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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织梦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5:46

那女子微微一怔,似是没有想到夜娇娘会这般主动,待回过神来,一种羞恼的神色忽的在眉间绽开,脸色猛然沉了下去。

她一侧身躲开了寒裳的手,原本装出来的风流和潇洒似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替而代之的是冷冷的不屑。

“原来夜娇娘不过如此,今日我总算是开了眼界!”她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桌上的那堆银元宝,叹息一声接着又道,“只可惜了我这些银子,竟就这样浪费了!”说完之后还咂咂嘴,很惋惜的样子。

这样毫不留情的嘲讽,本该羞恼,但是寒裳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提不起一丝恼意。难道便是如此么?她来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一个女人要看另一个女人,会为了什么?

寒裳的嘴角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淡淡的话语从唇间缓缓溢出,“姑娘很失望是吧,失望才好!”

那女子快要跨出门槛的步子猛地一停,再转过身来,漆黑的眸中便带上了一丝惊诧。“你怎知!”

寒裳笑起来,那笑容单纯而美好,她好整以暇地坐下来,用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门口的女子。“我就知。”她简单的回答,却勾起了那女子更多的好奇。

她不打算走了,重新将门关好,转身走到寒裳的身边坐下来。一双紫葡萄般的大眼睛中,燃起了几丝玩味。“你说说,我哪里不像?”

寒裳依然笑,淡淡的笑。“你哪里都像,却来错了地方。”

“哦?”那女子挑起眉来。

“这里是青楼,最多的便是女子,而这些女子看得最多的便是男子。我看出你是女子,不是因为你有破绽,而是出于女人的直觉。直觉就算男子再俊美,也不会是你这般模样。”寒裳缓缓地说着,本不想跟她说太多,却不知不觉说得多了。大概是对她那双漆黑眸子没有抵抗力。

那眸子漆黑明亮,似乎容不下一点阴暗的东西,率直天真得让人无法拒绝。

那女子听完此话,便笑起来,再没有压抑的粗嗓音,而是如黄莺般婉转而清脆的声音,格格的,很开怀。“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看来那银子没有浪费,一点也没有浪费!”

她的眉头微微挑起,小鼻子轻轻皱着,脸上的表情在说这话时很是生动。那种可爱的率真,让寒裳的心中莫名的一动。可爱的女人!

“好吧,既然我告诉你了原因,你是否也能告诉我,见我的原因?”寒裳不自主地被她的率真感染,开门见山地问。

听她如此一问,仿佛是触动了心头的伤心事,那女子的眼神黯了一黯,随即又绽开了灿烂的笑颜,倔强而豁达。“为了一个男人。”她直截了当的回答。

寒裳一手托腮,直直地看着她,“说吧,姓蓝还是姓云?”

☆、059 算不得有关系

这几日,她只接触过那三个出色的男子,叶朗清自可排除在外,因为她很了解他。那么就只剩下那两个人了。

那女子一怔,眼神更是惊讶,“你怎知?”她第二次问这样的话。

“我就是知道。”寒裳淡淡的笑起来,莫名的,她就喜欢她这番模样,很天真很可爱。

“好吧,好吧,告诉你吧,是云长翎!”那女子摆了摆手,回答得很大方。

果然是云长翎,寒裳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甚至还轻轻松了口气,幸好是云长翎不是蓝御风。庆幸之后,却又忍不住懊恼起来。是蓝御风又如何,与她何关?

“你叫什么?跟他什么关系?”她轻甩了一下头,试图抛开那烦人的思绪,用问题转移了注意力。

那女子轻叹一声幽幽回答:“我叫彭筝,跟云长翎……算不得有关系。”说着说着,闪烁的眸子竟蒙上了淡淡的忧伤。

当那清澈的眸中升腾起渺渺的思绪,便显得尤为的美丽动人,连寒裳看了都心生忧伤,心底深处似乎与之有着某种共鸣。

“算不得有关系……”她不自禁地轻声重复着彭筝的话,多么贴切啊,她与他不也是如此么,算不得有关系。

见寒裳低落了情绪,彭筝忽地挥了挥手,似乎在驱散这屋中萦绕的忧伤气氛。“哎呀呀!不说那些臭男人好不好!”她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嘴咧得老大,全然没有淑女的风范,更加没有帅哥的模样。

但是,寒裳却觉得她的笑特别真实,没有掩饰没有虚伪,生动鲜活,直直打动人的心扉。于是她也笑了,单纯的笑,没有娇柔没有做作。“好吧,那就说说你。”

“我?”彭筝眉头一挑,“我有什么好说的,疯丫头一个!倒是你,很有点可说之处。”

“哦?那你说说看?”寒裳拿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刚才的情绪已经被她清脆的声音冲淡了很多。

彭筝见寒裳喝茶,便也拿起茶杯来,学着她的样子轻抿一口,笑道:“瞧你的样子,多淑女,我却学不来。”说着,眼中便有了艳慕之色,“男人们总喜欢温柔的女子……”

寒裳看着她眉宇间散发的朗朗英气,忽然间了然,像她这般能扮成男子进妓院的女子,定然不是普通性情,而越是如此便越是可能缺乏普通女子那种俗透了的温柔。而云长翎喜欢的正是那种温柔吧!

其实,温柔又有什么好?倒不如她这般率性来得洒脱!

寒裳正暗自唏嘘,却觉手臂上微微一紧,低头看,彭筝的一双小手不知何时竟攀住了她的手臂。

“夜娇娘,你教教我,如何能够赢得喜欢之人的心?”彭筝的眼中闪着光芒,带着认真的神色。

寒裳心中微微一怅,轻轻摇头,“你便是你,委曲求全能可能赢得一生一世的爱恋?”

彭筝微微一怔,那双明亮的眸中忽的迸出璀璨的光彩,仿佛顿悟,她笑起来,笑颜如花,可爱得让人心动。“娇娘,你说得对,我就是我!”

寒裳看着她,觉得她的周身散发着一种灼灼的光彩,那么朝气蓬勃,直吸引得人无法移开目光。她不知,云长翎为何竟会不喜欢她。

时间缓缓流逝,夜已渐深,彭筝站起身来,恢复了一派潇洒公子的模样,对寒裳说:“娇娘,我真的要走了,不然你这清倌人还怎么清?”

寒裳微微一笑并不挽留,虽然她跟这个女子很投缘。世事便是如此,有些人相识一辈子也未必能成为朋友,有些人却只是一个眼神,便能打动你的内心。

但是,她并不需要朋友,所以不作挽留。

彭筝走到门口,回转过身来,朝她俏皮一笑道:“桌上的银子很多,足够我预定下两次的见面了吧?”

“勿须预定。”寒裳微微笑,后面一句却没出口,“如果我在的话。”

彭筝灿然一笑,推开门大步而去,削瘦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小小的肩头能担负起天大的责任一般。

呵……武功竟还不弱呢!寒裳看着她忽而便不见了的背影,淡淡的笑起来。

回到屋里,浮萍和端木宣一如既往地等着。寒裳甫一进门便对浮萍道:“妈妈,你知道她是个女子对么?”

浮萍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但是笑容之中却带着些许的得意之色。

“查一查云长翎身边的女人。”寒裳坐下来,轻揉着太阳穴,淡淡说。在她准备调查彭筝的时候,心忽然间变得很疲倦。

黑暗中,端木宣无声地点了点头,接口道:“据说云长翎小时候便订了亲事,对方是戍边将军彭铁军的三女儿,不知可是这个女子?”

“嗯,查得再清楚一些。”寒裳淡淡的应,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是么,她果真是彭铁军的三女儿么?

第二日虽然阳光灿烂,但是风却很大,吹散了这炎夏的闷热之气。寒裳照例去给“爹娘”请安,告退的时候,碰见蓝御风和云长翎匆匆而来。

有了昨晚的事,寒裳看云长翎自有一番不同心境。本打算跟他问个好,却发现他与蓝御风眉宇之间隐着忧虑之色,不禁便放慢了离去的脚步。

“世伯,御风来与你辞别的!”今日的蓝御风一反往日的深沉和淡定,脚下的步子还未站定,便已开了口。

目的没有达成难道就要走么?寒裳听了,心中一诧,不禁停了步子扭头看他。某种情绪莫名的在心中膨胀,说不上是好奇还是不舍。

“怎的,是帮中出了什么事么?”叶霄云脸色一肃,还未及开口,便听叶朗清抢着问道。

蓝御风摇头又点头,“帮中倒是没事,只是昨夜里海上刮了强风,毁了我们几条大渔船和沿岸的几个渔村,我得回去看看。”

“长翎呢,你也同去么?”叶霄云终于插上口问了一句,眼神中颇有不舍。

云长翎点头,“我本就是三江总督隶属下的官员,百姓遭难,我岂能不去看?”

叶霄云听他如此说,低头略一沉吟,道:“这样吧,我红叶山庄愿意出万两白银,帮助沿海渔村的渔民重建家园。”他说着转头看向叶朗清,“清儿,你去管家那里拨得足够的银两,然后跟御风和长翎同去便了!”

叶朗清眸光一亮,立刻回答:“是,爹爹!”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寒裳的身上,“柳儿,要不你跟大哥同去如何?”

寒裳一怔,不想叶朗清竟会主动邀请,一时之间竟呐呐的不知如何回答。

叶朗清却缓缓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柔声道:“前几日听爹爹说,你让绿藻回家守孝时眼眶也发了红,要不大哥带着你顺道去你娘亲的坟上看一看?”

寒裳的眼眶瞬间便红了,伪装是三分,感动却是七分。这样好的大哥,她要怎样才能不伤害他?

☆、060 该死的支离人

寒裳留绿藻在山庄探听消息,简单收拾几件衣物便随着三位公子出发了。

事出突然,心情焦急,所以马车便有些嫌慢。尽管如此,蓝御风还是很有风度的,没有阻拦叶朗清为他的妹妹准备马车。

但寒裳却拒绝了哥哥的好意,出于对叶红柳善解人意的完美演绎,她温婉的笑,对叶朗清说:“大哥,我跟你骑马吧,这样我们能够快一些到。”

她的温柔体贴,毫无悬念的引起云长翎的侧目。也让蓝御风深邃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其实,寒裳要装得不会骑马很难,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学会便难以伪装。不过,作为技艺高超的伪装者,她虽装得艰难,却始终装得不错。

初上马时,小心翼翼带着惊恐的眼神,初被叶朗清圈在怀中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羞怯,还有慢慢适应了马跑动的节奏,变得有些放松的微笑,没有一丝不是精心伪装出来的。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的小饭馆门前停下来。大概是体贴一个少女初次骑马的不易,他们决定让她休息一会。

要了清凉的茶和香喷喷的大米饭,即使只一盘干巴巴少油的青菜,寒裳也吃得津津有味。

在红叶山庄,即使山珍海味,吃得也味如嚼蜡,因为时刻要装出虚伪的笑脸。而现在,虽然出来后依然要继续伪装,心却像飞出牢笼的小鸟,自由起来。所以,粗茶淡饭也很好。

低头喝一口茶,凉丝丝的,用井水浸过。这沁凉的感觉,让寒裳忽然间心中一跳,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四处打量。这种沁凉,让她想起了去浙水镇的那个下午。

小饭馆生意不错,小二忙碌地穿梭在人群间,掌柜的也一副慵懒的模样,貌似没有什么问题。在夏日里用井水浸茶,那是沿海三郡地区常见的风俗习惯而已。

寒裳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正要庆幸没有碰到情况,却听茶馆中有人议论:“听说了吗?昨夜那条蓝海帮大船并不是强风给吹坏的……”

寒裳心中微微一惊,抬眼去看蓝御风,却见他面色淡淡,眸中的光芒却越发深邃。

只听议论的两人还在继续,另一个点头附和说:“嗯嗯,据跟蓝海帮兄弟相熟的人说,昨夜里船上的人正奋力抵御强风的破坏时,隐约看见支离武士的身影,然后船便出了事。”

“又是支离人!”隔壁桌上听着的一个人,愤然插口道。

顿时,满屋的人都群情激奋起来。“支离人最坏。”“支离人都不是好东西。”“支离人都该死。”一时之间,讨伐支离人的骂声响成一片。听得寒裳的心头发紧,口中发涩,再没了品尝饭菜的心情。

“支离人”一个在她的故乡引以为傲的词语,到了这里就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而可悲的是,她虽是支离人,却还要装做不是。

强打着精神吃完了午饭,他们继续上路。不多会,便进了蓝海镇的地界。蓝御风并没有带着他们去蓝家大宅,而是直奔沿海的渔村而去。

那些渔村里,住着蓝海帮很多帮众的家人,强风过后,许多人都无家可归了。

他们一个村接着一个村的走,在浓烈的海风味道中,安抚着因为丧失家园而哭红了眼睛的老弱妇孺,给他们银两,送他们吃的。

所到之处满目苍夷,残羹断垣无处不在,这些渔村古老而脆弱,虽一次又一次经历海的肆掠,这些渔人们还依然坚守。不为别的,只为世世代代依海而生。

走到其中一个村子的村口时,他们看见一个头包纱布的少年被人搀扶着迎面走来。

蓝御风立刻迎了上去,脸色严肃,目光森然。“怎么回事?”他问,脸朝着搀扶那少年的人。

那人便是蓝帆,蓝御风的得力帮手。“回少帮主,小四被支离武士伤了。”他扶着伤者也顾不上跟少帮主行礼,便径直回答。

“支离武士?”蓝御风剑一般的眉深深的锁起来,脸色越发凝重。

蓝帆不再说话,只是将那少年轻轻扶坐在地上,看他一眼道:“你跟少帮主说吧,昨晚是怎么回事。”

那名为小四的少年,脸上微微一个抽搐,继而便委屈地哭丧了脸,看着蓝御风道:“少帮主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怎么回事?”蓝御风沉声问着,低沉的声音仿佛很好的安慰剂,让小四渐渐安定下来,他略低了头,似是在整理昨夜的所见所闻,然后便缓缓地说起来。

“昨夜海上忽起强风,船长便让我们赶紧下了帆往岸上靠。我们几人将帆急急地撤下放好,正要将铆抛出,却忽然发现提起的缆绳只剩了半截。那断掉之处,切口整齐,好像是刀所割……”

小四说到这里停了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蓝御风,见他脸上喜怒不显,一时不知该怎样表达悲愤的心情,便只好接着说下去,“我正看着那缆绳疑惑之时,却忽地看见几个黑影一闪而过。其中一个跟支离武士打过交道的人,便大喊起来,说是支离武士。”

“于是我们便急着去通知船长,可刚走到半路,便听船舱里有人喊,说是最底层进了水。我们又急急赶到最下面,水已经涌了很多,淹没了我们的大腿。我们只好帮着其他兄弟,把船舱里面的粮食往外搬。这途中,我们听在船舱里的一个兄弟说,他们正在睡觉,便有身着黑衣的蒙面人闯进来,用长长的刀,在船舱底部凿了几个大洞,还杀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说到这里,小四再也抑制不住的抽泣起来,他抬头看蓝御风,略带稚气的脸上满是希冀,“少帮主,你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杀尽支离人!”

这句话虽不是对寒裳所说,寒裳却听得毛骨悚然。“杀尽”,该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他用这个词啊!

☆、061 害怕就抱住我

自从十多年前,支离人开始频繁登上阳明王朝的海岸,两国之间的仇恨便开始缔结,直到今日,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寒裳看着满脸哀伤,但提到“支离人”三个字便激愤不已的老弱妇孺,心中感到一阵阵的浸凉。

仇恨已经在彼此的国民心中生根发芽,再也无法调和了。她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抹忙碌的蓝色身影,他正在安慰一个小孩,温和的眼神温暖的笑容,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仿若神祗。

他,其实是正义而美好的吧!寒裳就那样痴痴地看着他,不觉失了神。以往她总觉得他深沉而狡猾,可是在这一刻,当他俯身将一个摔倒的大娘扶起的时候,她觉得他十万分的坦荡。

他不怕阳光,越是明亮越是坦荡,而她,却晦暗阴沉,只能顶着别人的脸看着他沐在阳光下。然后,羡慕,唏嘘……心生恐惧!

恐惧,对的,就是恐惧!

从不知恐惧滋味的寒裳,从心底深处生出恐惧来,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发颤。

似有似无的情愫在心头莫名萦绕,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渐渐将她缠得窒息。越是看到他的美好,便越是无法控制情绪,想到“支离人”三个字就会让他原本的微笑变得冰凉,她的心就禁不住皱缩。

失去!不曾真实拥有,谈得上什么失去?可是,纵使这么不能确定,却还是让她恐惧,恐惧失去,失去未必拥有的东西!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辉洒在蓝御风的肩头,让他的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温情。蓦然之间,他转过身来,看着寒裳,唇边的笑意干净清澈。“看见那个姐姐了么?让她带你去洗澡好么?”他大手轻轻一拉,从身后拉出一个小女孩来。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扎着羊角辫,乌黑的大眼滴溜溜转,透着羞怯。只是,水灵可爱的脸蛋却脏得不像样,仿佛刚刚从哪场灾难中逃出来一样。

蓝御风远远地对寒裳笑,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海风中飘过来,“柳儿,你帮忙照顾一下小鱼好么?”

寒裳看着那小女孩乌黑水灵的大眼,心底深处似有什么融化了一般,柔软无比。她露出灿烂而温和的笑,轻轻走过去,拉住了女孩脏兮兮的小手,声音无比温柔。

“你叫小鱼是么?跟姐姐走如何?姐姐带你洗个香香澡,换件漂亮的裙?”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真实,勿须伪装。

小鱼大眼眨巴了两下,终于露出羞怯的笑容,点了点头,那只小手紧紧地拉住了她的。

蓝御风上前两步侧过身来,“温柔果然还是好,刚刚小鱼还什么人都不肯要,现在就立刻认定了你!”他柔柔的口气带着肯定,看着她的眸光闪闪亮。

寒裳的脸莫名一红,忙低下头去,口中嚅嚅,“能帮你们一些忙,我觉得很好。”

她是真的觉得很好,能帮助这些人真的很好!一路走来,满目的疮痍让她心生不忍,虽然强风无法预料,可是更多的却是人为。房屋有被大风摧毁的,也有被烧毁的,而那些火都是支离人趁着风势放的。这也是为何,即使是老弱妇孺都如此痛恨支离人的原因。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寒裳虽一再提醒自己叶红柳脸皮下的身份,却还是忍不住心软了。是啊,百姓有什么错,需要为某些人的野心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她触到小鱼那天真无邪的目光时,生平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起了义父理想的正确性。

义父一心想要征服阳明王朝,那是对的么?这个想法一旦在脑中形成,便如种子渐渐生根发芽,时时地折磨她本就纷乱的心,让她矛盾,让她凌乱。

许久之后,事情办得差不多,几人正要随蓝御风回蓝家大宅。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匆匆而来,在云长翎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云长翎便拉住叶朗清道:“你懂得造船,来,随我去看看。”

叶朗清也不问是什么事,只转过头来看寒裳一眼,对蓝御风嘱咐:“你先送柳儿和小鱼回去吧,我和长翎去去就来。”说完朝寒裳微微一笑以示鼓励。

二人匆匆而去,只余寒裳和蓝御风在夕阳下,看着满天的红霞。气氛,忽然间有那么一点尴尬。

“小鱼,你可骑过马?”蓝御风率先打破沉默,对着小鱼悠悠问。

小鱼睁大漆黑的眼睛摇摇头,却好奇着。

“那哥哥一会带你骑马回家如何?”蓝御风继续逗着小鱼。

小鱼却将抬起头来仰望着寒裳,一双大眼露出期盼的光芒,问她,“姐姐会吗?小鱼跟姐姐一起骑。”

寒裳差一点就要脱口说“姐姐会”了,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叶红柳何时会骑马了?就算会也是今天刚刚学会了一点。于是,她只得作出无奈的表情摇头。

蓝御风微微笑起来,翘起的嘴角带着某种戏谑的神情,“没关系,哥哥也能带你回去。”

是能带回去,可是真走到马前,却不由地犯了难。一大一小两个女子,都不会骑马,要怎样带回家?难不成,让小鱼坐在叶红柳的怀中,再让叶红柳坐在他的怀中?

他倒是光明磊落,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这样在前面坐上两个人,确实不大方便。

寒裳看出蓝御风的犯难,善解人意道:“蓝大哥,你让小鱼坐在前面,我坐后面就好!”

蓝御风眸光闪烁,犹豫着:“你确定可以?”叶朗清让他好好照顾妹妹,他怎能让她有闪失?

寒裳重重的点头,眸中透着坚定和真诚,“我可以的。”其实,内心却有着难言的悸动,若真让她坐在他的怀中,她要怎样自处?

蓝御风似是确定了,点头嘱咐:“我会骑得很慢,害怕的话就抱——”他本想说抱住他就好,话说了一半却觉不大妥,怎能让一个未嫁的少女抱住自己?可是,不说又不放心,轻咳一声才接着道,“害怕就抱住我。”

☆、062 怎么可能留恋

寒裳点头,红云在光洁的脸上飘了又飘,头一次竟感到这般的羞怯。心儿,如小鹿般怦怦乱撞,甜蜜从心底丝丝渗出。

她偏头仰望,看着蓝御风将小鱼轻轻抱到马上,然后潇洒地翻身上马。他蓝色的衣角在风中飘起,送来一阵淡淡的男性的味道。那种味道仿若海风,却更加清爽好闻,像她小时候模糊的记忆中某种清新的味道。温暖,安宁!

“别怕,上来吧!”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似乎能将人催眠,拉回了寒裳飘渺的思绪,一双大手正伸在她的面前,对她发出邀请。

寒裳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手心。他的手心温暖干燥,修长的手指合起握住她的,富有安全感。

“一只脚踩着马镫,一翻身就能上来。”蓝御风的唇角余着温和的笑容,生怕她不敢,柔声鼓励。

寒裳照他说的,将一只脚抬起踩到马镫上,正要用力跃起身子,却觉强大的力量从手上传来,将她轻飘飘地拉起。几乎不用着自己费什么力气,便坐到了马背上。

“怕么?”蓝御风回头,他挺直的鼻梁差点就撞到寒裳的鼻尖上,脸上的笑容,在寒裳的眼中无限放大。

寒裳的心猛地便狂跳起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不怕。”近乎是带着狼狈的回答。

“那好,我们走了。”蓝御风倒并未在意,一脸闲适地说着回转过头去,轻轻一紧缰绳,马儿便“得得”的小跑起来。

海风吹得寒裳的发微微飘动,有那么几缕抚在她的颊上,痒痒的。她抬起一只手来拂自己的发,却适逢小路不平,马儿的后蹄踩到一个小土坑里,颠簸了那么一下。

突如其来的颠簸,让无处着力的寒裳,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了蓝御风的腰。

那腰,那般健硕!笔直的脊梁,纠结而匀称的肌肉,即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出来。

寒裳的心跳得更快,悸动一阵连着一阵,荡漾的心湖顿时波涛汹涌。

不由地想起那个晚上,他压着她的身体,健壮的腰肢上下起伏着给她带来奇异的畅快。本来该羞耻的,为何,现在竟觉得有那么一丝……畅快?

她抱着他腰的手再也没有松开,甚至当马儿渐渐跑得快起来,她还将她的身体轻轻地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他的背宽阔而厚实,让人觉得安全而可靠。仿佛儿时记忆中那个模糊而温暖的怀抱,让人难以忘怀。她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就这么静静的靠着,内心深处生出少有的安定感。

马儿渐渐跑得快起来,不一会便从偏远的渔村回到了蓝海镇上。

此刻,天色已经擦黑,街道两旁点起灯来。那街道熟悉而陌生,寒裳看见他们路过了那座三层的小楼,那个曾经让她失去处子之身的地方。

马跑的速度猛然间慢了许多,微一侧身间,她看见蓝御风也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那座小楼。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能感觉出他目光中的认真,那样认真的凝视,仿佛在看一个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

忽然间,她的心底升腾起一种希冀,带着甜蜜的希冀。难道说,他也在留恋那晚的销魂?

不!若说忘记大概不可能,可是怎么会留恋?一个自动送上门的女子,半带强迫式地与他行了鱼水之欢,没有温柔没有亲昵,只有事后的冰冷杀意。这样的夜晚,怎么会留恋?

她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泛上一丝冷笑,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不切实际。

他那样心思缜密的男子,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有多余的情感?

马儿穿过淡淡的夜色,带着海风的味道,终于停在了蓝家大宅门外。

立刻便有好几个人迎出来,其中一个便是下午看见的那个带着少年稚气的蓝帆,还有一个寒裳也见过。那晚,正是跟这个人交手的时候,才一不留神被旁边的人下了催情散。

与蓝帆一同出来的正是俞林,乍一见到少帮主的身后坐着个少女,他微微一愣。

跟随少帮主这么多年,倒是从未见过他带什么女子回来。正要八卦的上去问好,却见蓝帆已经走上前去,扶着那女子下了马来,口中还恭敬地说道:“叶小姐小心。”

叶小姐!俞林一愣,这个便是传说中即将会嫁给少帮主的,红叶山庄的大小姐么?不是说她很刁蛮么,怎的看上笑容竟那么的温柔?

“你辛苦了!”他听见“叶小姐”对蓝帆说,那样的平易近人,怎么也不能将“刁蛮”这个词跟眼前的人儿联系起来,心中顿时一片迷惑。

寒裳极力的上扬着嘴角,对蓝家的人露出温柔的笑,她款款地走到小鱼身边,拉住她的小手,转头看着蓝御风,“蓝大哥,我先带小鱼去洗澡吧?”

蓝御风微微的笑,转头嘱咐管家带着寒裳和小鱼去客房,自己则带着蓝帆和俞林往书房而去。

寒裳跟着管家,走在蓝家大宅大气古朴的园林之中,心情复杂。

这个地方是第二次来,但两次看到的东西却迥然不同。今日是月影中苍翠的林木,那晚却是黑暗中涌动的人影。今日心情安定祥和,那晚却充满了动荡和焦虑。

她低头去看小鱼,她漆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显然是没有见过这样气派的庄园。

寒裳微微一笑,被她天真的模样打动,伸手抚上她的头柔声道:“一会洗了澡,姐姐给小鱼穿上漂亮的裙衫,我们小鱼就是个小美女了。”

小鱼天真的抬头,大眼水灵灵的,问:“就像姐姐这样美么?”

寒裳眼中顿时一阵干涩,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063 笑声仿若天籁

客房很干净整洁。

蓝海帮是江湖中的大帮,朋友遍天下,所以客房很多,随时可以让客人舒适入住。

寒裳和小鱼随管家进了屋,刚坐了没一下,便有丫鬟婆子送来热水。床后面的角落用屏风挡着,里面有个大澡盆,是专为风尘仆仆的客人沐浴用的。

一个婆子待丫鬟们将热水尽数倒进盆中,在盆边放好沐浴用的香苓,在床上放好崭新的换洗的衣衫,朝寒裳躬身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在屋中叫一声即可,我们随时应着。”

寒裳点头让她退下,转头看,小鱼正扒拉着顶到她下巴处的澡盆往里望。一个渔家的小女孩或许见过澎湃的大海,何时见过如此奢华的澡盆?

寒裳笑,笑得恣意笑得轻松,她走过去帮小鱼脱去衣衫将她抱进澡盆中,澡盆里的水温温的正好,她嘱咐小鱼在水中站好,挽起袖子开始帮她洗澡。

小鱼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接触到温温的水,闻到香苓发出的淡淡香气便渐渐放开了。洗到后面,甚至用手拍打着水,格格的笑起来。

晶莹的水珠飞溅出来,打在寒裳的脸上身上和发上,寒裳却毫不在意。小鱼天真无邪的笑声仿佛最最动人的天籁,深深地触动了她心,让她不自禁被感染。不知何时,她竟也和小鱼笑成了一片,那如黄莺般清脆的笑声,仿佛从来没有过忧愁,这样的笑无论是叶红柳还是夜娇娘都不曾有过。

“格格”的笑声穿过窗户飘出窗外,在微风中恣意地飘散,缓缓地绕住了来者的脚步。

蓝御风潇洒的大步微微一顿,扬起头来迎上拂面的风,淡淡的笑声中满含着快乐,轻轻拨动着他的心弦,让他的心中也不自禁充满快乐。

优美的嘴角便扬起来,清澈美好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停住的脚步复又加快,这一次更加轻盈。

笑声依然在空气中飘荡,蓝御风走到门外,听见小鱼甜糯而稚气的声音:“哎呀,姐姐,这衣裳好漂亮!”

蓝御风微微一笑,轻叩屋门。

屋门立刻就开了,一抹红色身影蹦跳着站在打开的门扇旁。蓝御风看着,眼中一亮。

小鱼已经洗干净了,乌黑的大眼在白净的脸上显得尤其灵动可爱。她上面穿着大红色的绸缎短衫,下着一条同色的裙,两条长长的羊角辫垂落在脸旁,看上去倒有些富庶人家小姐的模样。白净可爱,玲珑剔透。

“原来我们小鱼这么漂亮!”蓝御风看见小鱼对自己无邪的笑着,心中一片柔软,禁不住放软了声音哄道,说完了却觉一片心酸。

若不是这次的灾难,她现在应该还是父母眼中的宝贝,而只是一夜,便什么都失去了……该死的支离人!他禁不住在心底咒骂一声。

“是姐姐把小鱼打扮得这么漂亮的!”灾难的阴霾已经渐渐在孩子的心中淡下来,她兴奋的拉住蓝御风的胳膊,扬起头看着他,大眼中有着无限的依赖和喜爱。

蓝御风闻言这才抬头去看小鱼身边站着的寒裳,她的袖子依然高高挽着,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她的脸上因为热气的蒸腾而晕着淡淡的绯红,额边的发沾着晶莹的水珠,一双眼睛盈满着笑意。这样的叶红柳竟是如此的生动活泼,嘴角顽皮的笑仿佛春风,直直地吹进了蓝御风的心中,搅乱了平静的心湖。

蓝御风的心猛跳了一下,他直直地看着她,看进她漆黑的眼底,内心深处涌动起一种异样的情愫。在这一刻,他不觉想到了烛火下的那双眼,那双透着冷淡和凌乱的眼。柔情便猛的涌起,淹没了他的心。

“蓝大哥?”寒裳自是也捕捉到了蓝御风的异常,他的眼神那么专注,深深的看着自己,似乎要从自己的眼底找什么东西。这样的眼神让她禁不住要慌乱,不由地出声叫他。

蓝御风猛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唇角挂上一贯的笑意,心底却纷乱不已。她是叶红柳啊,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无故想到那个女人?

他用笑容掩住心底的异样,尽量放柔了声音对寒裳说:“哦,我来看看你们准备好没有,朗清他们已经回来了,我们一起用晚饭如何?”

这么快么?寒裳心中微诧,虽然一直想问,却知不好问出口。叶朗清和云长翎到底去干什么了?

她装作惊觉自己挽着袖子失态的样子,忙将袖子放下来,轻点头应道:“刚才帮小鱼洗澡怕是仪态不好,蓝大哥莫要见笑,你稍等我片刻,我去梳洗一下——”

“不必了,你这样很好!”还未等寒裳说完,蓝御风便一只手握住了她柔荑,一只手拉过小鱼,拉着二人出了屋。

寒裳的心微微一颤,低头看着那只大手,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偏头去看,只见他正朝小鱼笑得灿烂,便也不好推拒,只得任由着他拉着往蓝家大宅的主院走去。

主院诺大的会客厅中灯火通明,屋正中摆着一张超大的圆桌,桌上铺满了珍馐佳肴,足见蓝海帮人的豪爽好客。

寒裳刚刚进得厅内,便听一阵豪爽的笑声响起来。不由自主地看去,只见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留着络腮胡须的大汉,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

“这便是叶家的三小姐吧,哈哈哈!”还未及寒裳行礼,大汉便注意到了她,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亲切而带着些长辈的慈爱。

寒裳楞了一楞,看那大汉说话的气势和坐的位置,该是这里最有身份的人才对。可是……他这样的容貌怎么也难跟旁边长身玉立的蓝御风联系起来!

似是看穿了寒裳的心思,叶朗清忙站起身来朝着那大汉微躬了身子,对寒裳说:“来,柳儿,还不快来见过蓝帮主!”

果然是他的父亲么?寒裳禁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蓝御风,他儒雅闲适的笑容依稀有着那大汉三分的影子,气质上相差也太大了些吧。

那大汉便是蓝御风的父亲,蓝海帮的帮主蓝浩瀚,他见寒裳愣怔的样子,哈哈哈大笑起来道:“怎么,是在奇怪,我这样粗人一个怎的生出如此英俊的儿子来吧?”他说话倒也豪爽,不遮不挡。

☆、064 娶姐姐做媳妇儿

“都说儿子像娘,我这般潇洒模样自是出自娘亲的传承!”蓝御风也哈哈笑起来接着父亲的话说,豪爽的样子倒与他的父亲有几分相像。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时间很是活跃。

寒裳带着小鱼坐在叶朗清的身侧,打量四周,发现满桌的人只有她和小鱼两个女子,心中不禁怯然。

叶朗清体贴地给她夹了很多菜,寒裳只低头吃菜,耳边听着桌上的男子推杯换盏,到后面竟划其拳来,声音一声大过一声,大厅之中顿时嘈杂无比。

寒裳吃了一会,觉得腹中微饱,再不想在这交杂着酒气和男人浑浊气息的地方待,便抬起头来,寻找告辞的机会。

一瞥眼间却看见蓝浩瀚正卷着袖子跟一个下属划拳,划得油光满面,倒还真没有帮主高高在上的模样。而旁边,蓝御风正双手抱住胸前观战,饶有兴趣的样子。

寒裳的目光一接触到蓝御风便禁不住立刻跳开了,即使这个时候,儒雅的气质被气氛冲淡,他依然是那么卓越不凡,唇边的笑意仿佛蕴含着所有的美好。

心中莫名的悸动纷乱。

“柳儿,你若是累了,我送你回去如何?”叶朗清见寒裳目光游离,只道她想离开,便体贴的站起身来想要去向蓝浩瀚告辞。

谁知蓝浩瀚正划拳划在兴头上,见叶朗清走近还未及听他说何事,便热情的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豪爽道:“来来来,贤侄,来陪老夫耍两手!”

叶朗清顿时哭笑不得,回首看寒裳一眼,正要推拒,却听蓝御风悠悠道:“朗清,你难得来我们蓝海帮,今个儿我爹高兴,你就陪他玩两把!至于——”他说着转过眼去看一眼寒裳,接着道,“至于送妹妹的事,包在我身上!”

此时此刻,叶朗清也不好拒绝了,更何况,这样的情况倒也是他乐见的。火爆刁蛮的大妹妹他不喜,那么温柔善良的小妹妹,该合他心意吧……

蓝御风转过身来,微微低头看着寒裳,深邃的眸中满是笑意,“蓝大哥送你,可好?”他的口气,仿佛是在跟可爱的小妹妹说话一样。

寒裳却不自禁红了脸颊,天知道,这些日子,她到底红了多少次脸啊!虽然抑制不住心湖的荡漾,脸上却还是要装出矜持的模样。“那就谢谢蓝大哥了。”她的回答,标准的淑女样子。

蓝御风微微一笑,俯身牵住了小鱼的手,此刻,小鱼早已吃得肚子圆滚滚,发着楞。三人缓缓出了大厅。

夜风清凉,抚在人脸上很是舒爽。

寒裳微微扬起头来,让夜风恣意地吹拂着自己鬓边飘飞的碎发,这个时刻,她想起了端木宣的问题,“你打算用什么身份接近他?”

是叶红柳还是夜娇娘?

她的心中也很惆怅。用叶红柳,她就必须用那张伪面,不知为何,她在心里总是有些抗拒带着伪装面对他。但是用夜娇娘,难度更高,虽然可以用真面貌见他,却依然必须伪装,伪装表情伪装眼神伪装一切的一切。

她看着他走在前面高大挺直的背影,心绪纷乱。风中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清新的海洋气息夹杂着薄薄酒气,却更加好闻。

寒裳轻嗅了嗅鼻子,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尽数吸入心底。蓦然间突然惊醒,在心底打了个寒颤。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开始贪恋他身上的这种味道?

前面,蓝御风回过身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和小鱼说笑留下的笑容,天真可爱,看得寒裳心头发颤。

“是么,你说?”他问,而她却莫名,刚才的神游让她错过了他与小鱼的对话。

“啊……”寒裳低头轻应一声。

“太好了,太好了!我和柳儿姐姐都是蓝大哥的妹妹了,只是——”小鱼拍手应和,说着说着忽地歪过脑袋来,看着两人,滴溜溜的大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只是,小鱼在想,姐姐这么好看,蓝大哥为何不娶姐姐做媳妇儿?”

此言一出,寒裳的脸霎时红了个透,蓝御风也微微有些不自然起来,轻咳了一声用手轻轻拍在小鱼的肩头笑道,“你个小孩子,懂得什么娶媳妇儿!”

小鱼却很认真,扳着手指头,“妈妈说,漂亮的姑娘都要给人家当媳妇儿,柳儿姐姐是叶哥哥的妹妹,自然不能嫁给他,那就只好嫁给蓝哥哥了……”

寒裳心中大窘,轻拍了小鱼的头嗔道:“谁说我只好嫁给他了!”说完偷偷瞥了蓝御风一眼,娇羞的眸光在眼中一收。

这一眼她是故意的,因为就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决心以叶红柳的身份去接近他。至少,在他的心中,叶红柳是纯洁善良的吧。

按照两家人的关系,让叶红柳与蓝御风联姻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看来,完成任务还容易些。

寒裳虽用任务来说服自己,心中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涌上淡淡的希望,在希望什么她也不知,却莫名甜蜜……

回到屋内,哄着小鱼睡觉。经过一天的折腾,小人儿早已疲惫不堪,很快便进入了梦想。

寒裳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天真的睡颜,心中涌起无尽柔软。这样精雕细琢的一个小人儿,多么可爱。

偶尔,一翻身间,小鱼的嘴角勾起来,喃喃的念着一首儿歌,“小鱼鱼快快游,小妞妞快快走……”

寒裳的心头忽的一震,眸中闪过一丝迷惑。这儿歌虽是第一次听,却为何竟这般熟悉,熟悉得似乎很早以前便在心底深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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