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惊得倒吸口气,慌忙四下看……人都哪儿去了?只有几个宫女内侍还在往下面搬着陛下太子等人的随身之物。
“你……你干嘛?”婉儿颤声问道,连抽几下手,未果。
凤展嘿嘿一笑,猛地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微一弯腰就将人横抱了起来,“你要是再不答应嫁我,名声就坏了,自己看着办吧。”
婉儿惊呼一声,才挣扎一二便听到这么句不要“费死”的话,又急又气,一双美目顿时盈盈欲泣:“你,你,你……”
小鹿一般的眼神令凤展双眸一深,对准那红润润的小嘴儿就亲了一下,“先盖个章儿。”
“你,你,你……”婉儿觉得心都要跳出嘴了,“你这个……”
有相熟的宫女,经过他们身边时偷笑着加快了脚步,令婉儿吓飞的魂咻地归位,“将军这是在轻薄婉儿吗?”柳眉微拧,倒也现出几分英气,可那绯红的脸颊,闪烁的美瞳却怎么看都像是不胜娇羞。
“不是轻薄,是求婚,虽然我此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却不愿将这最后的机会错过。”凤展动情地看着她,“婉儿,你愿不愿与我同生共死?若愿,我去求姑答应带上你。凤展承诺,只要有一口气在,你便不会有事。”
婉儿诧异地张了张嘴,被他这惊天一声雷吓懵了,完全忘了自己还在人家怀中的事了。“将军……”
“叫我阿展,展哥,相公,夫君,哪个都比将军听着入耳。”凤展定定地看着她,“反正你只能嫁给我。”
婉儿虽外表柔弱却是个内刚的,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父亲而向表姐兰怡伏低,这才有了机会在阿紫跟前露上一面并抓住了那次机会。此时听了这话,立即反驳道:“凭什么只能嫁你?虽然我年纪大了些,可也不是嫁不出去……”
凤展轻笑一声,直接吻了上去。
不同于方才只是轻轻沾了一下,这回是快狠准地吃了个透,直到将婉儿吻得几欲晕厥才饶过她,自己也努力地平复着狂喘。“再敢说要嫁给别人,我就直接要了你~!你生就是凤家的媳妇,想往哪儿跑?”
婉儿还在云山雾罩中听到这句话,本应怒气冲天,却神奇地听出那强势下的满腹柔情,一时怔怔地看着他。
凤展抱着她转身就往下走,他要尽快敲定这件事。若不是眼下这情形,也不舍得逼她,就算是自私,他也要带着怀中这个女子一同去。原本是没想到她会来的,可既然来了,就绝不能再放走了。姑将带她来,怕也是这个打算。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婉儿突然涌上满腹的委屈,哽咽地看着他,“那时我爹……我不能连累你。”
凤展顿时驻了足,凝着她,半晌才说:“我以为那时求亲,你会明白我的……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舍弃你的。”
婉儿顿时落下感动的泪,吸了吸微红的小鼻尖,“我一直在等你,你却不肯见我……”
凤展一听,内疚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心有所属,比我强的……”
婉儿连忙捂住他的嘴,“可谁也没有你的心诚。”
凤展眉开眼笑地啄了她掌心一下,吓得她连忙红着脸缩了回去,“却原来是如此孟浪之徒。”
“那是情之所至,由心而发,婉儿,我这就去求姑赐婚。”说罢,行如流水地掠走。
阿紫带着羲儿大致在海军指挥所走了一圈后,便见凤展抱着婉儿冲了过来,不由一笑,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姑,求您给阿展赐婚。”他竟那么抱着婉儿跪下了,倒令随行的官员们愣住了。
婉儿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居然还抱着不放……连忙挣扎起来,“陛下……”
“好啊,朕早就相中婉儿了,还真舍不得她嫁到别家去。”阿紫打趣地看着婉儿,“到底是朕带出来的,一下子就将朕的侄儿俘获了。”
婉儿再三挣扎总算落了地,跪在凤展身边,本想解释一番,但见陛下那揶揄的眼神便顶着红脸壮着胆子道:“陛下,婉儿愿与凤将军同生共死,一同出海。”
“婉儿可是真心话?”阿紫问道。
婉儿一愣,连忙点头。
阿紫便笑了,“行啊,正好大都督身边缺个书记官,你肯定能胜任的。”
凤展一听,“姑?”
阿紫眼神一凝,“怎么,放你姑父身边还不放心吗?”
凤展立即摇头,“姑……今晚就拜堂好不好?”
其实原本不是想说这个,但他看得出来姑那双眼里射出的是不容反驳,便福灵心至地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这个。跟在鲜于贲身边才最安全,毕竟大都督亲自参战的机会不大,基本上都是在后方坐镇的。
“没问题,临来之前,朕已经与西门尚书过了聘礼,你岳父说随时制宜,可便宜行事。又说膝下只此一女,在京里就不用置办宅院了,他已经着手布置新房,只等你们凯旋而归了。你岳父这是将家底都做了嫁妆呢~!”
婉儿听得一愣一愣的,“陛下……父亲……你们……”
“傻丫头,大家都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偏你自己有通透。”阿紫上前拉起她,“快把这泪儿擦擦,大喜的日子可不许哭肿了眼皮子。”然后回头对媚儿说:“还是得你辛苦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出新房,今晚就办喜事。”
“是,主子。”媚儿自有了两儿一女后,越发的妩媚,软软地应了一声后瞟了婉儿一眼,“主子,婉儿姑娘的婚前指导,就由媚儿来可好?”
“当然了,你来最合适不过了。”阿紫拍拍手,“快拎走,西门尚书连婉儿娘以前的嫁衣都给带上了,快去试试,哪里不合适,赶紧改。”
婉儿又愣,然后眼泪又下了来,却连忙抬手抹去,扯出笑道:“我不哭,不哭……”
凤展没想到阿紫居然替他将岳父都摆平了,感动地看着她,“姑,谢谢你。”
凤七坐在轮椅上,轻咳了一声,“你爹说,让我代他坐高堂。”
“七叔,我爹……都知道了?”凤展也被这一个个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了。
凤七微微一笑,细长的凤目微合,“都是你姑策划的,我就是写了封家书。”
“哎。”凤展笑不拢嘴地应了一声,虽不舍才见到意中人就要短暂分开,但还是对媚儿说:“麻烦你多教些才好。”
媚儿立即娇笑一声,“放心吧,保管你吃了这回想下回。”然后拉着婉儿就走了。
婉儿头晕腿软地被拉得踉跄了一下,结果不待凤展上前,就被媚儿一揽小腰半携半带地飞走了。
喜讯如长了翅膀一样,席卷开去……
第二天,阿紫还睡着就被摇醒了。
“一会儿再睡,凤展带着新娘子来给咱们敬茶了。”闾丘归慢慢扶起她,并递来一碗醒酒汤。
阿紫屏息灌下肚,轻轻哼了两声。
闾丘归又给她按揉了一会儿头,才亲自帮她更了衣。
待收拾利落出来一看,都到齐了,就差自己了,阿紫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瞄了眼婉儿,才瞪了凤展一眼:“婉儿如此辛苦,你一大早的折腾她做什么?”
凤展被骂得莫名其妙,“早?姑,都日上三竿了,还是婉儿催着我要来敬茶的呢。”
风野悄悄在后面踢了他一脚,“你姑昨儿替你挡酒,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凤展就着这一脚的劲头,直接跪了下去,“姑,喝完茶,你再回去躺会儿吧。”
阿紫被他说乐了,“行,这洞房没白入,还知道心疼人了。婉儿呀,你是不是也得改口了?”
婉儿连忙跪在凤展身边,本来有些白的小脸又红了,“陛下……姑,请您喝茶。”
“乖,你这一声姑,可是让朕盼了好几年了。”阿紫接过媚儿转递上来的茶,抿了一口,从袖口里摸出个小盒子,“这是改口费。”
凤展好奇地打量着那精致的小盒子,“姑,是啥东西呀?”
“你姑出手,当然是好东西了。”阿紫笑得坏坏的,“你打开看看,喜欢不。”
凤展不疑有它地接过来,看了看,按了一下桃花心上的突起,那小盒子叭地一声掀开盖子……
大红底绸上趴着一对二寸长的小玉人,似活了一样微微动着,竟是一男一女在做最亲密的事,且逼真得连最为隐秘的部位也栩栩如生……
婉儿呀地一声捂着小脸扭身贴上凤展的肩头。
凤展连忙将盖子盖上,一张古铜的脸似也紫红了,却小心地收到袖中,“谢谢姑的厚礼,阿展甚是喜欢。”
婉儿偷偷地拧了他腰侧一把,不敢抬头。
凤七轻笑一声,“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调皮。”阿紫嘿嘿了两声,“七哥,阿展都说甚是喜欢呢。”
有了这一遭,婉儿全程都是红着脸给几位姑父敬了茶,又给凤七敬茶。好在其余人准备的礼物都还正规,没什么出格的。
都是男长辈,就算是风野年纪不大,有心做怪,也不好意思呢。
昕儿拉着福儿的小手从外面走进来,“娘,我们改口,是不是也有礼物拿呀?”羲儿落后两步,亦跟了进来。
婉儿心里一急,昨儿的婚事太突然了,她还真是没想到这几位小主子这茬儿,头上就见细汗了。
昕儿直接走到婉儿跟前,“婉儿姐姐,昕儿要先看看礼物才决定要不要改口。”
婉儿看着面前摊开的小手,汗更多了,左手心上突然多出一物,不由扭头看向凤展。
“你嫂子自然有准备,就是怕你不喜欢。”凤展冲婉儿眨了眨眼。
婉儿心头一松,将左手伸出,“公主……”
“错,叫昕儿才对,该罚。”昕儿小大人般地仰着小脸,“展哥哥,我罚嫂子亲你一口。”然后不客气地拿过婉儿手上的小玉兔,“这对红眼睛还蛮好看的。”然后直接打开红绳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凤展自然同意这个罚法,连忙将头低下,凑到婉儿眼前:“昕儿都这么说了,娘子,你就亲一下吧。”
婉儿顿时窘得汗更多了,却知道昕儿大公主一向说一不二,既然这么说了,若是自己不做,怕是她会没完没了……
轻轻地沾了他脸颊一下,婉儿连忙缩了回去,一张小脸朱砂似的。
不待婉儿喘口气,福儿细声细调地来了声:“嫂子,礼物。”小小的手也伸了出来。
婉儿这心又提了起来,但左手上还是突然多出一物,心头一宽,含笑伸出来:“福儿乖。”这回可不敢再叫公主了。
福儿的礼物是只小玉羊,弯弯的犄角很可爱。难得一笑的福儿居然弯了弯嘴角,“多谢嫂子,我很喜欢。”
然后松开姐姐的手,走到阿紫跟前伸出手,“娘。”
阿紫明白她的意思,将小羊身上的红绳展开,挂到她脖子上,“福儿今天真可爱。”
福儿微微笑了笑,小手往阿紫腿上一搭,阿紫便抱她坐到自己腿上,还亲了她一口。
羲儿直接往婉儿身前一站,眼却瞄着凤展的手。
凤展嘿嘿一笑,大方地将手上的龙形玉佩递到婉儿手里,“娘子,这玉佩,为夫就不用再帮你保存了吧?”
婉儿这脸,热得跟什么似的,接着玉佩看向羲儿,“羲儿,嫂子过两天给你做鞋子,两位妹妹也都有。”
羲儿这才伸手拿过玉佩,自己往腰上一坠,“还不错。”然后转身走了。
其实这几个小礼物,都是阿紫事先准备好了的,就是怕这婚事太过突然,婉儿会被小叔子小姑子们刁难。倒不是说昕儿几个不喜欢她,而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会刁难……换成旁人,大概还没兴趣呢。
在沧州一直待到四月初八,阿紫目送着舰队出发了。
一直挥着手,直到再看不清船上的人,阿紫才有些失落地放下,叹了口气。
“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风野搂着她的肩头,轻声劝道。
“嗯,一定会的。”阿紫用力地点着头。
正文 第一O八章
回到京城时,阿紫便有了一个来月的身孕了。据她推测,不是闾丘归的就是鲜于贲的。因为按日期来算,那段日子就这两人缠着自己。而且闾丘归明显眼神不对,似底气不足,但脸上还是挂上满足的笑容。
想想,他也老大不小的,若非他同意,那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怀上的,况且马上就是五国峰会了,又要与月溪见面,想来这几个男人应该是串通好了的,一致对外。
自己对月溪的怜惜之情有那么明显吗?一个个跟防狼似的。这让阿紫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罢了,更多的还是被重视的感觉占了上风。若不在意,哪会看得这么紧?
因与吴国最近,阿紫便没急着动身,打算晚些再走,不想却等来了月溪,说顺路来接她们。
顺路?顺出一大圈的路是不是?这借口也太牵强了些?好吧,阿紫理解成太想昕儿了,不如明年让昕儿自己去看他?
五月初五,阿紫挺着微显的小腹,天未亮就出了京城,去华阳真观上头柱香去了。
她也不明白为何今天特想去,算算鲜于贲们他们这会儿也早该到扶桑国海城了吧?
因为是突然决定的事,阿紫就只带着羲儿,飞龙跟无缺,赶着双辕车,一路飞驰,凤野却打马随后追来的。
“好了,别生气了,我就是突发其想地冒出了这个念头,当时也没想太多……”阿紫柔声哄着脸色依旧不好的风野。这家伙脾气渐长啊,可是谁让他越来越有男人的魅力了呢?再说也哄了这些年,早成习惯了。阿紫瞥眼懂事地坐在门边,将小脑袋探出观景的羲儿。
天还没亮呢,哪有景可看?不过是儿子贴心,不忍自己尴尬罢了。
“哼,你这是没把我放心上~!”风野已经进来快一柱香了,这气还是没消,骑来的那匹马,如今被无缺骑着。
未得阿紫再哄,羲儿突然冲外面说:“无缺,带我骑马去。”
阿紫心里一暖,还是儿子好,然后瞥着旁边的孩儿他爹,就没那么好的眼神了。
飞龙直接将羲儿揽出车厢,“接着。”一扬臂,就将他的太子殿下,少主子给扔出去了……
无缺探身将羲儿接住,放在身前,用自己的披风兜住少主,“殿下,咱们去前面探路如何?”
“好。”羲儿歉意地瞄了一眼马车,心里默念,娘啊,给爹送信,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回来的时候,儿子的屁股会遭殃的。
风野见小灯泡出去了,这才缓和下脸色,连忙讨好地将阿紫抱到腿上,不管怎么说,她当着儿子的面,可从未下过自己的面子呢。“你这肚子里可有两个小的,是能胡来吗?难道你大方地说了,我们还不让你来?”
阿紫见警报解除,顿时矫情上了。“人家突然间睡不着了嘛,真没想那么多,你就这么凶我?不告诉你,你也不追上来了?说,谁给你报的信?”
“不管是谁,都是真心对你好的人。”风野将她的头按进怀中:“再眯了会儿,到地儿我就叫醒你。”目光却似透过车帘看向那坐得笔挺的背。虽然是他来报的信,但一定是儿子暗中指使的,否则那小子能溜得那么快?生怕自己把他供出来,惹他娘生气,这小子,还算贴心。
不过风野也品出来了,腿上这女人,这次怀孕有些不太一样,特别的任性,有时候睡到半夜,爬起来就要吃特怪的东西,不给就耍,得闹腾好一会儿才。可你若第二天一早就送来,又一口不吃了,甚至还能看着就吐,总之让留守在家的这几个都头疼得很,风野甚至隐隐羡慕起远征的鲜于贲了。
阿紫有错在先,借坡就下,连忙扮乖,“哦,知道了。”然后听话地闭上眼。
风野无声地叹了口气。这般任性的她,不知对肚子里的孩子们是好是坏……好的可能性不会太高吧?最要命的还是一起怀上两个。上次生福儿就差点儿被吓死,虽然那次是意外早产,可阿归也说了,双生子早产的可能更大。
他突然后悔了,干嘛非要她又怀上呢?那个月溪,就算真对阿紫心存不轨,只要看住他就好了。
他借着车壁上的夜明珠心疼地看着阿紫瘦成巴掌般的小脸,有些恨自己了。自打诊出她有了身孕,就只见肚子长,不见脸上长肉,不像前几次,小脸养得圆圆的,一看就富态。
“阿紫,阿紫醒醒,到了。”
阿紫睁开迷蒙的双眼,“这就到了?”
风野嗯了一声,“你若没睡够,咱就不上去了,直接回吧。”
“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吧。”阿紫坐直,却被风野扣住腰,“别动,我抱你上去。”
“我能行。”阿紫虽如此说,但却没逞强。知道风野即说了这话,便断然不会任自己爬上去。
下了车,飞龙径自将马车引到前面,栓好,然后返身回来。羲儿与无缺早一步赶到,正在登天阶下等着他们。
天边才微微泛白,但因是端午节,已经能看到附近百姓来采艾蒿的身影了。风野扫了无缺一眼,“快些上。”然后展开身形,唰唰几步就上了十余级。
无缺点头的同时,将羲儿一举,放到自己的肩上坐好,亦跟了上去,飞龙默默地跟在最后。
几人直接翻墙而进,早起的小道童正在扫庭院,一见他们,便吃惊地上前询问:“无量寿佛,几位善人是来上香的?”
他虽如此问着,清灵干净的双眼却扫了一眼关得严严的观门。
风野将阿紫轻轻放下,“吃早饭也不能走这么远了。”
小道童一愣,随即好脾气地笑笑,“请善人们稍等,小道去请观主师伯来接待几位。”
阿紫情知风野这是将气撒在这小道童的头上了,却有些喜欢他的机智,连忙掏出一块凤佩递过去:“不用麻烦观主了,我上过头柱香就走,你将此物给观主看看,他就明白了。”
小道童对上阿紫的笑眼,小脸居然一红,双手接过那玉佩,“是,女施主请先随小道来。”他将大扫帚靠墙立好,引几人往正殿而去,之后才快步离开。
正殿分前后殿,前殿很宽敞,壁画色彩鲜艳,看样子画得是些道家典故,正中有铺了黄绸的案案桌,设有香坛,功德箱,正面墙壁上是一副绣挂,长三米,宽二米,坠有黄色流苏,绣的是华阳真君,便是当年阿紫桌上的那幅画按比例放大,由宫中最好的绣娘绣出来的。
阿紫盯盯地抬眼看了会儿,便说:“我去后殿,你们就别跟着了。”
风野一进来便浑身不舒服。当年此观落成,他曾偷偷来过一次的,也是这般感觉,便再不曾来过。听阿紫这么说,便道:“那你自己小心些。”然后欲去拉羲儿,羲儿却退后一步,“爹爹随便转转吧,我陪娘待着。”
风野想了想,点点头,连忙退出正殿。再不出去,他就要吐出来了,也不知道头为何那么晕,却怎么也感觉不出有任何异常。偏一迈出正殿的高门槛,这症状就消失了。
他摇头叹口气,“我是魔子,自然生不出这道心来。”
不多会儿,无缺跟飞龙也慢慢踱了出来,又过了会儿,羲儿也出来,却还不见阿紫出来。风野拧起了眉头,“你娘呢?”
“娘说要单独待会儿。”羲儿似对这里很感兴趣一样,“无缺,陪我走走。”
风野看着儿子迈着四方步转向后院,连打了两个喷嚏,揉揉发酸的鼻头对飞龙说:“你守着,过会儿就进去把她带出来。”然后追向儿子。
他是没觉察出异样才放心走的,否则别说是头晕,就是疼死也会冲进去带阿紫出来的。
飞龙默然立在殿前一会儿,转身走了进去。
径直来到后殿,却在软帘外就驻了足,愣愣地看着不知为何竟窝上真君金身且熟睡的她……
据说当年塑金身时,原本也是照图而制的,可却不知为何,金身送入后,第二天一早竟如卧佛般地躺下了。这事从里到外透着灵异,上报到当时还为帝的拓拔翰那里,却批了个妥字。于是,主办官员只好将这金身移到后殿,并按尺寸添了张加大的罗汉床供在上面……
阿紫来到后殿,恭敬地上了香后,觉得似被人注视,抬头一看,顿时那对红眼落入眼底,先是莫名地起了惧意随后全身似被一股暖流包裹住,鬼使神差般地爬上香案,居然就坐上那罗汉床……
阿紫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梦吗?为何如此真实?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头顶是蔚蓝的天,居然还能感受到海风拂面?
海?阿贲?小旭?阿紫忽地心急起来,于是发现心随意动,身下的海面,迅速地倒退,风也似硬了起来……
那是我的海军舰队吗?远远的海面上出现了密密的小点,随之渐渐放大……真的是?
数道被水雷激起的水花,如喷泉一般。那是扶桑的战船吧?虽然密集得将自家舰队围在中间,却明显讨不去好,反而渐沉的却越来越多了。阿紫看得心头略松,她就是护犊子,只要自家占上风就好。
远远的高高地停在上空看着,突然特想看看阿贲,可却怎么也飞不动了似的,不由暗暗心急。
突然不知从哪里飘来黑云,如有实质一般,翻滚着还如黑漆般闪着油光,却令阿紫心头有些恶心,也莫名地胆寒了起来……
那黑云越来越近,阿紫却浑身无法动弹,只能牢牢地盯着那朵黑云,就是觉得它阴邪诡异,似乎要做不好的事。一时心急如焚……
那黑云似乎停了下来,却笼罩在舰队上方。突然云层中闪出一块镜子般的东西,那上面反射出的景物便是下面的舰队……阿紫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直觉那是针对自家舰队的,肯定不会是好事。不行,我不能让它伤害到阿贲小旭……决不!
“不!”她猛地伸出右手,欲去抓,却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冲了出去……
“主子,主子~”
阿紫被摇醒,睁开眼还低喃着,“不要……”
“主子可是做噩梦了?”飞龙在她喊出那声不后,就浑身一颤,似乎立马回了神,快步冲进来,飞身上了香案后将闭眼拧眉的阿紫抱了下来。
阿紫失神地看着他,半晌似才认出他来,“飞龙?我怎么了?”
飞龙稳稳地抱着她,“主子,可觉哪里不舒适吗?”
阿紫感觉了一下,“浑身没劲儿,心口有些难受。”
“那我们赶紧回去。”飞龙神色一紧,抱着她连忙往外走。
才出现了殿门,便见闾丘归急匆匆地赶到,身边还有公良复。
“阿紫怎么了?”闾丘归一见她的脸色,心就一颤,怎么好像脱力了一般难看?
飞龙连忙迎上去,“主子说浑身无力,心口难受。”
闾丘归忙搭上她的手腕……“奇怪,确实是脱力的脉相。”
“阿野呢?”公良复亦看出阿紫的不妥,不由眉头拧起。
“咦,你们也追来了?”风野的声音适时响起,“还好,不算慢,不过我们也快回……她怎么了?”说到最后的时候,风野已经掠到近前,将目光对上飞龙。
“主子睡着了,似做了噩梦,属下就抱出来了。”飞龙紧绷着脸,然后将目光转回到闾丘归那儿,“先生,主子没事吧?”
闾丘归摸完左手换右手,却看着那洁白如玉的手腕,眼角一抽。那手环又不见了?心下顿时有了揣测,但还是抚过脉才道:“没事,并没有动了胎气,回去再说。”然后便要接过阿紫。
“先生,属下抱主子下山吧,就别换人了,她说有些恶心呢。”飞龙微退了一步,紧了紧怀中的人儿。
闾丘归点点头,“现在就下山吧。”然后看向风野,“羲儿呢?”
“我去找,跟无缺在后面呢。”风野顾不上方才心头的一丝怪异,纵身而去。
公良复则是盯盯地看着飞龙,最终还是让开身子,“我们先下去等。”
飞龙在他转身后,背后冷汗才敢冒出来。抿了抿唇,连忙跟上,并小心地脚尖着地,不让怀中的人感受到一丝震颤。
到了山下,飞龙默默地将阿紫交到闾丘归的怀中。
公良复先才撩帘上车,似检查了一遍才让闾丘归上车。
等风野带着羲儿无缺下来后,公良复不客气地探头说:“羲儿上来就好。”
风野眨了眨眼,却看向飞龙,“你骑马去吧,我驾车。”
飞龙只得交出手中的长鞭,默默地走向一旁,解开缰绳,将马车转了方向后,才松开手,走向那两匹空出来的马。
马车启动后,无缺打马在前,飞龙一人双骑跟在后面压阵紧随,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六月初,阿紫将将养好,不再浑身乏力,胃口也好了不少。而去吴国之事却有了差头,拓拔翰不愿她去,可阿紫却说月份还不大,还是亲自去的好。
兄妹俩正僵持着,古迦摩居然也顺路来与阿紫汇合了。这回太子古日被留下监国了,他带来的是三子古意跟小公主古灵。而这次,他还带上了六朵,如今的花贵妃,另外还有三皇子古意的母妃柳贤妃。
当得知阿紫有孕在身时,古迦摩也沉默了。虽然他本心想与阿紫同去的,但这种情况……“想来吴皇也不会怪你的,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虽然他也是登基,可……”
“没事的,你们看我哪儿不好吗?”阿紫转了个身,然后轻轻拍拍鼓起的肚子,“不就是肚子里多两个小家伙嘛,离生还早着呢。阿炎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登基了,我怎么也得亲自去恭贺才行啊。”
月溪压下涌上喉咙的酸水,真切地看着她,“还是让大哥代你去吧,你好好在家安胎就是。”
风野被他那声大哥叫得发根炸起,扭头拿眼剜着拓拔翰:“什么时候,你俩感情这么好了?”那小动静儿,还以为是情人吃醋呢。
拓拔翰呵呵一笑,“昕儿叫他月爹爹,叫我老豆,所以他叫我一声大哥也没什么。”
风野嫌弃地撇了下唇角,哼了一声。
但最终,阿紫还是如愿出发了,三位夫君紧随,羲儿则被留下了,只带了昕儿福儿两个公主同去。
三国国君汇成一队,自然这阵仗就有些大了。偏偏月溪跟古迦摩还都不随本国仪仗走,天天窝上阿紫那超豪华的坐驾。越国随行官员倒无所谓,都盼着国君能与大虞女皇再续前缘呢,倒是把古迦摩带来的二妃郁闷够呛。
好在昕儿与古灵是熟识的,倒常带着福儿去找她玩。六朵虽本性冷淡,但在苍国后宫中也是身经百战了,自然拿出现浑身解数来讨好两个小公主。一来她深知为次夫君为何会带上自己。还不是太子监国了,怕皇后借机寻个由头将自己除去,没看到连柳贤妃都带出来了吗?二来,也是想让自己相看一下中意的他国皇子。想来灵儿是没入虞太子的眼,否则也不会迟迟未定下亲事。
对此,她也无能为力。虽然当初主子对自己是不错,可她也曾说过,真有在苍国生存不下去的时候,可以回娘家来,那只能是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后宫争斗多年,咬牙坚持这么久,早就明白了当初主子说这番话的用意。自己还不够分量搅起两国间的纷争,所以只会留给自己一个退路,而不是支持的承诺。
其实自己也没想要那皇后之位,自己明白自己的斤两,只想与那个男人做夫妻。还是主子看得通透,这些年下来,苍国上下都知自己荣宠不断,但谁也不知道,其实夫君的心中驻着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更何况他后宫三千,哪个不是佳丽?哪个不想得到他的宠幸?但是为了灵儿,自己也不能这就么算了,灵儿虽不够做少主的正妃,难道侧妃……
六朵突然脸色一白。不,不是主子瞧不上灵儿,而是不想让灵儿走自己的老路……突然开窍了的六朵,双眼湿润了。不管是正是侧,少主子日后亦会是后宫三千,灵儿亦会经历自己所经历的这些,主子的真实用意便在此了。
想明白了的六朵,再次面对昕儿福儿的时候,笑容真诚了许多,亦让昕儿跟福儿越发爱往她这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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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作者写完后自己喷了……
正文 第一O九章
“雅虎~”
女童的声音带了些急切,阿紫连忙挑了扭身向车向看去。
闾丘归亦回身看了一眼,“我去看看。”然后挑起纱帘直接跳了出去。
雅虎就是当年哺福儿那头母虎留下的虎崽,大概因为是白色的,所以福儿断了奶后,母虎居然独自离去,将这明显不是黄色带黑纹的儿子给留下了。
其实雅虎这名字还是福儿自己叫出来的,阿紫觉得那是她才学话,吐字不清的缘故,可这名字就这样叫开了。令阿紫每每听到这个名字时都不由嘴角抽上几下……
不多会儿,闾丘归回来了,并把福儿也抱上车。
“雅虎怎么样了?”阿紫才欲接过福儿,就被公良复半道截了,不由心疼地看向福儿脸上的泪痕。这孩子虽小,却极少哭的。
“没事儿,大概是方才福儿骑它去林子里玩了,嗅到了什么,勉强跑回来就睡过去了。我已经让人把它抬上车,睡醒就没事了。我要去林子里看看,你们继续走,我会追上来的。”
风野亦起身,“我陪你去。”
闾丘归点点头,两人一先一后翻了出去。
古迦摩含笑看着自公良复怀中爬向阿紫的福儿,“你的孩子倒都有趣得很,一个玩蛇,一个玩虎,真是降龙伏虎都有了。”
阿紫翘翘嘴角,“只要他们都健健康康的,兄弟姐妹之间团结友爱就好,别的都是次要的。”
这话听得古迦摩眼角一颤,笑容就有些牵强了。
月溪深有感触地接过话头,“是呀,看到昕儿对羲儿福儿都那么好,我都羡慕了。我那时候……还好遇见了你。”话尾处已经温情脉脉了。
古迦摩眸色微暗,“那也是都从一个肚皮里出现来的原因吧?”
阿紫撩了他一眼:“不尽然,我娶他们的时候,都是情之所至,从未想过那些没用的。只有他们几个彼此和平相处,我的家都会如此美满。若他们几个争来斗去的,孩子们就算都是我生出现来的,也不会消停了。你只羡慕别人,怎么不想想当初收进后宫的女人当中,有几个是因真爱而求的?”然后不客气地追了一句:“现在不舒服,只能说明你当初心眼不正。”
古迦摩被她的直白损得脸上一热,“真是说不过你。”
“那是你没理,”阿紫干脆地翻了个白眼,“我这几个孩子,都是爱的见证,自然是生来就要疼的。”
古迦摩神色微动,月溪却激动得玉颊微红。她说是爱呢,这是暗示自己也是……被爱着的那个?
公良复淡淡瞥去一眼:“我们只是把所有的孩子都当成亲生的,跟谁是亲爹不相干的。”
月溪的脸色顿时暗了下去……这臭蛇,嘴还是这么冷。
古迦摩见月溪也吃了瘪,心情顿时好起来,“听六朵说,昕儿跟灵儿常在一起玩,什么都共享,倒有几分姐妹情深。”
阿紫自然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了然一笑,“小孩子嘛,是得有几个好朋友,就像一片树林,不只有一种树。还好,我的孩子们至少婚姻是可以自主的。”
古迦摩听了这话后失神地盯着她,久久,久久……
直到公良复不客气地咳了一声:“知道苍皇对我的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也还请默默崇拜就好。”
阿紫没想到一向寡言的公良复居然如此给力,将两皇连挫,扑哧笑了出来,“这是你的冷幽默吗?”
公良复对上她盈盈美目,向来冷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柔情,“喜欢吗?”
即便喜欢,可当着两皇的面,也不能承认哪?这条蛇也太腹黑了,连自己也敢算计……探头过去,轻咬他的耳垂一下,悄声道:“嘴下留情吧~”
公良复微微抿了下唇角,果然之后一言不发了。
只不过那两位已经各自想起了心事,直到闾丘归与风野回归之间,居然都安静得一直在听阿紫与福儿的母女对话。
“娘,啥是婚姻自主呀?”
“就是等你长大后,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而那个男人也喜欢你,愿意一生一世守护着你,娘就同意他嫁给你。”
“哦,……那要是没有喜欢的呢?”
“那就做你喜欢的事呀,娘相信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或者是几个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
“可是,我怎么能知道他是那个人呢?万一当时觉得是,以后又觉得不是了呢?”
“这个……也确实是个问题,有的时候你会在正确的时间里遇上错误的人,不过没关系,你要记得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改正。两个人和平分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或许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嗯,有点儿不明白。”
“没关系,宝贝,你不用心急的。”
“就像铭哥哥,小刀哥哥,小冬哥哥现在都喜欢姐姐,所以围着她转,但姐姐长大后不一定会娶他们一样,是不是?”
“嗯……有点儿这个意思,或许他们之间只是兄妹情。”
“呼,那我就放心了。”
“呃?福儿最喜欢哪个哥哥?”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喜欢他们。我可不喜欢二手货。”
“呃,福儿……你可以当他们都是哥哥喜欢的。”
“不,我已经有哥了,虽然他好像更喜欢姐一些。”
“我想哥哥不是不喜欢你,他对你跟对你姐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才认识哥不到三年,而姐姐已经认识哥六年了。不过哥还不错,我故意抢他的东西也不生气。”
“福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或许吧,娘,我已经不小了,我跟雅虎可是心有灵犀的。”
“嗯,有时候你的动物朋友或许会更依赖你,懂你。”
“可是姐说,雅虎已经长大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妻子,还会生自己的孩子,可我不想。”
“那就阉了它,这事好办。”
“我可不想要个太监老虎,娘得跟母虎似的。”
“那好吧,可你得尊重它的选择,它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
“好吧,我会好好想想的。或许它现在也不那么想娶媳妇,再过两年,我帮它找头漂亮的母虎好了。”
“嗯,福儿果然长大了呢,其实我刚才还真怕你同意阉了它呢,怪可惜的。”
……古迦摩听着这母女俩的对话,额头黑线一排排,不禁想着,若是灵儿也这样问,自已该怎么回答?貌似古日跟灵儿之间也存在些问题。
……月溪越听越心惊,福儿这么小就已经想得如此深刻了吗?那昕儿是如此想自己的?貌似这次见面,昕儿不像往回那样喜欢粘着自己了,莫不是有了什么看法?
公良复悄然瞥向那两位,薄凉的唇角微微一勾,揽向女儿小腰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乖宝儿,差不多了,别过了。
福儿收到爹爹的暗示,乖巧地抬起小手掩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娘,两年后,我要亲自带着雅虎去找漂亮的母虎,你可不许拦着。”
阿紫诧异地挑挑眉头,原来这小家伙今天突然如此多话,竟是这个目的?“不拦着,不过得让你爹陪着,不然就娘亲自陪着。你选哪个?”
“还是爹吧,爹会飞。”然后窝回公良复的腿上,“娘在家要带弟妹们的。”
闾丘归已经能断定阿紫肚里是龙凤胎了,所以包括福儿在内,都知道了。
“好吧,娘就当你不是嫌弃我。”阿紫做出委屈的表情。
“娘,别装了,你的心在笑呢,我很懂事吧?”福儿拱了拱,找到自己舒服的姿态,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娘,我最爱你了。”
公良复托着女儿的小身子,亦深情地看向阿紫,用眼神告诉她,自己最爱的那个是谁。
风野与闾丘归几乎同时撩起纱窗从两边翻进车里,公良复一见他们回来了,抱着福儿直接从后窗翻出,掠向一直跟在后面的马车上。那是昕儿跟福儿共同的,虽然目前来看,利用率不太高。
古迦摩已经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含笑对阿紫说:“怪不得这车只有窗框,垂着轻纱,就是方便他们这样来去自如吧?”
“这么长的队伍,走走停停地也确实麻烦。”阿紫看向他,“我一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古迦摩苦笑,这添麻烦三个字是送给自己的吧?能把孩子也教得如此古灵精怪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罢了罢了,确实麻烦,其实只是各种不甘心……
“娘,娘~”
阿紫扭头看向外面,见昕儿与凤铭同骑,灵儿与她三哥同骑,自后面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