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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作者:笑笑长宏 当前章节:131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39

第二天,阿紫到达比武场上时,其他人早就到了。她也没迟到的自觉,反而好奇地瞧着昨日分出的两波人,一边五个。每只手上都有个香囊,里面装的却是朱砂。今天是两场比试,各一柱香的时间,看谁身上的红印最多,或是印在大穴上来评出名次。

当岳伦宣布完比试规则后,有嗡嗡的议论声响起。阿紫拽着龙昱的衣摆提溜出来,嘀咕了两句,龙暗轻笑,“你这鬼点子咋这么多呢~”然后回到岳伦身边,说了两句话。

不多时,最先上场的六至十名,身着统一的白色练功服,连鞋子都换成了白色的,来到场中。

香点燃后,一声哨响,五人在方圆二丈内的圆圈里像走马灯似的转上了。

不止看身上的红印,也看谁先出圈子,否则飞来飞去的,就看抓人玩了,这也是阿紫方才想到的漏点。

阿紫大呼过瘾,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直拍手,不停地叫着好,喊加油。偶尔还叫着踢他,小心后面……弄得五个人神经兮兮的,不过半柱香就被踢出两个来。

那两人一出来就怒瞪着阿紫,阿紫翻着白眼:“看什么看?技不如人还好意思瞪眼珠子?什么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你师傅没教过你?……”哇啦哇啦地将那两个人损得哑口无言,连带着被点到头上的师傅也满脸黑线。

不一会儿,又一个被扫出圈子,里面剩两个了。

“时间到。”看着香的小伙子高喝一声,圈子中的两个人瞬间收手,自然分立两旁,喘息着,打量着对方身上的红印。

结果出来了,一个身上六个红印,另一个八个,便有人说六个的赢了。阿紫又哇啦起来,“好好看看印在哪儿好不好?心口窝上那么明显的一个大印,若是真刀真枪的早死透了,长脑子没呀?”于是又黑了一些人的脸。

最终八个印的那个占了第六名,他冲阿紫抱拳客气了一下,阿紫大义凛然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我只是讲了实话而已。不过你现在可是断胳膊断腿的,这叫惨胜,没什么好高兴的,回去再好好练练吧,上面还有六个呢,你只能算是中游。”

那人却似不在意阿紫的语气,点点头,“多谢指点。”

阿紫这才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上上下下的,“你这人还不错,有机会一起喝酒。”

“一定一定。”那人似真的很高兴,分开人群回去换衣服了。

人群散开,喝水的喝水,讨论的讨论,场上只留下那个圆圈了。

阿紫拉着风野回到龙昱那桌,不客气地拿起一个果子啃了起来。咬了两口,目光扫到跟岳小钗坐到一起的韦一凡,冲他勾了勾手。

韦一凡低声跟岳小钗说了句什么,才起身走了过来。

“明天就文试了,有几分把握没呀?”阿紫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干脆地坐了下来,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文试要考什么,哪敢说有把握。”

“刚才玩得怎么样?”阿紫抓过一个果子丢给他,“可惜看不到你的英姿,我还真挺遗憾的。”

韦一凡经过方才的阵仗,已经对她的直言有所认知,微微一笑,“或许还不如师弟们。”

阿紫哈哈了一声,“有时候太过谦虚反而假了。”

韦一凡认真想了一下,“不能保证一个红印都没有。”阿紫这才点点头,眼尾余光溜到林秋凑到岳小钗桌边坐下,便对韦一凡说:“你有把握小钗只*你一个吗?”

韦一凡亦看向那边,脸色微紧,“……没有。”

“那就考虑一下双赢,”阿紫低低地说道,“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重要的是你觉得为了小钗,做什么都值得。当然,如果你觉得失去小钗,你可以活得更好,那就当我方才的话没说。”

韦一凡沉默了,手却在腿上攥紧再松,松了再紧,反反复复了很多回。

“现在想这些,还有些早,毕竟还不知道小钗的意思,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明天的文试吧。若没有能力保护她,还谈什么以后?”阿紫用脚尖踢了他一下,“男子汉大丈夫,守了她这些年为的是什么,你再好好想想吧。”

“我先回去了。”韦一凡静静地起身。

“凡事都有先有后,回去想想也好。”阿紫拿起一个桃子,一分为二,递给韦一凡,“拿着,你可以选择不吃,任它烂掉。”

然后自己咬上另一半,含糊地说:“我这人比较贪心。”

韦一凡默默地接过那一半桃子,转身离开了。

他才走,下场比试的锣声就响了,而岳小钗有些心急地凑了过来:“二师兄方才不是在您这儿吗?”

“方才是在,现在也是真的不在了。”阿紫仔细打量着她,看得出那焦急是发自内心的,“怎么,怕他误会呀?”

“哎呀,您说什么呢~”岳小钗扭捏地揉着衣角。

“你三师兄巴巴地瞧着你呢。”阿紫提醒着她。

“啊?哦,那我先过去了。”岳小钗有些心神不定地起身向比武场走去。

阿紫也站起来想过去看热闹,却被风野拉住了。

“怎么了?”阿紫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风野不吭声,却也不撒手。

阿紫心思一转,便明白了方才对韦一凡说的话,触到了风野的逆鳞……

“跟我走。”阿紫微用力地拉起他,不向热闹的比武场走,而是往外拉。

风野这下乖乖地跟着走了。

“阿野,我们在岳山派住了这么多天,你也看出来问题了吧?”

风野点点头,依旧没吭声。

阿紫轻叹口气,“管理一个门派,其实跟治理一个国家类似。新旧交替之即,凡是不甘寂寞的,都想跳出来吼一嗓子跺跺脚。眼下岳伦若想顺着自己的心思将掌门之位交出去,怕是不容易。可这一盘散沙,他那三个徒弟,没有一个是能一肩挑起来的,只有抱成一团才有可能。”

风野抬眼看向她。

“现在这个能让他们抱成团的契机就是岳小钗,很明显,三个师兄都*慕小钗,而小钗……”阿紫顿了顿,“或许她心里是明白的,但与师兄们多年相处下来,她也分不清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或许都有。而岳山派是龙昱的一大臂膀,若任由掌门之位旁落,对武林的稳定,对龙昱的掌控,对国家来说,多少都会有影响的。”

“或许你会觉得没那么严重,”阿紫眯了眯眼,“若只这一派,倒也没什么,可问题是,现在这种状况,不只是岳山派而已。如果这次掌门交接不当,就会有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江湖不稳,势必影响朝堂,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局面又将震荡起来。”

“我总感觉像有一只黑手在幕后推动一样。”阿紫停下脚步,抬眼看着头顶那婆娑的树叶,嗅了嗅,“好像有种风雨欲来之势。我极力想促成他们几个的婚事,也是不想任这根导火索那么轻易地就引起大爆炸。浇灭了它,虽然还有隐患,却能让龙昱有更多的时间来查,也能给我们更宽裕的时间。”

“另外,我也有私心的。”阿紫嫣然一笑,“如果有更多的男人能接受一妻多夫,你们几个也就不会那么显眼了。我这人最护犊子了,更何况你们都是我*若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一直任由那些迂腐之人对你们指指点点?我*你们,不是将一颗心分成四份,而是每一个都用整颗真心去*的。”

“当初我也拎不清对他们三个是什么样的感情,生怕自己误了他们,可是后来,我渐渐觉得失去哪一个,都会痛彻心扉。”阿紫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无人,一搂风野的腰,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你怪我贪心也好,骂我多情也罢,总之,你别想抛下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你走。就是你现在说变心也晚了,我绝不会放开你的。”

风野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傻样儿,我怎么舍得你?”然后迫切地回吻了过去……

阿紫正被吻得神魂颠倒之即,风野却突然退出,随手一抓,由身边矮丛上抓了一把叶子猛地甩向另一边的树林……

“怎么了?”阿紫双眼如雾,双颊如彤,双唇如樱桃般地问道。

风野凝视着那边,“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咱们。”

阿紫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不然已经追了过去。“若这次的事,真是有幕后黑手的话,咱们被人盯上也算合情合理了。”

风野扭头道:“我们先回去。”

阿紫点头,带着宽了心的风野往回走了。

闾丘归没去看热闹,一见他俩回来了,好奇地问:“怎么,热闹不好看?”

阿紫摇了摇头,把方才的事说了。

“如此看来,我们在明,人家在暗,反倒不利于行事。”闾丘归微沉了双眉,“照理,我们出来的随性,应该不是针对我们来的,只能说赶得巧。”

阿紫点头,“龙昱做上盟主,虽也花了些年头,毕竟资历浅,有人不服也很正常。”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公良复从里屋钻了出来,明显看出才睡醒。“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阿紫又将事情从头复述了一遍,公良复边听边洗漱着,话音才落便点头道:“我这边也越查越深,看来事情的确不那么好办。已经让我的人赶过来了,咱们该干嘛干嘛去,我把人给龙昱留下。他若摆不平,这个盟主不做也罢。”

阿紫点点头,公良复这话虽听着冷,但道理是对的。有人不服,自然是对他能力的质疑。做为盟主,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武功了。

“行,不过你借两个女的守着翩翩,我可不能让她跟孩子有事。生那两个的时候就伤了身子,不然也不会六七年了才又怀上。”

“放心吧,我想到了。”公良复昨夜虽然与阿紫几经再战,但后半夜还是出去了,不然方才也不会在屋里补眠。他喝了杯茶,“我们也得小心了,饮食,出行……”他看向阿紫,“尤其是你,不可大意。”

“哦。”阿紫老实地应着,也明白自己是他们的软肋。

当龙昱翩翩晚上过来一起用饭的时候,阿紫又将几人合议的事,说了一遍。龙昱脸上闪过尴尬,垂眼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别这么说,一个篱笆还三个桩呢,你个人能力再强,也得有人帮扶着。”阿紫难得不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的,“你根基确实是浅,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再说了,江湖大鳄,哪个又是好摆弄的?我看林秋倒是心机挺深,你若能收服,不失为一大臂膀。但岳山派的掌门,还是应选性情耿直,忠诚度高的来做。不只这一派,现在多家都在闹内乱,你真得提起百倍的小心。”

龙昱点点头,“是。”

公良复飞过来一个铜牌,“不用担心人手不够,这队人我带了很久,有不方便办的事,交给他们。”

龙昱将铜牌小心地揣好,公良复又说:“用完我是要收回来的。”

龙昱笑了,“二姐夫放心,我可不敢私吞。”

翩翩却看着阿紫,“姐,你这是要走?”

“嗯,我们明早就走,看看能不能拐走一些尾巴。”阿紫摸了摸她的肚子,“你自己小心,这里的事一完,就回京待产吧,如今妇幼保健院做得可好了,初儿宽儿,我让人送回来陪你如何?”

翩翩看向龙昱,龙昱点头,“我怕是暂时顾不上你了,回京也好,我给爹娘去信,让他们也过去。”

翩翩定定地看着他,“我生产时,你一定要赶过去陪我。”

“好,我答应你。”龙昱深情地凝视着她,“我先送你回京,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阿紫对龙昱的干脆也暗中点头,“放心吧,我们再转一圈,也回去了。翩翩住在公主府,什么都不会缺的。”

事情商量完,各自回房,没想到岳小钗居然在初更时来找阿紫了。

谁也不知道两人在屋里都聊了什么,总之岳小钗是一脸黯然来的,走的时候却是雄赳赳气昂昂,打了鸡血似的。

第二天一早就飘起了雾蒙蒙的雨丝,阿紫一行人却依旧离开了,连个送别的人都没有。

阿撩身上披着特制的雨披,驼着披着同料却款式不同雨披的阿紫,另外四个男人也各自都有,速度极快地下到山脚,与提前一个时辰下来的风雷他们汇合,用过早饭后就一同离开了。

阿紫窝在车里,闾丘归才一上来便瞧出她有些冷,连忙将她搂过来,还用披风兜住,“莫不是受了凉?”手指说着的同时已经探上她的细腕。

“不知道,好像突然有股凉风似的,骨头都被冻住了。”阿紫有些没精神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闾丘归眉头微蹙,“什么时候?”

“啊?”

“我是说,那股凉风什么时候感觉出来的?”

“吃早饭的时候吧。”阿紫闭上双眼,“有点儿困,我先睡个回笼觉。”

闾丘归看着说睡就睡的她,眉头拧得更紧了。分出一只手撩帘:“阿紫中了寒蛊。”

风野一听,双色眸子就瞪了起来:“啥时的事?”

“就吃早饭那会儿,看来是让人盯上了。”闾丘归叫住欲拨马往回走的风野,“小心调虎离山。你就是回去了,也查不出线索的,人早撤了。”

公良复点头,“的确,不如继续走。或许那暗中之人,就是不想让我们走才出的手。咱们就走,他们若有所图,一定会跟上来的,这样也算将人引开一部分了。”

“你可解得?”风野将窗帘撩得大些,看着已经睡着的阿紫问着闾丘归。

“没遇到过,试试吧。”闾丘归说得极没把握,大家的心里都一沉。

风雷更是悔得脸都青的,“我明明将那包子铺前后里外都查了好几遍的。”手也气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眼下我们还是先回京吧。”闾丘归看向风雷,“别说你,就是阿野,阿复也没觉察出有人隐在暗处。还是回去问问……老爷子,看看他可知道这东西的解法。”

风野点点头,“事不宜迟,这就往回赶。”

原本出来的时候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结果八天,赶回京了。

风自在看着阿紫如挂了层霜的小脸,亦蹙起了眉头,“江湖上好用毒的倒是有几个,可没听说有用蛊毒的。倒是听说生苗那边有好捣鼓这些蛊的,难道是从越国过来的?”

闾丘归看向他,“老爷子可知如何控制这东西的方法?”

“只听说这寒毒每月十五子时犯,每犯一次如丢了半条命,浑身比冰还寒凉,就是屋里都堆了火盆也不解决问题。但至阳之人若搂着,倒可缓解一部分,不至于那么痛苦。”

公良复一听,黑了脸,却看向鲜于贲:“全靠你这货了。”

鲜于贲一听,直接跳上床,将阿紫搂住:“只搂着就行吗,不用干点儿别的?”

风自在瞪了他一眼:“到时候,你要是能硬起来的话,也可以干点儿别的。”然后看向闾丘归,“听说极热之地有九阳草。”

“我马上动身。”

“得用暖玉匣子装回来。”风自在看向风野,“你去取,这个我还有。”

风野点头,“我陪阿归同去,爹,阿紫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阿紫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风自在见儿子连爹都出口了,不由感慨地想着,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有了媳妇忘了爹。……不过,这小子总的来说,还算是孝顺的。

几人商量妥,立即分头行动。

第一二O章

阿紫睁开眼,便看到羲儿,小家伙脸色有些白,唇色也不如以往水润,只一琢磨便明白自己这是又中了招儿。

“羲儿,娘不是说过,不准你再……”

“娘,羲儿只是让娘醒过来了,寒蛊并没解开。”凤羲有些虚弱地窝在阿紫的身边,“爹跟三爹去寻药了,我让晓珈暗中跟了去,娘,要不,咱们还是去真观吧?”“去真观就会没事吗?”阿紫听出儿子语气中的不确定。

果然凤羲迟疑了一下,才说:“再有三天就十五了,就算解不了,娘也不会太辛苦。”

“……好,”阿紫抿了抿嘴,“十四那天晚上去。”

门上一响,公良复走了进来。“醒了?”手上端着托盘,“饿了没?”

他这么一问,阿紫才觉得还真是饿得很。“嗯,什么好吃的,闻着挺香。”

“阿归不在,这是风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十全大补汤。”公良复将托盘放下,拿了只小碗舀了却递给凤羲:“羲儿先喝上一碗,帮你娘尝尝味道。”

凤羲自他进来,便坐起,乖乖下床来到桌前坐了,“二爹,四爹是不是也应该吃些?”

“吃啥?”鲜于贲应声走进来,还嗅了嗅鼻子,“正好我还没吃……阿紫,你醒了?!”他一个箭步蹿到床前,双眼闪亮地瞪向阿紫,然后……噘着嘴,捧着阿紫的脸,一顿乱亲。

“唔唔……”阿紫被如此洗了脸,不客气地推开他的大头,“你要不要舔舔看?”

鲜于贲呵呵低笑,果然伸出舌头欲舔,被阿紫啊啊叫着抬手去捂……

“真好,”鲜于贲舔了她手心两下才一把将她抱起,“比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多了。”

凤羲几口将自己那碗汤喝尽,“娘,二爹四爹,我先回去了。”

阿紫看着他小小的身子快速离去的样子,不由恼羞地戳戳鲜于贲的额头:“你行不行呀,儿子都笑话你了。”

鲜于贲嘿嘿笑着,“那是咱儿子懂事。”然后接过公良复递过来的湿巾给她抹着脸。

阿紫抢过来,自己擦着,“我又睡了几天?”

公良复想都不想地答道:“十一天。”

阿紫愣了下,“这么久?……怪不得好饿。”然后从鲜于贲腿上下来,洗漱后才坐回桌边,“好吃,婆婆厨艺也不错呢。”

公良复见她不提阿野阿归,知道定是羲儿已经说过了,便给她挑着*吃的放入小碗,“梧儿宵儿可喜欢夫人做的蛋羹了,只要是夫人蒸的,都能吃个干净。”

“……夫人一直在宫里?”阿紫咽下猪肚,挑眉问道。

“我们走后,夫人就亲自照料孩子们了。”公良复一向冷漠的脸上浮出几分暖意,“连老魔君也一同住在宫里,这样两个舅子就可以放开手,专心于朝政了。”

阿紫咧着小油嘴笑了,“真好吃,我还要那个鸡腿。”

公良复抬手揉揉她的头顶,知道这丫头是不想阿贲心里不好受,便将话题引开。

鲜于贲虽心粗却亦知自己的娘断然做不到阿归娘那般,虽然心里有些不好受但亦明白阿紫的体贴,立即将那鸡腿利落地剔下肉来夹给阿紫……

虽然很饿,但阿紫吃个半饱,便不再吃了。公良复也不劝,毕竟这些天一直用汤药吊着,第一顿吃得太多也确实不好。

鲜于贲将余下的统统一扫光,然后两人陪着阿紫去看了孩子们。

虽然肚里有了食儿,但阿紫还是觉得手脚都凉得很,不敢抱梧儿跟宵儿,只轻轻亲了亲已经睡着的他们。

福儿懂事地小声说:“娘不用担心,福儿陪着弟妹们呢。”

阿紫亲着她的小脸蛋,“嗯,有福儿在,娘很放心。”

福儿的小嘴微微翘了翘,漂亮的双眼闪闪的,“娘安心养病,都瘦了好多呢。”

“都像福儿这样乖,娘生再多都愿意呢。”

福儿的笑容又大了些,“大姐不在,羲哥哥也忙,我就是最大的那个,爹爹说福儿已经长大了。”

“可不是,你爹说得没错。”阿紫含笑看向公良复,公良复亦深情望过来……

看着福儿爬上自己的床,阿紫给她盖好被子,才离开。

出了门,便见风夫人在风自在的陪同下,正赏着月。阿紫含笑走过去,“娘,辛苦你了。”

“傻孩子,又不用我做什么力气活儿,哪儿就辛苦了?”阿归娘被她这声娘叫得心里这个熨烫,但拉到阿紫那冰冷的小手后,眼底便一黯,却慈祥地笑道,“他们也都是我的孙儿孙女,一家人可不行再说什么辛不辛苦的了。”

“嗯,娘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呢。”阿紫笑着看了眼风自在,“还是爹最会养人了。”

阿归娘老脸一热,轻轻拍了阿紫一下:“这孩子,果然两句话就下道儿~”

风自在亦觉被儿媳妇调侃了,不过这声爹叫得心里暖乎乎的,“那是这孩子实诚,说得都是真话。”

阿归娘这回真的有些罩不住地脸红了,娇嗔地扭头瞪了他一眼,“你也来浑说~!”

阿紫咯咯轻笑了一会儿,“爹娘还是早些歇了吧,我就不碍眼了。”

阿归娘作势欲拍她,阿紫连忙跑掉了。

阿归娘见他们出了院子后,才轻叹口气。

风自在自后面拥住她,“放心吧,儿子们都会平安回来的,这丫头也是个福泽深厚的,一定会没事。”

“你说这叫什么事呀,先是阿野,这回又是阿紫……”阿归娘顿了顿,“当初我还怪了她好多年,觉得归儿是被她勾去了魂儿,十多年没名没份地守着她,图的是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没想到我老了老了,却因她又重活了一回。”

风自在微微一笑,俯耳过去:“我还能让你重活很多回……”然后将她横抱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归娘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老实地窝着不动了,只是那脸上的韵红久久不去……

十四很快就到了,阿紫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上午,直到孩子们用过午饭去午睡,才动身往华阳真观而去。

阿撩被风野骑走,阿紫几人便乘了那辆豪华四驾宝马出了京城。明面上就只有飞龙充作车夫,车后跟了十来个护卫,暗处无缺却带着隐卫们沿途护送着。

这是阿紫的意思,若下蛊之人是冲她来的,一定会暗中关注。虽然寒毒发作时厉害,却不至于一次就死,所以阿紫又把自己当成靶子了。

黄昏时分,阿紫拉着公良复,鲜于贲,一步步地慢慢往山上走着。

“还是抱着你吧。”鲜于贲看着她额头鼻尖冒出的汗珠,心疼地说道。

“祈福嘛,这样才显得有诚心。”阿紫调整着呼吸,“好久没这种感觉了,我很享受呢,要知道现在连染个风寒都不容易了。”

这话也确实是,有阿归在,远离一切病源。

不过她这身子,被改造得连内力什么的也承受不到了。鲜于贲就是想用内力帮她快速恢复都不行,只好冲公良复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用力,几乎将阿紫架起。

阿紫好笑地脚尖点地:“还真是身轻如燕了,你们这是在作弊。”

“这也不行的话,我就直接抱了。”公良复不看她,而是抬眼看着台阶尽头上立着的观主,“那家伙还有些道骨仙风的意思了,可见这几年没少骗香火银子。”

鲜于贲亦嗯了一声:“都管他叫国师呢,要不,治他个罪吧。”

阿紫好笑地问:“他有得罪过你们?”

“那倒没有,”鲜于贲一晃头,“就是看他不顺眼。”

公良复亦嗯了一声。

阿紫不解地看了看他们,“究竟为什么呀?”

“听说这小子酿的酒烈得很,可却小气得紧。”鲜于贲说得似很气愤,阿紫却听出些猫腻,“看来你们跟他都很熟啊~”

“不熟。”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顶端。观主紫阳道长上前单掌作揖:“无量寿佛,贫道给陛下见礼。”

阿紫打量着留着三寸青须的他,“观主越发的风度不凡了,听说信女们对观主很是青睐呀?要不,朕封你个国师当当?”

紫阳道长一愣,随后微笑,“陛下说笑了,贫道不可想惹得道友们天天来观中论道。”

“仔细一看,观主确实丰姿超卓……”阿紫可不想这么容易放过他,谁让身边这两只对他貌似很有意见呢,“瞧着越来越有魅力呢,莫不是酒养的?”

紫阳道长一挑长眉,“听说陛下海量,贫道明日还真有几坛酒要出窑,还请陛下赏光品品。”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那朕就贪嘴了。”阿紫好笑地看着鲜于贲得意地横着紫阳道长,“今晚或许还有劳烦道长的时候。”

“劳烦说不上,陛下只管安心就是。”紫阳道长这才看向鲜于贲,“大都督的体质本不易饮贫道所酿的酒,但如今却可以了。明日贫道会给大都督备上五坛,每晚入睡前饮上三碗,相信于大都督有些补益。”

然后又看向公良复,“这次贫道特意另酿了一种适合贵侍饮用的酒,不过这酒还请贵侍不要轻易与人共饮,除非那人与贵侍所练功夫如出一辙。”

公良复挑眉,“多谢道长。”

阿紫摇头轻笑,“让道长见笑了。”

“无妨,陛下切勿赐国师之名就好。”紫阳道长往里让道:“陛下,可要先去内殿否?”

“嗯,去看看也好。”阿紫随之向观里走去。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阿紫觉得身体也越来越冷,似血液都要被冻凝一般。

虽然醒来后那两晚,入夜后也觉得很冷,但鲜于贲一抱就会觉得暖了很多,可现在明明鲜于贲的身体依旧火热,却不像之前那样,似那寒自心底深处散出……

公良复匆匆而入,手里拿着个酒葫芦:“紫阳说这个不若明天新酿的酒,但里面加了一味药,你们喝些。”

鲜于贲亦觉得今晚阿紫比往常凉,连忙接过来,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大口……“嗤~,真够劲儿~!”

公良复则摸着阿紫冷得苍白的小脸,“我再去弄些火盆进来。”

阿紫不想让他听到自己被冻得直颤的声音,只是咧嘴笑笑,并不应声。

公良复眸底一深,吻上她的唇……舌尖扫荡了一圈才退出来,“别怕,一定会没事的。”

阿紫点点头。往日那微凉的舌尖,这会儿也觉得温暖了,她明白这种状况随着子时的到来会越来越严重。

公良复走后,鲜于贲含着酒,一口一口哺给阿紫,将那烈性多少化了些去。

等公良复跟飞龙提着四个火盆进来时,葫芦里的酒已经被两人分掉。

飞龙看着阿紫越来越白的小脸,终于忍不住,上前双手捧住她的手,“主子,……您一定会没事的。”

公良复与鲜于贲对视一眼,齐齐选择忽略掉这一幕。

阿紫被盘膝而坐的鲜于贲环抱在腿上,努力冲他笑笑,飞龙眼底一热,却搓着掌心中冰冷的小手,“主子,……属下就在外面守着您。”

阿紫点点头却往回抽了抽手,飞龙不舍地松开,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公良复心底叹口气,他深知自那次被阿紫算计后,飞龙与七朵一直没同过房,别看格格已经八岁了,但还是跟七朵同睡。

他捧来一床棉被将阿紫盖住,看着已经满头汗的鲜于贲,“你还是脱了吧。”

鲜于贲点点头,看着他将阿紫用被裹着抱开,连忙开脱,只留下底裤。公良复将阿紫还给他,“有事出声,我亦在外面。”

“放心吧。”

随着三更一到,原本因那酒,心头才暖了一点点的阿紫猛地缩成一团,牙齿不自觉地轻叩着,勉强挤出个冷字便陷入昏迷之中……

鲜于贲将光裸的她整个圈住,外面裹着棉被,将自己的内息全部调动起来,却觉得怀中的阿紫如一个无底洞,居然让他有种入不敷出的感觉……

原本的汗珠不知何时居然化为冰珠,晶莹地贴在他的脸上身上,而鲜于贲也渐渐地合上眼帘,却在心底默默地念着坚持坚持……

此时,外面也乱成了一团,一团黑雾在子时初出现,若不是今夜月光够足,还真是不易察觉。那十多个护卫没几个照面便统统躺下不动了。但那黑雾亦淡了不少,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其中……

无缺踉跄地扑进院中,“外面的……都挂了。”

他吐了口血,“毒……毒……”然后倒地。

那黑雾突然发出难听的尖笑,向公良复跟飞龙冲去。

“孽障!”一道人影自屋檐上落下,一团黑东西迎上那黑雾,就听“啪”地一声,随着四分五裂,浓郁的酒香散开。一道红光划过,那黑雾便着了起来,随着刺耳的尖叫声,黑雾散去,一个不算高大的人形物体带着零星的火苗扑过去:“臭牛鼻子~!”

“交给你们了,这个我不行,”紫阳道人往公良复身后躲:“我去看看那些还有救没~!”然后先往无缺那边跑过去。

公良复抽着软剑就迎了上去,那团人形火柱却依旧灵活地与公良复打在了一起,没多久公良复居然被打飞了出去……

飞龙一见,二话不说提剑冲上,却也被打飞,但那人也终于倒地翻滚,试图将余火熄灭,并不断地扯掉衣服。

公良复吐了口血,然后提着剑爬起,吃力地坐到阿紫的门前,飞龙也慢慢地爬了过去,“……这是什么怪物?”

公良复摇摇头,盯着那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东西,“甭管是什么,只能踩着我的尸体过去。”然后扶着门框慢慢地站了起来。

飞龙点点头,亦用三尺青锋点着地,跪立着看着那被烧得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个女的。”

“挡我者死~!”那道黑踉跄地冲了过来,一道人影却更快地从院外飞入:“去死~!”

那黑影惨叫一声翻出落地后滚了两滚,后来的那人却也被震退了好几步……

“魔君~!”公良复跟飞龙都吃惊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叫了出来。

“咳咳~”风自在甩了甩手,“这什么东西?”压下心头翻滚的血气,多少年不曾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但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风自在!”那原本已经不动的黑乎乎一团突然尖叫了出来,“你这忘恩负义的混蛋~!我要杀了你~!”那黑东西拱了拱,居然慢慢地爬了过来。

风自在疑惑地看着,“你是谁?”

“老娘是谁?”那声音明显气息不均却还是一步步地爬了过来,“你这心狠手辣的老鬼,几十年的恩情,居然对我下那样的毒手,可老娘就是死不了。你儿子命大,可你儿媳妇这回肯定活不久,就算有那九阳草也白费,没有龙血亦无用,哈哈……”

“你是……蒲灵?”风自在难以相信地低呼出声。

“正是老娘……你以为那一掌真的就能打死我?可惜我就是掉进蛇窟也没死……你这老鬼,我跟了你几十年,虽然没给你生出儿子但也尽心尽力地服侍过你,不就是一丸秋实嘛,你居然恩断义绝地要杀死我……”

风自在沉默地看着那团终于爬不动了的东西,“不只是秋实,你背着我干的好事,你自己清楚。我若不先出手,死的就是我跟昕儿了。其实你若不与外人勾结,我就是把魔教留给你也无所谓,但却不能让教众为了你个人的野心而与大理段氏对抗,凭白丢了性命。大理若乱,势必引来各国的动荡,一旦被灭,五国也会引发战乱,所以你得死。”

风自在将手向后一伸:“剑来。”

公良复将剑递出去,“原来是老爹的老情人。”自阿紫改口后,他跟鲜于贲也改了口。

风自在几不可闻地骂了声臭小子,然后一抖软剑,“蒲灵,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身后还有谁?”

“凭什么告诉你?”那人嘎嘎地尖笑了两声,猛地蹿向风自在,却被飞出的剑反带出去一丈开外,落地后不动了。

------题外话------

实在是晚了,今天有突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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