满打满算,至少在飞舟上,整整相处了有一百二十多天。
后来,叶明明回程中,实在是修炼累了,瞌睡了也会去那张矮榻上躺一躺。
那个时候她那里还会顾忌,在他面前睡觉不雅,反正她不雅的时候,也被他见到不知多少回了。
偶尔,他们之间,也会有点小小摩擦,最后也能和平解决。
但是,有大多的时候,相处的还算不错。
突然离别,总是有点伤感的情绪,所以这时的叶明明,努力表现出一副,绝对友好的模样,浅笑迷人:“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道清冷的嗓音,仍旧低低道:“你往后若不是太忙,在俗世修炼毕竟没有修真界效果好,在顾家的地盘上,随你选地方开辟洞府,我也能照应你一二。”
叶明明心想,他言辞用的这么委婉,不就表达的意思是,让自己到修真界修炼么?
他为何这么好心,多次出手帮助自己,可是修士都会这么好心么?
显然不是。
那些,欺辱自己的,挑衅自己的,也不在少数呀。
虽然,他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不用顾忌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确实,她也曾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她仍旧不敢冒这个险,修真界的元婴修士也不少,在幻灵镜中修炼,暴露的可能太大了。
叶明明有点惭愧地看着顾子远,他帮了自己不少忙,自己还是只能用谎言来面对,只好磨磨蹭蹭,半真半假道:“顾师兄,很抱歉,暂时恐怕不行。我可以不时来这里,但是我的家人,朋友都在俗世,我不能长时间,与她们相隔太远。”
顾子远温润一笑,挥去心头那抹,浅浅的遗憾:“随你,我不过是提议罢了,自主权自然在你手里。”
“这个送你,我也没有多少,是先祖留下来的,也许你以后会有用处。”叶明明递给顾子远的东西,她从储物戒中,拿出的一只绿色小玉瓶。
她欠顾子远的人情实在太多,也找不到什么送他合适,如果他不带自己去飞升台,她绝对舍不得拿出来。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先祖就是幻灵仙子。
偶尔,在他面前冒用下先祖的名义,应该不会有问题。
所以,叶明明在回到顾家之后,就早早准备了一颗长生丹,装在玉瓶里。
因小灵在场也不好办,只能选择在离别的时候,亲手送给他,表示自己的谢意。
生怕顾子远拒绝接受礼物,自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拿出来,叶明明故意大声道:“不许用神识查探,等我走后,你才能打开看里面是什么?”
顾子远微愣,接着把玉瓶,随手放回储物戒中,然后冷脸:“我有说过,现在就分别么?”
叶明明红唇微张,用手指着顾子远:“你?”
“走吧,我送你回到目的地,我也有事情要去一趟绿缘。”绿缘是顾家在俗世的资产之一。
主要由那些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顾家人去开拓的。
目的是,结交各方在俗世的修士。
叶明明初次见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顾子远的小叔,绿缘确实是他家开的。
*
叶明明在出发之前,穿的还是单薄的秋装外套。
回来之后发现,C城已经是寒冬袭来,一片银装素裹。
偶尔,在午夜行走在大街上,极个别身影,都是厚厚的羽绒服裹身,呼出的是阵阵白气。
她根本没预计到,自己这一趟出行,居然历时四个月之久。
后来,直到叶明明回到荔园小区,才同顾子远正式告别。
然后顾子远去了绿缘,叶明明回A栋806室,回到自己的屋子。
温馨的屋内,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唯有空气是冰冷的,没有温度,没有人气。
幸好,她只要用灵力护体,根本不怕冷。
怪不得,刚才小区保安看自己的眼神,那那么的奇怪,大约是被惊吓住了。
叶明明自嘲,是奇怪自己穿的太少么?
谁让她当时临走时太兴奋,储物戒中,根本没有准备冬天的衣服。
她没记错,这房间只有六十平大小,用清洁术多挥几下手,就能打扫干净的事情。
所以,她绝对没有必要,布置防尘阵法在显摆。
是呀,自己后来给虎子配了把钥匙,是他打扫的吧。
他现在确实比小时还要,懂事,细心,体贴的多。
他现在人在哪儿?
不是已经放寒假了吧?
是回家去了么?
叶明明急忙从储物戒中,拿出手机一瞧了下。
四个多月没冲过电,手机黑屏根本打不开。
她赶紧找到数据线,连接在插座上,给手机补充电能。
没一会儿,手机的短信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滴滴个不停。
叶明明拿起手机一看,抚额长叹。
上面显居然示,您有两百多条短消息未查收。
她有点心慌了,干脆把别的事情抛到一边,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地查看起来。
最上面一条,显示的是今天下午发布的短消息,来自发件人虎子:“姐,你究竟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没有音讯?我已经想好了答案,等你回来。”
还是虎子的消息:“姐,妈多次问我,你到底去了哪里要这么久,我只能惭愧地欺骗老妈,你很忙去别的地方深造去了,你回来之后,千万别跟我的说辞不同。你怎么这么久,都没给家里打个电话。”
又是虎子的消息:“姐,难道你真失踪了吗,我怎么跟妈交代。上天,我祈求你,把我那美丽的老姐送回家吧,我们一家人都在等着她回来。”
仍然是虎子的消息:“姐,我有急事回家一趟,小星星对我说他很久没见你,很想很想你,你难道不想他吗,快回来吧!”
叶明明边看,边笑,最后眼角逐渐湿润起来。
自己出趟门,居然能让小弟一理科生急成这样,祈祷上天。
可恶的修真界,为何不开通手机信号呢?
可真害苦了自己,让家人这么挂念自己,担心自己。
接着是来自颖的一连串消息:“死女人,你究竟失踪到哪儿去了,还是被哪个男人给拐走了?让我知道是谁,非恨死他不可。看到消息立刻给我回电话,不管多晚,你都要给我打电话过来。你害得我给学生上课,都没有心思,时常走神,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好吧,我和我家彦都很挂念你。”
叶明明边看边撇嘴,自己一大活人,能被那个男人拐跑?
不得不说,叶明明有时迟钝的可怜。
她可不就是,被顾子远给“骗”到飞升台走了一趟,才用了这么长时间么?
来自羽的消息:“亲爱的明明,你可从来没有这么久不理我们。我们不知你怎么了,去你那儿找过你,你家虎子说,他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和薛筝都很担心你,你快点回来,记得给我们报平安。”
叶明明傻笑,还是她的小羽温柔呀。
真不知道,颖那个脾气给学生上课,会不会吓死学生。
连在国外的小晗,也不远万里发来消息:“明明,你躲哪儿去了,我知道你不会有事,可你也不能这么久,不同我们联系。我们的小群里,只有我们三人孤单的聊天,谈论的话题都是你,亲爱的我等你的消息。”
看着一条条信息,叶明明感动万分,有朋友关心的感觉就是好。
叶明明看着看着,居然来自杜靳的消息:“明明,你是在躲我么?为何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语音提示不在服务区之内。我发的短消息,你一条也没回过?我每次去书店,也看不到你的美丽的身影?我能说句实话,我很想念你吗?”
叶明明抽了抽嘴角,我为何要躲你?
你是老虎么,会吃人么?
我不是不想和大家联系,实在是没有法子联系。
后来,她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那些短消息,一条不落地全部看完。
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罪孽要多深重,就有多深重,惹得这么多人担忧,实属不应该。
她也顾不得夜深人静,扰人好眠,给每个人都回拨了电话回去。
开头都大同小异,先是被痛骂,或者批评一顿,叶明明放低姿态,乖乖挨训。
然后每个人都很欣喜,欢迎她终于回归人间。
后来叶明明给家里打过电话,才知道不巧的是,虎子今天刚回去的。
因为,下雪天路滑,小星星贪玩不小心摔伤了,不然虎子还在书店里守着,根本回不了家。
叶明明再心急也没有办法,总得等把书店的事情安排妥当,才能回去。
她几乎想立刻就去,可又不想打扰姜婵她们休息,毕竟她们白天工作一天,肯定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明明不想让自己再成为异类,给自己身上,匆忙套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就去了书屋。
迎接叶明明的,是大家欣喜到极点的神情。
黄晓珍冲到叶明明身边,激动地喊了声:“明姐。”
李晴晴更是激动不已,扑过来趴在叶明明肩膀上,呜呜痛哭了起来:“师姐,我还以为不在了呢,呜呜,呜呜,你终于回来。”
“好久不见,这是怎么了,难道一个个都这么想我么?”叶明明笑着调侃,试图缓和气氛。
本来,叶明明不言语还好。
她这一问,又把黄晓珍的眼泪,生生给勾了出来。
泪水哗啦,哗啦地往外流淌,泣不成声,根本没法子说话。
这可惊住了叶明明,快步上前扶住她:“说吧,我在呢,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委屈?”
可这妞就是不言语,还是哭个不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叶明明见这也不是回事,就把她们一边拥着一个,走到那些提供给顾客的长椅上坐好。
好不容易,才劝慰住了两人,收起泪水。
抬头发现原来她走时,招收的那两个新店员,居然没来上班。
心头疑惑:“姜婵怎么不在,还有晴晴你应该放寒假了,怎么还在这里?”
其他人倒无所谓,姜婵可是自己最信任的,最沉稳懂事的店员呀。
难道是嫌弃工资低,离职不干了?
自己看走了眼么?
“姜姐,她人在医院里?”李晴晴红着眼睛,答道。
叶明明心头轰隆一声。
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走了这么久,书屋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然,她们再想念自己的老板,也不至于一见面,哭泣成这可怜的模样。
“那小余,和小陈呢?”叶明明问的是,她走时急招的,那两个新的全职店员。
“小陈,被吓走了,后来就再没有来过,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小余在医院里,照顾姜姐。”自己的老板终于回来了,也把委屈哭了出来,黄晓珍终于开口言语。
叶明明面色立时变了,蹭地起身。
一手拉了一个女孩,果断开口:“走,今天关门歇业,然后去医院。”
一个双人间病房里,一张病床上住的是姜婵,一张床铺是空着的。
姜婵的床前,小余留给大家的,是一个瘦削的背影,她正在跟姜婵聊天。
叶明明看着那头部,到现在还缠着的纱布,心猛地揪在一起,这伤得多严重啊。
她在路途中,已经听说了书店的变故。
是因为有几人来收保护费,据说这一带每家店都被勒索过。
几个女孩子不从,结果就有人来恶意捣乱,每天都来书店里捣乱。
这种事情,她们报了J也没有什么用,人家JC只是公式化地走一趟,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后来,大概那些人没了耐性,就开始来砸店。
这群女孩子,就和那伙人起了冲突,姜婵冲在最前面,她的额部就被人家,用啤酒瓶给砸伤了。
要不是虎子赶来,力大如牛,赶跑了那群混蛋,估计伤的人估计还要多些。
就这样,那个叫小陈的女孩受惊害怕,就再也没有来上班。
店里平时就剩下了叶虎,黄晓珍和李晴晴。
其中两个还是在校读书的大学生,只能平时没课河周末的时候来兼职。
由于自己不在,书屋里的一些大事,大多都是姜婵通报给虎子,由他来拿主意。
还有,即便是现在已经放了寒假,人家都回家准备过年去了,李晴晴这个对叶明明崇拜五体投地的师妹,都没有准备回家过年,在店里帮忙。
叶明明自然对这些,经历一场变故,还留下了的女孩们,都心存感激。
小余这女孩子也是好样的,没有被吓走就不错了。
但也她没上班,就在医院里照顾姜婵。
听他们的意思,那伙人虽然暂时被虎子吓住了,但是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捣乱。
叶明明恨恨地捏紧拳头,当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吗,想拣软柿子捏?
这就是和谐社会么?自己在学生时代,也曾被敲诈勒索过。
如今,更是有眼红的,欺上门的。
从古至今,向来就是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好吧,她等着他们再来。
病房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医院里也有暖气,一点都不冷。
姜婵先看到了叶明明,挣扎着坐了起来,泪水也无声地流了下来。
低低道了声:“明姐。”
叶明明走过去,把路途上买的鲜花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亲手扶着姜婵坐好,还往她背后靠了床被子。
抬手,再帮她抹掉眼泪。
看着她仍裹着白色的纱布的额头,心里一酸:“好些了么?”
小余起身,回头,眼里满是惊喜道:“明姐,你可回来了,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可我们几个的意思是,让她再住几天,就怕留下后遗症。”
其实,之所以大家在受到惊吓之后,还能坚持下来,主要是由于叶明明对待员工的态度好。
只要不违反叶明明的规定,她对大家是很宽容的。
毕竟,她现在根本不是以赚钱为目的。
只是明面上,需要一个工作和赚钱的渠道。
几个女孩子都是来自农村,在这里打工待遇好,工作也轻松,还能免费看书,何乐而不为?
至于那离开了的,不能共患难的,叶明明也不稀罕。
经此一事,能看透人心,最好不过。
“等等,我有事情要说。”叶明明走回门口,把病房的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