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诗墨睁开眼睛,十分懊恼:“明明,我怎么又睡过去了,这都第二回了。”.2
这时的他好吓人,金丹者的气势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过于强势了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黑眸中充满了太多侵略的意味,好像她的砧板上的肉,死死地被定在上头,要着他张嘴吃了一般,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丫头?”顾子远的声音中,充满了暗哑,不复往日的清冷,动人。
探入衣襟的大手,又轻轻抚弄了几下,那触感真的没美妙,她是他的。
叶明明则很觉得委屈,他太过分了,自己目前还是顶着他的姓在这里混,还莫名其妙的在人前得叫他一声表哥,暂时还不能与他公开关系,他竟然这样对自己。
这些也不都是顾子远的错,也有自己的因素在,可是陷入牛角尖的叶明明,就是对他不满意了。
她能感觉到头顶,火热的目光,粗重的呼吸,暗暗担心,纠结不已,他到底要怎么样?
即使对他友情,有些事情现在也是不可以做的,这种事她没经过,又很难开口,只是胡乱地摇头:“不能那样,你先拿出来好不好?”
他一下子冷静了,他的丫头居然这么害羞,一想到她们相处的日子还很长,顾子远也怕自己的行为吓着了她,便没有再继续下去,抽出了大手,不舍地帮她整理好衣襟,两人静静抱着,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也不说话,也无需交谈,也能明白必须目前的想法,屋内时间不知不觉地,静静地流淌着。
很久,很久之后,顾子远才开口道:“丫头,快快修炼,等你我元婴了,我们就禀明大伯与伯母,双修好不好?”
叶明明垂了他一拳,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个,元婴又是个诱人的话题,认真想了想,笑问:“那师兄觉得,我们两人谁会先结婴?”
顾子远信心满满,大笑道:“要不比一比?”
他在外人面前很少笑,几乎是很平静的那种,对着自己时多半会微笑,大笑的次数很少很少,好像只有那么一两次吧。
叶明明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唇瓣,嘟嘴:“我现在修为是筑基中期,你是结丹中期,差太远了,比试不公平。”
其实,有幻灵镜在,自己说不定比他的速度还快些,只是那么做的后果是,修为跟上去了,心性,道心对天道法则的领悟跟不上,有点拔苗助长的感觉,得不偿失,还是要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才行。
又过了很久,叶明明听到顾子远问自己:“丫头,你到底拉我进来想要做什么,把这些先收起来再说!”
叶明明坐直了身子,小手在空中挥了挥,地面上的那些灵石被她收了起来。
指着桌面上的丹药,灵石,对顾子远道:“师兄,这些你拿着吧!我知道你不需要这些,随随便便炼制些法宝,灵石哗哗地就飞来了。可是,你总是送我东西,我好像很少送你什么,你不会嫌弃吧。”
顾子远哭笑不得,清冷的声音透着古怪:“炼制法宝灵石就会飞来,小灵告诉你的,你还知道那些?”
“嗯,难道不是么,我们既然要在一起,我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吧,炼器师本来就是很有钱的,你不是刚好会炼器么,炼制出好的法宝,碰到喜欢的买主,灵石自然会飞到你的储物戒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叶明明坦然道。她本来就同他交流过,又从小灵那儿挖了不少小道消息,从相知至今已经有三年,不敢说对他完全了解,百分之七八十总还是有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磨合的更好,对彼此完全了解,没有任何隐瞒,任何嫌隙,把彼此当成对方的宝,她很期待。
见顾子远并未点头,叶明明拿不准他收还是不收,还是他觉得这些东西不合心意,这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拣来的,叶明明有点不好意思了,要是提前换成幻灵镜中的东西,然后再送他会好点吧。
她觉得自己有三分冒失,又有三分后悔,又有三分失落,一分期待:“你要不要,还是嫌弃这些东西不好?”
顾子远本来就不缺这些,如今话头让这丫头说完了,还一脸的不高兴,也没在推辞,那样不是显得生分了。
见他大手一挥,桌上的东西全部见了,叶明明娇俏的面容溢出美丽的笑容,又道:“师兄,我想到法子了。”
他眉头一挑,不知她又有什么鬼主意,沉声问:“说来听听?”
叶明明明媚动人,语笑嫣然:“我仔细想过了,还是打算在修真界,在泰安城里买所房子,好像你们这里的房子不像我们那边是卖一层一层的,都是整栋卖的,不过也没关系,这样住起来更宽敞舒服些。我在那边时,如果书屋里头没什么事情的话,我随时可以过来这边呆着,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你不喜这里?”他一直以为,她在这里住的还挺习惯的,居然不知她有这种想法。
叶明明生怕他想多了,免费住人家的地方,不用交住宿费,伙食费自己还嫌弃,那不是太过分了,连忙道:“不是,这里虽好,但不是我家呀,我自己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到时你也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修炼也不错。”
顾子远沉默了会,亲了她一口:“好吧,这事交给我去办。”
是她要求的,那就帮她炼制一所房子吧,就算是往后她想带着房子,去那都可以。
一七一 天时,地利又人和!
这晚,叶明明歇在小灵这边的院子里,进了房间之后,她马上用神识同小柳沟通:“这么着急,喊我有什么事?”
“明明你瞧瞧,我给自己建的房子弄好了,感觉怎么样?”小柳的语气明显很兴奋。
听了小柳的话,叶明明淡淡一笑,心中今天她谈的事情,都是围绕着房子一事。说实话她还真未见识过,妖精弄出来的房子会是什么样的,是个什么形状,人能不能住在里头?
心动归心动,她并没有进到里头去,踢掉鞋子,上了床盘腿坐在上头,只是用神识往幻灵镜扫了扫。
自己那座青砖瓦墙,墙壁上爬满了绿色藤蔓,显得郁郁葱葱的小院旁,多了座古香古色的,全部由原木制成的房子。
她嘴角抽了抽,这妖精真够狠的,这一两亩大的院子,到底用了自己多少灵木,说不心疼是假的。
算了,是自己承诺,允许她用的,现在拿这个说事也没意思。
再用神识,往房子里头探了探,还不止一进,她眉头不由的蹙起来,这格局怎么越看越熟悉,她好像就是按照自己这边的房子样式设计的。
最后看到卧房时,她那边的大床,梳妆台,与自己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简直像是用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太奇怪了,更不用说客厅的那些摆设了。
叶明明不由得感叹,小柳这妖精的手段真不赖,好奇道:“你怎么做成的,只用木头就够了么,那些摆设的东西,也是木头变成的?老实告诉我,你们妖是不是也有类似于,我们道修炼制的所谓的空间,用来装物的那种。”
小柳还是很上道的,对叶明明的话一一回答:“房子是实打实建造出来的,不过有些摆设是用幻术弄出来的,总之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害,放心便是。你最后提出的问题,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答案,希望你明白,传承也有限制条件的,我们妖自己知道,表达不出来。”
叶明明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还是有点妒忌小柳,自己根本没学过炼器,炼制不出房子来,否则也不用师兄帮自己弄了,眼珠子一转,故意问她:“这房间多的很,你有没有给我留个房间?”
小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是她是妖,怎么可能听错,摸了摸耳朵,回击道:“这里的一切,灵气,山,水等等,包括我在内都是受你控制的,你还需要在我的院子弄个房间住,你未免太小气了吧,做修士心胸可不能这么狭窄,心思多了,小心悟不透法则。”
叶明明才不会介意,唇角一弯,大言不惭:“我就是要,反正你都说了,你是在我的地盘上建造的,我随时都可以住,管你愿意不愿意,也总有不在的时候吧。”
“随你。”小柳不过就那么一说,本来她建造这房子时,弄的房间就很多。再说,这幻灵镜本就是个独立的世界,除了叶明明与自己以外,也没人能进来住,闲置着也是浪费。
小柳头一回这么好说话,叶明明有点不适应了,又听她继续唠叨着:“我现在也没事做,身体已经恢复,在这里头呆闷了,我想从明日起,就出去在外头逛逛。你回那边时就不用管我了,我玩够了,自有方法找到你。”
叶明明顿了下,没有言语。与小柳相处久了,虽然两人经常吵吵闹闹的,可是感情却越好越好。明知道不可能时刻把她关在幻灵镜中,总是要让她出来熟悉外面的世界,这突然要离开,她有点舍不得了。
又不能拦着不让她去,闷闷地开了口:“好吧,记得在外面小心些,你毕竟与我不一样,不要被人捉住了,你也知道我离得远,也没能力救你。”
“放心,我会好好的。”小柳感激道。
第二天,叶明明找了个机会,专门出了趟顾府,在没人之际把小柳放出来。
一人,一妖,相互道了别,小柳头也不回地走了,开始了她在人世与修真界的新奇旅程。
叶明明盯着她的背影,发了会呆,惆怅了会,苦笑了下,又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她总是还会回来的,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自己何必瞎操心呢!
这天,她打起精神给顾子远,叶虎,小灵她们做了一顿饭吃,还美其名曰,让他们补一补。
在饭桌上,主动宣布了,自己要临时闭关几天的决定,修士不就是以修炼为主么,肯定没人反对。
叶明明提出要求,便毫无心理负担,光明正大的鸠占鹊巢,抢了顾子远的闭关室用来修炼,把他与叶虎赶了出去,另寻地儿去,明摆着的意思的,闭关室暂时归她了。
因为她参观过顾子远的地盘,知道他的闭关室里头很安全,元婴修为的修士,都无法用神识偷窥到里头的情形。
好久都没有进幻灵镜了,修真界的环境再好,也架不住修士多,难免有些微的不纯净,还是自己的地盘灵气足,呆着舒适。
叶明明习惯性地,去瞧了瞧五彩池边的呆呆,他已经进化到四阶了,身子比原先又大了一点点。
有了先前小柳的化形,她很期待看到呆呆化形之后的模样,给它添了些百年,千年以上的灵药,炼制的饲灵丹,能够让他加速成长起来吧。
离开五彩池,一路疾走,回到自己的闭关室,她便大胆地把幻灵镜的时间与外界时间比,调为三百六十五比一。
坐在柔软舒适的蒲团上,闭目之前,她深吸了口气,她狠了心了,打算在里头呆上好几年,也算迄今为止,她将要进行的最长时间的一次闭关。
修炼无岁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正在坐在蒲团上打坐的叶明明,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飞速流转,已经趋于饱和的极限,明显有进阶的可能性。
她未继续修炼下去,匆匆起身,抚摸着左手小指上的印记,出了幻灵镜,又抬步出了闭关室。
找到顾子远时,他正在开满繁花的,美丽的庭院之中,在树荫下与叶虎分坐两旁,打坐修炼。
这么静谧,和谐,美好,积极,向上的画面,让叶明明犹豫了下,止住了脚步。
她本不忍心打断他们,他们都是自己最亲近之人,她很想让他们个个都修为高高的,将来才能永远陪着自己,不离不弃。
尤其是虎子,自从来了修真界后,几乎每天这么用心地,跟在师兄身边,接受他的指导,安心修炼,她很安心。
可是,结丹毕竟的大事,又不能不同他们商量,还是选择走了进去,哪怕会打扰到他们。
顾子远听到脚步声,感受到叶明明的存在,起身拉了拉衣摆,朝她走来,面带微笑:“丫头,出关了?”
“嗯,师兄,我好像要进阶了,怎么办?”叶明明顾不得其他了,整个人显得有些焦急。
顾子远听到这个消息很用神识看了下,她体内的灵气是与往日不同,他也为她高兴,自然而然道:“嗯,这是好事,好有呢?”
一旁的叶虎还是被打扰到了,也睁开眼睛,盯着叶明明浑身上下瞧了瞧:“姐,你怎么几天就变化这么大,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你修炼的速度,羡慕死我了。”
“羡慕我的话,那就好好努力吧!”她从闭关室出来之时,并未掩饰自己的修为,得意洋洋道。
哎,她也是被逼的,修为不高的话,总是受制于人。老是瞻前顾后也不是回事,还不如把修为提高了更实际。这才狠了心,下了功夫闭关。对别人来说,不过是几天时光过去,对她来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正因为长时间未见,无论是看到顾子远还是叶虎,都亲切了好多。
“我是想结丹,可是结丹好想有天象出现,我在顾府结丹合适么,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这才是她没有一鼓作气,冲击结丹的原因,毕竟自己只是客人,这个府邸并不是只有顾子远一人,自己不能不替他与别人考虑一二,盲目行事。
顾子远眯了眯眼睛,笑道:“没问题,你自去了小灵镜之后,知道你的人越来越多,外头都在流传你是顾府远亲,早已被看做是我们的人,无碍。”
“哦,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就去准备下,然后早点结丹。”叶明明说完,即刻转身,想早些赶回闭关去,找找看先祖还留下那些丹药,是能用来结丹的。
顾子远伸手拉住了她,从储物戒中翻出一只储物袋,递给她道:“这个给你,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丹药,你能用得上,我那儿本来就有聚灵阵,与防御阵,是我上次结丹时专门布置过一回的,不用重新再弄了。等你进去之后,我会与叶虎守在外头,注意你的动向,你安心在里头结丹就是。”
叶明明知道,以前自己同他提过结丹时,选择地点的事儿,只是没想到,他早早就帮自己准备好了,低着头道了声:“谢谢。”
顾子远闻言,当即面色一沉,冷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个?”
叶明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不至于吧,这么快就给自己摆脸色看,但是他说了那么多,也是为自己好。她还是很识趣的,讨好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糯糯道:“师兄,我……”
奈何,人家还是不搭理自己。
叶明明不满意了,虎子木头桩子似的,不识趣地杵在这儿,她又不能没有顾忌,没脸没皮地贴上去。
瞪了叶虎一眼,叶虎才反应了过来了。
其实,这短短时间里的变化,他也是看得是目瞪口呆,自己的老姐果真被师兄吃的死死的,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他还真看着不习惯。
摸了摸头,尴尬道:“姐,你和师兄再详细商量下,结丹也不是小事儿,不能马虎,我这去告诉小灵,让她也高兴高兴,记得要好好商量啊,别惹师兄不高兴了。”
碰到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放在平时,叶明明肯定不会放过他,现在她还有事要忙呢!
静谧的,繁花遍开,清香怡人的庭院里,她静静地在顾子远身后,轻轻地唤了前面的人一声:“师兄……”
那人的身子轻微地动了动,还是未回头。
记得在飞升台的时候,自己说错了话,他也是好长时间不搭理自己,没办法给他递了杯茶,他才没计较了。
有了先头的经验,叶明明加了把劲,以豁出去的姿态,用能腻死人的声音,恬不知耻地唤了声:“阿远哥哥,阿远师兄……”
听到她的呼唤,这么久了,总算从她嘴里,听到不是只喊师兄一词了,还是有进步的。顾子远觉得,自己心中的某飞地方,逐渐变得柔软。
不想再为难她,回头望着她一瞬不瞬,半晌才道:“丫头,往后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了,我不喜听。”
“好。”她冲他甜甜一笑,心中知道,自己虽然是无心的,但那样说话,是显得有些生分了。
见他嘴角挂着笑意,明显在在笑自己,叶明明撅嘴道:“怎么,就许百花仙子这样叫你,我就不行,你本来就比我大,我没叫错,不就是肉麻了些,想让你别计较了吗。还要声明,我不是再学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称呼没经过大脑,就自己溜出了口,你不许笑我。”
“我并未笑,你想多了。”顾子远神色温和道。
见他没事了,叶明明心想这人就是喜欢占自己便宜,那自己也要讨些报酬回来,嬉笑道:“师兄,你把你结丹的经验给我总结下,我也少走些弯路,成功的几率会大些,好不好?”
顾子远点点头,拉着她在偌大的庭院中漫步,把自己曾经结丹经过,一一详细地告诉了叶明明。
不说不知道,叶明明一听,比起筑基的经过,果然要繁复很多。
拿了杯灵茶给他喝了,又听他还把曾经看到过一些前辈的手札中,记录的一些不同灵根的修士,结丹的经过,需要注意些什么,都告诉了叶明明,供她借鉴。
一切,万事都俱备!
天时,地利又人和!
一七二 恭喜,结丹成功了!
叶明明在大家的陪同下,一手拉着小灵,一手拉着叶虎,面色平静,从容不迫地,往闭关室的方向走去。
准备进去之前,她放开手,看到大家一脸的担忧,对众人挥了挥手,笑了笑,示意他们不用担心自己。
就在她要迈入闭关室之前,她又听了顾行之浑厚是声音,在耳边响起,对自己叮咛道:“丫头,用心去做,大伯等着你的好消息,保你平安。”
“嗯。”每个人都这么好,她怎么不努力呢。她回头望了望顾子远,见他点头,就知道一定是他告诉大伯的,不就是结丹么,干嘛弄的这么兴师动众的,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似的。
这次,她闭关进阶的地点,选在了顾子远的闭关室,这主要是为结丹的安全着想。
万一,万一倒了霉,失败看的话,还有能救治的机会,他们也能冲进来。自己要是躲在幻灵镜中,无人知晓自己的存在,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人救得了自己。
她本就是澄净之体,又有先祖留下是丹药,顾子远布置的聚灵阵等,结丹条件比很多修士准备的都要充分,她自己也很期待自己的表现。
把结丹过程中需要的丹药,灵石,等物放在身边,容易伸手拿到的地方,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叶明明盘膝坐在了蒲团上,整个人充满了自信。
放松心神,双手指尖朝上,放置与膝盖两侧,很快她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之中,似乎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叶明明在里头呆了好几天,外面等待在叶虎在原地转来转去,看了看在站在身旁,纹丝不动盯着闭关室的顾子远,他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忍不住问了句:“师兄,你说我姐结丹会成功么?”
顾子远对叶明明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的道心坚定不移,本身又是罕见的澄净之体,准备的足够充分,成功几率很大。为了试探叶虎的心里承受能力,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你认为呢?”
“能。”叶虎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来。
小灵对叶明明,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崇拜,唇角一弯:“我也觉得能,我相信明明姐,我们就安心等吧,在这里守护她的安全就好,不要被外人给打扰了。”
叶虎扫了小灵一眼,关键时候的她还是挺懂事的,要是时刻保持这种端庄,娴熟点的姿态,说不定她就不愁嫁不出去了。
叶虎猛地摇头,甩掉这些杂念,老姐正的闭关,自己怎能想这些,复又看了眼小灵,认真说了声谢谢,再也不言语。
闭关室内,叶明明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已陷入了一个奇特的世界,虚无缥缈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中,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天与地,她的人与灵气,再无他物。
她的整个身体,好像都是用灵力组成的,甚至是透明的,却无法看透内脏。
她又感到,自己如同一只游在水中的鱼儿,贪婪地,不断吸收着五彩的灵气,似乎她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无论有多少她灵气,她的体内都能容纳下一般。
真实的世界中,整个聚灵阵中的灵气,疯狂地,远远不断地往叶明明的丹田中涌去,身体的经脉一次次被拓宽,疼痛难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睁开了眼睛,心魔幻境过后,服了下了丹药,她体内的灵液飞速旋转,渐渐地凝成了一颗黄灿灿的金丹,栖息在了她的丹田中。
睁眼,低头,内视。
她看到了一颗等待多时的金丹,它里面似乎蕴藏了更多的能量,这是多少修士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一天啊。
叶明明也是欣喜不已,她终于成功了,她没有让大家失望。
金丹修士的能力比筑基修士强了百倍,她神识探查的范围加倍,经脉骨骼被不断地淬炼,就连**也强健了许多。
一瞬间,叶明明头部被针扎了似的痛着,接着识海之中出现了一些,飘飘渺渺,似梦似幻的画面。
一个,不知名的山谷中……
一块,宽大的岩石上头……
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修,大大咧咧地睡在那儿……
叶明明头上冒出了冷汗,她甚至都看不清那女修,到底长的是什么模样,这些画面为何在自己的识海中出现?
她是谁,会是谁?
与自己有关联么,太奇怪了。
顾府之内,一黑衣修士正在家主跟前说道:“那个顾明明的来历很奇特,我一直没查出她家在那儿,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她目前正在闭关室中,守云长老本就是性子冷的人,对她好像很特别,从她进去之后,一直在外头亲自守着,根本不让家里那些,出于好奇围观的人靠近,这很反常。”
“知道了。”顾仲晏拧着眉头,叹气道。
“据我所知,太上长老也见过那丫头,还曾为了她与青岚道君斗过嘴皮子。青岚道君居然让那丫头去她们百草堂,那丫头拒绝了,回来没多久就进行了两次闭关。”黑衣修士继续道。
“她有可能是在冲击结丹。”从叶明明进顾府的那一颗,她的举动已经被人监视,告诉了顾行之。“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被外头的人,都看作是顾家的修士,就算她真的结丹了,也是为顾府面子上增光。”
“家主,是否需要准备些贺礼?”黑衣修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还未说完就大吃一惊,“外头好像有变化,出天象了,她结丹成功了。”
顾仲晏往外头一瞧,头大的很,要是那结丹之人是自己的儿子多好。心烦意乱的他,只得挥手让黑衣修士下去:“我自有打算,下去吧,有事记得及时回报。”
黑衣修士消失之后,顾仲晏默默地坐了会,起身往内室走去了。
他目光一冷,还是得尽快准备准备,谁让太上长老都维护着她,自己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蒙混过去。
闭关室外头,又多了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他似乎比之前年轻了些。
顾子远愣了下,即刻上前唤道:“大伯,您怎么来了?”
顾行之神色古怪,忧心忡忡地摸着胡须,叹了口气道:“我还是不放心丫头,她进去几日了,你看天上。”
“七日。”顾子远平静道,他也发现了异样,但他相信叶明明没事,要是真有事,已经丹成的她,会给自己传音的。
“看着情况,也该出来了。”顾行之望着天空中,灵气汇聚而成的祥云,让天空变得美丽无比。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顾家继顾子远之后,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又出了位结丹修士,但是这丫头在里头磨磨蹭蹭做什么,怎么还不出来呢?
叶明明把那些画面放置脑后,既然有疑团总是会揭开的,还是不要让师兄他们担心了。
下榻,开了闭关室的门,走出之后,叶明明最先看到的是顾子远,但她还是先走到顾行之面前,行了一礼,口中唤着:“大伯。”
顾行之见她好好地站在这儿,着实松了口气,换了幅笑眯眯的模样,语气却是格外是正式:“本道君果然没看走眼,你确实是颗修炼的好苗子。今日起大伯赐你道号月明真人,往后有可能你还会出成为月明道君,可记住了?”
叶明明脑袋轰的一声响,这个道号太熟悉了,不正是小柳曾经提过的,让自己帮忙找的守云真人,月明真人的道号么?自己为了找这两人,经常把这道号挂在嘴边呢。
还有,大伯赐给自己与师兄的道号,怎么这么巧,居然同万年前的两位真人相同呢,她们同样也是一男一女。联想起刚才识海红的画面,叶明明总觉得不对劲,还是暗暗用力,压制住了想把那些想法说出来的冲动,不能太大意。
顾行之面色一沉,没好气道:“怎么,小丫头难道不乐意,还是觉得这道号不中听?”
叶明明被惊醒,她方才走神了,这样可不太好,赶紧赔笑道:“我挺喜欢的,真的很喜欢,多谢大伯了。”
顾行之说完就离开了,叶虎才敢往叶明明跟前凑,他很为叶明明高兴,也以她为荣:“姐,恭喜你。”
小灵没就那么多顾忌,满心欢喜地扑了过去,抱住叶明明,兴奋地嚷嚷着:“明明姐,你真厉害,太厉害了。”
叶明明捏了捏耳朵,红着脸,尴尬道:“别再夸我了,我这人经不起夸,会骄傲的,一骄傲呢,就不思进取了。”
“明明姐太谦虚了,我才不信你的话。”小灵才不上当,笑着跑到一边。“好了,叶虎我们走吧,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她说完发现有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人是谁她心里清楚的很。
“恭喜月明师妹等成金丹,师妹还需继续努力。”顾子远等大家都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叶明明那能不知他在想什么,他还更希望自己不是结丹,而是结婴,然后就能……
她更想做的是咬他一口,再人前又不能不给他面子,只好道:“知道了,师兄可不能被我们赶上了,会很没面子的。”
两人正在说话,又有一行人朝他们走来……
一七三 威逼,利诱的背后!
来人着实不少,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大约有上百人,大多都很年轻,目测也就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样子。从他们的精神状态与外表来看,来的几乎全都是修真人士,不用说都是顾家的精英。
叶明明今日结丹,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确实轰动了整个顾府,包括整个修真界,人人奔走相告,传达着消息。
这种情况之下,叶明明的结丹为顾府凭添了助力,让顾府的声望更盛,顾仲晏怎能不出面?
他出了客厅之后,外头围了一群修士,都请求他带他们一起,见一见这个如今风头正盛。
说白了,向来安心于修炼的修士们都坐不住了,迫切地想了解下,这位凭空冒出来的,神秘的,所谓的顾家远亲。
最让人艳羡不止这些,谣传中提到她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修,这么年轻就结成金丹,完全可与天才修士顾守云并驾齐驱。这样能瞻仰真容的大好机会,几乎没人愿意错过。
顾仲晏唇角有着无奈,只好带着大家,一同往顾子远的闭关室走来。
叶明明瞧见,被大家簇拥着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留着长须的美男子。
他也是金丹期修为,年纪大约有上百岁的样子,这人看起来神态平和,那身玄黑色的织锦道袍,又让他比身边的那些白衣飘飘的年轻修士,多了些庄经历过尘世的庄严肃穆之感。
叶明明心生警惕,她总觉得这人似乎不好接近,她甚至能觉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微不可察的敌意。她已经猜出,这人的身份,恐怕就是那个顾家家主吧。
别的先不提,这人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倒是觉得他的架子摆的挺大的,这种喜欢被人前呼后拥,让人围着转的人,大多都是喜欢权势的,甚至是不择手段的那种人。
是的,自从她筑基之后,想无意靠近她的,或者怀有敌意的,她竟然能有那么一些感知,这也是进阶之后,带来的福利么?她喜欢这种感觉。
水润的眸子中,表面上透出平静的色彩,心中却是纠结,自己与他们又没有任何交集,这些人来这里想要做什么,是来道贺,还是想摸清楚自己的底细?
不管是那一种,都不是她乐意的,她叶明明问心无愧,不就是借他们家的地盘结丹了么,也没做什么坏事,根本不惧怕任何人的挑衅。
“丫头,冷静,大部分人只是过来凑热闹,想见见你,但有些人未必。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有人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要轻易答应就是。”耳中听到顾子远的声音,叶明明随即瞥了他一眼,他嘴巴都未动一下,显然用的是传音术。
她注意到他幽深的黑眸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一丝稍纵而逝的不屑与感伤。
他与家主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和睦吧!
这样的他,她觉得有点陌生,他那甚至称得上傲慢的一瞬,是表示出他心底并不待见来人,甚至不愿意看到那人么?
她心中猛地一沉,她与他一路走来,小打小闹,到如今的相知又相爱。对他的人品,她向来是信服的,没有异议的。现在的他们,早已经纠缠在一体,分不开了,他们两人的想法必须是一致的,不容任何人外人来分割的。
那么,这人高调至极,率众前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明面上的自己,除了修士提高了些,并没有太大的被人利用的价值呀,至于这么多不相识的人,这么兴师动众么?
她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窥测自己的方方面面。
好在顾忌着叶明明的修为,大家都没用神识,否则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还不都被人看瞧了个遍,不怒才怪。
她深深呼出口气,蹙起的眉头也松开了,她下定了决心,不管来人会提出什么要求,再让人心动,自己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三个字不接受就是了。
如此一想,叶明明的目光更加平和,视线移开顾行之,注意到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白衣道袍的青年男子时。叶明明竟然又多了些兴奋之情,这人正是当初她参加大比时,主持她们那个赛场的金丹修士顾仲衍,一直没见到他,没想到在这儿居然碰到了。
说到底人家还帮自己解过围,她是该道谢下,只是这场合明显不合适,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说吧。
顾仲衍分明注意到叶明明的打量,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点头对叶明明笑了下,令万物失色。
叶明明不禁莞尔,要不是看惯了顾子远清冷俊逸的模样,她也许真会这人电到,也许还会小鹿乱撞,脸颊绯红。
奇怪了,当初在赛场时,也没有觉得这个人这么帅呀!
难道那时自己只是一心考试,心无旁骛的原因么?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这顾家的男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帅,赛似潘安,就连大伯再年轻些,一定也是个美男子。
她恍然大悟,原来这顾府里头,不只是盛产高阶修士,还批量生产无敌美男啊!
“见过家主!”顾子远率先打破沉默,踱步到顾行之面前行了一礼。
“阿远,何必那么见外。”顾仲晏和蔼地摆了摆手,之后凝视着叶明明,对她道:“阿远,这位就是今日结丹的月明真人吧!”
叶明明愣住了,大伯才给自己赐了道号,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知道了消息,这人太可怕了,不得不防备。
“顾明明见过家主,不知您来找我,是有何事?”叶明明不愿意兜圈子,直接问他的来意,反正在修炼界呆久了,她都觉得自己说话,有些文邹邹的了。
“既然如此,本家主也不拐弯了,月明真人的出现,为我们顾府添了一桩喜事,我方才与众多子弟商量过了,请月明真人明日参加受礼仪式,你就是我顾府的金丹长老。”顾仲晏盯着叶明明,一字一句道。
“见过月明真人。”
“见过月明长老。”上百位修士,齐齐喊道。
这接连不断地呼喊,让叶明明目瞪口呆,她好像还没答应吧,居然有人拜见自己了。
金丹,你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早知如此,她宁愿在别处结丹,或者一出关就走人,也不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架起来,利用了。
“我有何能耐,得家主如此看中,还请直言相告,解惑?”叶明明语气冰冷,谁都能看出她的不悦。
她心中腹诽着,她就不信了,这人肯定知道自己不是顾家人,居然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就范。
偏偏最郁闷的是,她自己还不能张口去反驳,到处嚷嚷自己真名叫叶明明,与你们顾家八竿子都打不着,攀不上这门亲戚,您老人家的好意,我根本无法接受。
显然,叶明明只能忍气吞声,如果她真的说了上面那些话,才是真的打师兄的脸面啊!
果真被师兄猜准了,这人真的太势力了些,上次自己来,这才来,结丹之前,他怎么没想多见自己呢?如果不是自己突然结丹,恐怕根本见不到所谓的顾家家主吧!
他这是想拉拢自己么?
名誉,贪婪的背后,往往有可能是无尽的,看不见的深渊,在等着自己傻傻地跳进去。
顾仲晏依然没想到,自己抛出去的诱饵失灵了,仍未气馁:“月明真人不必多想,你既然是顾府远亲,结丹了自然会晋升为顾府长老,这是惯例。往后,真人的一切修炼资源都有家族承担,本家主在此恭贺长老。”
这明显是威逼了,叶明明还了回去:“等等,我实在不能接受家主的好意,我是什么人,家主心中清楚的很,我实在没有这个资格接受。”
她这是在赌了,赌顾仲晏也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随随便便泄露出去,那样只会让顾家蒙羞,他这个家主面上也无光。
顾仲衍妥协了一步:“如此,作为客卿长老,也是不错的。”
“抱歉,据我所知,顾家的长老都必须必居住在顾府中。但是,我这人太喜欢自由,受不了这个限制。”这个消息,叶明明也是以前从小灵那儿得知的。
当然,修士在外出历练时除外,元婴长老的居所没人敢干涉。她顿时明白了,顾府的规定最初是为了,让结丹修士不至于势力大了人才流失,现在这个规定被有心人利用了。
这人是想要把自己,死死地限制在顾府之中。
最有可能的真相是,自己这么年轻结丹,他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才能顺利结丹吧。
活着是针对师兄的,只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才能更好的窥探自己,叶明明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顾仲晏不顾叶明明的冷脸,继续道:“这泰安城内,只要长老喜欢,住在哪里都可以。毕竟作为顾家的金丹女修,特权要比别男修多些。”
王八蛋,这么快就叫自己长老了,一句一个长老,自己明明没答应好不好。
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叶明明最想做的事骂顾仲晏一顿,我要真的答应了你的要求,我往后在顾府,难道能守住幻灵镜的秘密么,我有这么傻么?
为了顾子远,叶明明只能忍了,颇为生硬道:“抱歉,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历练,如果家主真有这个心,这件事容我再想想吧,如果哪天我天空闲了,会告知家主,再请你聘我为顾家客卿长老,如何?”
“我早日盼着这天,我还有事,告辞。”顾仲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身后的那些白衣修士,看了叶明明半天,长相普通,还不识趣,不给家主面子,都跟在顾仲晏后头离去。
那些人中,唯有顾仲衍留了下来。(大家注意,顾家人的名字都很相似,不要搞混了,特在此说明。)
叶明明知道顾仲晏是被气走的,他该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好的待遇,自己居然不心动,这种高高在上惯了的人,都会觉得没面子。
顾仲衍不但不走,还往叶明明与顾子远的方向走来,叶明明瞪大了眼珠子,他不怕顾仲晏恼了么,还是没带脑子出来?
“你好,上次的事情,还要谢谢你的帮助。”叶明明收起心思,面带笑意,对顾仲衍道。
她这笑,这谢,都是真诚的。
顾仲衍愣了下,又瞥了眼顾子远,对叶明明道:“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是阿远提前交待过的,要谢你去谢他即可。”
叶明明转头瞧了眼身边的人,原来是他打过招呼的,怪不得两人当时的说辞都是相同的。
只是,自己现在那还敢对他说谢谢二字,他会嫌弃自己生疏了,会吃了自己。
顾仲衍望着叶明明,又出其不意道:“你与阿远关系不错,我早已听说。听我一句告诫,不要当顾家的长老,客卿的也不行。”
叶明明愕然,这样恍若神人美男的,说话居然这么直接。在这样人人争利的大家庭里,他是怎么混下去的,太奇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