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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作者:笑笑长宏 当前章节:13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39

二月初十,早朝未散,忽听隐约传来鼓声,百官顿时惊得心肝一颤,这闻登鼓可有年头未响过了。一时人人自危,暗忖近期内可有失德之处,家里的小祖宗们可消停……

阿紫正觉无聊,一闻鼓声,双眼顿亮,“去看看,这鼓可有两三年未响过了吧?”

御前侍卫应声而去,凤羲却捏了捏阿紫的手,轻声说:“娘,不管是何事,交给我来可好?”

阿紫正猜想着是何事,听他这么一说,只想了一下便点了下头。既然日后都要交给他的,提前演练一把,立立威也好。

凤羲粉红的小嘴一抿,微微笑了一下。肖似风野的小脸,让阿紫微愣了一下,这孩子怎么好像一下子就风华初现了呢?这若是再大些,不定引得多少红颜竞折小腰呢。不行,十八岁之前,都不能让他近女色……

凤羲虽聪慧,却不知自己亲娘此时心中所想,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唯一像阿紫的眉头挑了挑,清澈的大眼无声地询问着。

阿紫拍拍他的手背,摇了摇头。

不多时,侍卫带进来一衣衫单薄的妇人。“回陛下,正是此人敲响的闻登鼓。”

那妇人倒是干脆,进殿后跪行十数步,叩头后抬起无血色的脸,双手捧着一叠纸,“陛下,民妇乃淮阳苏氏独女,状告夫君停妻再娶,婆家贪墨民妇的嫁妆,扣小女为质,污民妇清白。”

阿紫垂眼,见此妇人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虽狼狈但面容姣好,虽有凄苦之色但双眸坚定。头上虽只一根发带挽髻,但那身衣裙修剪合体,想来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的出身。

御前内侍将状纸呈上,阿紫大致看了一遍。秀气的绳头小楷,内容条理清楚,不由点点头。将状纸递给儿子,阿紫看着她,“苏氏,你可知道水落石出之时,你与夫君也恩断义绝,再无回头之路了?”

“回陛下,民妇自十六岁嫁入夫家,不曾嫌贫,侍奉公婆,一日不敢懈怠,服侍夫君十年寒窗苦读,不曾有过怨言,一应家用皆出自民妇的嫁妆,不曾计较过得失。然夫君一朝高中,不过两年便为求娶高门千金使出种种手段逼得民妇连和离都不成,民妇早就没有了回头路。”

“你夫虽是七品县令,你也可称臣妾,如今口口声声以民妇自居,可见是抱定了决心。”阿紫点点头,“就算官府状告无门,但当地也应有妇联吧,为何千里迢迢要入京?”

苏氏闻言,泪洒衣襟,“陛下有所不知,那负心人欲娶的娘子便是妇联负责人的小姑。民妇来时,还受到追捕,若非得到义士相助,早已死在路上了。”

令狐栖早就在心底打鼓,听到这里,忙出列跪倒:“启禀陛下,臣愿前往淮阳一查究竟。”

阿紫看看百官神态,有看着令狐栖露出担心的,也有欲看好戏的,也有面无表情的……看来女官的地位还是没有真正提上来。

阿紫看了眼寒门代表纪闰,便对苏氏说:“若真如你所说,也犯不着再为那样的人流泪。此事交由太子亲查,你放心就是,孰是孰非,自有公断。”然后又对令狐栖道:“令狐*卿也起来吧,妇联虽由你监管,但朕还不糊涂,不会迁怒于你,你就随太子一同去吧。”

“谢陛下。”令狐栖起身,阿紫又道:“你先带苏氏下去妥善安置。”

柳寄安出列,“陛下,臣亦派人协助太子殿下可好?”

“也好,御史台那边也派一人。”阿紫朝沈司看了一眼,又转到皇甫宣的脸上,“皇叔有什么想法吗?”

皇甫宣脸上一紧,怎么点到自己头上了?难道……“老臣愿亲自前往。”

“皇叔出马,朕自然是放心的,不过还是给年轻人些机会吧,世子嘉就好。”

“老臣遵旨。”皇甫宣心头一动,莫非陛下这是暗示自己应该退了?

阿紫又看回苏氏,“你放心随令狐大人下去吧,一切自有太子为你作主。”

苏氏叩首谢恩,退下后,阿紫看了眼群臣,“朕登基已快十载,还立于朝堂之上的旧臣没有一半也有四成,你们都见证了这十年间的转变。朕今天心情好,想听听你们各自的真实看法,不要听歌功颂德,要的是实情,不足之处。”

殿上百官彼此看了看,阿紫见无人带头便看向礼部尚书,“肖老*卿,你先说,范老*卿随后。难道朕想听真话都听不到吗?”

……

回到后殿的阿紫,拿着书记官方才写下的两页纸,看了一会儿后,智囊团成员才依次走了进来。

看着他们,阿紫总觉得没有沈司他们几个用起来得心应手,但也没办法,培养人才就是这样,每次都要从新开始。好在他们经过了半年的调教,不像初时那样束手束脚的了。

正常的奏折批阅后,阿紫将那两张拿出来:“你们拿去看看,针对不足,各自想想如何改善,两天后,我们重点讨论这个。”

三男三女是去年的前三甲们,阿紫翻看着他们批阅过的奏折。过了一个时辰,阿紫放下奏折,将苏氏的事说了,然后看着他们几个:“说说你们各自的想法。”

只有男探花丛郁与那几个众口一词的义愤不太一样。

“陛下,臣觉得还应详细调查,或许会有内情。”

“哦?你且说说,还会有什么内情?”阿紫不动声色地问道。

“臣觉得,这苏氏的夫君金其峰或许这样做是另有打算。”他年过三旬,是六人中最长的一位,“但凡这事被捅破,他肯定是身败名裂的,做为读书人,还是寒门出身,应该把名誉看得最为重,为何会如此决绝?若他当初人品便如此拙劣,苏氏的父亲想来不会同意将独女嫁给他,并带走了大部分家产。若这人是真伪善,那也应会选择更稳妥的方法来达到目的,比如给苏氏暗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觉地,苏氏病逝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阿紫听出了兴趣,“不错,继续说。”

“臣觉得这或许是金其峰故意而为,否则,苏氏一定不会活着赶到京城来告御状的,怎么会留下这么个大纰漏?”丛郁顿了一下,“金其峰虽是三甲进士,若无真才实学,也不可能考得上。臣倒觉得,他这是置死地而后生,倒有几分孤注一掷的意思。”

阿紫点点头,“你去青龙殿找太子,就说我让你跟去的。”

其他人立即羡慕地看着他,他却从容退下。这是几个人当中,第一个被派出去做事的。

几届科举下来,谁都明白做御前学士是最容易熬出头的,看柳尚书苏尚书沈御史大夫令狐侍郎等人就知道,可上一届的男女前三甲并没有那么出彩,最高的不过做了从六品的翰林学士但去年也外放,做了州官。而他们这一届,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阿紫自然明白他们因何羡慕,“你们也别急,回去好好想想那纸上的东西。”

“是,陛下。”几人将抄好的带上,原稿留下就走了。

云喻在他们退下后走了进来,“看他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什么好事吗?”

阿紫抬眼看了看他,发现他眼角带着些许的疲倦,便笑道:“哪有那么多好事?呐,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了,新政施行了这些年,还是有诸多不完善的地方。”

云喻接过那两张纸认真地看过后,叹口气,“积习难改,毕竟不可能将全部的地方官都改掉,连朝官都还有那么多没换下去的呢。”

然后话题一转,“听说你让羲儿办案了?”

“嗯,是他自己要求的。”阿紫点点头,“这两年虽让他一直接触朝政,但我怕累着他,并没有给他布置太多的东西,他既主动要求了,便同意了。”

云喻点点头,“早些锻炼锻炼也好。”然后便没有动静,但目光始终落在那纸上。

阿紫亲自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咱俩也算是血缘最近的了,有什么话还不能直说吗?”

“……你跟他……”云喻抬眼看了看她,又垂了下去,“不做兄妹了?”

“消息挺灵通的。”阿紫剥了个金桔,掰了一半递过去。

“哪有?”云喻接过桔子,“是他那脸泄漏的,我哪敢在你身边安插人手?……没事儿就傻笑,一脸的春风荡漾,生怕别人猜不到似的。”

阿紫窘了一下,“他也不易,才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你就担待些吧。”

云喻默默地将那桔子吃掉,才又说:“等羲儿回来,我跟你去参加五国峰会好不好?”

阿紫慢慢地将最后一瓣桔子丢进嘴里,慢慢嚼了后咽下,“舍得吗?”

“唉,舍不得也得舍得。”云喻苦笑了一下,“我走了,聪明的自然会转投明主,你还想我卖多久的老命啊?”

“我说过,这位置你若想坐,随时都可以。”阿紫为他续了茶。

“我只想带着小冰出去走走看看。”云喻瞪了她一眼,“你都要跑路了,还拽着我不放啊?名单我交给他了,哪些能用,也大致说了,姐,我若有心,当初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我错了,不该说那话。”阿紫讨好地笑笑,“别瞪别瞪,老得快。对了,你把小冰儿带走了,内务府打算交给谁呀?”

“曲哲释吧,这些年也历练得差不多了。”云喻放下杯,“管公主府跟管内务府,反正都是你的私房钱,一样。”

“那让小冰儿带带阿释吧。”阿紫挠了下鼻尖,“不过你也别玩太久,不然我会想你的。”

云喻白了她一眼,“你就是依赖性太强,惰性太强了。”

“说真的,等你玩了一圈回来后,咱们商量商量,办个特别的学院好不好?”

“我走之前会挖个大坑的,之后也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你那学院什么的,还是另找高人吧。”云喻这回起身不再回头了,“别总想着白用我了,十年还不够本啊?”

“臭小子,当然不用白不用了。”阿紫在他走后,翻着白眼低声笑骂了一句。

下午,阿紫溜达到了公主府,直接来到曾经的卧室,果然见拓拔翰在小憩。

拓拔翰睁开朦胧的眼,“……你怎么过来了?”

阿紫拱到他身边躺下,“来看看你傻笑是什么样儿的。”

拓拔翰略一想便明白了,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还说我什么了?”

“没了,打算撂挑子呢,”阿紫钻进被窝,“他最后一坑完事后就要拉着小冰儿双飞了。”

“我们何时才能走上呢?”拓拔翰将她搂到身上,“再过两年,头发白了,牙也掉了。”

“羲儿说再给他五年的时间。”阿紫扭着身子躲着他的手,“别,好痒~”

“今晚不走了吧?明儿沐休呢。”拓拔翰轻易地扣住她的腰,“我想你了。”

阿紫噘起嘴,啄了一下,随即被他按住后颈吻了上去……

掌灯后,阿紫找来曲哲释,将事情跟他说了,然后问:“你想去吗?”

曲哲释想了想,“我得搬出府吗?不搬行不行?”

“墨府旁边的宅子一直没给出去,你去看看,满意的话,按自己的意思布置吧。”阿紫看看他,心说倒是沉稳多了,即便不高兴也不会喜形于色了。“你要是不搬出去,接任你的人,很不好做。”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看看。”

“需要什么尽管在府里支,趁手的下人也尽管带过去,挑个伶俐的做管家,帮你撑起家来,日后娶了主母就好办了。”阿紫一想到这个就有些头疼,怎么都不急着成家呢?“还没有合心的女子吗?”

“嗯,还没有。”曲哲释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要是有必要,陛下随便指个婚就是了。”

阿紫被他气笑了,“这是什么话?过几天游园会什么的就多起来了,你也多参加参加。你不是喜欢上男人了吧?”

“我还是先接下内务府再说吧,又得忙上一阵子呢。”曲哲释莫测地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来,这事就得抓紧了,你自己先留意着。”阿紫叹口气,“长得也算一表人才的,怎么就……行了,你先去吧。”

曲哲释走后,拓拔翰披着半干的发走了出来,“一并把无缺的亲事也留意一下吧。”

“你常跟他们在一起,”阿紫起身,拉他坐下,自然地拿起干巾为他揉搓着长发,“就没什么发现吗?”

拓拔翰一挑眉,“发现什么?”半垂的眼眸闪了闪。

“有什么异动啊,就没个姑娘小姐的喜欢上他俩?”阿紫不疑有它,“哪怕是男的也好过没有啊。”

“喜欢他的倒不少,就没听说他搭理过谁。”拓拔翰想了下,还是如实地说道。

“真是头疼,虽然沉稳多了,可也问不出心底话了。”阿紫放下干巾,拿了牛角梳细心地梳理着那长发,“羲儿说等我参加完五国峰会,他要出去游历三年。”

“也好,让他了解一下将来管理的地方究竟有多大。”拓拔翰又道:“云喻那些班底,你打算怎么办?”

“他处理后的都凉着,将来羲儿若有想用的再启用吧,但愿他们能坚持活到那时候。”

“也好,”拓拔翰搂她坐在腿上,“还是有几个当用的,但愿他们识相吧。”

“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阿紫轻叹口气,“我都做了这些年皇帝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做够了?再坚持几年,羲儿就长大了。”拓拔翰抚着她依旧嫩嫩的小脸,有些不自信的说:“只怕到时我更老了。”

“老玉米烀熟了更香。”阿紫调整好心情,挑眉睁大双眼,“这么看着,好像真的年轻了好几岁,难怪阿喻都要嫉妒呢,这就叫阴阳协调了吧?”

拓拔翰捏了她腰上一把,“你也来笑话我?”

“哪有,我明明在表扬自己。”阿紫咬了他下巴一下,“青春药引在此,要不要再滋润一次?”

拓拔翰直接抱起她,拐进内室。

后窗外的树上,直到屋内的男人满足地低吼出声后不久,射出一人影,掠向西边,随后又一道黑影翻上树。

离开的那道人影落在一个院中,看了眼那月下独酌的人,微蹙了下眉头:“怎么又喝上了?去屋里吧,外面还是凉。”

“无缺,过来陪我喝两口,”那独酌之人居然是曲哲释,“再不喝,机会就没多少了,陛下要赐我宅院搬出去。”

无缺愣了一下,“你要走?……陛下要升你的官了吧?”

“我情愿就守在这里。”曲哲释扫了四周一番,“这院子,我住了十年呢,以后就留给你一个人了。”

“……这也是好事,你喝什么愁酒呢?”无缺黯然了一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一口饮尽,“你跟墨大哥一起来的,人家都做尚书好几年了。”

“我又不羡慕,你说这个干嘛?”曲哲释又给他满上,“陛下还说要给我娶亲,你赶紧帮我划拉一个,差不多就行,对付两年,休了就好。”

无缺瞪起眼,“你这是让我做恶人呢?怕陛下给你指婚,日后休不得吗?”

曲哲释没吭声,拿起酒壶直接对月而倒,空了后随意一丢,“拜托了,你可以许银子,只要跟我假装两年就好。飞龙不也和离了吗?”

然后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你当回事儿。”

无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亦叹了口气,然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一三O章

羲儿下去查案后,福儿也要出去,说是要给白虎找个伴儿,小刀请命相陪,还没等阿紫说不同意,公良复倒点头应了。福儿很兴奋地拉走小刀,阿紫随即拎起公良复的衣领子:“你放心?”

公良复垂眼一笑,“有什么不放心的?福儿那性子,我还怕长大后会不想嫁人呢。小刀这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若真能成,倒也是好事一桩,而且也不用再担心他的身世了。”

阿紫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暗忖倒也是这个理儿,而且哥对小刀的感情一向很矛盾……“可是福儿还小,我还没稀罕够呢?”

“她永远都是咱们的闺女,再说日后招赘就是,小刀一定不会反对的。”公良复笑得老奸巨猾的,“小刀一直做为太子伴读培养的,眼下凤铭跟小冬都跟着昕儿去了越国,这个怎么也得给羲儿留住才是。”

“……你早就看出小刀的心思了?”

“从他不肯跟昕儿走的时候,我就留意了。”公良复轻轻分开阿紫的手,“我是福儿的亲爹,虽然也不满意女儿这么小就被人惦记上了,不过一想到小刀做牛做马的护着福儿,就平衡了。”

随后又抚上她的小腰,“当初我若也在你那么小就认识,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阿紫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引歪,“……后悔了?”

“怎么会?”公良复悄然解开她的腰带,“那不就没有福儿了吗?”他细长的凤眼波光潋滟,轻啄着阿紫的唇,“我只是后悔让那小子独自风光了好几年,白白浪费了时间,如今你还风华绝代,我却已老~”

阿紫没想到他内心居然这么的……当下心头一紧,别说他了,自己也没想到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如秋实初解时的模样,不,比那时的肌肤还细滑,再过几年,都能跟昕儿做姐妹了……“谁说老?这叫成熟,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不知道吗?”说罢,将他推倒,“大叔吃起来口感更美味儿~”

公良复顺势倒在榻上,“怪不得,我们几个,也就阿野年纪略小,连阿贲都三十多了呢,原来如此~”随后眯了眼,“怪不得你那么重用柳尚书,难道当年也是相中了他的年纪?”

“胡说什么呢?这没影儿的醋也吃,你累不累呀?”阿紫单掌拄在他耳侧,一只手拉开他的腰带,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居然没发现自己的胸前已经风光无限了,“柳寄安那是我留着给羲儿为相的,等羲儿可以接手了,吏部尚书之位是一定要给他的人腾出来的。”

公良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阿紫的亲吻与抚摸,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稚嫩给喊熄了火。“娘,娘娘抱~”

阿紫胳膊一软瘫在公良复身上,扭头看着凤宵摇摇摆摆地走进来,不由歉意地看了眼身下的男人,“……晚上去你那儿。”

公良复双手扶起阿紫,利落地将肚兜的带子系上,衣襟合上,又将她的腰带缠上,“那我等着了。”

“嗯。”阿紫点了下他露出的那一点风光,然后下榻迎向凤宵,“乖儿子,找娘什么事呀?”……

公良复收拾利落,出来冲鲜于贲微微一笑,啥也没说,安静地离去,却让鲜于贲背后一冷。他真不是有意的搅了“好事”的,谁知道这大白天的就……发情不是?

第二天原本轮到鲜于贲的班,不想早朝还没散呢,他就被派到沧州去了,据说是正在调式安装的新型火炮丢了部分设计原图。虽说现在海军中有凤展坐镇,但这么严重的泄密事件,鲜于贲身为大都督,自然不能脱身事外,忙颠地杀了过去。

这一去便是月余,等回来时已经春暖花开,连下去查案的凤羲小太子都回朝了。

这只能说是巧合,鲜于贲不会将这事与公良复挂上钩的。问题是也太巧了吧?兄弟做了这么年,不会的不会的……鲜于贲如此告诫着自己,不过自此以后,凡轮到公良复侍寝的日子时,鲜于贲都尽量离得远些。

阿紫含笑听着凤羲说着此行的收获。果然那丛郁猜测的,虽不全中亦不远矣,还真是那金县令被逼无奈行的一招险棋,果然是背水一战,玩得就是揣测帝心。

不过,他大概也没想到,妻子居然引来了太子殿下,还有几大重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羲儿,你觉得那金其峰为人如何?”阿紫只是想看看儿子是不是傲娇了。

“儿观那金县令,倒是个厉害的角色,若启用得当,亦不失为能臣,只是不太好掌控。他能将自己形同恩人的妻子逼到如此地步,虽说最终目的达成,但也未免太过于心计了。”凤羲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即便结果如他所料,摆脱了兰家那位堂侄女的纠缠,令兰家旁支两年内不敢轻易动他,但他那位夫人此后只怕对他也有所提防了。”

“那范氏本是心如死灰,拼去一死也要告倒他,可见也是个心志坚定的。最后虽戏剧化地保住了正室之位,但那裂痕太深,怕不是那么好弥补的。”阿紫食指敲了敲扶手,“不过为了女儿,她也会守住那个家的。倒是这个金其峰,绕了这么一大圈,在不得罪兰家的前提下,宁可抛出妻子这步棋,可见对人心揣度是极厉害的,或许是个孤臣的苗子。”

凤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娘是说,先凉着他,兰家丢了这么大的脸面,短时间内不动他,不见得一直不动。等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儿再出面收服?”

阿紫笑了,“我未亲见此人,能不能用,如何用,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另外,你不是想出去三年吗?娘交给你个任务,帮娘查看一下各州主官是否称职。娘提上来的这些人,想外放一部分,你什么时候想用再调回来。”

凤羲想了想,才点头,“儿子明白了。”

阿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羲儿真的长大了呢。”

“娘,我能不能晚些再大婚?”凤羲有些扭捏地笑了,“儿子也想寻个知心通意的,不想太早定下婚事。”

“娘也不打算让你早早定下亲事,否则灵儿跟小珊,娘怎么都没应下呢?”阿紫欣慰地看着他,“你放心,在婚事上,娘是很开通的,不止你,你姐你弟妹们,也不会有政治联姻的事儿。娘不想你的后宫将来弄得乌烟瘴气,咱们家绝不能有兄弟姐妹相残的事发生。”

凤羲点头,“儿子记下了。”

当天晚上,阿紫带了些自豪将凤羲的话学给风野听,风野边为她撩水洗着长发边得意地哼着:“那是,没看那是谁儿子~!阿紫,我们再生一个吧,男孩女孩都行。”

阿紫歪头睨着他,“我虽瞧着年轻,实际年纪可不小了,你这要求有点儿高。”

风野被她勾得心火大动,“生羲儿的时候,我还没有当爹的自觉呢。好阿紫,咱们就再生一个吧,将来归隐,身边总得留个孩子吧?”

“这个我说了可不算,谁知道还能不能生得出来?”阿紫为难地叹口气,“其实我觉得现在就可以了,孩子多了也操心哪,你看那些人家,生出一大堆来,结果呢,十之一二是好的就不错了,有几个不是在吃父母的棺材本儿?咱们孩子虽不算多,贵在精啊,一个顶十个用。昕儿羲儿不用说,等福儿梧儿宵儿长大了,让羲儿划出封地来,做个富贵闲人,想做事的,帮着哥哥打理江山也行。”

“他们这一代,我有自信不会像旁人家那样争田夺地的,可他们的下一代呢?下一代的下一代呢?若不是想给你们都留下血脉,生完昕儿,我就没打算再生了。”

“倒也是,你看端木翼他爹,倒是能生,可也确实真操心,比我爹小十来岁呢,那家伙老的,头发全白了,还要为没成年的儿女做打算。”风野点点头。

两人都帮对方洗好头发后,才相携着下了温泉池子。阿紫又特意地为他做了按摩,生怕方才不肯的拒绝伤了他的心。风野也识趣,使出千般的手段,哄得阿紫尽情地绽放,只不过才自池水中出来,阿紫那久久未至的亲戚便来串门了。

风野只得歇了梅开二度的心思,利落地帮阿紫收拾妥了,两人相拥着睡了。

第二天,阿紫觉得小腹有些难受,但还是挺着去了早朝。等下了朝,凤羲第一时间派人去把闾丘归请了来。

闾丘归看过后,只说无大碍,亲手去做了粥哄阿紫喝下。

阿紫有半年多未曾来过,此番来势甚是汹涌,第四天上已小脸微白,唇色浅淡的,似一动便要决堤,弄得心情很是不爽,脾气自然也焦躁了些。好在第六日上,已经明显缓了许多,颜色也正常了,闾丘归好言安慰,说是血中的余毒才算真正地排了出来。

今年的五国峰会,地点是在珉国,阿紫早早传信给月溪,让他带着昕儿直接去,不用过来同行。端午节一过,阿紫便带着风野,飞龙,无缺启程了,同行的还有云喻跟骆冰,其余人都留在家里了。毕竟云喻这次的坑大了些,连世家,带京官,地方官以一些江湖组织都扫进去不少,这场震荡的余波也还要小心些。

福儿在他们出发后十天左右追了上来,带着她那头白虎,小刀带着十名护卫保护着。虽看上去倦怠了些,但精神还是蛮好的,阿紫便没派人将她送回。也是,福儿与姐姐的感情还是相当深的,再说当初带昕儿羲儿出来时,比福儿现在可小得多呢。

这次的护卫队虽只两百但有百名是女军,这也是阿紫初次带出来秀。身为女皇,亲军没有女子,说出去阿紫都觉得羞得慌。

这批女军,年纪都在十六至十八岁之间,亦是从女童子军中选拔出来,练了四年。另外就是五十名隐卫了,沿途打探路况,传递京城最新消息……

福儿在阿紫的车上养了两天便带着小刀,白虎脱队了,也不离远,就在前面十里处晃,晚上还归队的。

又行了五六天,终于出了虞境,进入吴境内。钟离炎早早地令礼部官员到边境上等着,沿途一路护送,虽上次也如此,但阿紫还是觉得这家伙的确会做人。就凭这一点,他若不退位,凤羲若想一统江山怕是不容易。不过有一点,钟离炎比不得,就是凤羲才满十岁,而钟离炎已经快四旬了。

又行半月,来到吴国都城,未等入城,福儿便闹出桩不大不小的事儿。

阿紫看着吴国礼官,半晌笑了一声,“你是说,我家福儿的白虎强奸了一头母虎,而对方不依不饶?有点儿意思,吴国律法如此健全,连宠物的婚丧嫁娶都有规定,实在是佩服。”

吴国礼官连连抹着头上的汗,心说这位女皇陛下明明娇娇弱弱的,怎么眼神这么吓人呢?“陛下,您误会了,本国律法上并未有此归定,只是……只是……这母虎的主子是三王爷的世子所养。虽三王爷已经去了六年,但这位世子爷却颇受陛下疼*,这个……脾气也就大了些,现在拦在路上,非要与贵国福公主要一决高低,外臣也……”

阿紫笑了,却让吴国礼官冷汗更加澎湃,“此处帝都不远了吧?”

“是是,还有二十里。”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本皇怎么会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我们调头,直接去珉国,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请向吴皇转达本皇的谢意。”阿紫明白,那小世子一定被什么人挑拨了,而钟离炎当初留下这个奶娃子,定是做给旁人看的,以图个贤名,生怕被人怀疑是他将亲弟做了。若真疼*有佳,就不会惯成这样了,这是往不成器上培养呢。

不过她也没兴趣替死人管教孩子,毕竟当年的三王爷钟离镜是一直主战的,那就是大虞的敌人。对敌人的孩子,她可没什么贤良大度……慢着,她心思一转,盯着那直接软下双腿跪倒的礼官,“贵使这是为何?”声音微带惊诧。

“女皇陛下,您千万……我国陛下一直期待着您的到来,还请您一定要入城歇息,陛下此时应已在城门处等待,外臣这就,这就去……”

阿紫瞥着他面无血色的脸,“罢了,谁让本皇与你家陛下关系还不错来着?本皇就亲自去看看这位世子吧。”

礼官连连叩首,“谢陛下,谢陛下,外臣这就带路。”一颗欲跳出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回去一半了。心中也不由对那位世子爷大恨,这倒霉的孩子!

阿紫的车驾来到最前面时,一眼便见到路中间站着两个孩子,背对着自己的自然是福儿,对面那微高福儿一个头顶的男孩子,便是那位小世子钟离悔了。他身后亦有几名侍卫,眼下都垂头立着。

两只大猫,一白一黄,在各自小主子的身侧,但那只黄的,可是趴于地上的,不像自家养的白虎,傲然雄立。

小刀紧贴在福儿的另一边,一只手反搭肩头,握住双刀之一。

“让那孩子过来。”阿紫吩咐着礼官。

礼官可不敢说让这位女皇陛下走过去,再怎么说,也没这道理。连忙抹把汗,“是,陛下,外臣这就去。”然后小跑了过去。

阿紫见他离得不太近,又是作揖又是比划的,那小世子却傲然不动。

然而不知福儿说了句什么,那小家伙却挺着小胸脯蹬蹬地走了过来。

风野轻笑,“这小子受不得激,福儿别看不*说话,却抓住了这小子的脾气。”

阿紫瞧着他笑了一下,“阿复那嘴便毒得很。”

说话间,小世子已经走到车前,虽气势不错奈何身单体薄,福儿按理比他还小近二岁,他却高不出多少来。

“你就是虞国女皇?也不是三头六臂嘛~!”

阿紫随意地靠着,撩着轻纱含笑问:“本皇虽不是三头六臂,却做了女皇,小世子气势如虹,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只是不知道你如此莽撞行事,能不能活着长大了。”

“你!”小世子双手紧握垂于身侧,“我长大了一定能带兵攻陷虞国都城!”

“嘘~”阿紫将食指竖到嘴边,“志气是好的,可惜锋芒太露。当初你父王亦是如此的心愿,最后又如何?教你一个真理,当你没有力量的时候,一定要掩藏起自己的真心,否则就会跟你父王一样,知道吗?知道我为什么能成功吗?”

小世子面露疑惑,“为什么?”

“你靠近些,这话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阿紫神秘地冲他招了招手。

他咬了咬唇,未动。

“唉,这么胆小,还想做大事?”阿紫摇了摇头。

“谁说本世子不敢?”他往前迈了几步,离马车一步远,“你说吧。”

“光有胆子是不行的,”阿紫突然探身抓住他的头,提了起来,“别动!好好听着,否则我立即摔死你~!”

小世子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抓住阿紫的手腕,小腿还努力想往上踢,听了阿紫的话,只恨恨地瞪着她,放下小腿。

阿紫却将他放下,收回手,“这就是力量的悬殊。我成功,是因我顺应天命,还有足够的力量,在此之前,我可是一直掩藏起自己的实力。当年我明明都带兵打进吴国,将你父王打退,为什么不直接灭了吴国呢?因为我要掩藏起自己的实力,那时候若是将吴国灭掉,我最多也就是被封个王而已,没准儿还因功高震主被暗害了。可我现在是女皇了,这中间的差别,你懂吗?你父王虽勇却无谋,所以他只能死。”

阿紫看眼那离得远远的礼官,微微一笑:“从来没人跟你说过这些话吧?”

小世子盯盯地看着她,如小狼崽子一样,“那你为什么跟我说?”

“还不算笨,知道问。”阿紫带了些蔑视,“因为我相信,你要是还不改这脾气,也活不长了。便是万幸能长大,也不过是个招猫逗狗,打架混日子的泼皮罢了,在我眼中,不过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说白了,只是个废物罢了,所以我不怕告诉你。你若把我的话告诉别人了,只会加速你的死亡,早早去九泉之下会你的父王罢了。”

小世子渐渐瞪红了眼,绷着小脸道:“不,我一定会长大,一定会带兵踏平虞国的~!”

“那我让我的儿子等着你,他一定会是大虞最圣明最伟大的皇帝的,”阿紫自豪地看着他,“你会是我儿子的手下败将~!”

小世子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一定会比他厉害,你等着吧!”然后转身跑了。

礼官见他跑过去,忙往后又退了几步,才又上前,“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不知……陛下对小世子爷说了什么?外臣怕小世子出言不逊……”

“小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本皇也不过说了些小孩子话,这样沟通方便些。”阿紫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要让这样的孩子听话,就得用实力说话。他打不过我,自然就老实了。”

礼官惊讶地张大了嘴,不过方才的确看到小世子被提了起来,还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不由对这位女皇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还是陛下有办法。”

“我自己也有孩子,你就别拍了,快走吧,你家陛下想来也等急了。”阿紫坐了回去。

不多时,车子又动了起来。

风野轻声问:“那孩子……有必要吗?”

“我们的羲儿太顺了,得帮他立几个对手。”阿紫伸出手腕,看着那几道鼓起的红痕,“瞧,小狼崽子的爪子还蛮利的。”

风野眼中冷气一闪:“他敢伤你?”

飞龙则翻出药膏递了过来,“帝君,还是先上药吧。”

阿紫不以为意地笑笑,“这有什么?为了儿子,我什么都能做。再说了,那小子若真能成气候,将来说不定还能被儿子收服呢,这小脾气,做员猛将倒是可行。”

无缺纳闷地问:“陛下,您不是给太子立对手吗?”

“那就看羲儿的了。”阿紫垂眼看着风野给自己抹上药膏,“可惜这孩子是吴国人,若是我大虞子弟,定要好好栽培一番。”

马车的速度渐渐加快,可见礼官是真急了。福儿骑在白虎背上,悠然地跟在车旁,小脸上依旧淡淡的,似乎方才的事根本没让她放在眼里一样。

“看看我们的福儿,没准儿长大后也能做个女将军呢,我倒希望她将来能在沙场上会一会那个小世子。”阿紫看着女儿,浅浅地说道。

“福儿公主这性子,跟主子十五六时颇像呢。”飞龙接过话头。

阿紫叹了口气,“你看小刀,怎么看怎么跟你当年似的。”

飞龙看向骑着马,落后五丈的小刀,带了些落寞地说:“属下如何能跟小爵爷相提并论。”

阿紫看了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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