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总管老眼一热,“皇上,老奴记下了。不过老奴这一把年纪了,怕也挺不了多久……”
越皇拍拍他的手,“几十年了,朕都忘了你也有老的一天了。”
郑大总管抹抹眼角,“皇上,老奴还没服侍够您呢~”
且说那边的宴席还未散,就出了点儿事。
孩子们自是先吃好了,就结伴去御花园探险了。古日虽更想留下听听父皇与这些大人们的谈论,但早跟他混熟的凤铭不依不饶地还是将他拉走了。
羲儿照例骑在无缺的头上,昕儿则带着两个相仿的小姐妹,率先跑了出去,小刀才想跟出去,端木磊已经抢先冲了出去:“昕儿,你慢些。”
闾丘冬一见,冲小刀使了个眼角,两人连忙紧随而去。端木芙毕竟大了些,已经初具小美女的气质了,虽也想急行但还是请钟离行先走,才随后跟出。
钟离炎自是将这一幕看在眼底,脸上带出一抹微笑。他是很看好端木芙的,而且也愿意有这样的儿媳。不管怎么说,至少将珉国栓在了一条绳上。
虽说大家坐在一桌上有说有笑,但他心里明镜着呢,只有自己是腹背受敌的,若有一天联盟不在,自己的吴国便是最易被分食的那块肉,这也是当初为何父皇急于拿下大虞的原因。
阿紫亦将目光从那对小儿女背影上收回,“可惜我家羲儿太小,芙儿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呢。”然后瞥向钟离炎,“让你捡了个便宜。”
钟离炎笑迎上她的目光:“如此就多谢了。好在阿日贤侄已经定了亲,不然怕我与苍皇还有得争呢。”
端木翼自然听出这是玩笑话,但自己女儿被三家相中,脸上也是有光的,“小珊跟灵儿也都可爱得很,再过几年怕就将芙儿比下去了呢。”
古迦摩拿眼瞄着阿紫,“那也得虞皇看上眼才行了。”
阿紫干脆地翻了他一眼:“满桌子菜也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半点儿面子都不给。
古迦摩却不以为意地笑了出来,“还是这样的你看着舒服。”
钟离炎眸底一深,果然,苍皇是对她有心思的。可惜流水有意,落花却无情,但也因此拉拢不过来了。如此一来,苍、虞、越就连成一片了,而翼也明显对虞皇不同,唉,父皇啊父皇,你的打算只怕是竹篮打水了。还好,自己早一步与他们结盟,否则,最早被灭国的一定是自己的吴国了。
钟离炎起身倒了一圈的酒,“下一次相聚不如来我吴国好了,其实来我这儿,大家都方便。”
“那怎么行?上次就说好了,下一次去我那儿。”古迦摩连忙抗议。
端木翼打着圆场,“反正我是排最后一个,也争不过你们,去哪儿都一样。”
古迦摩含笑看过去:“这就像着亲家说话了?也是,珉太子何时继位还真不好说。”然后看向钟离炎,“难道吴太子也想学越太子来个登基顺便之说?”
这话,钟离炎还真是不敢说,毕竟他爹可不像越皇一样卧床不起了。“苍皇不同意就算了,比起亲厚来,自是你与虞皇更近些。”
古迦摩听了这话,倒一笑,“我们俩是不打不相识,自然不是一般的情意,你可不像是挑事儿的人。”
“哪敢?”钟离炎脸上微烫,看向阿紫,“虞皇可不能生气哟~”
“多大的事呀,就想让我气?”阿紫端起酒杯,“这杯酒,敬咱们再次相聚,也预祝月溪登基大吉。”
月溪含情一笑,“多谢阿紫的吉言。”然后一抬头,将酒干尽,他的脸早就飞红了。
大家亦跟着干了,酒杯才放下,就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跑到殿外。
“殿下,殿下……”
“何事惊慌?”月溪有些不悦地看过去。
小内侍脸色惨白地跪在殿门口,“殿下,各府世子皇孙们与太子世子少爷公主们打起来了~!”
阿紫听了心头一动,“阿归,你与月溪同去看看。”然后扫了一圈,“咱们继续,小孩子嘛,哪有不磕不碰的。”
月溪点点头,“诸位安坐,月溪这就去看看。”
钟离炎见他人都无异议,便也端坐未动,“你只管去就是。”
不多时,拖拖拉拉地走进来十几个孩子,有已方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认识的那边,由七八岁到十三四岁,一共六个,都鼻青脸肿的,还有两个嘴角泛着青紫,两个小点的脸上还有泪痕。
已方除了无缺,羲儿,端木磊和女孩子们,另外五个男孩子垂着头走了进来。
阿紫留意看了看小刀三个,还好,除衣服皱了些,脏了些,脸上倒是没带着伤。钟离行有点儿惨,鼻下有血痕,一只眼也青紫了,衣襟被扯得随着脚步一扇一扇的。古日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条袖子被扯了下来,露出的胳臂肘带了些擦伤,想来是在地上滚的。
月溪脸色有些不好,带些歉意地看了看大家,“实在对不住,这几个子侄不懂事……”
阿紫抬手打断他的话,“男孩子嘛,哪有不打架的?有句老话不也说,不打不相识的吗?要本皇说,打打更健康。来,另摆桌酒席,兄弟相识哪能没酒?上些果酒给他们,大水冲了龙王庙而已。”
钟离行抬眼偷偷瞄了自己爹一眼,上前抱拳道:“各位兄弟,方才是在下冲动了,我叫钟离行,欢迎大家去我们吴国玩,到时我定一尽地主之宜。”
阿紫一笑,溜了一眼钟离炎,不由暗想,这钟离行倒跟他爹一样,圆滑得很。不过看芙儿的表情,想来这小子是一怒为红颜了。
“行哥哥说得好。”还骑在无缺脖子上的羲儿居然拍起了小手,然后看向对方最大的那个少年,“世子意下如何?”一下子便将大家对钟离行的关注引了过去。
那少年先看了看阿紫,又看了桌边的那一圈各国首脑,才应声道:“虞太子不计较小弟的失礼,煦自然愿意。”
最小的那个孩子不甚满意地翻了翻白眼,肿起的唇微微呶了呶却没哼声。
“本太子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母皇也说了,大家是一个庙里的,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端木磊小脸上有些气愤,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却被端木芙回手攥住,然后安静了。
古日这时开口道:“既如此,兄弟们请至侧殿,我们把酒言欢,芙妹妹就带着妹妹们去后殿歇息吧。”
于是孩子们各自给长辈们见完礼,分成二拨离开了。
闾丘归自然跟去侧殿,虽然这等小伤对他来说大材小用了但还是亲自跟过去了。之前不处置,也是想让大家看看再说,反正也没什么大碍。
月溪还是一脸尴尬,钟离炎轻笑,“你快坐吧,阿紫陛下都说没事了。”
阿紫含笑看过去:“我看,你们两家的喜事也近了,芙丫头这么好,你可得早下手才是。”
“那是,那是。”钟离炎怎会听不出阿紫的揶揄,却依然笑容不改地看向端木翼,“翼的意思呢?”
端木翼早在女儿眼底看出些异样来,自然顺坡而下:“这还用说?我们如今可是亲上加亲了,你可得替我的芙儿撑腰。”
古迦摩突然有些后悔给儿子太早定下亲事了,如今指望灵儿似乎也不太靠谱,但他对羲儿方才的表现实在过于震惊,便试探地看向阿紫:“人家都亲上加亲了,咱们呢?”
“随缘吧。”阿紫一笑,“芙儿若无意外,可是将来的一国之后。”
古迦摩顿时明白了什么,双眼眯了眯,“也是,我自是不舍得灵儿为妃的。”
阿紫摇摇头,“一切皆有可能,若羲儿长大后喜欢灵儿,我是不会反对的。只看两个孩子有没有缘,你这么急,我会误会灵儿嫁不出去的。”
古迦摩顿时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若不是你误导,我会那么说吗?不过想想,六朵毕竟曾是她的护卫,灵儿的身份虽也是公主但毕竟是低了些。
阿紫话题一转,“不过今天也是巧了,怎么这些世子皇孙的就这么齐的进了宫呢?到底是孩子,一见面就碰了个天雷勾地火。”
月溪原本正郁闷着呢,听了阿紫这话,顿时如醍醐灌顶,冲心腹内侍一使眼色,那人便出去了。
如今阿凉是太子府上的总管,基本上是不入宫的,但阿紫也看出来了,这皇宫也在月溪的掌握之中。但偌大的皇宫,不可能没有各方的暗棋,月溪还有得忙才是。
出了皇宫,将孩子带了回来后,无缺就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果然,昕儿的身世还是透露了出去。不过那几位皇子居然派出自家的孩子来打探,也算是有想法了。
另外就是端木芙了,很显然,小姑娘也引起注意了。是不是真想与珉国结亲不好说,但总是针对月溪来的,小姑娘这是被牵连了。
但对于儿子总指挥,让小刀三人结成阵,拦下四个的事,阿紫还是比较满意的。至于钟离行的伤……为了能讨好芙儿,也算值了。这钟离行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城府,倒是钟离炎的言传身教了。
倒是古日,阿紫有些看不透,那孩子平日里瞧着对灵儿也是蛮喜爱的,倒真有些长兄的意思,可阿紫知道他的母后与六朵,那是不可能和谐得了的。这孩子也不简单呢……也是,皇家出品,又有哪个简单得了呢?就是端木磊那个屁大点儿的孩子也懂得明哲保身呢。不过,倒是蛮有姐弟情的,若不是芙儿机灵,就把那事抖了出来。虽说不是芙儿的错,但也不能被人冠上红颜祸水的名头,那可就毁了。
至于昕儿……阿紫有些头疼了,是不是太溺爱了?一句行哥哥揍他,就让一向温润的钟离行挥起了拳头,唉,这要是长大了,岂不是无法无天了?阿紫决定这次回去后,要严肃地跟拓拔翰谈谈昕儿的教育问题了。
好几天没法洗澡的阿紫,终于泡了个舒服的花瓣澡,带着一身的暗香婷婷出了水。不料一出来就见到鲜于贲,连忙提了小心地问:“你怎么来了?”
鲜于贲二话不说地将她单臂抱起:“正好我也没洗,一起吧。”
阿紫连忙推他:“我才洗过了,你自己去吧。”这头一天可禁不住他的。
鲜于贲立即投来无比哀怨的眼神……阿紫无奈地叹口气,“你可得轻些,快些,不能没完没了……”话未落,人已重新入了水。
一次云雨方过,阿紫忽地想起还未问月溪的调查结果。才起身,鲜于贲火热的身子就又贴了上来:“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
阿紫听了这话,挑眉问:“你是被派来拖住我的?”
鲜于贲老实地点点头,“嗯哪,他们说不能给那小子任何机会。”
阿紫眯眼,“什么机会?”
“就是……”鲜于贲猛地将她翻过去,“红杏出墙的机会。”话音才落,那菱角分明的唇又压了下来。
“别……我才……”阿紫的抗议被无视了。
正文 第一O三章
八月初八终于不急不徐地走来了,令阿紫有种箭已上弦的感觉,自己也不知怎么会这么……奇怪。
观礼台上,阿紫与古迦摩,钟离行,端木翼并排而立,大理世子也终于赶来了,添在末位。
阿紫有些心神不宁地环视着周围,古迦摩若有所感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你觉得如何?”阿紫随后反问道。
古迦摩看着她微扬起的小脸,一时有些怔忡,但也不过是一瞬间,便道:“最后一个机会了,还能怎么样?”
阿紫挑眉:“你这是盼着呢?”
古迦摩笑,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这样也好不是?你当初不也经历过?”
阿紫没好气地翻着他,“难道你那时就啥事没有?”
“我那时……”古迦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会儿若真有事,你不许离开我。”
阿紫愣了一下后,他的手居然就滑了下来,紧紧地攥住:“听话,不许乱蹿。”
“我……”阿紫才欲反驳,却见钟离炎看了过来,便没再吭声。
古迦摩嘴角微翘,右手慢慢分开与她十指交握,“这台上的就你没武功,你可不许逞什么英雄。”
阿紫甩了甩手,没成功,便拿眼瞪着他,用手指甲抠他。好在衣袖宽大,将两人的小动作遮得严严实实,且阿紫又是站得首位,倒也没人注意到。
越皇已不能起床,只有郑大总管亲自到场宣读了退位诏书,又有钦天监上来宣读了绵长的登基之诏。
虽然观礼台上有遮凉棚,但温度依旧高涨,阿紫热得小脸通红,额头鼻尖都见了汗,后脖梗子也淌了汗……忽地左手心传来一股凉意,神奇地将那热浪逼退了不少。
阿紫诧异地扭脸看去,却见古迦摩抿唇冲自己一笑。
原来他的功夫也是凉的?阿紫不由自主地向他依过去,左臂外侧贴上他的右臂,果然,隐隐的凉意传了过来。
古迦摩手指尖轻轻蹭着阿紫的手背,双目竟似含水了一般。若不是时机场合都不对,这样的阿紫真的好想令人咬上一口。
阿紫却没心思领会现在的古迦摩,一双美目关切地盯着天坛上的月溪。虽然风野公良复鲜于贲跟无缺都应该各处潜伏一角,但她还是心里不太有底。就拿古迦摩的话来说,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若此时不行动,等月溪受完玉玺,名分已定,再有啥想法可就是谋逆了。
就在钦天监宣读完,准备捧着玉玺递给月溪的关头,观礼台下突然射出如蝗的利箭,目标直指天坛上的月溪。
不待第二波暗箭射出,阿紫已经大喝一声,双脚下的台板瞬间塌陷,连带着古迦摩一起坠了下去……
古迦摩苦笑,却只能左手反抽出腰间的玉带,内力一振,便如软剑一般地挥出,随即听到几声惨叫。
阿紫亦右手执匕,凭感觉挥出,随即便感到刺到肉体,手一拨,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就喷上脸……
古迦摩不得不松开阿紫的左手,将玉带交到右手,沉声道:“与我背靠背。”
阿紫听话地贴过去,眼前已经适应了这阴暗。从木板的条缝中透过的光线足以让她看清下面的情况。
“兵分两路。”她一挥一挡再一刺,将眼前的射手解决了后,便与古迦摩并肩而立,身后已经倒下了七八个,可见古迦摩的杀伤力还蛮惊人的。
“好。”古迦摩也知道身后一角已无活口,冷目一扫,“杀过去!”
阿紫娇喝一声,竟率先冲了上去……
古迦摩边解决着身前的人,边留意着阿紫,不由暗暗吃惊。明明毫无内力的娇小身影,却似蕴含了无穷的力。且招式怪异,却又干脆异常,没有任何花式,能一招毙命的决不用二招……
对面尽头的挡板,砰地一声被打出个大洞来,一个少年手持双刀旋风一般地卷了进来:“陛下,你没事吧?”
“没事,砍人。”阿紫简练地回道。
古迦摩不由咋舌,想起当初自己大意被擒的往事,连忙振作起精神,不甘示弱地又上前,努力赶上阿紫的速度……
三人汇合后,观礼台下除了他们三个就没再喘气的了。地中间有个二人左右的洞,翻出的土还泛着潮气,明显是新挖出来的。
阿紫一见便要跳下去。古迦摩连忙用玉带卷上她的腰:“不许莽撞。”
无缺亦上前,“陛下,我去唤人来下去,咱们犯不着,还不知太子殿下如何了呢。”
阿紫一听,也是,便跟着他从那大洞走去。
古迦摩好笑地连忙收回玉带跟出去后扭头朝上喊:“你们几个没事吧?”
古迦摩带来的护卫首领已经提刀冲过来了,“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你带人守住这里。”
护卫首领连忙跟上:“陛下,属下跟着您的好。那三位早让自家护卫护着退走了。”
“也好。”古迦摩快行几步追上阿紫:“你没受伤吧?”
“没。”阿紫倒提着匕首,快速地回头瞄他一眼:“你呢?”
“没事。”古迦摩心头一暖,原来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阿紫冲上天坛,便一愣,月溪搂着胸前中了数箭的郑大总管正发着呆……
风野立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群护卫将天坛围住却似不知如何是好一样。
“护卫首领何在?”阿紫眉头倒竖,“分出部分人手去观礼台下的地道,寻路而出,看是从哪里挖出来的,你带着余下的人清理尸首,统计数目,查看可疑人。”
风野看看坐在地上的月溪,又看看阿紫,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离开他,去阿紫身边。
阿紫见那护卫首领已经按令行动起来,便大步流星地赶到月溪身后,从胸膛上中了两箭已经倒地,生死不明的钦天监手中抠出玉玺,回身一把拎起月溪的衣领,将玉玺凑到他面前:“接印。”
月溪有些松散的目光慢慢凝聚起来:“阿紫?”
“没傻就好,你现在是越皇了,都等着你的命令呢。不是我说你,这些人得好好调教了,没人发布命令居然不知干啥好。”
月溪看着她衣裙上溅的血迹,神色渐渐转冷,“阿紫,你没事吧?”
“没。”阿紫简单地把刚才发出的命令跟他学了,“这里有我,你做你应该的事去就好。”
月溪又看了眼怀中带着欣慰笑容而去的郑大总管,深吸了口气,慢慢将之放下,“你等我。”
阿紫点点头,看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情,心总算是放下了。不用问,看他的神情也知道,这位郑大总管对他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人,否则也不会心神大伤了。
等月溪容出空来时,郑大总管已经被换好了衣服装殓入棺了。阿紫也换了身素白长裙,头上只簪了朵小小的白绒球。月溪一见她这身打扮双眼就红了,啥也没说地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风野神色一冷,才欲走过去,却被鲜于贲拉住,“他这会儿正难受着,就忍忍吧。都是亲兄弟,有了老三那出头鸟,还有蠢的。”
“太上皇驾到~”殿外有内侍高声喊道。
月溪吃了一惊,才扭头,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就见几个内侍抬着小榻进来了,老越皇脸色青白地看着停在中间的那顶黑漆大棺:“老家伙,你这是急着下去给我铺路吗?”然后咳了起来。
月溪连忙迎上前:“父皇,您……要保重啊~”
老越皇看了看他红红的眼皮,“一国之君岂能如此!那几个畜生,你也甭客气了,该怎么办不怎么办好了,朕就当从来没这几个儿子!”
月溪连忙跪下,“父皇息怒,儿臣打算圈禁他们,毕竟……”
“毕什么竟?你若如此,日后如何治理江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不能再让你委屈了。你是朕认定的,他们这么做,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只是那几个孩子……除去宗族之名,永不复用,让他们做个闲散人吧。”
月溪抬眼看着老越皇眼底的坚持,幽幽叹口气,“父皇,儿臣……遵命。”
不多时,一串半大孩子被带了进来,小的已经哭着欲扑向老越皇:“皇祖父,您救救孙儿吧……”
老越皇看着被内侍拦下的孩子,似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月溪连忙扶起他,轻轻叩着他的背,“父皇,您别急。”
老越皇突然精神一振,“哭什么哭?都是你们那蠢得自寻死路的爹惹出来的事!如今你九叔为你们求情,朕才饶过你们的小命,但从今往后,你们再没有这光鲜的皇孙身份。你九叔向来仁厚,定不会饿着你们,日后且都安分些吧。”
阿紫突觉不好,摆手招来个内侍,低声命他速去请太医正过来。
老越皇目光炯炯地看向她,“虞皇~”
阿紫哎了一声,“您老请说。”
“我以父亲的名誉,拜请虞皇多多看顾着溪儿。他自小吃了不少苦,我是有心却帮不得……还请虞皇再答应一件事,若溪儿日后膝下空虚,万请同意让昕儿做越国的太女,这是一个垂死老父最后的请求。昕儿是我的孙女,有女皇之先例,我越国也可以有女皇。”
月溪没想到父皇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昕儿的身世抖了出来。顿时担心地看向阿紫,明白她有多不愿意昕儿过早地暴露于人前。
“这……”阿紫犯了难,也感觉得出身侧那几双如实质般的目光在凝视着自己,脸不由一热,却只稍顿了一下,便抬起眼来,直视着老越皇:“这件事,要我应下也可以,但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昕儿自己不反对。若她不愿,我是不会勉强她的,一切端着孩子的意愿,不是谁都想做上那把椅子的。”
“只要女皇不坚决反对就好,总有一半的机会。”老越皇突地一笑,“当然,若女皇肯为月溪再生下太子,老头子泉下有知也会保佑女皇青春永驻,福泽无边的。”
下面一排跪倒的前皇孙们傻了眼,那小女娃真的是九叔的种儿?跟在殿外的重臣们也都听得清清的,太上皇这是立遗嘱呢。怪不得新皇为皇子之时就爱往大虞跑呢,原来是这码回事呀~!
古迦摩冷凝地盯着阿紫的背。就说那昕儿看上去有几分肖似月溪,原来还真的是?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舍近求远,直接跟她表白了心迹,让她为自己生下……,想到此,却突然打了个冷战,暗骂自己当真是精虫上脑了,怎么连这么荒唐的想法都生出来了?若真生下儿子,那苍国日后岂不是……反过来想,若真如此,自己百年后倒不用担心苍国会如何了,是不是?
且不说他的百转心思,端木翼亦被老越皇的话给震住了。他……哪里比得上自己?她怎么就给生了孩子呢?
最镇定的莫过于钟离炎了,暗自盘算着,长子是不行了,次子三子瞧着也不错,若昕儿真的当了越女皇,后宫自然需要壮大,送一个儿子过来,似乎这主意不错。嗯,回去就给那两个儿子找好师傅,小刀那三个小家伙可不是好打发的,儿子得强些才有戏……
老越皇突然转向那几个孙子,“你们的好爹……害了你们哪……”然后猛地往后一挺,喷出一大口带着血块的黑血……
“父皇!”月溪几乎被顶下小榻,顺势跪了下来,“父皇~!”
“太上皇……”“皇爷爷……”
各种叫声最终混合成高昴或尖细,或低沉或隐隐的哭泣大合唱。
阿紫看着哭得无声却泪流不止的月溪,只怕他到这时才真正体会到父亲对他的真爱吧,临死前都不忘将他不敢说的话说出来,还倚老卖老地要阿紫不好明面拒绝。
可看到月溪哭得直打嗝,还是心一软,扭头看向外面跪倒一地的越国官员:“谁是丞相?”
一位五十出头的老者抬起泪眼,“臣是……女皇陛下?”
阿紫点点头,“新皇初始,万事还都要靠你,诸多事宜,你且按旧例照章安排下去。”
于丞相这才收起悲伤,爬起来布置灵堂等一系列的琐事。他是老皇的伴读,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不同一般。方才也听到老皇临去前的话了,对这位女皇陛下的吩咐,他是当成皇后娘娘的吩咐的。
阿紫此时没心情理会这位丞相的小心思,看向无缺,“带人将各位前皇孙带下去,好好侍候着,别饿着,也别出什么意外。”
“是,陛下。”无缺领会了阿紫的意思,亲自带着自己人,护送着那群前几天还跟自家太子公主叫板的小子们下去了。
阿紫回头,看了看眼神别样的古迦摩他们三个,“你们是回太子府,还是……”
“我们回去。”古迦摩盯着她,“女皇陛下大概是走不得了吧?”
阿紫不接他的话,“你们回去也好,孩子们也需要你们照顾。”
古迦摩心底哼了一声,率先离开了。
钟离炎看了看他的背影,冲阿紫点点头,“太突然了,他可能觉得不被信任了,不过没关系的,这只是你个人的私事,他会想明白的。”
阿紫嗯了一声,也不想再解释。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总不能说老皇的话是误会吧?昕儿长得越来越似月溪,早晚的事罢了。
端木翼则看了看阿紫,啥也没说,跟了出去。阿紫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受伤……不由暗叹口气,前主这点儿烂债,都计到自己头上了。
------题外话------
最近更得晚,亲们原谅,等小棉袄考完了,作者才有心思呀……
正文 第一O四章
老越皇走得也算风光了,尽管最后是被儿子们气得提早咽了气,但有两皇两太子一位世子送行,也是古无前例的。
事后,古迦摩便辞行了。但看他瞧着阿紫的目光似有同行的意思,但最终还是没开这个口。一来不想阿紫为难,二来也明白自己没有月溪跟她近,毕竟人家有个共同的女儿。
古迦摩走后,端木翼跟钟离炎也离开了。儿女亲家是做定了,还要有很繁复的皇家程序在后面跟着呢。
月溪虽没提出让阿紫多留些日子,但风野他们几个也没提出要走,这让阿紫很窝心。其实阿紫对月溪并不像对那四个一样,只是女人母性一旦爆发,就会无形中觉得只有自己能拯救那个人,无形中就将对方纳入自己的羽翼了。
原本风野跟鲜于贲是有异议的,但闾丘归说了句话后,他们便保持沉默了。
若是强行将她带走,也不是不行,可难保心底不会对月溪有亏欠感,这样子只会将她的心推向月溪……太得不偿失了,风野跟鲜于贲都不是傻的,自然很快就想明白了闾丘归暗示,且从此亦将他贴上腹黑的标签了。另一个自然是公良复,这家伙在风野鲜于贲乱叫的时候,从来不吭声,淡淡地瞥上一眼就走人。当然,若有好处,也绝不会落下就是了。
阿紫是一直陪到老皇五七后才走的,昕儿太小,凡是需要子孙的场合,她都亲自抱着露个脸儿,让越发清瘦的月溪每每看到,眼里柔得又如当初那谪仙一般的样子。只是离别的日子,总是会到来的,下次再见,又要两年,月溪到底有些失控地抱着昕儿落下了泪。
拓拔翰一直是不待见他的,非要跟来,也是抱着看着阿紫的意思,但这会儿见到他如此不男人的一面,反而没了幸灾乐祸的心情,抱着羲儿率先上了那辆超豪华的车。
闾丘归扯扯风野跟鲜于贲的衣袖后,也上去了。那两货相视一眼,表面上乖乖地跟了上去,却在心底暗骂月溪狡猾,博取阿紫的同情。
阿紫也确实被月溪勾得心软无比,叹口气,轻轻将这对父女环住:“好了,又不是见不着了,你好好的,下次再这般瘦,我就不让昕儿见你,省得你瘦成骨头架子吓着她。”
月溪分出一只手将她反搂过来,亲了一下昕儿,又亲了她一记,“好,我努力把自己吃成个小猪。”
“那也不能吃成那样呀?”阿紫故意瞪起眼,“你就是想存心气我是不是?”
月溪含泪一笑,竟有种梨花带雨的凄美,“阿紫,别忘了还有我在日夜想着你……跟昕儿。”
阿紫一听这话,后背立即绷得紧紧的,硬扛着身后马车中射出的数道寒光,不甚自然地嗯了一声。
月溪顿时如雨后彩虹一般地亮了,美了,飘渺如仙了……
回到虞境,阿紫决定回平洲看看。拓拔翰嘴上不说,心里却暖融融的,还以为她会沉浸在离别之情中顾不到自己的感受呢。
对于昕儿跟羲儿,这也是头一次正式在凤家露面,而凤铭一听说能看到他爹了,却顿时老实多了,也蔫了下来。
能坐船的时候,一行人就改水道了,车驾什么的还得走陆路,船上只带着无缺及他的手下们,再就是昕儿跟羲儿的随身嬷嬷。阿紫打算这次把昕儿的两位奶娘直接留在凤家,一来孩子们大了,二来她也看出那两个孩子不再适合留在阿紫身边了。
凤铭瞅准了一个机会,偷偷摸摸地凑到阿紫身边,“姑,我爹……”
阿紫见他还是忍不住来找自己了,笑了笑,“你怕什么?把这几年长的本事跟你爹露露,保准他不骂你。”
凤铭细长的凤眼顿时瞪到最大,小嘴也张得圆圆的,“真的?”
阿紫看着他逗趣的小脸,抬手捏了又捏,“你姑的话,你还不信?你把这话也跟你爹学了就是。”
“姑,你真是我的亲姑啊~!”凤铭被捏红了脸,一个高儿地跳走了。
凤铭才好,阿紫又发现闾丘冬郁闷了。寻了个机会将这最有心眼儿的孩子找到跟前,昕儿一见他,叫声冬哥哥就爬上他的身。
闾丘冬好脾气地任她在头顶上作,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等去完平洲,咱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回京,你祖母也定是想你了。”阿紫温柔地看着他,“是不是这几天你大伯给你布置的作业太多,累着了?”
闾丘冬是个闷骚的孩子,三个孩子里最小也最敏感。一来他是最后加入的,二来他父母双亡的时候,年纪虽小却已记事了。虽不明白究竟,但娘会变得那么吓人还说爹爹不好,总是让他不自觉地自卑。
听了阿紫的话,这孩子将头一垂,“大伯娘,小冬没事的,这几天背药名是有些累了。”
阿紫装作没看出他红红的双眼,“你大伯这是望子成龙呢,等我跟他说说,别累坏了你。你还这么小,急什么呢?咱家不缺吃又不缺穿的,就是养一辈子也养得起。要是累坏了你,大伯娘可要心疼的。”
闾丘冬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阿紫知道,咱家这两个字入了这孩子的心了。“抱你妹妹去玩吧,小心些,千万别掉下水了。”
“知道了,大伯娘。”闾丘冬心情明媚了,抱着昕儿,脚步欢快地走了出去。
阿紫松了口气,才起身走了几步,忽觉不对,一回头,小刀不知何时窝在角落里,正发着呆……
怎么这儿还有一个呢,啥时溜进来的?阿紫在心里叹口气,这孩子也是个心事重的,这几年眼看着开朗多了,就渐渐放松下来了,看这样子,这孩子还是多想了。阿紫暗自反省了一番,才温柔地唤着他:“小刀,来姑这儿。”
他已经越来越像拓拔翰了,有时候哥看着他的小脸也会偶尔失神但还是对他不亲近,阿紫对这个也真是没办法。不是被期待的孩子,想来内心更缺乏父爱才是,却又不敢往前凑。
小刀闻声愣愣地抬起眼,对上阿紫含笑的双眼才后知后觉地红了小脸,“姑,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傻孩子,过来。”阿紫张开双臂,将有些别扭的他搂住,“长成小男子汉了,都不喜欢让姑抱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小刀很久没被她抱过了,自从陪着昕儿妹妹回到京城,他就自觉地不再往前靠了。总觉得自己是哥哥,不能争抢了。
“小刀长大了想当什么呢?凤铭要当将军,小冬要当最厉害的太医,我还没听小刀说过自己要做什么呢。”
“我……”小刀有些迷惑地看着阿紫,“我守着弟妹们,保护他们就好了。”
“小刀想不想做得更好?”
“啊?更好?”小刀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姑,我现在做得不好吗?”
“不是的,”阿紫松开他,八九岁的男孩子已经懂得了害羞,白净的小脸微微红了呢,“姑是觉得小刀可以更好的守护着弟妹们。没想过是不是?那从现在开始想,不急的,一天想不明白就想两天,一年想不明白就想两年,反正弟妹们还小呢。”
“哦。”小刀不甚明白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哥哥,要记得给弟妹们做个好榜样。”
“知道了。”小刀一笑,才换的门牙看上去有些大,像门板一样,但很可爱。大概是小时候的营养不良,令他比凤铭闾丘冬换牙都晚。而且说实话,那段灰暗的日子还是相当影响他的智力发育,相比起来,他的反应不若凤铭来得快,心思也没闾丘冬转得快,但相对来说很实,有些一根筋。
阿紫抬手拍拍他的小肩膀,“我小时候最希望有个哥哥了。”
小刀双眼一亮,小胸脯一挺,“我会是最好的哥哥。”
“那昕儿跟羲儿可有福了。”阿紫一笑,“去找妹妹吧,别让她淘气伤到自己。”
“嗯。”小刀挺着小胸脯走了出去。
晚上公良复作得有些狠,梅开二度不说,完事还压着阿紫不肯退出去。
阿紫累得跟散了架子似的,几乎瞬间就睡了过去,连身上的男人何时下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公良复才将她抱起,放入温水中,来了个鸳鸯浴。
阿紫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以前可都是被早早就收拾利落的,这回是怎么了?
而且不止如此,一连几晚都是公良复陪着她,夜夜勤耕不停,闾丘归还天天给炖药膳喝。最意外的是风野跟鲜于贲似乎对公良复独霸的行为也没有意见,阿紫掐指一算,明白了过来,喵了个咪的,敢情是姐的排卵期~!不用说,这是他们几个串通好了的,闾丘归对自己的月信掌握得比自己还清楚。
阿紫并不想这么快就再生的,这也太密了?如果这回真怀上了,那可就是五年生仨了?不由对闾丘归有些怨怼,连带着胃口低落,每顿都勉强吃个几口就摇头不肯再吃了。
公良复这天晚上啥也没干,就老实地搂着阿紫睡觉。倒是阿紫心里有事睡不着,翻饼烙饼了半天也没睡着。
“有心事?”
公良复终于不晾着她了,其实心里也不是没想法的。谁让她竟敢让月溪吻,还那么投入?送别的时候,弄得那么依依不舍的,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好不好?若是自家兄弟也就罢了,凭什么那个腹黑的坏小子敢当面亲她告别,还不是报复上次大家搅了他好事吗?以为流两滴鳄鱼的泪,又有个女儿就能挤进这个大家庭了吗?不要个“费死”!
让她再生个孩子,就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对他的怜悯之情,反正下次联盟会还要两年,到时老三也能断奶了,啥也不耽误。若是把她养成小胖猪就更好了,看那人还能有兴趣不。
阿紫听出公良复淡淡的声音里浅浅的秋后算帐之意,顿时老实了。“呃……你今晚怎么这么消停?”
“原来是怪我?”公良复麻利地翻身上位,“还以为你想歇歇呢。”
阿紫感受着那几乎立即长大的小阿复的威胁,不敢将大阿复推下去,反正若是能怀上,这会儿也早就怀上了……她摆出随君多采撷的高姿态,小腰轻轻挺了挺,“他们都给你开绿灯了,我怎么好拦着?”
红灯绿灯亮是阿紫带孩子们常玩的游戏,每次赶上了,他都会隐在暗处看着。阿紫脸上一直笑,他就跟着笑,特喜欢她那孩子王的样子。自然,红灯绿灯的意思也早就问出来的……“阿紫,给我生个女儿就好,长大了迷死那几家的儿子们。”
阿紫顿时哑然,这家伙敢情是眼红端木芙勾得一群屁大男孩子群殴了吗?原本有些猜得几分准的念头顿时被引偏了。一想他的年纪,心头一软,都三十好几了,居然只提了个要女儿的小要求……那得满足啊?阿紫向来是个行动派的,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天雷勾动地火,公良复提枪便战,几个来回,酣畅淋漓了。
还真别说,公良复这种子没白洒,离开平洲,回来已是秋末的京城后,阿紫就被诊出有喜了。产期是来年的七月底八月初,这让阿紫咧了咧嘴。泥马,这月子还不做得浑身都是痱子呀?
没想到还有比她动作快的,一见媚儿,就被她那已经突起的肚子吓了一跳,“这是几个月了?”
“主子,三个多月了。”媚儿有些傲娇地腆着肚子,眼神却有些发飘。
阿紫立即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二话不说地将之拐进内室,一翻逼供后居然愣了。“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肚里这个是风雷的还是墨穹的?”
媚儿点点头,“没准儿一人一个呢。”
阿紫双眼大放异光,当下就派人将闾丘归弄了过来。结论还真是两个且是龙凤胎。
阿紫将风野派去探风雷的口气,千万别弄出人命来,尽管这祸首肚子里已经弄出“人命”来了。
不料风雷居然提议让墨穹住他家,可比当初风野顺溜多了。倒把风野惹得一脸黑地回来了,把阿紫笑够呛。
可让一个尚书没名没份地住进侍卫统领的家里,这事好说不好听呀……尽管墨穹听说了这事后,已经屁颠地打了个小包,没出息地打算从人家后门潜入了。
被阿紫堵在后门口的墨穹,有些不自然地红了脸,“陛下~”
阿紫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既然觉得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当初干嘛色诱了人家?不管那肚子里的是不是你的种,你是不是也得挺胸抬头做人哪?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回去!”
于是好不容易水到渠成的墨小尚书就这样被挡在门外,灰溜溜地夹着小包回去了。
第二天,阿紫当着群臣的面,赐了墨穹一处五进的宅院,离皇宫西门挺近的,并赐婚赤媚儿为平夫。
以前因为阿紫的身份,对她娶了好几个夫君的事,不少人认为那是皇权的特殊性。更何况做了女皇后,不只治理江山重要,为大虞生下优质的皇位继承人也是相当重要的,多几个优秀种马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从未想过普通女子也能娶多夫,这当真颠覆了男人脑中三妻四妾是常理的观念,令大虞男子加女子一起哗然了,自然其中不乏羡慕嫉妒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