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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完结

作者:笑笑长宏 当前章节:150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39

三天后,阿紫背上的青紫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契丹兵还不见回转,一组斥候回来,报说一百里外不见人影,还有一组会追出更远些,还没有回来。

雇佣军已经走了,他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烧得很彻底只有少数受了些轻伤,连重伤都没有一个。

阿紫将文凯跟凤铭留在阙山关,若直到五国峰会结束,契丹军还未杀回来的话,就让他们往越国返回,自己与他们路上会合。

月溪虽然回去了,但越国官员还在,倒是不耽误事儿,反正底下交流底下的,而还在的四位国君,每天下午抽出两个时辰来沟通他们的。

闾丘归每天给古迦摩针灸一次腿,又从太医院里提了不少药材给他做了些药丸。他自己也带了太医来的,那太医发已花白,一开始还有些倨傲,没两天便跑前跑后地围着闾丘归转了。

闾丘归也不藏私,给古迦摩针灸的针法尽数传与他,连搭配的药丸配方也详尽地告之,然后便让他试着上手了。

阿紫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们问啥都回答,至于是不是十成……就算十成十的答了,也会有人不信,何必给自己找气?

端木翼到底把七王爷的罪证收到手中,但并未行动只是将他一家圈在王府内,不得出门。阿紫明白,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在会议结束后,第一个出发,顺便把越国官员捎回去。

至于古迦摩,实在不好意思跟去越国,便直接回国了。再一个,闾丘归也把需要的特殊药材告诉他了,连针法都传授了,按理,这可是不传外人的。

钟离炎是走的最不甘心的一个,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在亲家面前也是最丢脸的一个。虽然月溪最先离开但人家随后派了五千人过来,于道义上做得很到位。古迦摩虽也没借兵,可腿疾改善了,虽未痊愈但也有了希望,只要能寻到那味传闻中的药引。

最最关键的是,虞军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每每回想起来,背后都冒出冷汗。虽然阿紫后面的表现可圈可点,似乎对任何事情都知无不言,但对于兵器盔甲的打造却是片字未有。当然,他们几个也很自觉的没有当面提问。毕竟都是做国君的,太敏感的问题,再是好奇得要死也得管住嘴。

这些,阿紫心知肚明,当然,如果他们真厚着脸皮问了,阿紫也会说此为军事机密,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就怕万一落入敌手会被逼供,哈哈。

跟文凯与凤铭顺利会合后,就加了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越国。

与昕儿团聚了半个月后,阿紫就往回赶了。月溪再万般不舍,也只能放行。闾丘归再三令他严格遵守医嘱并让昕儿监督他,才留下几个渐次的方子,随阿紫回去了。

又月余,阿紫回到了国都洛城,得知云家被抄,与其关系密切的官员落马了十三人,剿灭江湖组织三处。此时已是金秋,收获的季节,而云家却自世家中除了名。余下的几大世家,都是离都城稍远的,可以说,北边的世家已经被挨着个儿的收拾了一遍,最惨的要属拓跋家,次之便是云家了。而南边的,虽暂时无事但长驻京中的各家打理产业的子弟们都乖顺得很。

龙昱借着这股西风将江湖势力重新洗牌,聘了几位德高望重但深晓存亡之道的前辈做了名誉长老,终于一统江湖了。十年磨一剑,龙昱这把剑终于出炉了。阿紫开始提倡全民健身,各地武馆也纷纷开办起来,毕竟想让江湖人安定下来,就要给他们提供带不走的庙。

以往江湖人收徒,可是很严格的,收徒仪式也很讲究排场,讲究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有权决定徒弟的生死。但武馆不一样,要广收门徒,且每年由官府出面组织以武会友,每三年一次,各地取得前三名的武馆都要进京,进行大比武。取得前三甲的武馆,由朝廷颁发匾额。第四名至第十名,也会上榜,沾些名气。

虽然没什么实际物质奖励,但这名次可以引来更多的门徒,也是朝廷允许的正大光明的收入。至于原本那些帮派,阿紫有信心,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他们也会慢慢转型从商,或开馆授徒。毕竟前几年一直被勒得紧紧的,已经有不少帮派暗中开了商铺,买地置业,被发现有黑暗勾当的,一率下场很惨。

凤羲终于去游历了,除了风扬跟凤格格,他居然不肯带护卫。阿紫只好让无缺带着隐卫,暗中保护。其实她心里是明白了,晓珈一定会跟着儿子的,可当娘的,即便表面上答应得再好,心里也是放心不下的。

云离,当阿紫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已是深冬了。

云家主谋的那几个老的,早就畏罪自尽了,余下的成年男女都发配去了三千里外,被罚没了家产后,云家直系只有两个未成年的男孩子,女孩子倒有五个,而旁系就多了,各房各支都有二三十,汇总到一起,居然超过了百人。

云离,是被凤羲保下来的,也只是保他没被发配而已。他用自己的功绩,换了云家未成年孩子们不被发卖。

云喻似猜出他会如此做,临走前留下个农庄,交待管家,只有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将庄子交给他。

庄子不大,有二百亩良田,一百亩山地,每年打的粮食,除去百十来个孩子的口粮,所余不多,跟这些孩子以前过的日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就是这样,云离硬是跪在公主府前,一天一夜,直到被冻晕地去,终于得到了见阿紫一面的机会。

“为什么一定要见朕?”阿紫垂眼看着床上的他,心里不免暗暗心惊,当初那个华服美少年,芝兰玉树般的人物,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便已瘦得脱了相,淡唇干裂,眼眶深陷,连原本黑亮的长发也干枯如草。

“罪子只想当面谢陛下。”他虚弱地看着阿紫,“虽是太子出面保了罪子,但若无陛下授意,……就是那农庄……”

“那是阿喻的意思,朕并不知道。”阿紫干脆地否掉他的猜测,但亦看出他眼里泛着灰败的死意,“你是不是后悔,那晚朕若真的死了,云家便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不不……”他激动起来,摇了几下头,将覆在额上的湿巾抖落,“离从未如此想过,只是后悔……为何没事先察觉,拦下他们。”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安心地寻死了?”

云离吃了一惊,“陛下?”

阿紫轻哼一声:“你若死了,那些孩子能活到明天春天的,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知道珉国七王爷里通外敌的后果吗?他岳丈家诛九族,七爷党被罢官,被抄家,被发卖,主动投诚的……暂时未动。”

云离盯盯地看着她,眼里似浓雾弥漫。

“云家是弑君的罪名,不该诛九族吗?阿喻不忍于抚养之情,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长大了,而朕的不忍,是觉得你还算是可造之材,可惜被家族连累了。”

云离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却又黯然了,“离怕是要有负陛下的抬*了。”

阿紫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你若想以退为进,只怕低估了朕,高估了自己。你死后,朕会下令,流放之人不得存活,那些孩子嘛……”

云离突然挣扎着跪起,连连在床板在叩着头,“求陛下放过那些孩子们吧~!”

“好为朕留下祸根吗?”

“……不,他们不会成为祸根的,只会做个真正的农户,……年年月月日日在一亩三分地上讨口饭吃。”

“你都死了,居然还能料到日后的事,有这样的本事,为何当初拦不下他们?”

“……罪子虽然生了病,但绝不会死,也不能死。”云离咬了咬下唇,“罪子会让他们知道,因为家里的长辈犯了罪大恶极的错,所以他们才会落到这种地步。若想活命,便要老老实实地做人,将以前种种都忘得干干净净……”

阿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云离咬着唇,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被厚门帘挡住后,终于一软,瘫在床上,“陛下……”紧闭的眼角处缓缓落下一滴泪,“您这是要强留我吗?好,那离就不死。”

转眼,春暖花开,阿紫忽然一日来了兴致,带着飞龙策马跑出城去。二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处山脚下收住了马。

一座农家院,看上去挺大,但房舍简陋,八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各各背着竹篓,两两合提一个大篮子,有些艰难地朝庄外走去。

“兰子姐,今天做完这顿,面袋里可没多少玉米面了。”

“没事儿,送完午饭,咱们就去采野菜,晚上熬菜粥就是了。明天早上熬红薯粥,总能对付过去的。离大哥说了,昨迟明天下午,借的粮就会送过来了。”

原来是打头的那一对,那个叫兰子的,是个相对粗实的女孩子,肤色也不是那么白皙,碎花的粗布夹袄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兰子姐,你还认识野菜呢?真厉害,怪不得离大哥让你负责做饭呢。”她们身后那一对中左边的女孩子说道。

“以前我跟我娘也有吃不上饭的时候,嬷嬷就偷偷带着我去挖野菜,回来给我们包玉米野菜团吃,可香了。”兰子说完,不知想起了什么,“多亏我娘去年春天就没了,不然现在还要被连累得流放。原本在云家也没过过好日子,那样就更亏了。”

后面的女孩子七嘴八舌地接过话头,无不是对那些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连累得家人受苦受累的抱怨。

阿紫坐在马背上,看着坡下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走过去,叹了口气,“真这么难吗?”

飞龙淡漠地回道:“当初若主子有个好歹,让那些人真得了势,只怕太子及几位小主子的下场,还不如他们呢,至少他们还活着。明天下午,送来的也都是些粗粮。若不是他们之前不懂得节约,一定可以吃到粮食下来的。”

“慢慢来吧,都是些孩子,有几个像兰子那样苦过的?”阿紫叹口气,“让人引导他们找吃的。这水也暖了,鱼虾也能捞了,山上设些陷井,总能捕到些小动作。地里的野菜,多种多样,多教他们认识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至于欲字,就不用教了。这次给了粮食,下次便还有指望。”

飞龙点头,“明白了。”

阿紫看了看地里带着大些的男孩子女孩子们种地的云离,“居然还学会种地了,真是可喜可贺。”

“主子打算磨砺他多久?”飞龙说完,不动声色地转眼看着她。

“看羲儿的吧,他觉得可以用了,便用,若不行,就老老实实地当个农户吧。”阿紫答完觉得有异,扭脸看向他,“……你不是以为我贪图美色了吧?”

飞龙垂下眼,“怎么会?主子岂是那等肤浅之人。”

阿紫轻笑一声,“我们回去吧。”

云离才直起背,轻轻叩着后腰,但听到马蹄声,下意识地回过身……是她吗?是她,绝对是她~!喜色才显现在眸底,忽地神情一黯,抿紧了唇,她这是不放心?还是……不,不会的,若真的不放心,也犯不着亲自过来,这附近一定有监视之人。

这样一想,紧绷的已经被晒得深了不少的脸上,突然漾起了笑意,虽淡却极美,尽管那脸上双腮凹着。

“离大哥,你看什么呢?”跟在他身后播种的小家伙纳闷地也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云离撇到送饭的那队女孩子,“大家歇歇吧,吃过饭再继续。”

孩子们欢呼一声,撒开脚丫子向地边跑去。

地边,树下,有几个六七岁的女孩子正看着更小些的孩子们,也看到了送饭的姐姐们,有一个最先跑了出去:“兰子姐,今天是什么好吃的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子跟在后面:“姐姐,姐姐~”然后被个土疙瘩拌倒,哇地一声哭了……

三个月后,雨过天晴,阿紫的脸却比方才的雨云还要阴沉,“什么叫没了踪影?三个半大孩子,能跑到哪儿去?”更何况那个晓珈还应该在的?这话是阿紫在心里补充的。

飞龙脸色亦难看得很,“主子,我过去看看吧。”

阿紫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什么都要你亲自去,养他们做什么?搜山,我就不信了,当初风野莫名其妙地失了踪,到了我儿子这儿,还要再来一次。若这都不行,就放火烧山!”

“主子,这……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飞龙的话音方落,风野公良复就走了进来,“我们去,你留下保护她。”

阿紫抬眼看着他们,“其实我也想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不想五日后就收到最近消息,说是太子跟两位伴读没事了。阿紫重重地拍了下书案……然后就换了张新桌子。

转眼春去秋来了四次,阿紫终于将皇位传给了十六岁的太子凤羲,同年,越皇将皇位传给了十七岁的太女寒凤昕。

又是十年过去,吴国大乱,太子钟离行在登基大典上被世子钟离悔逼宫,带着唯一的妻子端木芙逃到虞国寻求庇护,并搬兵回朝,将钟离悔打得无还手之力,最终被逼自尽。

吴国成了大虞从属国,这是最后一个了。竖年元月元日,凤帝羲成立天朝,从属国国君降为王,自称孤,五国边境自由通商,通婚……

一艘中型游轮上,若三旬美妇的阿紫看完捷报,含笑道:“这孩子比我强,就是不肯娶媳妇,真是气人。”

发已近全白的拓跋翰躺在摇椅上,“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没有看中眼的,你急什么,才二十六。”

依旧俊美但气质越发成熟的风野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是不是?我二十六的时候,他都十岁了。”

“我躺着呢,所以腰还真不疼。”

“阿紫,我回去一趟吧。”风野不理他,看着阿紫说道。

“再等等吧,三十还不大婚,你再去逼婚也不迟。”公良复顶着不次于拓跋翰的白发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小婴儿,看上去应不足百天。

“敢情你做了外公,所以不急是不是?”风野虽是哼着他,却第一时间飘过去,接过小宝贝,“瞧这小样儿,跟福儿真像,也这么冷冷淡淡的。”

“就是,小刀瞧着挺好的,可这孩子就不随他,真没办法。”

另一张躺椅上的银发月溪一脸羡慕地看着,“福儿小刀真是懂事,知道咱们喜欢孩子,这么小就给送来了。”

“可不是,”鲜于贲自阿紫身边而起,“昕儿那丫头……”然后看了看落在身上不善的目光,“其实也一定想把那对双胞胎送来的,一定是凤铭那小子不准,小冬那孩子……”闾丘归淡淡地看了过来,“说不定也是同意的。”

“返航,回帝都,把孩子送回福儿身边,顺便张罗一下选妃之事。”阿紫一语定音,“他要是不想立妃,就给我赶紧出去划拉个儿媳妇回来。”

远在三千里外的帝都,凤羲拧着眉头看着小纸条,“就说福儿这丫头生下来就是给朕添堵的,没事儿送什么孩子过去?”

晓珈跟没骨头似的窝在软榻上,“也不算送吧?谁知道太上皇好巧不巧地去趟兰陵岛,正赶上她生孩子呢?”

凤羲瞪了他一眼,“没问你。”

晓珈哼了一声,一跃而起,顺柱子转了两圈,爬了上去……

番外一

韶华稍纵即逝,阿紫带着中年模样的风野又一次来到这片山坳,默默地看着一溜墓碑。二十年间,以月溪打头,最后是鲜于贲,已有五个至亲之人长眠于此,连飞龙也在此列中。这是云喻曾经拥有的那片山,据说是大虞龙脉之地,当年,云喻带着骆冰离开前就将此处转在阿紫的名下。

至于皇陵之中的,不过是他们几个的衣冠冢。墓碑并不是个个有字的,其中有三块是空白的,那是阿紫留给自己,风野和闾丘归的。

阿紫摸着一个个墓碑,似沉浸在回忆中,如三旬左右的容颜依旧明艳,却有了淡淡的沧桑之色。

风野默默地看着她,每年这个时候,总是在心里给自己暗暗下着决心,一定要活得再久些,他可不想躺在冰凉的棺材里被埋进地下,他要陪着她。

石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他耳朵微动,瞬间闪出,……“老胳膊老腿的,还爬上来干嘛?”不多时,他半扶半挽着位满头银丝的老者跃了上来。

“我还能上来几回?”老者虽如此说,但面色红润,五寸长的花白胡子微微抖了抖。瞧那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清冷。

两人的谈话惊扰了阿紫的思绪,回头一看,不由向他走去:“还当自己小伙呢?都八十八了,就是上来,也让他们抬你上来呀?”

“我约莫着你俩今天该回来了,就上来瞧一眼,要是没回来,就当锻炼身体了。”闾丘归微微一笑,方才的清冷似乎瞬间消尽了。

阿紫迎上去,拉住他的手,“这回跟我走吧,咱们慢慢地走,慢慢地看,你那药典也应该写完了吧?”

“好。”闾丘归应了后,又道:“阿紫还是这么年轻貌美,我已是老头子了,只怕人家说你是我孙女呢。”

“谁爱说谁说去好了,反正你是我男人,我认就行。”阿紫淘气地扯扯他的胡子,“真没想到当初中了秋实,居然还有驻颜的功效,早知道这样,怎么也逼着老魔君多制些,你们也都吃上,也省得……”说到这里,神色渐渐黯了下来,随即笑笑,“不过白想想罢了,老魔君都没了二十年了。”

“我想去看看孩子们。”闾丘归拉着她走到不远处凉亭,一拍石桌,桌中间陷下一块,随即一个不大的酒坛浮了上来,旁边还有只瓷碗,“还是十年前的那批桂花酿,前两天就起出一坛预备着了。”

风野亦跟了进来,一掌拍开纸封:“我先给他们几个喝口。”然后提起酒坛出去了。

阿紫拉闾丘归坐下,亲昵地偎着他:“你种的那些药也舍得放下了?”

“有小童照顾着,这两个灵性,没什么不放心的了。”闾丘归一笑,眼角的纹便又深了些,那双眼虽不那么清冽了但依旧只对她释放着无尽的温柔……

十天后,帝都,皇宫,青龙殿。

“你都多大年纪了,再不生,还能生出孩子不?”阿紫不善地瞪着凤羲,虽然这个年近六旬的儿子,看上去如三旬左右。

“娘,您别急呀,快了,快了。”凤羲笑着捧上香茶,“祖父生父亲的时候,可比我现在的年纪大呢。”

“可你爹生你时才还不到十七!”阿紫接过茶杯,不善地哼了一声,“后宫一大群女人,怎么就没一个生出来呢?”

“我说我随祖父吧,您还不信。”凤羲顶着亲娘的煞光,勇敢地坐到对面,“子嗣也要讲究缘份不是?再说,大姐家的小重孙,我看就挺好的,……您别瞪别瞪了,我一定生个东西出来就是。”

“那你打算生个什么东西出来呢?”阿紫阴森森地咬着后槽牙问道。

“嘿嘿,口误口误,”凤羲赔着笑脸,“您说您催了好几十年,就不累吗?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我应付得要累死了……”

阿紫一龇牙,凤羲连忙挥手:“我生,我生,我一定生!”

阿紫放下举起的巴掌,“臭小子,每回都拿这话应付你老娘。”

“娘,您这回想去哪儿玩呀?都玩儿遍了吧?”凤羲知道今年这轮轰炸算是过去了,心头一松,脸上也带几分出来。

阿紫心知肚明,却也不好说什么。儿子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能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他跟女人生孩子去?若不是闾丘归总说他没问题,阿紫真要怀疑是不是儿子不孕不育了……咳咳,或许真随根儿~!

“你三爹说要去看看几个孩子,你这儿是第一站,然后去北边看福儿,再去西边看宵儿,然后……去平洲看看你姐,梧儿嘛,看看能不能遇到。对了,她最近去哪儿采药了?”

“娘,您别折腾了,直接去平洲吧,再过一个来月,他们几个都能到平洲。宵弟终于舍得把兵权放下,要回凤家老宅养老了。福儿妹妹也带着小刀回来要养老,梧儿妹妹得晚些,她说采到朱果就回来。等他们都回来了,也快年底了,我也过去,大家一起过个年。”

“又是你姐起的幺蛾子吧?”阿紫了然地哼了一声,“都一把年纪了,还想一出是一出的,宵儿才多大年纪就养老了?她消停地做她的爵爷就是了,折腾你们干什么?”

凤羲摸摸鼻子,嘀咕道:“那还不是您几个宠的……”一见阿紫又瞪起眼,连忙说:“我是说,姐兴许是心疼您跑东跑西地去看他们,所以才想着聚在一起,也方便不是?”

“哼,就是来回跑才有点儿意思嘛~”阿紫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看到儿子了然的笑容后不客气地拍他一记:“你,过年时一定带个能给你怀上孩子的回来,要不,你就进家庙罚跪去吧。”

凤羲无奈地点点头,“对了,娘,您去看看云相吧,听说身子不大好了。”

“云……云离么?”阿紫吃惊地问道。

凤羲点头,“大概就这几天的事了。”

阿紫眨了眨眼,良久才叹口气,“我年纪大了,真是不喜欢这种事。不过,是他的话,就去看看吧。……才多大年纪呀?比你大些不多吧?”

“娘,这个……不好跟儿子比的。”凤羲眨眨眼,“像咱娘俩这样的,也就爹了。”

阿紫抚了抚脸,轻叹口气,“有时候我都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等你爹那啥了,娘可不想一个人独活,到时你照看着你姐,弟妹们吧。”

“娘,不会只剩您一个的,儿子保证。”凤羲有些神秘的说道,惹来阿紫的狐疑,“啊?”

“您快去云府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阿紫起身,叨咕着:“一个一个的,都急什么呀?这才几年哪,墨小三,阿释,连风雷跟媚儿也都……我真是怕回来了。”

凤羲看着她走出去,低低地说:“这就是轮回呀,不过娘是幸运的,还有等了您千年的呢……”

十天后,云离入土为了安,阿紫怀着郁郁的心情离开帝都,坐着船,慢慢悠悠地往平洲晃去。

才七个月大的凤祥,自见了年轻的老祖宗后,就特粘着她,跟个小尾巴似的,阿紫离开一会儿便哇哇地叫着,直到她回来后,才眼泪汪汪地冲她展开个大大的笑容……

阿紫在他身上感悟到了有死才有生,之前的郁结慢慢地散了。当年月溪去世时还算好些,可拓跋翰去时,她可是一下子就疼过去,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可把大家吓坏了。

自此后,她特不愿与老伙伴们聚会,因为每次都有少的……

凤昕虽保养得不错,但跟自己的亲娘比不得,看上去她倒像是母辈。凤铭跟小冬,瞧上去倒像跟闾丘归的年纪相近,头发都白了。也是,凤昕做越女皇时,这两人一文一武,可不少费心思,能不白吗?不过看上去还蛮健康的,行走间依旧大步流星的。

身后又传来凤祥哇哇的哭声,阿紫无奈地回头,伸出双臂:“来吧,你才是小祖宗。”

凤昕笑着将他递过去,“以前这孩子粘着我,连饭都吃不消停,现在好了,粘着娘去了,我可是解脱了。”

阿紫用帕子抹了抹凤祥的小脸,鼓着腮帮子:“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个小哭精,还算凤家子弟吗?”

凤祥咧开小嘴心满意足地笑了,露出下牙床才冒头的两颗小牙尖,随后晶莹的口水……“哎呀哎呀,又飞流直下了,真是服了你了。”阿紫又抹了抹他的小下巴,然后啄了他一下,“臭小子,还挺结实的。”

凤祥咯咯笑出声,搂紧阿紫的肚子,带着又溢出来的口水亲上阿紫的脸……

平洲的冬天依旧不太冷,哪怕就算下了雪,落在地面上,未等雪停便也溶了,但空气是又阴又潮的。

好在有地龙,已经爬得很溜的凤祥,穿着开裆裤正奋力地爬着,朝门口进来的一群人冲了过去。

因老祖宗喜欢儿子,凤祥的爹娘这阵子很是得意,但原本还能将儿子抱回去睡一夜的,如今却说什么也抱不走了……这孩子就跟老祖宗睡,惹得不老的老太爷每天晚上都阴沉脸,于是两口子一商量,凤祥娘就自告奋勇地来接儿子回自己的院子。

欣喜地唤了声祥儿,凤祥娘张开双手,含笑等着儿子扑进怀……小家伙却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往旁边一扑,被阿紫接住。

听着儿子开心的笑声,凤祥娘心头泛起了点点苦涩,随即越来越大……这可是自己的长子呢,十月怀胎,他长得又大,生的时候差点儿过去,没想到跟祖母老祖宗都亲,就是不想自己这个娘……

阿紫不是没看到她红了眼眶,虽然也不舍小家伙回去但凤野那拉得跟长白山似的脸……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跟个吃奶的娃争宠?哄了会儿凤祥,阿紫点着他的小胸脯,“阿祥今天跟娘回去睡,要听话哟,不然明天老祖宗不给蛋蛋吃。”

凤祥睁着黑亮亮地大眼,盯盯地看着阿紫,似听懂了一样,却不肯松开搂着她脖子的小手。

“不许噘嘴。”阿紫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巴,肉肉的,笑道:“明天除了蛋蛋,老祖宗还给你香香的肉丸子好不好?”

凤祥似在权衡着,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被送到自己亲娘的怀中,走的时候还扭着小脑袋盯盯地看着阿紫,小嘴瘪着,那小模样,任谁见了就觉得可怜见儿的……

年底,腊月二十七,凤羲终于姗姗而来,果真如约带来一位千娇百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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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些,明天还有一章番外

正文 番外二

阿紫看着这个……一身墨绿带金丝花纹长裙的女子,心头的怪异未去反而更浓,眉头不知不觉地挑高。

“娘,”凤羲心生不安,连忙晃身挡在前面:“您不是从来对那些女人不感兴趣的吗?”

“能被你认可生下子嗣的,娘自然会另眼相待。”阿紫不客气地扯开他,继续打量着被她看得低下头,只能看到厚厚留海儿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入宫几年了?”

“回太上皇,妾身叫宛如,入宫快六……年了。”

声音低婉,倒也入耳。阿紫点点头,“那年纪不小了吧?”

“回太上皇,妾身今年二……十。”

“好是好,就是有些口吃。不过既然羲儿带你来,便是我的儿媳妇了,这正宫之位也总算不空了,过了年,回去就正式……”

凤羲连忙截下话头,“娘,这事不急,等生下孩子再说吧。”

那女子似身子一颤,阿紫立即不悦地瞪向儿子,“果然是你弄来骗娘的?”

“哪是哪是,”凤羲心头犯苦,脸上却不敢带出半分,“儿子虽然选了她,但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泽不是?”有些事,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唉,娘啊,你能不能心眼儿别这么多,装回傻呀?凤羲暗自在心底深处跪拜。

阿紫双眼一眯,无边的威杀之气不自觉地漫延开,让一院子来接驾的凤氏子弟顿觉似被利剑所指,那种心颤……不亏是做过女帝的。原本以为老祖宗是个没脾气的,也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没规矩,再随意说笑了。

凤羲原本也心头一凛但细心一品便发现了,这是娘在试探自己,心思一动,“娘,这么多人,儿子……好歹也是……”

阿紫暗哼一声,狡猾大大滴,但也确实不能让他这个皇帝当着这么多人下不来台,便拉起那女子的……小凉手,“我们娘俩进去说话,你来一趟不易,孩子们也都等了半天,提点提点吧。”

绿衣女子被拉着进门前,回头似求救地看了凤羲一眼,凤羲只能回了个自力更生的眼神,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拉了进去……

竖日,近午,阿紫抱着小凤祥来到凤羲下榻的院子。

“还没起?”阿紫看着凤羲身边的大总管,“皇上也没起?”

“皇上一大早就起了,去了校武场,说要看看各位小爷的身手。”大总管暗暗抹泪,心道陛下您不是说早点儿回来吗?还不让奴才唤新贵人起来,这下好,被太上皇堵着了~!

“行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也别说我来过。”阿紫琢磨着,莫非昨晚“造人”太过激烈持久?嗯,看样子,羲儿对这个宛如倒蛮上心的。虽然后宫美人不少,但总体来说并不多,一个皇帝登基四十年,后宫连妃嫔连百人都不足,也确实可以用少近女色来形容了。其中无子但亦不愿出宫,养老的就占了三之分一。

晚上,阿紫亲自带着让闾丘归炖的十全大补汤过来了。

“来,这是你三爹的手艺,全喝了它。”阿紫含笑看着凤羲,“宛如呢?”

“里面呢。”凤羲随口答着,嗅着那汤味,心里犯苦,娘真是太下力了,十全大补汤都上来了,三爹也给力,这得用了多少“好料”。这要是全喝下去,还不得蹿鼻血呀?

寻思完一抬头……娘呢?心中才升出不好的预感,便见亲娘已经亲热地挽着宛如出来了。

“来,宛如也喝,这是睡了一天吧?”阿紫有些责备地瞪了凤羲一眼,“你也老大不小的一把年纪了,悠着些,看把宛如累的。”

宛如踉跄了一下,努力站稳后,柔柔地道:“不关陛下的事。”

阿紫看着那尖翘的下巴之上,浅绯的唇,“甭替他说话,我自己的儿子,心里有数,瞧把你折腾的,腿还软着呢,快坐下喝汤。”然后将她按到桌边坐下,亲自动手舀了碗汤放到她面前,“多喝些。”

凤羲张了张嘴便闭上了,有人分担,总比自己全喝得好。

宛如紧了紧小鼻头,“太上皇,妾身不用喝的。”

“随羲儿叫娘好了。”阿紫又舀了碗汤放在儿子面前,“你也喝,今晚就歇歇吧,让宛如好好睡,不得骚扰。”

凤羲强捺下欲冲出口的笑意,“是,都听娘的。”

然后阿紫一边盯着两人将一大锅的汤汤水水都吃下肚,一边给他们讲解着排卵期受孕……

“我说宛如啊,这留海也太长了,明儿我过来给你修剪一下。好在天不冷,这要是三伏天,准捂出一脑门儿的疙瘩。”

“不用了~”“不用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令阿紫再次狐疑起来。

凤羲连忙挤挤眼儿,“娘,我就喜欢这样的,特别有感觉。”

“?”阿紫拄着下巴打量着宛如,那留海将眼睛都挡得严严的了,颊边又留两缕碎发,原本就不大的小脸几乎遮去一半,余下的长发柔顺地辫成麻花辫垂在背上,看上去倒是纯朴。昨天好像头上还有个簪子似的……难道儿子就喜欢这样纯朴无华的?

她抬手从头上抽下个深绿色木簪递过去:“这个是紫阳观主送我的,你即是羲儿认定的人,便是我认可的,这个送你,戴着玩吧。”

宛如却似受了惊吓一般往后一缩身子,“不……妾身不敢收。”

凤羲连忙起身接过那簪子给阿紫重新别了回去,“娘,这是观主的心意,怎么能随便送人呢?宛如想要什么,儿子会送的。这簪子,您都戴了几十年了,可见是极喜欢的。”

“观主说这簪子常戴能强身健体,我这些年戴着也觉得不错,宛如这身子弱了些,给她戴对身子好。”阿紫如是说着,却将宛如那瞬间白了小脸的样子收入眼底,眸底又起狐疑。

“她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儿子早前也送过不少,后来见她确实不爱戴,便也不送了。”凤羲好言相劝着,看出娘眼底的狐疑,心头微紧,“娘啊,汤也喝了,我也累了一天,先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那你们早些歇着,我明早再送。”

凤羲眸子一抽,“娘啊,不用麻烦了。”

“麻烦什么,都是你三爹动手,娘一点儿也不麻烦的。再说,你们累成这样,得好好补几天才成。娘是过来人,比你明白。”

阿紫起身,内侍进来收了桌子,“你别折腾了,才出了汗,别闪着。你明儿去哪儿?”

凤羲回了后,阿紫点点头,“那我明天直接抱小凤祥过来,让宛如常跟小孩子处处,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好有些经验。可惜没有才生下来的……”

凤羲看着亲娘的背影出了门后,回头冲苦着脸的宛如坏笑了一下,才将门关紧。

“快去睡吧,明儿可得早些起。”

宛如一吹额前的留海,“才喝了一肚子的大补汤,你能睡着?我最烦小孩子了,软软趴趴的,口水一大堆。”

凤羲危险地一眯眼:“你是说,你挺烦小时候的我?”

宛如轻哼了一声,半点儿不客气,“那是~!还说尿就尿,要不是那童子尿对我还有些用处,我……”

“你什么?”凤羲单臂夹住那小蛮腰:“几天不收拾就皮痒是不是?”

“你咋知道我皮痒呢?”宛如忽地软下去,诡异地缠上凤羲的腰,“快给我紧紧吧。”

凤羲一把捏住那白玉般的细颈,“放肆!”然后就那样拖着软得垂了地的宛如走进内室……

年三十这天,宛如总算松了口气,终于能歇歇了。想想昨天那小鬼头的口水,她打了个冷战,把自己盘在被窝里,打算继续睡。

“怎么还睡呢?”凤羲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内室,“快些起来,要吃年夜饭了,还要守岁。”

被里下的大包拱了拱,“我不去。”

“敢不去?”凤羲不客气地一把扯开被子……“怎么还光着睡?”连忙又将被子捂了上去。

不多会儿,宛如爬了出来,身上还是那身墨绿的长裙,“这样舒服嘛。”

“换身衣服。”凤羲拧了下眉头,“穿娘昨天送来的那套裙子,大过年的,得喜庆些,没看我都得换?娘忌讳这个。”说着,打开衣柜的门,将两套衣服拿出来放桌上,脱着外衣。

“哦……不……杀了我吧……”宛如戏剧化地将十指插入发际向后一捋,终于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颜,那淡金的双目虽妖媚,却明显不是女子那种。

凤羲不悦地哼了一声:“快换,再乱嚎就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还有那眼睛,谁许你露出来了?”

宛如顿时没了脾气,拿过那套女装,往头上一扔,衣服落下时竟已穿在她身上了。

凤羲上下打量了一番,“要说,娘这眼光还真是毒,居然不差半分,挺好看的,就是你那胸再高些……对,就是这样。”

宛如无力地放下挤出双胸的手,“这日子,……啥时算个头呀?”

凤羲瞥过去一眼:“过来坐下,今天得盘上发。”

一身粉红嫩装的宛如不情不愿地坐下,“轻点儿啊,你上次把我的头皮都拎起来了。”

“罗嗦。”凤羲也不用梳子,直接上手。弄了半天,才挽出个普通的圆髻。为了把头发都别住,硬是插了五六支簪子。

凤羲又从匣子里找出一对耳坠,在宛如耳边比划了一下……“这个不行,这个肯定不行!”宛如惊弓之鸟般地蹿了起来,“人家不要扎耳洞!”

凤羲眯了眯眼,“乖,听话,守过夜就摘下去。”这样子的他,跟阿紫像得很,哄死人不偿命。

“不要不要不要~”宛如跺着脚,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倒跟个任性的少年。

凤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那你自己想办法,反正耳朵上得有东西。”

宛如噘着小嘴,低头在匣子里找了一会儿,翻出个指甲大的珍珠,“用这个吧。”然后指尖轻轻一划,那珠子居然就分成两半,被他用舌头舔了一下那截面,贴到耳垂上。

“你可别让它掉下来。”凤羲威胁道。

“放心吧,挺一夜没问题。”宛如随口应着。

一晃到了初五,明天凤羲就得起程回京了,阿紫又在晚上杀了过来。

“明天就要走了?”

“是,娘,您在这儿多玩玩再走,现在天还冷着,出去也没啥好景色。”凤羲深感娘此次来得好有威胁感。

阿紫点点头,“我要是走,就往南边去。你就没啥想跟我说的?”

“……娘,您有话说就是,儿子心里没底儿~”

“哪能呢?”阿紫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娘都敢骗,怎么会心里没底?没底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凤羲汗,“娘,……您看出来了?”

阿紫双手抱臂,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

“那个,我要是不按您说的做,还是惹您生气,就就……就让晓伽男扮女装了。”

“……哦,我还以为你要生出个蛋来孵呢。”阿紫心里暗哼,果真如此!

“哪能呢,就算要生蛋,那也得是雌的……他生不出来的。”凤羲赔笑,“娘,您不生气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生气来着?”阿紫勾勾唇角。

凤羲面皮一紧,“我错了,娘,我改,下次不敢了。”

“下次?”

“不,没有下次,只此一次。”凤羲讨好地晃晃阿紫的胳膊,“娘~”

阿紫叹口气,“羲儿,你跟娘说,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哪?娘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你小舅舅当初喜欢的也是男人,没准儿这血脉中就遗传到这个了。”

“不是,娘,您别多想,我就是还没遇到喜欢的。”凤羲挤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搂着她的腰,将下巴垫到她的肩上,“这世上,像娘的人,还没出现呢。”

“臭小子,你不是恋娘吧?”阿紫不客气地回身戳上他的额头,“告诉你,不许!”

“哎哟,好疼……娘,您想多了。”凤羲哭笑不得地揉着脑门,“您还真下狠手呀?”

“儿子,虽然娘是跟一般人有点儿不一样,但是……娘这是特例,你要是一直等下去,岂不是没影儿的事?”阿紫听出他的真心,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你别跟娘说,你现在还是个……雏?”

凤羲眨眨眼,没说话。

“还真的是?那些女人……你都没动过?那得戴多高的绿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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