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大早,薛净就提着伍尚来长公主府报道了。
阿紫难得起了个大早,刚刚吃了早饭,正与风野说笑着。
“来了?那就走吧。”阿紫瞄了眼曲哲释,“都准备好了?”
曲哲释一脸兴奋地点头,无缺也小脸泛光地看着阿紫。
“走吧,一起热闹热闹去。”阿紫看看风野,“你那边也准备好了吧?”
风野嘿嘿坏笑地点着头。
阿紫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心情好好地翘着嘴角,支着手指堵着耳朵。
卫国公府离长公主府相隔不远,也就两条街,但这一路走去,已经招来不少围观之人。
卫国公府,大门紧闭。当乐队停在门前,挑起白幔,众人看清八个斗大的字后,小轻轻拉开,翘了道缝,随即又关紧。
然后就听乐队齐声高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国公府北面后门偷偷打开了,鬼祟地钻出一人,才跑出没十米,就被人利落地抓住,拎到旁边小巷子里。
马车的门帘挑得高高的,阿紫端坐在里面,冲风雷使了个眼色。
风雷抬脚一踹,踢在那人的腿窝上,吧嗒一声,那人实打实地跪了下来。
“这是想去哪儿报信呀?”阿紫懒洋洋地问。
那人挣扎地欲起,风雷上前就一巴掌:“睁大你的狗眼,这是长公主殿下的车驾。”
那人一听就瘫了,连连叩头:“不关小人的事,不关小人的事呀……”
风雷又一巴掌煽了上去:“长公主问话,还不赶紧答?”
“是是,小人是奉了我家老爷的命令,去威远侯府,想让他们归还旧物。”那人虽一脸惊吓之色,但眼珠子一直劲儿地乱转着。
阿紫轻笑一声:“旧物?是银子吧?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主子,昨晚威远侯已经还上十万两银子,正在凑余下的,或许他那几箱银子已经被借用了。”
那人啊了一声,“不不不……”
“还有啊,今天这还债的口号可是伍尚亲提的,你直接回去跟你主子说,想还钱,直接送到正门处,薛大总管在那儿接收。不拘银两,首饰,玉器,古玩都好,不过得折旧。当然了,实在凑不上,房契呀,店铺呀,地契的都可以,本宫带了不少空车来的。可得快些,不然还得管午饭呢,总不能让本宫手下的人都饿着肚子讨债吧?今天还不上,晚上就在你们家门外打地铺。妃香院跟国公府不是皇上掏腰包修的吗?还不上就都收回,清场,个个搜身而出,免得谁夹带着银子出去。”
那人惊喘着,看向阿紫。
阿紫特意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看仔细了,是本宫亲自在此。真是奇怪,难道你主子不知道卫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吗?居然还死抗,真是傻到家了,人家威远侯可聪明多了~”
风雷上来又一脚,“闭上你的狗眼,还不滚回去报信?”
那人连滚带爬地冲回后门。
无缺从车后转出来,趴在车辕上笑着问:“凤哥哥,咱们现在去前门看热闹吗?”
“这样的人家,不会轻易死心的。你上来,我交给你个任务。”
“嗳。”无缺利落地用手一支就上了车,被阿紫搂着小脖子在耳边嘀嘀咕咕了一番。
“知道了,哥哥瞧好吧~!”无缺一个高儿地跳下车,兴奋地冲向后门,手里拎着他惯常用的短棍。
风雷一见,挥手示意,八个护卫随之跟了出去。
七朵坐在车辕上,酒窝一现:“主子,这会儿国公爷一定在痛骂威远侯呢吧。”
“他就是骂我,也没关系。”阿紫钻出车,坐在另一边。七朵连忙拿了个软垫,“主子,坐这上面,凉着。”
“没事儿的。”
阿紫才说完,车顶上就落下一人,不客气地把她抱起来,见七朵把软垫铺好,才又放下她。
“不是让你在家吗?”阿紫松开风野的脖子。
“这么热闹的事,你居然不让我跟着?”风野不满地瞪着她。
七朵扑哧一笑,跳下车,“风少请坐。”
“算你有眼力介。”风野不客气地坐上去,顺便将阿紫的腰搂上。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见后门又打开了,噌噌地蹿出几个人来。
无缺一见,吆喝一声就冲了上去,小棍连劈,嘴里还不断地骂着:“老子爹在边关流血又流汗的,保的就是你们这些蛀虫?给老子滚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痛快还钱去……”
七朵没见过无缺的招式,咦了一声,将头探了出去。
风雷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进步挺快,是个好苗子。”
阿紫得意地一挑眉,“那是~”
风野也抻着脑袋看着,轻哼一声,“我不出五招就能打败他。”
阿紫瞥他一眼:“他跟我学的。”
风野 愣了,他还真不知这个事儿。瞪了风雷一眼后连忙讨好地说:“我是说,他内力不行,不过招式确实厉害,等我好好跟他切磋一番就好了。”
头一波被无缺打了回去,不久,又冲出来十几个,手里提着棍棒,看样子是护院之类的。
八护只留一人护在无缺身边,其余七人摆出七星阵,没用上半个时辰,就把这些人又打了回去。
无缺兴奋地连连挥着小棍,“出来,出来呀~!出来一个打一个,出来一双打一对!”
“这小子,还上瘾了嘿~!”阿紫笑道。
风雷哭笑不得地说:“殿下,您这是要把他培养成打手吗?”
“怎么会呢?”阿紫笑眯眯地说:“我这是让他学会变通,别像他爹那么死板。你看墨穹,不就调教得挺好吗?他爹也是出了名的认死理儿。”
风野听了哼哼两声,阿紫扭脸看去:“你有意见?”
“没,我觉得这法子不错,你看那小子,打得多过瘾?我也想上去练练手。”
“得了吧,你一上去就都得内伤,小命要悬,可就不是鼻青脸肿了。”
风雷偷偷一笑,风野瞥见,“你诡笑什么?”
“属下看少君也被调教得不错了。”风雷说完就闪了出去,正巧躲过风野飞出的那一脚。
阿紫捂唇偷笑,风野回头看见:“你也笑我?”
“没,我是看风雷的身法太过笨拙,哪有你轻灵飘逸。”阿紫抬手摸摸他的卷发,“我发现你越来越俊了。”
“真的?”风野立即美得看不到眼仁了。
“真的,比真金还真呢。”阿紫继续,公然捏上他的胸脯,“肌肉也厚了,越来越像男人了~!”
风野顿时变了脸,糗糗地瞪着她:“我早就是男人了,你不知道?”说罢,还伸手欲掐阿紫的脸蛋,一脸恨恨然。
风雷回头一笑,才欲打趣少君,猛地瞥见旁边院墙上掠下几个黑衣蒙面人,提剑冲马车而来。连忙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七朵回眸之即已经诡异地飘了起来,掠过车顶……
第四十九间 第二把火(1)
阿紫终于满载而归,带去的车子居然还空了一辆。丢下门前卫国公那张铁青的老脸,及一群掐着帕子,扯着尖细的嗓子,哭天抹泪的女人们。
薛净欲哭无泪地坐在自己的车里,长吁短叹。这位长公主也太……混不吝了些?这样子闹,卫国公府的体面何在?自己……唉,别想了,恶人已经做了,就只能跟着长公主闹腾下去了,还有别的办法吗?皇上那是一心护着长公主的,国公府那是皇后那边的人,被收拾得这么狠……啧啧,两尊大神闹别扭,遭殃的可是下面的小鬼。
第二天天没亮阿紫就爬了起来。媚儿帮她换上朝服,有些担心地问:“能行吗?你不去皇上也会没事的。”
“不行,我不能总躲在后面。你放心,只有我气死人的,没有被人气死的道理。”阿紫正了正头上的凤冠,“以后也用金丝给我做,轻多了。”
媚儿摇头,“没见过你这样的。”然后把二品的朝带围上她的腰。“这个也带上,省得神医大人又唠叨我。”
阿紫笑笑,接过香囊攥在手中。
拓拔翰昨晚就做好了准备,今天一定会舌战群雄的。没想到众臣叩拜后往下一看,就见到阿紫立在二品官员之间,正笑盈盈地仰着小脸,看着自己……
拓拔翰微微蹙了眉头,这丫头……同时心里也暖融融的,真是贴心。只是这样一来,她岂不是……
“长公主虽是二品官职,但是一品诰命,上前来,离朕近些。”拓拔翰直接把她调到跟前。
阿紫施施然迈着方步,经过卫国公身前,还特意冲他笑笑,才走了过去。
卫国公那张老脸顿时抽上了。
“皇兄。”阿紫甜甜地叫了一声。
拓拔翰点点头,回了个微笑。
御前太监扬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未落,卫国公就扑了出来,跪地痛哭,将阿紫昨日的恶行一一陈列。
阿紫安静地听着,群臣渐渐交头接耳了起来,拓拔翰的头有些大了。上战场,动刀子,他可从没这么头疼过……瞥眼阿紫,心情不由好转了起来,这丫头倒是镇定。罢了,她既来之,就看她如何处之吧。
终于卫国公一捋老脸,抹去眼泪鼻涕的,红着老眼瞪着阿紫,“老臣请陛下圣裁,有这样欺负人的吗?老臣又没说不还,长公主有必要这样苦苦相逼吗?老臣是没活路了呀~”
拓拔翰平静地看着阿紫:“长公主可有辩解?”
阿紫清亮地回道:“臣奏请自辩之前,想宣两个证人,好让大家将此事缘由弄个一清二楚。”
“准奏。”拓拔翰不待卫国公吭声就允了。
阿紫冲御前太监勾勾小手,那人看了看皇上,安静地走下台阶,侧耳听了听,便扬声道:“宣,内务府总管薛净,管事伍尚觐见~”
待两人叩见完毕,阿紫安然道:“薛总管,请将本宫前后两次到内务府后的所言,据实复述与陛下及列位大人得知。”
“是,殿下。”……
听完薛净所述,群臣均静默了。
阿紫点到伍尚,“伍管事,薛总管此言可属实?”
伍尚脸色苍白,一头的汗,双手撑地颤声道:“属实,句句属实。”
阿紫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着拓拔翰:“臣妹出自军中,令行禁止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陛下既让臣妹掌管内务府,臣妹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大的成效,凡挡路者,皆视为恶意阻碍公务之罪。臣的下属伍管事曾三次于国公府上追讨欠款,卫国公均不予理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说卫国公因女儿是后宫妃嫔便可以无限度地享受皇室供养吗?”
阿紫顿了顿,又道:“臣妹之属下尚且明白这个道理,卫国公难道就不知道吗?臣妹只是追讨欠款,按据追讨,其它不予理难道不对吗?威远侯就没像卫国公这样,正在积极筹备余款,两家是姻亲,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臣妹这里还有一些在期限内就还上欠款的名单,陛下可要臣妹念来听听?臣妹觉得这些大人都应该提出口头褒奖……”
阿紫从袖里抽出一纸卷,慢慢打开,“各位大人,不妨也一起听听,莫学卫国公这样,实在丢尽了老国公的脸……想当初,老国公还在世时,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自律,堪称前朝楷模。卫国公在哭穷的同时,本宫倒想问一声,既然如此穷困,你那十八房姨太太是用什么养的?难不成喝西北风就能活?你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各有妻妾八到十名,又是靠什么来养活的?敢情陛下纳了你的女儿做小妾,还要掏腰包养活你一家老少,供你纳妾取乐不成?你家名下绸缎庄十个,酒楼五个,银楼三个,赌场六个,田产十倾,农庄八个,这些都不是钱?”
“哼哼,本宫看你是钱太多了,拿着内务府的钱去生钱!”阿紫终于慢条斯理地打开那卷纸,“你看看这几位大人,就深明大义……”
大理寺卿连忙出列打断阿紫的话:“长公主所言甚是,卫国公啊,咱们同殿为臣,真是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做,这让陛下多心痛啊~!”
旁边吏部侍郎连忙跟上,“就是就是,往日看国公出手一向大方,原来竟都是借着花的~”
不待他话音落地,户部侍郎也一脸痛惜地叹道:“国公啊,人家长公主殿下哪里做得不对?依下官看,明明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嘛~”……
拓拔翰含笑看着一脸洋洋得意的阿紫,心道这鬼丫头,怪不得有恃无恐,手里攥着一群人的小尾巴呢~!
听完“正义之言”后,阿紫又冲拓拔翰弯了弯腰,“臣妹还有一事不明,想请陛下为臣做主。”她将皇兄改为陛下,并去了个妹字。
“哦,何事?”
“昨日臣妹在卫国公府后门处理公务,遭蒙面人刺杀,险些壮志未酬身先去,请陛下给臣一个公断,卫国公竟敢买凶公然刺杀朝臣,此等重罪实不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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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入了V,争取一天更一万……这么揪着,宏子也更得不痛快……亲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