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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请息怒》作者:织梦【完结】
文案
虽是一身黑衣却掩盖不住她妙曼的身材,虽是黑布蒙面却隐约可感内里的绝色容颜。
跳动的烛火下她的眸子带着一丝朦胧,对着坐倒在床上一脸惊恐的男子说:与我交欢!
白日里她是柔弱的三小姐叶红柳,黑夜里她是风情万种的名妓夜娇娘,但其实她是支离将军的义女,冷酷机智的寒裳。
她利用无害的身份打探红叶山庄的秘密,利用江湖上争相追逐的男子收罗国家大事,运筹帷幄超然淡定。
但是那该死的一夜情,为何竟扰乱了她的心,让那个拥有爽朗笑容的英俊男子从此住了进来?
终于爱上他了,那么就爱吧!
可是为何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竟是杀父的大仇?要怎样才能挽回你的心呢,我的帮主?倾尽一生是否够?
☆、楔子(故事背景)
阳明王朝适逢一代圣君,中原大地歌舞升平一派繁荣之景。
在阳明王朝东边的海上,有个小岛国,名曰支离国。二十年前,支离岛的新皇登基,此皇彪悍善战,因为觊觎中原大好河山和财富,便训练武功高强武士登船过海侵袭阳明王朝东南沿海各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引起纷纷战火,让沿海各郡民不聊生。因支离人身材矮小,沿海居民称之为倭寇!
倭寇侵袭绵延数十年,让阳明王朝损失巨大,朝廷派出三江总督训练水军抵御倭寇,同时中原武林的正义之士也纷纷站出来和沿海百姓一起抵御倭寇。一时之间,阳明王朝上下空前团结!
☆、001 中毒
满天的繁星闪闪烁烁,仿佛孩童调皮的眸光,注视着平静的大地。
夜已深,蓝海镇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也只有在这夏日的夜晚才能迎来一片清凉,酣然进入梦乡。
忽然间,“铛铛铛”,几道锣声远远响起,响彻夜空,将人们的美梦打扰。
蓝海镇街尾的那座大宅变得喧嚣起来,跳动的火光和“抓盗贼”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安然恬静的夜晚瞬间变得紧张。
这时,大宅高墙外的阴影中,一个如猫般敏捷的黑色身影忽地从墙头跃下,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星光下这身影娇小纤细,尽管穿着夜行衣,也依然可以辨出是个女子。这女子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高墙,正要转身离开,却忽听一个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响起:“寒裳,你快走!”
寒裳身体一紧,那是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可是只一瞬间便辨认出声音的主人,心中稍稍一松。虽然昨日之前,他还是个素不相识的人,但是他却莫名地拥有了她的信任,因为他是义父派来的。
“好!你要小心!”寒裳点头。
那声音沉默了瞬间,似乎略有迟疑,问:“是否受伤?”
寒裳心头一暖,黑布遮盖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回答:“没有。”说完便一跃身纵入了黑暗之中。
回答得没错,我确是没受伤,但是却中了毒!寒裳在屋角房檐的阴影中施展轻功飞奔,微扬的嘴角转成一丝苦笑。果真是因为六年没有练习生疏了的缘故吗?第一次执行任务竟然失败了。
“什么名门正派!”她从心底发出一声鄙视的冷哼,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异样的变化。名门正派竟然会用催情散这样下三滥的毒!
越是催动真气,毒便在体内扩散得越快。寒裳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气血上涌,莫名地烦躁起来。这催情散果然是天下第一情毒!“该死的蓝海帮!”她咬牙狠狠地低骂一句,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三层小楼,灯火明亮。门口那对大红的灯笼在夜中显得格外的刺眼,楼内隐隐透出的莺声燕语,在清凉的夜风中若有若无却香艳无比。
寒裳秀眉一皱,正要快步离开,却忽听几声爽朗的笑声越窗而出,浑厚而透着磁性。她的身体禁不住猛地一颤,热血顿时上冲至脑引发一阵眩晕。
大多数媚毒的共同之处便是,中毒之人必要与异性合欢才能解毒。然而催情散被称为第一情毒的原因还不仅至于此,它的厉害在于中毒之人若是强行用内力压制毒性,很有可能会七窍流血而亡。而死却不只是最终的结果,另一个结果便是走火入魔最终失去自制力,任由情毒引导到处寻找异**合直至交合过度而亡。这才是最最让人恐惧的事!
寒裳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恐慌,刚才的眩晕是个前兆,她强行催动体内真气压制毒性,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入魔的征兆,比如刚才听到男子的声音便气血逆流!
“难道真要将身子交付于陌生的男子吗?”寒裳心头发寒,如果是死亡她绝不会怕,但是如果是入魔,那就。。。
凝眉思索片刻,樱唇一咬下了决心,与其走火入魔失去意识中交合而亡还不如在清醒的时候自己挑个干净的男子!大不了,事后将他杀了!
况且,义父交代的任务自己才刚刚开始执行,这个时候万不可死去!她还要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
想起义父,寒裳决心终于坚定,抬头看看二楼透着昏黄灯火的窗户,刚才那浑厚的笑声便是从此而出,声音如此好听,人应该……干净吧?
寒裳脚下轻轻一点,身子便如腾飞的乳燕直冲而上,握住了窗沿。
屋内隐约有男子的说话声响起,寒裳只觉心头涌起异样的情绪,轻轻一翻身破窗而入。
屋内的烛火在窗户被打开的一瞬间跳动了几下,闪动的光亮让寒裳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第一眼,她看见,烛火的光晕中,那个如雕刻般英俊的脸庞以及那笑意未褪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惊诧。
寒裳有那么一丝恍惚,但是下一秒便恢复了冷静,身形微动将旁边就要惊呼出声的柔美女子一掌劈倒。
再转身四顾,只见矮桌上趴有一人,显然已经醉得不醒人事,她俯身过去,在他的颈后点了昏睡之穴。
“你!你是什么人?”果然,那浑厚的声音便是出自此男子之口。只是此刻,那声音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丝颤抖。
寒裳转过身去,面对那男子,直到此时才看清,他长立于她的身前时,竟是这般的朗朗不凡!只可惜……他带着惊恐的神情倒是有些辱没了他的长相。这样的绰约风姿,不该是带着处惊不变的气魄吗?
寒裳不知为何,心中有了微微的失望,但是翻涌的气血却更加猛烈地冲击着她的身体。罢了,就他吧!她在心中长嘘一口气,竟有着无尽的不甘和惆怅。
她转头看了看屋角的那张布置得香艳的大床,语声冷冽:“过去!”这是命令,更是威胁。
那男子楞了一楞,墨黑深邃的眸中掠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锐利光芒,然后便嘴角微撇地问:“姑娘要在下做什么?”仿佛被吓得不轻,这就要哭了一般。
寒裳心中顿起厌恶之感,冷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过去!”顿了一顿,又加上一句,“喊一喊,你的小命便要没了!”
那男子仿佛真的被吓住了,果然噤了声,乖乖走到床边。
细密的汗珠从全身涌出,沾湿了她的衣衫。寒裳觉得身体火热无比,好似在火炉中蒸烤一般,直想将那些裹在身上的衣服全部扯了去,对着夜里的凉风好好吹上一吹。催情散毒盛!
身体内似有无数的小蚁在噬,麻痒难当,这麻痒从全身慢慢聚集最终汇合在小腹,变成汹涌的情 欲淹没了寒裳的整个身体。寒裳紧咬了唇,强行催动内力努力压制,不让自己陷入催情散带来的不堪之中。两股内息涌动,冲击得她心头剧痛,一股腥甜的血气从嘴角溢出。
寒裳轻咳一声,强行忍下血液的腥甜引发的阵阵恶心,心中一沉到底。她知道,催情散中毒已深,再强行控制怕是真的要走火入魔。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与这男子……不甘,心中真的不甘!无奈,虽千万的不甘却百般的无奈……
寒裳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无尽的黑夜,忽地长叹一口气,猛地一伸手推在那男子身上。
那男子似是不会一点武功,被寒裳轻轻一推,便坐倒在了床上。带着不解和惊恐的眼神看着黑布蒙面的寒裳,问:“姑娘,你要干什么?”
寒裳的眸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狠狠地瞪了他一会,轻咬了牙道:“干什么你会不知道?”说完眸光一转,看向晕倒在地的柔美女子,“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什么意思?”那男子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眸中似有着孩童般的单纯。
☆、002 他是解药
寒裳黑布之下的脸庞已经被翻腾的气血烧得通红,贝齿轻轻咬住唇瓣,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装模作样!”前一刻他还搂着女子谈笑风生,怎会不懂?
那男子忽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似是被震惊了,眼中顿时充满了不解。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黑衣女子半夜里闯进屋来,凶巴巴的竟然是为了让他与她……
寒裳看着他震惊的眼神,嘴角轻抽了一下,心中漫过一丝酸楚。他的眼神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将她守了许久的自尊心一下子劈成了两半。“还不懂吗?”她竭力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不让它泄露一丝心中的情感。
男子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玩味,嘴上却说:“姑娘怕是在开玩笑吧,在下可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寒裳轻轻一笑,语音在黑布下充满了危险,“放心吧,不会有损于你正人君子的名誉!”的确不会有损,因为事后他便再也不需要名誉了。
“这么说,在下没有选择的权利了?”男子的眼中顿时盛满委屈,仿佛他多么纯洁,让他做那件事是多么为难一般。
真可笑!寒裳心底升起浓浓的哀伤,不禁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笑。她,才是纯洁的不是吗?让他染指,那是便宜了他!
秀眉猛地一蹙,她伸手将他推倒在床,冷声道:“你道我喜欢你们这种肮脏的男人么?”若不是中了毒,不得不为之,她又怎会自毁清白?
男子苦笑起来,无奈道:“姑娘,你可以走的……”
男子的罗嗦让寒裳怒从心起,他说得越多便越像是对她的侮辱。她水眸微瞪正要发作,却感觉一股强烈的气息在体内猛地一撞,身体禁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脸上也涌上了异样的红潮。本是狠厉的话语,到了唇边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隐忍,“我……暂时不能走……”。
男子眸光微微一闪不说话了,他深深地凝视了寒裳一会,才可怜兮兮地问:“当真要如此吗?”
寒裳狠咬着牙,竭力抑制着身体的颤动,淡淡地回答:“不然,就去死!”
男子身子一抖似乎被吓着了,凝神不语似乎在努力集中某种注意力,过了片刻苦着脸道:“姑娘这样凶巴巴的,让在下怎么行?”
“那要如何?”寒裳迟疑了片刻,问。虽然知道男女之事,却从未有过,一个少女就算懂,又能懂到哪里去?
一抹淡笑在男子的嘴角凝聚,让他本就清朗的脸庞变得温和迷人,他的语气似乎也随着这笑容变得温柔起来,“至少姑娘该温柔些。”
“怎……怎么温柔?”寒裳微微一怔,脑中浮现出那个大红色的身影,每当那个女人提起叫蓝御风的男人时,原本凶巴巴的脸庞便会变得异常柔和,那种便是温柔吗?如果是那个,她才不要!
男子轻叹口气,指着她蒙着的黑布,无奈道:“最起码,姑娘戴着这个,便温柔不起来!亲吻是必要的。”
提及“亲吻”两字,寒裳的身体不禁微微一颤,勉力压抑的情潮猛地从小腹直冲而上,让她脑中一片混乱。她直直地站在床边,忽地便脱掉了身上的衣衫。
洁白滑腻的锁骨在昏黄的烛火下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抖动,带着无比的魅惑。“这样够温柔吧!”寒裳咬着牙,极力抑制着心中升起的的羞耻心,冷声说道。
男子瞪大了眼睛,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唾沫。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有胸口那片雪白的柔软……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酮体竟是如此完美!一种异样的情愫从心中升起,改变了他原本的心意。或许,今夜会美好也说不定!
“不要亲吻!”寒裳强作冰冷的声音轻轻响起,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不知是因为毒药的作用还是因为心底升起的丝丝恐惧。虽然曾经发誓,为了义父的大业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可是当事情发生在眼前,却禁不住恐惧了!到底,还是少女啊!
“那好吧。”男子的声音不自禁地哑了,忽地站起身来,一把将寒裳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寒裳颤抖着,一动不动,任由男子炙热的嘴唇在自己的脖颈上游走,紧咬着牙。很快的,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很快的!
男子似乎陶醉起来,轻轻将寒裳放倒在床上,一翻身压住了她娇柔的身躯。寒裳身子一僵,心中很是抗拒,想要翻身将他推开,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量。
一旦接触到异性的身体,催情散的毒便显示了极大的威力。寒裳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开始急促,虽然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目光还是开始变得朦胧涣散,渐渐失去了抵抗力。
男子的大手在寒裳的身体上游走,所到之处燃起了一把把的火,直烧得寒裳浑身滚烫。他除去衣衫,身体竟与寒裳的一样滚烫火热,他将寒裳绷紧的双腿微微地分开,俯身到她耳边轻道一声:“别怕!”然后便猛地将身子一送,侵占了她的璧体。
刹那间的撕裂感带着疼痛,让寒裳禁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呼。这娇呼虽透着痛楚却带着隐隐的娇媚,激起男子无尽的雄风。他轻吼一声,加快了冲击的速度。
一声娇吟脱口而出,怎么也控制不住。寒裳在男子的身下,羞耻得想要去死,却又抵制不住催情散引发的身体需求。不可辩驳,虽然心中痛苦,但是体内翻涌的气息却随着男子的运动而逐渐变得畅通,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畅快!
寒裳紧蹙了眉头,为这个意识感到羞愧,忽然间惊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何时竟攀到了他的腰上!不,绝不可以!她心中一惊,猛地放下了手臂。
男子感到了寒裳的纠结,渐渐放缓了占有的力度,一张热唇攀上了她额头,轻轻吻在她紧皱的眉头上,然后辗转了片刻吻上了她的眼睛。这双眼很漂亮,睫毛卷翘,乌黑的瞳仁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般雾蒙蒙的,带着羞怯。拥有这样漂亮眼睛的女子,定不会丑吧,他一边想着,一只手便抚上了那黑布。
寒裳心中一惊,那眸光前一刻还有着半分的朦胧,而下一刻便变得冰冷。纤细的手指忽地扼上了他的喉头。
“揭开,你就得死!”冷漠的语气,冷冽的眸光。
男子一怔,随即苦笑,却猛地加快了节奏,激起寒裳一声娇吟。“看来,我就只有这么点作用而已。”他一边驰骋着一边说,感觉只有这样的时候才真正的将这个女子掌控着自己的手中。
啊!真是丢人!寒裳为自己的那声娇吟羞红了脸颊,心中升起无尽的羞愧!她怎么能像青楼里的女子般,发出如此的声音!她紧咬着嘴唇,竭力抑制着,不让逸到唇边的声声轻吟泄露出去。
身体开始有了畅快的感觉,在猛烈的涌动中轻飘飘地仿佛到了云端,她禁不住抬起身子来,产生一种想要迎合的冲动。
该死的催情散,已经将她变成了一个荡*妇!她心中咒骂着,紧紧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却又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男子高吼一声,进行了最后的爆发,忽地一伸手拔下了寒裳头上的发簪。一头漆黑的秀发便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在欢愉的节奏中飘荡。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身体的畅快渐渐褪去之后,占据着心灵的只有无比的羞耻和愤怒。
寒裳猛地将男子从自己身上推下来,眼中寒光一闪,用手挽住了披散的黑发。“你做什么!”她怒问。
男子轻轻一笑,大概是有了肌肤之亲,便已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之色,悠悠回答道:“散着发更美!”
☆、003 我是正人君子
“找死!”寒裳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来,这男子此刻的眼神竟比先前带着恐惧时更加让人讨厌。
她飞快地穿好衣衫,略略地提了提内息,感觉内息在体内畅通无阻,身体早已没了之前的燥热,知道催情散的毒已经彻底解除。再回转过脸去,眸中刹那间迸出杀意。
想象中男子该感到害怕的,谁知,他却并没有意识到危急,正扭身低头凝视着床上的某一处。
杀他很容易!寒裳只要一出手,便可轻易将这男子了结,可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不那么着急杀他了。她不自禁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床上看去。
雪白的床单上,一块鲜红色的血渍,犹如血色的海棠花华丽绽放。寒裳的目光乍一接触到那血渍,便立时羞红了脸颊。她瞥眼看见那男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血渍,心头顿时涌上无尽的羞恼!
都该死!那个撒催情散的人,还有这个夺去她初夜的男子!
她手指微弯轻轻用力,心猛地一横,便闪电般出了手,五指成爪直往男子后颈抓去!
男子不会武功,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也毫不知觉。就在寒裳的手指即将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他却忽地俯下身去,将床上的床单掀起揉成了一团。这个偶然的动作,适时地让他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寒裳一击不中,更是羞恼,变爪为掌正要往前加力,拍上他俯着的后背,那男子却忽地挪身到床头,伸手到枕边将寒裳的发簪拿在了手中。这个动作却恰好又躲过了寒裳的第二击。
寒裳微微一怔,某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两击不中是偶然还是故意?她开始用冷静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个男子,他,到底会武功,还是不会?
男子此刻只着一条白色的内衬长裤,上身还犹自光着未及穿衣。皮肤略显古铜,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并不如何发达,却很匀称,看这样子,倒不似那种常日留恋烟花柳巷而搞得肌肉松垮的花花公子。
男子的眼神一派无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中已经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了。他举起手中的簪子,摇了一摇,看着寒裳随意挽起还略有些凌乱的发,笑道:“你的头发很美,要不让我来帮你梳理梳理?”
寒裳脸上一寒,眉头蹙起来,这个男子突如其来不着边际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用!”她冷冷地说,一伸手夺过发簪,将发随意地挽住,将簪插进去。
男子欣赏地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不禁啧啧道:“我不明白,你本就很美,为何竟要着黑衣……”
“闭嘴!”寒裳水眸狠狠一瞪,要多凶有多凶,要多冷有多冷,心中的杀意渐渐又起。
男子优美的嘴角漾上一丝苦笑,他噤了声慢慢地将上衣穿好,深蓝色的长衫让他多了几丝稳重气息。“看来我有些可怜,做了迫不得已的事,出了力却不讨好。”他自嘲着,看着寒裳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某种促狭,一耸肩,“我说过的,我是正人君子!”
寒裳冷哼一声,从心底升起一股厌恶。这个男子在她的面前发生了某种变化,恐惧消失了,仿佛自持了与她的亲近,便握住了她的把柄般竟变得有些持宠而娇。不,不对!持宠而娇这个词极度不合适,是变得有些嚣张,嚣张才对!
“我说过的,不会影响你的声誉。因为——”寒裳冷冷地说到这里,目光中杀机再现,“因为你以后将不再需要名誉!”
话音刚落,便迅捷出手,男子发出一声轻呼便要躲避。正在此时,躺倒在地上的女子,忽地发出一声轻吟,揉着脖子缓缓地坐起身来。
寒裳住了手,转脸去看那女子。她进来时,那女子想要惊叫,便被她一掌打晕,她便忘了点她的昏睡穴,过了这么久,竟渐渐醒转过来。既然如此,便一并杀了吧。
她放弃对男子的追击,俯身便要对那女子给以致命的一击。谁知那男子却猛地窜上来,对着那女子的后颈猛敲一记,可怜那女子刚刚醒转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便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男子的敲击完全没有章法,只是模仿着寒裳起初的动作,力道竟然用得很大,看来真的不像是练过武功之人,但是他的动作却又似乎格外的敏捷……
寒裳的心中不禁升起几分的疑惑,转脸对他厉声问道:“你干什么!”
男子眼中闪着惊恐,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回答:“打晕她!她晕了便什么也不会知道了,你就不会杀她了是吧?”
原来竟是为了这个?寒裳好气又好笑,心下却又为男子对那女子的关切生起几分妒意。
“照杀不误,不仅她要杀,你更要杀!”她为自己奇怪的心情感到莫名的烦躁,秀眉一蹙狠狠道。
男子沉默了一会,缓缓回答:“我知道的,你肯定要杀我。”眼神中再没了惊恐,反倒带着一丝平静,仿佛已经下定了去死的决心,“既然要杀,那就来吧,我只希望你能放过他们。”
寒裳的心头莫名地发紧,心底深处的某种东西似乎被这男子打动,他语气幽幽不带愤怒不带哀求,倒似带着殉情前淡淡的哀伤,竟让她下不了手了!
这是怎么了!寒裳猛地摇头,一再地提醒自己狠下心肠。她绝不可留这个男人在世上!柔韧的手掌缓缓举起在半空中,带着某种坚定。
只需一掌,劈在他的头顶,这个夺去她完璧之身的男子便再不会在这世上存活。可是,为何,这一掌竟变得如此沉重,迟迟地劈不下去?
屋内的烛火猛地一跳,然后便熄灭了。烛火燃尽,屋内一片黑暗。寒裳与男子依然对峙着,一个要杀,一个受死。
这时,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紧接着一个声音轻轻响了起来:“公子,你可睡了?”
那男子身体猛地一紧,忙应声道:“唔,刚刚睡下,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声音接着回答:“公子,紧急的事,您起身让我们进屋禀报吧!”
闻听此言,男子转头看向寒裳。寒裳心中一沉,在黑暗中狠狠地瞪他一眼,快步走到窗前,低声警告:“今夜之事绝不可外传,不然必要取你首级!”说完便翻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男子似是松了一口气,这才高声应道:“好的!”
☆、004 蓝少帮主
男子走到桌边,点燃了另外一支蜡烛,当明亮的火光将整个屋子笼在一片昏黄之中时,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手心湿润润一片,那是刚才暗提气息将内力倾注在双手之中而生出的汗。好险呐!他在心中暗叹一声,转身坐回到桌边时,感觉自己的后背也有些冷汗。她若出杀手,他必不会就死!而她武功高强,定然不是他几招间便可制服的,真打起来少不得要闹个两败俱伤!幸好……想起她临行前狠狠的威胁,他的嘴角不觉地挂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幸好她还念及与他短暂的鱼水之情!
“公子,这……”屋外几个男子迈进屋来,看到桌上兀自趴着的男人和地上躺着的女子,不禁均是一愣,呐呐地想问却又不敢开口似的。
“哦。”男子回过神来,淡淡应了一声,道:“他们喝醉了。”说完俯身在趴在桌上的中年男人颈后轻轻一拂,那男人便猛地一抬头醒了过来。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发懵,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忽地便想起了之前的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对悠然看着他的男子道:“真是惭愧啊蓝少帮主,本是白某宴请您的,自己却先醉了!”
被称为“蓝少不帮主”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最大的海上帮派蓝海帮帮主的独子,名蓝御风。而那个自称白某的人,是一个小水帮清河帮的帮主白浪,此次宴请蓝御风正是要与他商谈加入蓝海帮事宜的。
谁知,本是给蓝少帮主请的绝色佳人,却被婉拒反倒推到自己身上,美人相陪一时控制不住多喝了两口,竟先径自醉了,真是失礼啊失礼!
白浪心中惭愧,面上不禁冷汗涔涔,看着蓝御风不咸不淡的脸色,心中忐忑不安。若是因为自己的失仪而断送了弟兄们的大好前程那就真是糟糕了,这样想着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巴掌。
蓝御风似乎并不在意,微微一笑道:“白帮主是太高兴了,所以多喝了几杯。现在天色已晚,白帮主先回屋休息吧,明日里蓝某再请白帮主去蓝海帮详谈入帮之事如何?”他说完也不待白浪答话,转头对进来的那几个男子中的一个嘱咐:“蓝帆,把那位姑娘一并送到白帮主的屋中去。”
名叫蓝帆的男子正是刚才在门外呼唤的人,他身材修长长相清秀,眉目之间略有几丝少年的稚气。蓝帆应了一声,俯身只一手便将那晕倒的女子捞起,扛于肩上。脚下却并不动,而是扭头去看白浪。
白浪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这样的情形却又不敢再说。只得讪讪地站起身,跟着蓝帆出去了。
待二人出了门,蓝御风眼色微动,便有一男子上前将门关住了。蓝御风转头看了看敞开的窗外无尽的黑夜,待了片刻才淡淡开口问:“俞林,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俞林微微一怔,似是有些不敢说,犹豫了片刻才一咬牙道:“禀公子,一个时辰前,蓝家大宅遭了贼了!”
蓝御风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讶然而笑:“就这么个事?这么个事也值得半夜里来打扰我的清梦吗?”他蓝海帮树大招风,时常有小贼光顾,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常常是抓住了打一顿便放了。
“可是这一次,那贼却跑了!”俞林连忙加上一句,体现自己到来的重要性,“而且,这次的贼还是个女子,所以帮主觉得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让我们来请公子回去。”
“哦?”蓝御风星目微眯,产生了几分兴趣。他倒是对父亲的推测并不那么在意,做为帮主的父亲有着不符合帮主胸怀的杞人忧天,每次有贼光顾,他都会觉得不寻常,只不过这次让贼跑了,便觉得更加不寻常而已。他感兴趣的是俞林后面说的那一句,“贼是个女子”。
蓝御风的脑中浮现出那个脸上蒙着黑布身材却无比妙曼的女子,心头涌上奇怪的甜蜜。会是她吗?
她的到来很是不寻常,猛闯进来什么也不要,独要他与她交欢!他想起欢愉前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刚刚触摸她时她滚烫的肌肤,以及事后她与欢愉时截然相反的冷淡态度,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催情散!只有催情散才会让一个处*子表现出那样的柔媚。对,她必是中了毒,才不得不找男子合欢。
想到这里,蓝御风的眸光微微一闪,看向俞林:“你说贼是个女子,既然如此那么多大男人还捉不住一个女子么?”
俞林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却又不甘心被公子看轻,忙道:“那女子虽逃了,却也受了伤……”
蓝御风一手托腮沉吟道:“她能在被发觉的情况下逃出我蓝家大宅,可见就算武功不好,轻功也一定不错 ……你们伤了她哪里?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手段吧?”他口气淡淡,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只是猜测而已,他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回答。
俞林一听此话,身子猛地一抖,忽地便跪倒在了地上。“公子洞察先机,什么也瞒不过!我的一个下属确实……确实……”后面的话他再不敢说出口来,心中只觉这少帮主如神一般,竟没有任何事能瞒得住!
别看这少帮主一派儒雅模样,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管理下属更是严苛。现在帮中的十条帮规,便是他一手起草而成。帮规其中一条便是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使用歪门邪道之法。有一次一个帮众为了救一个被恶霸强行掳去的女子,用了迷香,结果便被少帮主抽了十鞭。蓝海帮的帮规就是这样规定的,即使是为了正义的手段也不可使用歪门邪道的方法!
“看来,确实是用了吧!”蓝御风语调一扬,顿显威严,“好大的胆子,是谁用了催情散?”直到此时,再不疑有他,那女子定然是在他蓝家大宅中了催情散无疑。
俞林身子一抖不敢答话,不是为了袒护下属,而是吓的。
少帮主很少动怒,但凡这样语调一扬便是有了怒意,那个后果啊……他倒宁愿被老帮主狠狠打上几拳,也决不愿意多在这里承受片刻。少帮主就是有这种力量,即使不动手,也让人心生畏惧。
☆、005 如女神般存在
“不说吗?既然如此,你这个堂主便代替他受罚吧!”蓝御风语音清冷,“催情散是极度邪佞的下三滥之毒,不顾帮规身藏此毒可见心术极为不正,是绝不可原谅的,必要逐出蓝海帮——”
“是李老三,李老三!”俞林只听“逐出蓝海帮”五个字,心中大急,再顾不得什么维护下属,还未待蓝御风说完便连忙将那人供了出来。
蓝御风眼中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知他俞林最是忠于蓝海帮,又怎么舍得因为一个心术不正的下属逐他出帮?只是吓吓他而已,看来他还真的是很忠诚啊,一听逐出蓝海帮,便什么也不顾了。
心中欣慰,嘴上却不放松。“嗯,将李老三逐出蓝海帮,俞林你因为制属不严,罚洗船舱一个月!”
俞林霎时苦了脸,蓝海帮那么多大船,洗一个月!不是要他老命么!
此时蓝帆回屋,蓝御风不管俞林哀求的目光,转头问蓝帆:“那女子都偷了什么?可能猜出是什么人?”
蓝帆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回答:“那女子也奇怪,不朝那放着钱银的地方去,倒反而奔去了书房。看来大概对我们蓝家大宅真是不了解。”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抬起头来道:“听说最近一段时间,附近的几个镇子出了个女侠,专门劫富济贫救济了不少百姓,难道此次她来了蓝海镇,听说我们蓝海帮很是有钱,便来劫富济贫了?有可能她初来此地,并不知我蓝家大宅戒备如此森严,便闯错了地方?”
蓝御风用手扶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若真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
书房!那女子别处不去,单去书房,难道真的是不识路径么?他的心中生起一种隐隐的不安,冥冥中有种感觉,感觉似乎这次的夜闯会是一个巨大风浪到来的前奏。
破晓的时候,寒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略显破旧的院子里一派寂静,甚至连一个等待主子回家的丫鬟都没有。然而这样的寂静正是寒裳需要的。
六年了,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六年,借着破败和偏僻,才不至于败露了行藏。
初醒的雏鸟发出“啾啾”的叫声,带着稚嫩和生机,让人听了心头欢喜。回到这里,寒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总算是她的家啊,六年的时间,足可以将一个陌生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了。
可是,这个家里的人都算不上亲人,不,压根不是亲人!
想到那些可憎或可爱的面孔,寒裳轻叹一口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的,这个家中确实还有两个人对她好,那便是自己所谓的父亲和大哥。可是,就算对自己好又如何,依然不是亲人!
寒裳怔怔地站在门口想得失了神,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屋角的暗阴中轻轻响起,不禁吓了一跳。
“寒裳,你怎的这么晚才回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声音低沉,话音中带着的关切让寒裳心中莫名的一暖。
这个男子前一夜才相识,她甚至在黑暗中都没有看清楚他的样貌,但是他的声音却总是让她感到温暖。是源于什么?那丝关切,还是同一种身份的惺惺相惜?
那男子见寒裳没有答话,渐渐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在黎明的曙光下寒裳看见他修长的身形,以及柔美得不输于女子的脸庞!
一双眼角微微上扬的丹凤眼,两片殷红似血的薄嘴唇,一管又直又挺的琼鼻,还有比雪还白的皮肤。这哪里是个男人,分明便是个女子!
寒裳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他,难掩心中的讶异。这个叫端木宣的男人,竟长得这般的模样!
可是再细看,却又不得不轻赞,这就是个男人。因为柔媚的丹凤眼中透着的是冷静的光芒,殷红嘴唇延续而成的嘴角含着的是坚定的隐忍,挺直的鼻梁昭示的是无比的坚毅!
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个男人,能将柔美得如女子的容貌诠释得如此自然。仿佛,柔美和阳刚已经完全糅合在了一起,尽数体现在他一人身上!
可是,终归还是太漂亮了,对,只能用漂亮来形容却不能用英俊!他的皮肤雪白得缺少血色,那是因为长期潜伏在黑暗中所至,一如她的脸……
寒裳极不喜这样的苍白,虽然因为是同一种人而感到温暖,却绝不会因为是同一种人而感到欢喜,如她这般就已经够了!
男子,还是该阳光一些好,那肌肤该是在太阳底下恣意晒成古铜的颜色,才让人感到安全。想到这里,寒裳的脑中不由得现出一张带着无辜表情的脸。
“你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端木宣见寒裳发着愣,又问了一句,浑不知只是在一瞬间,她的心思已经千转万转。
寒裳回过神来,眸光一敛,淡淡应道:“嗯,中间出了点事。”然后,推门进屋。
端木宣跟进屋来,将屋门轻轻关好,又问:“出了什么事?”
寒裳略显疲惫,坐到铜镜前,将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没有必要伪装。
昏暗的光线下,铜镜中倒影出一个模糊的脸庞,看不出有多美,却飘飘渺渺让人捕捉不住似的。
端木宣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从寒裳的脸上移了开去。不是不好看,而是太美了,美得让他不敢直视。这脸庞,他即使闭着眼,也能勾画出来。
六年前,还是个小女孩时,他远远地看着她,悄悄地爱着她那双如秋水般的明眸,那时这眸中尽是倔强。六年后,他终于来到她的身边,发现时间的磨砺让她出落得更加清丽动人,只是眸中的倔强虽还在却多了几丝沧桑。
这六年,委屈你了!他的心底泛起丝丝的疼,却不敢在她的面前表露,只在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将她好好守护。在他的心中,她一直犹如女神般存在!
寒裳自是不能了解端木宣心中的百般滋味,对于她来说,这个男子只是第三次见。可是,有些事她不想隐瞒。
“我中了催情散。”寒裳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的事。
☆、006 不必牺牲什么
“催情散!”端木宣心中一个“咯噔”,紧接着便漫上酸楚的痛。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常常,将军也会拿它来对付一些人。中毒之时的痛楚,强行压制走火入魔后的疯狂,他都见过。那是不堪入目的!
痛楚逐渐在端木宣的身体里蔓延,最后聚集起来压到他的心上,产生阵阵窒息之感。他的女神,他仰望思念了六年的女神,竟中了这样的毒!
他强压住心头的痛,抬起眼去看她,只见她脸色苍白,神色平淡,并不在意一般。“已经……解了吗?”再次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颤抖,“那个人——”
即使她中毒的时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敢轻易亵渎那种圣洁。帮她解毒之人是谁?不管是谁,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端木宣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斜挎在腰间的长刀的刀柄,根根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露。
“已经杀了。”寒裳挥挥手冷声回答,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烦躁。那个男子无辜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容搅乱了一切。
“你在这等我,是有什么事吗?”再不想让那俊朗的脸庞搅乱她的情绪,她眉头一皱转移了话题。
端木宣心中一凛,脸色顿时变得严肃,立刻回答:“将军派了人来帮你。”
“哦?”寒裳黛眉微挑,义父果然准备行动了吗?
“不是今日便是明日,红叶山庄外会有卖身葬父的女人,你务必要将此女留在府中做了你的婢女,以后的日子,她会帮你行事。”端木宣缓缓说着。
他是将军与她之间互递消息的人,这样的人在他们那里被称为“影子武士”。影子武士最大的本事便是隐踪,他们时时处于黑暗之中,协助需要执行任务的人完成任务。为了成为寒裳的影子武士,他苦练了六年。当将军终于将他指派到她身边时,谁也不能体会他心中那种巨大的喜悦!当然,将军不知道,为了保护她,他私下里还练了很厉害的刀法。
“叶府里有我一个便可,何必再来一个?难道说,义父对我的能力已经不相信了?”寒裳说这话时,心中有些不安。
是的,她确实有些失职。六年了,她待在红叶山庄六年,却依然没有找到义父需要的那个东西。而昨夜,夜探蓝海帮又失败……有时,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与你的能力无关。”端木宣轻声回答,想要给她些许的安慰, “将军让你来红叶山庄本就是让你潜伏的,那件东西对于红叶山庄来说如此重要,怎么可能轻易便被你找到?”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心中略有些苦涩,“将军派那女人来帮你,是因为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办!”
听他这样说,寒裳倒是有些振奋,义父开始行动之前便给她布置任务,看来总是重视她的。“什么任务?”她问,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要是义父布置的任务,她都会不遗余力去完成,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但是端木宣眼心中的苦涩却越来越多,他低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答:“红叶镇上新开了个知语坊——”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红叶山庄和蓝海帮一样在镇海郡甚至整个阳明王朝都是赫赫有名的,借着他们的显赫,整个镇子也富裕起来,因而便以两家的名字为名。
“知语坊……”寒裳轻吟着这个颇有些风雅的名字,不知端木宣为何突然间提起,可是当她一转眼捕捉住端木宣略带尴尬的眼神时,忽地便明白了什么。
心中蓦的一痛,刹那间变得冰凉,声音不禁也变得冰冷,“义父的意思是让我去那里吗?”
端木宣只觉连口中都干涩得无法发声,他轻轻咽了口唾沫,极力地将心中的疼痛压抑下去,才轻声回答:“那里有个老鸨,她会帮助你,将军的意思是,让你尽量地网罗江湖中人和官府中有名望的官员,打探阳明王朝的消息——”
“呵呵……”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寒裳一声轻笑打断,那笑淡淡的淡淡的细弱游丝,“义父果然知人善任,知道我最擅长伪装和媚术……”
她的话极轻极淡似是不带情感,却饱含着最为深切的心痛和伤感。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根刺,刺进端木宣的心中,将他刚刚压抑住的痛楚重又激起。他抑制不住地抬头对上寒裳的眸,清凉的眸光中有着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极力想捕捉住,却似乎力不从心。不知如何心疼她,只能给她安慰,“你不必牺牲什么,只要打探消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