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诗墨睁开眼睛,十分懊恼:“明明,我怎么又睡过去了,这都第二回了。”.7
漫长的岁月,总要找些乐子,让自己尽可能的活的滋润些,更不用说食用灵植,本身对修炼也是有益处的,让那整个幻灵镜的美食就那样搁置着,也是一种罪过。
她思前想后,所幸无事,下了决心要去瞧瞧,那个据说与自己长相完全相同的人。
这种事情还是要同师兄打招呼的,她手中握着玉符,出门,上了电梯,再来到顶楼。
抬眼,望着苍穹中只露出镰刀状的弯月,吹着微风,那毛躁的情绪压下去了不少。
抬手布了个隔音结界,对着手中的玉符轻声道:“师兄,小柳说她遇到了个与我长相相似的人,我准备去瞧瞧,说不准会是小柳找的那个月明真人呢。如果真是月明真人,我们的心魔誓言就不用履行了,虽然这种几率不太大,万一真是月明真人的话,小柳为什么不干脆就认了,还要我去。但我相信小柳不会害我的,可是不喜欢看到与我长的一样的人,师兄,我很矛盾,你听到了么?”
顾子远收听到叶明明的传音,手顿了下,月明真人是谁,大伯也侧面证实过,不正是自己的丫头么,怎又冒出来一个,揉着眉心无奈道:“你等着我,我过去同你一起瞧瞧?”
叶明明不想耽误他修炼,时间太宝贵了,这去一趟还不知要多久,固执道:“不要,有小柳在没事的,等我探明情况自会传音给你。”
顾子远却不是这样想的,自己的丫头是比别的女修独立,她也太独立了些,什么事都自己拿好了主意,最后再通知自己一声,他似乎成了那个多余的那个,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希望她能依赖自己一些,被她需要着也好。
想到这儿,给她传音过去,语气比方才稍微低落了一点,“你不喜欢同我在一起,嫌我妨碍你?”
莫名其妙,好好的说什么胡话呢,叶明明手握玉符,不知不觉地撒着娇,软软道:“没有,阿远哥哥,你可别冤枉我。”
自从表明心迹后,她对顾子远的声音情绪特别的敏感,玉符中传来的声音与刚才有些不同,他又怎么了,自己说错话了么,惹恼了他么?
听着她软软,甜甜的声音,不同于那天在众人面前推理时的理性,威严,他的唇角扬起,他的丫头只有对自己时,才会这样说话,他心中一暖。
很想,很想,让她此刻就在自己身边,其实他对她前段时间,私自见杜靳,纵然是把话说清楚,还是有那么点小小的芥蒂,故意问她:“真的没有?”
“不可能有。”也许是相恋的情人之间心有灵犀,叶明明望着那天空那细小的弯月,多希望他现在在自己身边,能靠在他身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不用对着这块冰冷的玉石说话。
早给自己下定了决心,不能太依恋他,可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某样新鲜是事物,开心了,烦恼了,做了好吃的饭菜,或者是在幻灵镜中时,都第一时间想着他。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她只想要他陪伴自己。
一八七 虚实,月明真人现!
夜色中的叶明明有些彷徨不安,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过去的样子,如果师兄能在幻灵镜中修炼的话,是不是他就可以时常在自己身边了。
即便他要闭关依旧不能每天见面,至少是在一个时空中,在自己的地盘中,赵夜安那天在诗云的房间外头,对叶明明说的话深深地影响了她。
她用力握紧了那块,唯一能让两人沟通的玉符,顽皮一笑,轻声道:“师兄,下回见面的时候,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早知道自家丫头,向来都是转换话题的高手,却不想让她如此明显的糊弄过去,声音略显低沉:“说说为何推阻止我,不让我与你同去?”
叶明明吓了一跳,自己都忘记了,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事,急忙道:“师兄,我没有呀,我只是不想耽误你修炼,你知道的,这对我们都是很重要的。”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那边过了一小会儿,传来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嗯,我知道了。”
他不高兴了么,叶明明咬着唇,眸子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师兄,难道你生气了?”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她预料:“不,我想你了,想起了在e城的那个晚上……”
叶明明一张俏脸不争气地红了,那晚她差点就沉迷在里头出不来,不是他停止的话,她会更惨。他怎么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完全不否和他的平日的行事作风呀!
对了,他没吃错药吧,这么暧昧的话,让她怎么回答啊,啊,啊!
叶明明紧张地扯着耳边的发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她败给了他。
玉符中他凉凉的音色又响起:“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不喜欢,抱歉,是我太过放肆,往后不会了。”
叶明明四下瞄了会,还好她是在楼顶,这么晚了也没人上来,更没人发现她的异常,红着脸豁出去道:“没有,没有,我其实也是想你的,真的……”
某人得到回应,心情自然好了,语调微扬:“既然你想我,那我不是该过去让你瞧瞧,解了你我的相思之苦。”
叶明明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他说话能不能不饶弯子,拐来拐去还是表示要同她一起去,嗔道:“不用了,师兄还是好好修炼,将来给我当靠山吧!俗世的空气越来越不好,也许往后我会带老妈去那边也说不准,没你的话,那顾仲晏给我使诡计,我可应付不了。”
既然她如此坚持,他不好勉强,只吐出一个字来:“好。”
事情急转直下,他就这么同样了,叶明明却有些不适应了。
其实,这男人对自己的承诺,往往就是简单的几个字,方才故意说这么多,都是为她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把玉符贴在脸颊上,谁让这是他送自己的,柔声道:“我是真的想你,等着我的大礼吧,师兄!”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透过玉符时却带着一丝暖意:“我也很期待,晚安,丫头!”
望了望月色,早已不在她上楼时所在的方向,天色确实不早了,叶明明微微一笑,抬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晚安,师兄。”
*
赵夜安与吴诗云虽经过这次大的矛盾,好在有惊无险,已经和好如初。
两人在俗世甜甜蜜蜜地逛了几日,早出晚归,听说叶明明要出行,主人都要离开,他们再呆下去也没意思,死活要缠着叶明明,打算同她一同前去。
叶明明也点头应允了,多两个帮手不是坏事,说不准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修士出行,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的是,不用背负行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随身的储物戒或者储物袋里就成,当然还是需要带些小包做掩饰。
难的地方是,需要准备充足的丹药,符箓,应对随时都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好在叶明明有幻灵镜,闭关一日相当于一年,这些东西都不缺。
几人收拾好行囊,辞别了想跟随而去,却被叶明明阻止住了的叶虎,趁着夜色在空中隐身飞行。
小柳在前头悠悠然地飞着,给大家带路,与大家不同之处在于,她甚至不需要飞剑,看的赵夜安也吴诗云目瞪口呆,元婴修士都是需要飞剑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厉害,与明明还挺要好的。
飞了约有两天时间,在一片密密的林子周围,一个接近修真界入口的地方,小柳扭着身子率先落了下去。
做了几个怪异的动作后,对落了地的叶明明回眸一笑道:“明明,我记得就是在这片林子中。”
叶明明不是不相信小柳,出于修士的习惯,她闭目放开神识查再行查探了回,这林子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便坦言道:“小柳,这儿没有人呀,你确定没记错位置?”
赵夜安与吴诗云虽未说话,也有这样的疑虑,但是小柳的飞行方式,元婴修士都望尘莫及,既然她是明明的朋友,便是自己的朋友,都选择相信她一回。
小柳也觉得挺诡异的,瞬移到叶明明身边,小声嘀咕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谁,我们一族的记忆力都好得很,怎会记错。不过当时这儿好像有房子,这会又没了,大家还是要当心,切不可大意。”
叶明明首先想到了一种可能,用唇语告诉小柳他们:“是幻术?”
一团团浓浓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开始向他们急速围拢过来,眼看就到了众人面前,她们肯定是闯了人家的地盘,惹恼了人家。
叶明明发觉后心里一惊,大喊了声:“不好,这林子有古怪,快撤。”
一道阴冷的男声在林中响起,接着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叶明明身前:“既然来了都是客,各位怎么这么快就想走呢?”
不知这黑雾是否有问题,叶明明闭口不言,闭着气,打量这突然冒出来的人,长得高高大大,看似人模人样的,那冷的不像话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就不像个真正的人。
这人实在太冷了,与师兄的冷不同,师兄与不相熟的人不过是疏离,这人是如同死人般的那种没有生气的冰冷,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叶明明不知为何,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把这人同顾子远相比较,比较之后便更慌张,脑子不太好使,自动问出:“喂,你究竟是谁?”
她恨不得打自己嘴巴,这么多事做什么?
心中还在纠结,这样的人怎会出现在俗世,脸色苍白的像吸血鬼一般,还穿着一身黑衣,对比明显,太吓人了。
黑衣男子意外地呵呵大笑起来,望前迈步,身影如魅,斥道:“你们擅自闯入我的地盘,该我问你们才是,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否则你们是走不出这林子了。”
叶明明被他身上的冷气刹到,往后退了两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忍着那种慌张的感觉,强笑道:“抱歉,打扰到你们是不对,不过我们只是想来寻找一位女子,并没想别的,也没有别的心思,请高抬贵手吧。”
这黑色的雾气中夹杂着戾气,叶明明没见识过,不代表赵夜安,吴诗云,小柳等人没见识过。
往往一遇到魔修,双方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就是一场殊死的恶斗,明明居然还能同那身上带着戾气的男子交谈起来,是该说她天真呢,还是傻呢!
一个个的心都纠了起来,恨铁不成刚地瞧着她,不得上前堵住她的嘴,拖着她闪人。
黑衣男子自然知道叶明明是道修,见她不同于别的道修,似乎挺有意思的,挑眉道:“哦,你们要找谁,说不准我还能帮得上忙,卖给你们一个人情。”
叶明明根本没想到,闯了人家的地盘,这人还不恼怒会好心帮忙,反正她是易了容的,又有小柳在旁,问一问也没什么要紧的。
他们要找的人,与她本来就长相相同,手掌一翻,掌心就多了张往日的照片:“就是这位女子,请问是否见过。”
黑衣男子看了,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她啊,你们可不能带走,更别想着找机会带走,看来你们注定是要白来一趟了。”
叶明明瞧见黑衣男子的反应,从他的话中明白,确实有个与自己长相相同之人,而且他还是认识那个女子的,那女子到底有没有可能就是另一个月明真人呢,如果是她为何要躲起来,不到修真界去呢?
“明明,他是魔修,你还胡乱磨蹭什么,先离开这儿再说。”小柳焦急的声音,在叶明明识海中响起。
叶明明给她传音过去,面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有种直觉,这男的不会让我们就这么轻易走的,我们已经走不了了,不如弄个清楚,才没白来一趟。”
不等小柳回答自己,叶明明恢复往日的镇静,勇敢地迎向黑衣男子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们只是想见见这女子,并不是想带她走,可以么?”
……
“炎,是谁在外头吵吵闹闹的,打扰我休息。”一道轻柔妩媚的声音飘了过来。
接着,一道纤细,修长,火红的身影,从黑雾中款款走了出来,完全无视那黑雾,如同是漫步在明媚的春光里。
黑色的浓雾,红色的衣着,美貌的不像话的女子,黑衣阴冷的男子,怎么瞧不都像的正常人与正常人生活的地方。
红衣女子瞧见叶明明时,面露疑惑,脚步稍稍顿了下,因为叶明明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她似乎在那儿闻到过,她的嗅觉是很敏感的。
不过这人的容貌太一般,与当初她见的那女子完全不同,她又不着痕迹地朝大家都了过来,站在黑衣男子身边。
叶明明望着来人,身子一僵,几乎不会动弹分毫,只有大脑还在转动着,这不是自己么,只是穿的衣服颜色,发型不同罢了!
她被这个惊喜吓住了,心思千回百转,这个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么?
老妈,您真的还给我生了孪生的妹妹,或者姐姐么?
小柳已经忘记方才对叶明明的所说之言,一眨眼的功夫就冲了过来,指着红衣女子语无伦次道:“你是,你是谁,你真的是月明真人?”
红衣女子蹙了下眉,尤其是叶明明的那双美丽的眼睛,几乎粘在自己身上,让她很不自在,一脸的嫌弃,对着黑衣男子时,确收起厌烦之色,滴滴道:“我是不是月明真人,与你们有何关系,阿烈,把这些人都给我弄走吧,我不喜他们。”
小柳听了她的声音,面露失望之色,月明真人怎么不记得了自己了呢,她是怎么了,她说话不该是这样做作呀,陪着她的人该是守云真人,怎会变成这个陌生的男子。
赵夜安与吴诗云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明明肯定很难过吧,谁都喜欢别人与自己,长了相同的一张脸。
叶明明与小柳都被出现的红衣女子,打乱了心绪,赵夜安毕竟是男子会粗细些,还是吴诗云思维正常些,心细些,觉得这红衣女子虽与明明长得相差无几,却少了明明身上的清纯,举手投足都多了种媚态,会不会这女子不是人呢?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瞧着红衣女子,继续注视,可以说是监视着红衣女子的行为举止。
这黑衣男子侧头望着那红衣女子时,面露温柔之色,那冷气似乎收敛了些,抬头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似在安慰她:“明,你放心。”
他再面向叶明明等人时,态度起了变化,懒懒道:“我本还想好好招待各位,只是我夫人不喜你们,只好得罪了。”
“等等。”叶明明快速开口道。
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了,黑衣男子的那声明吓了她又一跳,那这女子要真是月明真人,为何不承认呢?
是有苦衷么?
不是的话,又为何与己这么相似,叶明明怎甘心就这样离去?
一八八 她有,百花的味道!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都一并说了吧。”黑衣男子眉宇之间闪现不耐烦之色,语气冷淡。
短短的一瞬,他身上的戾气比方才更重上几分,但远远没达到绝顶的厌恶,他自己都奇怪,向来闯入迷阵中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来了不该来的地方,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绝不留情!
这次他是中了邪么,破天荒地主动现身出来,还与这个长相普通的女修,说了这么多的废话,这是何故?
虽说夫人常常强调她自己是月明真人,为何她身上少了记忆中的花香,那是百花谷才有的独特的味道,也是他自从沉睡了不知多久苏醒后,脑海中唯一有印象的味道。
百花的味道,怎会在这么个平凡普通的女子身上出现?
那张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脸,却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的目光在红衣女子与叶明明之间来回游移,困惑地寻找着答案。
须臾,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如果她们身上的特点中和起来,才是记忆中的模样。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他突然舍不得这个走在路上,都没人瞧得上眼的普通女人去死了,是她自己出现在这儿,主动送上门的,不是他强求来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黑衣男子的不对劲之处,只是都识相地,没人敢说出来。
整个林子在浓浓黑雾的包围下,更加的阴暗,冰冷……
如是普通人自此,早已被冻为尸体了吧!
不,他们根本靠近不了这个诡异的林子,连想成为尸体的资格都没有。
叶明明面对的人正是那红衣女子,蹙着眉忽略掉黑衣男子的目光,她无法把目光从红衣女子身上挪开,那张脸让她很难受,如果可以选择,哪怕她自己换一张脸,也不愿意有人与自己长的相同。
忍耐着心中莫名的排斥,翻江倒海般的厌恶,叶明明在很短的时间里想了许许多多,事情再坏也过如此,最不济她还有小柳与幻灵镜,怕他们什么?
有了决定之后,她便恢复往日的镇静,轻移脚步朝前迈几步,对着红衣女子笑语嫣然:“夫人,我们可以谈谈么?”
“未经邀请,擅闯我们的地盘已是不对,还要同我谈谈,凭什么?”红衣女子眸光流转,似有不甘,更惊诧于黑衣男子的举动,如同雕塑站立在旁不吭声。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他都会立刻照办,这会竟然还在那儿发呆,是因为这个女子的眼睛与自己像么?
叶明明自嘲地笑了笑,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显得自己很无辜:“哎,我们现在已经是夫人手上是蚂蚁,您何时捏死我们,不过是随您的心情,夫人如此美貌,肯定被人呵护在手心,视若珍宝,绝不是心肠太狠的人才是。连我们这些即将下地狱的人,这点小小的请求,夫人都不能满足么?”
红衣女子脸色变来变去,显得很难看,见黑衣男子不发话,是不是他嫌弃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凶悍了些?
记得族里的长老说过,尘世中男人好像都喜欢温柔的女人,她怎么一不小心就在他面前露出了原形,想挂着笑容说话,但是那僵着脸显得很不自然:“说……”
“我的话也许会冒犯了夫人,但是不说出来闷在心头着实不痛快,请夫人见谅。夫人与我曾经认识的那人,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夫人就不好奇她是谁么?”叶明明语气真诚,似乎是真的在为红衣女子在着想。
红衣女子闻言大惊失色,那娇艳的红唇都白了几分,忙抓住了黑衣男子的衣袖,扭动着身子,连连娇斥:“你胡说什么,怎可能会有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之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不安好心。”
她未说出口的是,难道她化作那人的模样被人发现了么,眼前这些人都认识那人么,否则怎会找到这儿来。
她自从遇到夫君之后,好像就出去过那么几次,那也是不得不出去,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早知如此,就该想法子先杀了那人,就没人与自己长得一样了。
“夫人你瞧,这照片上的人不会是夫人吧,夫人身上可是锦袍华服,拽地长裙,别说您也穿过这样露骨的衣服,照过同样的照片,给自己的夫君瞧过。”叶明明笑得灿烂明媚,只是在那张普通的脸蛋上,显得很别扭。唯有嫩白的素手上,晃悠着的可是她自己的照片,不过是穿着牛仔短裤罢了,对于这些爱穿古装的人,也算是伤风骇俗了,她这话也不算是诬赖红衣女子,而是实事求是。
“夫人?”黑衣男子没想到叶明明胆子这么大,这个时候还能这么悠闲,兴趣更浓了几分,冷声开口询问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身子抖了抖,握紧了染着豆蔻的玉手,似是无力地攀附在黑衣男子身上,水眸跟着莹润起来:“夫君,你来说说,即便有与我长相相同之人,那有什么奇怪的,我为何非要认识她,于我有何益处?”
“也许,她会是夫人的孪生姐妹呢?”叶明明总觉得,这红衣女子有问题,她的每个肢体动作,透着与生俱来的一种魅惑,如果自己是男子,也许会把持不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怪不得这黑衣男子这么冷的人,居然对她也能神态温柔。
“不,绝对不可能,你肯定是有阴谋,夫君杀了他们好不好?”红衣女子满脸的祈求,就差留下两行清泪,博人同情了,叶明明毫不怀疑,说不准等会她就会,雨带梨花地哭了出来。
“不行,我留着他们还有用处”黑衣男子第一次没有遵从她的意愿,冰冷犀利的目光又转向叶明明等人,面无表情道:“这林子你们是出不去了,就先在这儿住下吧。”
啥,不是说要他们死在这儿么,转眼又成了坐上宾,六月的天也没这男子的脸变得快。
还是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这黑漆漆的林子怎么住人,打地铺睡在枯叶上,还是睡在树枝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暂时不用打架也是好事,叶明明松了口气。
后来,叶明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众人跟在黑衣男子身后往林子深处走去,走了一段路,黑衣男子手一挥,那黑雾的后头,显露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仿古院落,黑雾就被隔在了院落外头。
小柳快步跟上叶明明,在她耳边悄声道:“跟我那天瞧见的一模一样,看来是使用幻术遮住了,这男的肯定没安好心,小心点。”
叶明明看似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并未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把小柳的手捏了下,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还,有家人需要照顾,如不是被小柳说动,这女子与自己一般无二,才不会来这儿,更不会把自己随便交了出去。
黑衣男子随便指了间院中的房子给叶明明等人,便带着红衣女子离开,只留下冰冷的话语:“这林子,院子,都别乱走,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叶明明也不傻,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们只能呆在屋子里,不能随意出去,这是变相的软禁么?
如果不是为了弄清那红衣女子的底细,她才不会呆在这儿,这房子不是一般的堂皇,是过于漂亮了些,太不正常。
至于那黑衣男子,他身上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能冻死人,如非必要她自会退避三舍之外,至于他是何人,为何在俗世中有这样的地盘,她不感兴趣。
一时无言,大家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各自深思……
叶明明也不敢喝房中原有的茶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绿色的玉质茶壶与几只茶杯,放在桌上,给众人一一添上了茶,袅袅茶香冲中浓郁的灵气,让众人神情振奋,冲淡了方才紧张的气氛。
叶明明抿了口茶,才绝不对劲,望着吴诗云与赵夜安道:“你们俩从刚才到现在,怎么都不说话,真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们一起来的。”
赵夜安望了眼屋外,抬手在空中布了个隔音结界,才缓缓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们既然自己要来,就有心理准备的。那个黑衣男子,即便是把周身的戾气尽量压制住,但还是有散发出来的,他是魔修。”
叶明明闻言,觉得自己的感觉归了位:“原来他是魔修,我居然不认真魔修,真丢脸。”
吴诗云也吐了吐舌头,插了句嘴:“怪不得人那么冷呢,我还以为有人天生那么冷,冷的吓人,比师兄还冷。”
赵夜安不满意了,捏了吴诗云一把:“傻,别拿他与师兄比,师兄身上没那种戾气,那种戾气对我们道修都没好处,最近大家都要一直用灵力护体,别让那戾气侵入体内,身上有什么对抗戾气的法宝,都悄悄用上,总能强些。”
那个对抗戾气的法宝,叶明明还真没有,她知道顾子远的南明离火剑有那个作用,只是那种仙器是会自动择主的,她就算拿了也指挥不动。
吴诗云手中多了几张符纸,拍在了自己身上,还主动往叶明明身上拍了一张。
叶明明知道她们吴家是符箓世家,也没反对,挑眉询问小柳,小柳赶紧摇头表示需要。
笑话,道修用的东西,拍在妖身上肯定不舒服。
忙碌完,吴诗云坐回椅上,对叶明明把心头的疑惑说了出来:“明明,我也有发现,那红衣女子似乎不是人?”
虽然那红衣女子举止有些怪异,可叶明明从未想过,她会是非人类?
都有一个魔修了,她还尚未完全接受,这又多了一种生物类型,她大叫一声:“啊,她不是人,怎能与魔修呆一起,还是夫妻,这太搞笑了,不知道他们会生出什么来?”
吴诗云不满地瞪了叶明明一眼,表情更加严肃起来:“明明,别大惊小怪了,你可接触过什么妖类,也许那红衣女子是妖化形成了你的模样?”
叶明明被她一说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因为自己,大家才被困在这儿的,便静静坐着,把自己修真后遇到的人和事,统统都回忆了一遍。
她接触过的妖,除了小柳便是那只田野中的,开了口说话的白色的小东西,脱口而出:“会是它么?”
“是谁?”吴诗云大大的眼睛亮了几分,期待着答案。
叶明明只好把进入须弥洞天之前,在自家村子中的田野里,遇到白狐的事情对大家详细说了一遍。
吴诗云一脸的愤恨,这妞向来是嫉恶如仇类型的,围着叶明明转了几圈:“我就说,那女的浑身上下透着股子骚味,果真是狐狸,还是只化了形的狐狸,她肯定是觉得你这张脸蛋漂亮,就在化形的时候,把容貌化成了你的样子,不要脸。”
叶明明想说,这算是侵犯版权么?
那狐妖知道什么是版权么?
算了,还是不开玩笑了,便正色道:“有这种可能,我在家向来都不易容的,她瞧见我的样子很正常,但是至于弄成我的样子么,我这张脸就有那么吸引人?”
说着,她的手还抚上了自己的脸,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正视自己的容貌问题。
往常她长发能遮住一部分脸,尽量使自己穿着普通,融入人群。
在路上的时候,多半都是带着大墨镜,就算有人注意自己,也是好奇一下。
在修真界时,她更是小心,都是使用幻术易容后才出去的,除了被吴诗墨发现那次是意外,她都这么小心了,还能惹出事来?
难道往后都不能真容示人了么,那活得多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吴诗云见叶明明在发呆,轻捏了下她易了容后并不漂亮的小脸,既羡慕又生气:“你这个祸害,祸害了男人还不够,脸妖精都被你祸害了,你还不满意?”
叶明明牙齿铮铮作响,表情幽怨,不甘,委屈,郁闷,愤怒一一闪过,很是委屈:“是她害了我好不好,我不想看到她那张脸,我不要任何人与我一样,这不是我求来的,是生来就这样的,谁都不能与我一样。”
一八九 呵呵, 她是非人类!
吴诗云从来不知道,这样生气,委屈,不甘的明明,加上那可爱的肢体动作,想象着她本来的模样,比平时更让人欢喜,想与之亲近。
怪不得,修真界不知被多少女修思慕的,向来冷情的师兄,会在遇到她之后,一头栽了进去,再也爬部出来,心甘情愿成为绕指柔,为她而改变。
明明外表看似坚强,勇敢,仗义,善良,有的时候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谁让她毕竟是女人,还是需要有人来真心呵护的。
吴诗云故意摸了摸叶明明柔滑的黑发,刻意表现出亲昵,甚至是暧昧的模样:“女人,你撒娇的对象不该是我?”
“噗……”听到喷茶水的声音,吴诗云与叶明明同时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瞥了赵夜安两眼,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估计是被吴诗云的话乐成那样的,偏偏忌惮某人,不敢光明正大的笑出来,憋得实在很辛苦。
叶明明并未责怪赵夜安,她放才确实有些情绪化过度,似乎有那么一瞬的脆弱。
诗云说的对,她放肆的对象不该是她们,她好想念师兄的怀抱,他正在为她们的将来努力呢,她怎能懦弱下去?
想到此,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眸色坚定,征求大家的意见:“好了,都帮我想想法子,怎么才能让那女的换张脸使用,往后别再用我的了,事儿成了的话,会有好礼相送?”
赵夜安一听好礼二字,眸光亮了几分,瞬间就有主意,从椅上起身道:“明明,我这就去帮你把她的脸画花,如何?”
吴诗云恼怒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拧着赵夜安的耳朵,转了几圈,叶明明都能感觉到,赵夜安疼的呲牙咧嘴的,诗云都不放手,还怒吼着:“你出门带脑子了没,当那狐妖是死人,人家随便一弄,就会恢复原貌,她既然用了这张脸,想必是很在乎容貌的,你进得了她的身么?”
叶明明也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她不是没这样想过,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暂时出口气,还容易打草惊蛇。
小柳一直在旁听着,还好她化形的时候,可从来没想着打过叶明明那张脸的主意,看她那咬牙切齿幽怨的样子,自己要真那样想了,肯定也没好日子过。
她眸中绿意加深,下了决定,笑着开口道:“明明,我去会会那女的如何?”
叶明明知道化形之后的妖,修为至少都在八阶之上,相当于修士元婴初期的水平,那是相当的厉害,目前四人中,确实只有小柳有那个能耐。
她记得当时初遇那狐妖时,她说自己修炼了千年,还未能化形,想要到须弥洞天中找机缘,后来应该是没去成的。
再相遇时,中间不过短短一年就化形成功,也许是有了什么机缘,会与那黑衣男子有关么?
一妖一魔,为何会以夫妻相互称呼,着实怪异,闻所未闻?
她并未看出,那黑衣男子的修为是什么水平,他好似挺在乎那红衣女子的,保不住会惹怒了他,大家也许会有危险。
收起冲动的情绪,她淡淡地对小柳开口道:“不了,我改变主意了,我们暂时先不动,等着瞧瞧他把我们留下的目的是什么,至于对付那女的,我想总有机会的。”
小柳其实早知道,那红衣女子有古怪,但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希望,这次是不得不放下了:“看来,想找恩人真是件遥遥无期的事。”
叶明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忍心看她失落的样子,端了杯茶递给她:“反正你以前老是嚷嚷着,说我是你的恩人,干脆就当我是她吧,你也不吃亏。”
“少来,你才不是。”小柳气道,这女人与她那男人,没一个是省油得灯。
……
林中那一团团的雾气,笼罩了整片林子,连天幕中的月光都遮挡住了,内里一片寂静,肃杀,冷清……
红衣女子一脸的安然,仿佛习惯了呆在这样的环境中,身子软软地依在黑衣男子肩上,明媚的水眸平静地望着叶明明,下榻的屋子所在的方向,轻轻地开口:“炎,你为何把他们留下来,还给他们住那么好的屋子?”
黑衣男子望了眼红衣女子,望着浓浓的黑雾,这些是他的保护色,半天才吐出话来:“好奇,明,你还未想起往事么?”
红衣女子闻言笑了,笑灿烂如花,慑人心魂,魅惑人心:“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了,你会因此不喜欢我了么?”
如果那张平凡的脸没出现之前,没有味道那百花的味道,黑衣男子眉头都不会蹙一下,也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两字——不会。
偏偏,鼻尖似乎又缠绕着那股,若有似无的百花汇聚成的,淡淡,甜甜,醉人的花香……
他沉默了下来,有些慌乱,难道他从始至终,都找错了人么?
他对眼前的人,可不是意见钟情,而是因为她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那张脸。
红衣女子的等待落空了,紧张的指尖似乎都要嵌入皮肉之中……
不,不会是这样的,自从她得到那个机缘之后,拿到了不少的修炼资源,日夜潜心修炼,最终成功化形。那日在妖界渡劫之后,便惊艳四方,不少本族的男子向自己求婚,可她不稀罕那些男子,他们都是没心的,她被自己的好姐妹陷害,受了伤,有惊无险地逃出了族中。
来到凡人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炎,是他救了她,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更没想到他说他也喜欢自己,他对她也该是一见钟情了吧!
她当时就傻了,也许这就是天意,没有经历什么波折,两人便顺理成章地恋爱了,住在了一起,成了所谓的夫妻,连个正常的双修仪式都未举行。
本以为她自己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过着幸福的日子,没有婚礼她都愿意。
哪知,今日林中闯入突然四位不速之客,炎未向过去那样,在第一时间把那些人都杀掉,还留下他们,当客人一样对待?
他明明知晓,那些人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却不制止,还在帮外人,她如何能不伤心,能不怨?
就算她是照着那人的模样化形的,那又如何?
谁让自己自从见了她之后,天下有再多的美色,也入不了眼,在化形的那一刹那,她不由自主地想着她的模样,后来果化成了她的模样,她不知有多高兴。
又遇到了彦,彦说自己长得相月明真人,问自己是不是她,她伤心了几日,后来想通了,只要爱的人能留在身边,她就算当当月明真人又何妨?
两人的感情好不容易升温了,正要更尽一步时,这些人要来破坏她的幸福,她能愿意么?
“炎,我们举行婚礼吧,正好让那几位客人,来为我们证婚如何?”红衣女子面前黑衣男子,握着他的手,楚楚可怜,眸中充满了祈求。
黑衣男子身子一僵,她的眸子与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上何其相似,那张普通的脸,会是那女子真正的模样?那么美的眸子,与普通的脸太不相称了?
他猛地抽回了被握住的手,转身,往那个方向大步而去……
留下红衣女子纤瘦的身影,孤单,遗世,独立……
*
在别人地盘,没人会选择修炼入定,除非是不想活了。
那么聊天也聊累了,没事做,便睡觉吧!
小柳最先爬上了床,她本就是个不懂人情事故,就算懂了也不会在乎,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懒妖精,好似没注意这儿还有男的在旁,也不在意睡姿是否雅观,反正能休息就行了。
反而是赵夜安脸红了红,想走出屋子,想起黑衣男子的警告,除非是不想活了,只好背对着床坐着不动,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
叶明明唇角,含笑故意与吴诗云对望了下,这女人不是上回刚吃了几大缸子醋,险些就酸死了,还跑到她那儿躲避,现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在乎了?
瞌睡虫的影响力太大,大家都这么熟了,同处一室也没什么要紧的,就算是想不同处一室也不行。
可是,四个人三个女的,一个男的,只有一张床,要怎么睡才合适?
好在那张床实在够宽大,叶明明与吴诗云自动爬上了床,寻了舒服的位置睡去了。
赵夜安可怜见的,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床上挤,除非他不想活了,如果只有诗云一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郁闷地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打着盹儿,还得守护着这几个傻乎乎的女人,她们真当这儿是安乐窝了,还真能睡着?
就在赵夜安窝在椅中,似睡非睡之时,感觉到好像那股戾气离这里越来越近,他翻了个白眼,继续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房间的门,徒然从外面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黑衣男子戾气再重,瞧见屋内的情形也傻了眼,三个长相不同,体态不同的女子,横七竖八地歪在床上,那个男子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实在不知,该不该再往里头走?
椅子上的赵夜安猛地抬起了头,眸底清明,那有刚睡醒时大多数人眼里浑浊的样子?
回头一瞧,那些女人真没良心,睡的可真死啊!
不对,不能让他看,赵夜安大手一挥,一张大大的被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盖住了睡着的三位女子,他的黑眸散发出很不友善的光芒,恼怒地传音过去:“呵呵,我的女人在睡觉,阁下也想来欣赏,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黑衣男子一顿,似乎不敢相信他话,身上的戾气更重了几分,声音异常冰冷:“告诉我,她们都是你的女人?”
赵夜安眸光闪烁,要不是在师兄那儿受过很多训练,也许他还真会怕这样骨子里都是冰冷的人,他还选择不怕死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有什么资格问?”
黑衣男子冷冷一笑,浑身带着无尽的黑暗的气息,两人之间顿时火光四溅,似是在下一瞬,就会掀起一阵天翻地覆的毁灭……
赵夜安终究是有些后怕,这里毕竟不是他一人,还有那三人。
正想叫醒那些女人,赶紧逃跑,他一人肯定应付不过来,保不住她们。
不知为何,首先收敛气息的,居然的黑衣男子,只见他冷声开口:“只要你不想带她们从这里出去,可以选择不说。”
“好,是你要我说的,但是你可别后悔,又找我麻烦。”赵夜安坐正身子,似笑非笑,大言不惭道。
……
见黑衣男子不答话,他故意磨蹭了一小会儿,让黑衣男子等的不耐烦了,才慢慢吞吞道:“哎呦,看在你收留我们的份上,那本公子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你的夫人可是狐狸精,你不要对我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